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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戚家必然敗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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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到達公寓樓前,樓下早已等候著特警整齊劃一的槍口。

司機還想開車窗示意他們是戚家的人,對方不由分說就開槍,子彈擦著車窗打過去,差點燎到司機的耳朵。司機罵了一聲粗口:“都他媽瘋了嗎?知道這是在打誰嗎?”

戚崇衍打開機械保鏢,冷笑:“他們清楚得很。不把我殺了,李孚才真的要瘋。”

安全團隊幾乎同時到達,直升機螺旋槳攪弄風雲,轟鳴聲從天空盤旋而下。

“第一小組就位,”直升機組的聲音從耳機裏傳來:“我們從天臺下去堵人,以免李孚逃跑。”

戚崇衍交代:“他手裏應該帶著珂賽特,別傷孩子。”

另外一組安全組也有了回覆:“第二小組到達柴門酒店。獅巴的雇傭兵團比我們早了,現場正在槍戰。少爺,如果發現艾琳女士,是否留活口?”

戚崇衍沒想到麥金利·獅巴竟然真的敢派雇傭兵來:“首先救滿月,艾琳你們看著辦。記得不要全殺,留幾個活口作證人。”

直升機開始下降高度,安全人員順利降落在天臺,由上往下包抄。

樓下特警也註意到了大批到達的戚家安全團隊,以警車為防線拉開交戰。戚崇衍泰山崩於前而不動色,在機械保鏢嚴密的防護下下了車。特警沒敢真的對他開槍,只能端著槍口假威風。究竟是戚家最有聲望,支持率最高的繼承人,真的有個萬一,他們以後誰都不好負責任。

戚崇衍料他們也不敢,步步逼近,快到公寓門前聽到不遠處珂賽特的尖叫聲。

李孚一手勒著女兒的脖子,一手持槍抵在孩子的太陽穴出現在了公寓樓一樓大堂內——

“讓安全人員撤走,不然我殺了她!”

戚崇衍看了他一眼,摸了摸耳機壓低聲音:“直升機撤離現場。已經下樓的人員先別靠近。”然後他揮了揮手,示意身邊的其他安全人員後撤,原地只剩下他和五只機械保鏢。

“爸,我們可以談。你想要什麽?”戚崇衍仍然叫了聲爸。

李孚露出傲慢的表情:“你過來。就你一個,把那些機器都收了,帶一個我就開一槍。”

戚崇衍摘掉了耳機扔在地上,然後將機械保鏢關閉,所有的隨身武器和電子設備都掏出來:“我一個人過去,你把滿月放了。”

李孚譏諷:“你是真的愛他,病成這個死樣子了,還要先保他。”

“我是你,我就會先放了滿月。艾琳太弱了,十個艾琳都不一定是滿月的對手。這會兒說不準是艾琳拷問他,還是他拷問艾琳。”戚崇衍也笑。他笑得有點蒼白:“而且你最好動作快點,麥金利·獅巴的雇傭兵已經快把那兒變成了墳場。你不會想惹獅巴的雇傭兵團的。”

李孚表情微變,他萬萬沒能想到還牽涉進來了第四方勢力:“你找的獅巴?”

戚崇衍謙虛地說:“不是我。所以我說,你小瞧了我的主治醫生。我都不敢惹他。”

李孚選擇摟緊了懷裏的女兒:“別以為編幾個故事我就能信。我查過你的小醫生,他甚至都沒有來過大陸,怎麽可能認識獅巴家族的人?”

“要不你打電話給艾琳問問?”戚崇衍建議。

李孚猶豫了一下,真的給艾琳打了個電話,艾琳沒有接。反倒是跟著艾琳的武裝分子接了,電話一通,背景裏都是震耳欲聾的槍擊聲,武裝分子崩潰地叫喊:“李先生!雇傭兵!他媽的為什麽會有這麽多雇傭兵!兄弟們都死了!李先生你想想辦法!”

李孚面色僵住了,他擡頭看看兒子,戚崇衍一臉“我沒有說謊吧”的表情。

“艾琳呢?那個小醫生呢?”李孚嘶吼。

武裝分子大罵:“那個婊|子臨陣倒戈,剛剛跑了!她跟著那個怪物!那根本就不是他媽的什麽醫生,就是個怪物!就是他殺了喬爾……”

後面的話也不用聽了,李孚咬牙切齒地直接切斷了通話。

戚崇衍同情地看著他:“你不應該挾持珂賽特,永遠不要低估一個失去孩子的絕望母親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現在把孩子放了,跟我走,還來得及。”

“呵,不過是個愚蠢的見識短淺的女人。” 李孚冷冷地說:“跟著我,只要乖乖聽話,以後我會讓珂賽特繼承戚家,她艾琳就是名正言順的戚氏第一夫人,有什麽不好?偏偏要跟我對著幹。那也好,等事情成了,就沒她什麽事兒了。”

戚崇衍問:“你想要我的位置?”

李孚壞笑:“給你舅舅和小姨打電話,召開管理會投票吧。把位置給我,我就放了珂賽特。”

戚崇衍繼續問:“你打算拿著我的位置幹嘛呢?”

“你管我幹什麽?我為這個家兢兢業業十五年,難道不配嗎?還是你這個要病死的繼承人才配?”李孚狠狠地盯著自己的親生兒子:“我沒猜錯的話,你進入二次加速了吧?別說濁水和你的小醫生,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你有什麽資格繼承這個家?”

“你一直想要的就是這個?你確定?”

“我有什麽不確定的?”

戚崇衍想了想,問:“那為什麽你要抓滿月?”

李孚一楞,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又扯到滿月。

“你抓了滿月,要求停止降速的發布會,又給濁水發勒索郵件,讓濁水發自毀聲明,總不能是因為想要戚家的同時,還要濁水吧?如果你只是想要戚家的大權,你可以只針對我,對我動手就好了,為什麽還要拿捏濁水?”戚崇衍揭穿了他行動的不合理之處。

李孚的表情一點點地黑了下去。

戚崇衍搖頭:“你不是想要權力,如果你想要權力,媽媽去世後的這十五年裏,你有很多機會奪權,你沒有,你不是想要掌權戚家。你想要的是推翻戚家。戚家還不夠,還要推翻濁水。”

他頓了頓,胸口突如其來的加強的刺痛讓他臉色更白,他幾乎站不直,但他盡力地站著。

“因為你厭惡戚家,厭惡戚家的路線,也不厭惡濁水。你認為,只有推翻戚家和濁水,才是人類的出路。是你不允許珂賽特去看自閉癥,不是艾琳諱疾忌醫,你覺得戚家和濁水在坑人。”

戚崇衍總結:“艾琳是不是自然教的教徒我不確定,但你,我肯定是。而且,你應該不是個普通信徒,能出動這麽多武裝人員和武器,至少也是個管理層吧?”

李孚突然爆發出哈哈笑聲:“是,我確實入教了。”

戚崇衍喘氣更粗。

“那又怎麽樣?我只是忠於我的信仰。”李孚反問:“濁水難道不是在騙錢嗎?戚家不是在坑人嗎?你們用機器種田、用機器生產,糧食都是化肥種出來的,一棵樹上的果子全都是一樣大一樣紅,這些東西能沒有毒嗎?吃到肚子裏能有什麽好結果?能不生病?為什麽從前堆肥種地、手工生產的時候,就沒有這些病?這都是工業化帶來的。”

“愚昧。”戚崇衍搖頭:“沒有工業化生產,生產效率和產量不提上去,大部分人都要餓死。古時生產力不足,人人家裏逢新年才吃得起雞蛋,你要過那樣的日子?”

李孚覺得他虛偽:“戚家先讓人吃毒糧食生病,然後濁水再把高價藥賣給病人,鼓吹些什麽基因學、心理學之類的花裏胡哨的玩意兒,一場治療術就要好幾萬,一盒藥動則上千!辛苦勞動,吃有毒的東西,賺了錢全部交給了醫療機構,最後濁水和戚家不僅賺得盆滿缽滿,還能搏個好名聲,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話!其實你們才是毒瘤,才是最應該消滅的病毒。”

“基因學、遺傳學、心理學都是經過廣泛檢驗和認定的科學理論,不是噱頭。工業化生產的糧食只要有科學的生產流程和檢驗標準,不會有毒。”

“什麽廣泛檢驗?都是你們聯合起來的陰謀。一千個人說謊,難道就不是謊言了?為了賺錢,誰不能扯些高深的理論?”

“所以,你覺得自己是在替天行道。推翻了戚家和濁水,人們倒退到刀耕火耨的時代,就能迎來好日子?就能獲得普遍的幸福?”

李孚擡起頭說:“我可以死,我知道自己必死無疑。但是只要我能以我的死,喚起更多人的良知,推動你們的倒臺,我的死就是有價值的。”

這也算是一種“以身殉道”了。

戚崇衍覺得諷刺。他的確是李孚的親生兒子。

他覺得沒有必要再談,他既不可能改變李孚的思想,也不可能放任李孚把這出荒誕劇演下去。

身體越來越沈了,每一次呼吸都帶來灼燒的劇痛,連同腦神經都一起抽搐,他必須咬緊牙關才能不痛叫出身,背上的衣服這時候完全被汗水打濕,連臉上都有汗水不斷淌過。

這時,剛剛從天臺降落的一隊安全部隊出現在了樓梯口,隊長在陰影裏對戚崇衍比了個待命的姿勢,示意他狙擊手已經在附近樓體就位,隨時可以準備突襲。

戚崇衍艱難地擡了擡手指,他這個樣子看起來像是重病在身,移動困難。

李孚知道他快撐不住了,有點可憐他:“你和你媽一樣,都是早死的命。這就是老天爺的懲罰。不然,怎麽會你們倆都年紀輕輕就得這個病?這就是戚家造的孽,你們是自食其果。”

戚崇衍猛一擡頭:“媽不是病死的,她是車禍爆炸身亡。”

“有什麽不一樣?她那時候已經是基因病中期。一顆炸彈反而給了她個痛快。”李孚說。

戚崇衍怒視他,雙手緊緊攢拳。

李孚平靜地看著他:“我也是因為漫道生病,才徹底地覺醒的。”他把這個過程稱為“覺醒”,“雖然,我和她一直有些觀念上的不合,小時候你也聽了我們不少吵架,但是我知道她的心是好的,她的確想幫助更多人。她覺得她真的能夠用這些機器造福更多人。她不知道她的方向是錯的。方向都是錯的,怎麽可能走出一條對的路呢?”

“我也勸過她,但是你知道,漫道這個人很強勢——我跟她說過無數次了,女人不要那麽強勢,她還覺得我懦弱——後來她一生病,我就知道,這是遭報應了。我就知道,我是對的。她是錯的。我是不希望她生病的,真的。我是愛過她的,雖然她這個人很多缺點,但是……”

戚崇衍聽不下去了:“她最大的報應,就是嫁給你這麽個窩囊廢!”

李孚一楞。沒想到他還有力氣咒罵。

就這麽楞住的兩秒鐘,戚崇衍的手指動了!

埋伏在左右兩棟樓內的狙擊手即刻動手,子彈先於聲音破窗而入,精準地打進了李孚的脖子,槍響聲才傳過來。

李孚甚至沒能叫出聲,手一松,槍掉在地上,珂賽特朝著戚崇衍就跑。戚崇衍把她往懷裏一裹。樓梯間的安全人員立刻沖了出來將兩人團團圍住,並將李孚制服在地上。外頭被賄賂的特警見狀不知所措,第一時間被外圍及時響應的戚家安全團隊繳械。

李孚捂著噴血的頸動脈,急促地喘息,發出詭異的喝嗤喝嗤的聲音。在死亡之前,他仍然睜大眼睛,堅定地宣告:“時間……時間會證明的,我是對的。戚家必然敗落,天理不容戚家!”

戚崇衍神情覆雜地看著他。實際上,他已經看得不是很清楚了,體力在一點點從他身體裏抽去,越來越深重的黑暗不斷地往下傾倒、再傾倒。

“戚崇衍!”一道聲音破開了黑暗。

戚崇衍回頭望去。

黑發紅唇的美人焦急地撥開重重安全人員正向他跑來。

他的小天鵝。

他悱惻的,遙遠的,觸不可及的月亮。

他好像就在等這麽一刻,等待重逢的這一面。

最後一面。

戚崇衍用盡力氣微笑了一下,把胸口沈重的一口悶氣吐了出來。

然後,他放任自己往那黑暗裏栽了下去。

作者有話說:

7:我很怕老婆。他很厲害。

李孚:??(我是想殺你,不是想聽你秀恩愛)

(PS:戚夫人不是李孚殺的,但妻子死了,他的想法是,果然我才是對的。我覺得這種男的才是最恐怖的。他只在乎自己對不對,沒有任何東西、任何事情、任何人能夠分去他對自己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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