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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墻邊,低聲質問道:“誰?幹什麽的?”

金凱皺皺眉,壓制下手腕處傳來的疼痛,沒說話。

“說不說?!”扭著的手勁又加大了些,大門卻哢嚓一聲從內打開了。

“無影,下去吧。”一道滄桑的聲音響過,身後的束縛便驟然消失了。

金凱回過頭來,便看到那位熟悉的老者,旁邊有人攙扶著,卻還是拄著拐杖站在那裏,渾濁的眼睛透著寒光,冷冷打量著他。

沈默了片刻,金凱完全沒有半分開口的意思,只是和老人直直的對視著。

“嘖。”老人終於不耐煩的轉過身,吩咐身邊人道:“送客。”

“爺爺。”金凱終於在老人身後開口,“張墨父親的事,他告訴過我。”

老人身形一僵,停住了腳步。

“如果他們的犧牲,是為了愛情。”金凱頓了頓,“那麽,活著的我們,就不要再重蹈覆轍。”

“所以我不會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老人轉回身來,手杖激動的敲響地板,“我告訴你,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張墨!你想死就去死,我不攔你,別害我孫子!”

“您覺得這樣做,他會快樂嗎?”

“他只有離開你才會快樂,女人的滋味他還沒嘗過,不出半年,他就會徹底把你忘掉。”老人很快又恢覆了情緒,危險的瞇瞇眼道:“年輕人,別太天真了,只要我想,你不會活著離開這裏。”

“我只想問一句,”金凱看向老人,“轉學的事,是您強迫的,還是他自願的?”

“他自己願意。”老人幾乎是不帶猶豫的回答,接著便示意手下砰地一聲甩上了門。

漫天的大雪,不知何時轉成了冰雨,一點點的滲透進皮膚,寒徹入骨。

……………………………………………………

室內,雖然溫暖如春,但此時的張墨看著窗外金凱遠去的背影,整顆心都像掉進了冰窟裏,寒冷到幾近窒息。

喵……懷中的波斯貓輕叫一聲,從張墨懷裏掙紮著跳到地毯上,邁著優雅的貓步踏出了臥室。

緊接著,爺爺就走了進來,拄著拐杖慢慢踱到沙發前,緩緩坐了進去。

跟在爺爺身邊的手下便輕輕喚了一句:“少爺……”話音未落,卻被爺爺揮手制止了。

張墨不舍的深深看了一眼窗外,才回過頭來向爺爺說道:“我答應你的,我會辦到,你答應我的,也要做到。”

“沒問題,”爺爺接過手下遞來的煙鬥,吸了一口,道:“我不但不會阻礙他,而且還會扶持他,這樣,你高興了吧。”

“不,老師不需要你扶持,他自己可以。”張墨果斷拒絕,“你只要別出損招就好,爺爺。”

“嘖,你小子。”爺爺磕了磕煙鬥裏的煙灰,“幸虧你是我孫子,否則早不知道死幾回了。”

張墨抿抿唇,選擇了沈默回應。

如果可以的話,他寧願選擇生在一個普通的家庭,最起碼,還能有堅持的可能。

而不是像自己這樣,一舉一動都被窺探著,最終要被迫無奈的臣服,像當初的父親那樣,走了一條不想走的路,渾渾噩噩的過了半生。

只是……金凱他,恐怕不會甘願陪著自己墜落吧,他的生命裏,有太多比自己重要的東西。

張墨不由暗自苦笑,人和人的境遇,也許大體相同,但結局,卻是由不得人做主的。

……………………………………………………

夜,11點。

某家不知名的小酒吧。

燈光有些輕佻的投射,音樂恰到好處的慢搖,不起眼的角落裏,兩個起眼的男人對桌而坐。

金凱側臉看著舞池裏的人群,本來只是想找個小地方獨自喝點酒,沒想到還是不得安穩。

“本來想給你發郵件的,既然碰到了就當面告訴你吧。”傑瑞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凱文,我要回歐洲了。”

金凱回過頭來看了傑瑞一眼,沒說話。

“玩了這麽多年,我也膩了。”傑瑞點燃一支女士煙,笑笑道:“有個人能讓我安穩下來,也不錯。”

金凱端起酒杯輕抿了一口,現在的他沒有聊天的興致。

“不過,你那位小朋友呢?又吵架了?”但傑瑞顯然是喜歡聊天的性格,“我上次見到他還是在夜吧呢,綿羊一樣容易被分食的樣子,你還真放心總是讓他一個人。”

“傑瑞,”金凱打斷道:“如果你真想聊聊的話,不談這個,好嗎?”

“好好,”傑瑞投降般舉舉雙手,“過幾天你來機場送我吧,下次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見面了。”

“最近在做專輯的前期宣傳,可能沒有時間。”

“哦,凱文,”傑瑞聲調提高了幾度,“你要出專輯了?”

“沒有意外的話,近期。”

“太棒了!”傑瑞舉杯和金凱碰了碰,“歐洲會發行嗎?我組織朋友去買。”

“不用,你知道,”金凱挑挑眉,“我不靠這個吃飯,愛好而已。”

“是,落魄貴公子。”傑瑞把額前一縷頭發順到耳後,語帶深意的看向金凱,“你打算偽裝到什麽時候,你家小朋友也不知道嗎?”

“你幾號的飛機,有人陪你嗎?”金凱再次打斷話題。

“伊森跟我一起回去,準確的說都是因為他,”傑瑞說起這個就換了副表情,“凱文,你能想象嗎?有個家夥天天跟在自己屁股後面,是什麽感覺。”

話音剛落,就看到傑瑞身後出現了一道身影,穿著休閑裝,戴著帽檐壓的低低的鴨舌帽,隱藏在其中的金發若隱若現。

被人時刻追隨著的這種感覺,金凱當然明白,只是不知道該如何描繪。

他淺淺的嘗到過,卻又在指縫間不經意的溜走,還來不及回味,便消失貽盡。

如果非要說出一個詞匯的話,恐怕,就是幸福的感覺。

如果你感到孤獨

沈冰的新年過的有點例外。

學校宿舍到了年假空蕩的嚇人,前幾天還感覺不出什麽,但到了除夕這一天,世界皆搬走,唯有我獨留的滋味便強烈的湧上心頭,姥姥住在舅舅那裏,沈冰又不想見到舅舅一家,於是便半推半就的,跟著石朗來到了他家。

本來石朗賭咒發誓說家裏只有廚師一個人,連菲傭都回老家過年了,但眼前的事實是,石朗的爸爸媽媽,叔叔嬸嬸,侄子侄女什麽的一大家子都在。

沈冰覺得自己昏了頭才會相信石朗的鬼話。

難怪過來之前石朗非要逮住自己看什麽全家福的照片。

“哈哈哈,”石朗幹笑兩聲,大咧咧的攬過沈冰的肩膀道:“大家過年好,順便介紹下,這是我同學,沈冰,他家今年不太方便,所以跟著我過來住幾天。”

言畢,一群人面面相覷,啞口無聲。

倒是石朗的爸爸最先回過神來,禮貌招呼道:“來來來,給小朗的同學再添副碗筷,加把椅子。”

沈冰轉頭瞪了石朗一眼,接著就被不帶商量的拖到了餐桌前,無奈坐下後便狠狠掐了石朗大腿一把。

“嗷!”石朗不由一聲怪叫,見到眾人看向他連忙岔開話題,“爸,二叔,三叔,我紅包呢?”

兩位嬸嬸聞言便拿過精致的挎包,一人一個厚厚的紅包就遞了過來,目測大約有一兩萬的樣子,石朗接過來順手就遞給了身旁的沈冰。

一群人頓時又目瞪口呆,沈冰自然也是楞著沒動。

“拿著,替我保管。”石朗把紅包塞進沈冰懷裏,轉頭向父親道:“爸,我同學自己做生意的,一萬的本錢,不出一月就給你翻五倍——我壓歲錢呢?”

“咳,”一旁的母親咳了一聲接過話頭,“每年過年你都在外面野,壓歲錢不是提前打你卡裏了?”

“噗,”石朗剛喝進嘴的可樂差點噴出來,“媽,你怎麽能這麽說你兒子,哪次我不是乖乖在家陪你們?是吧,二叔?”石朗說著,把視線轉向一直寵愛他的二叔身上。

“呵呵,是是是,小朗多聽話的孩子,”二叔笑著點點頭,又拋了個問題回來,“小朗啊,找小女朋友了嗎?給二叔看看照片。”

“來,二叔,三叔,我敬你們杯酒,”石朗火速岔開話題,拿過白酒給自己倒了一杯,“我這學業繁忙,平時也顧不上去看看你們,更別提談情說愛了,等以後我學成本事,有成就了,回來好好孝敬你們,幹了。”說完,仰頭咕嘟一大口,把一杯白酒全給喝了。

他這麽一幹杯,兩位叔叔也激動了,高興的誇讚了石朗兩句,也都跟著幹了。

沈冰在旁邊看著,心裏不由就默默吐槽:石朗所說的學業繁忙,恐怕,是某方面的“學習”吧。

……………………………………………………

除夕到初一,沈冰就這樣在石朗家度過了,好在他家人事業都比較繁忙,一大早就都各忙各的去了,如石朗來時說的那樣,家裏就只剩他們倆和一個廚師。

偌大的一座房子,頗有點人去樓空的感覺。

中午,兩人並排坐在院子裏曬著太陽,遠處不時傳來隱隱的鞭炮聲,渲染著過年的氣氛。

就在石朗被太陽曬的昏昏欲睡之際,沈冰的聲音突然在耳畔響起:“平時,也是你自己在家?”

“是啊,”石朗閉著眼睛懶懶開口,“絕大多數情況下,家裏只有傭人在,你知道,我也不怎麽回家。”

“那你在外面都幹嘛?”

石朗側臉的嘴角不由上揚起弧度,“你吃醋?”

“……”沈冰也不知道聽到“石朗在外面野”這句話時是什麽感覺,總之心裏不是很爽。

“我承認我是愛玩的性格,”石朗輕聲解釋,“但我打賭,每個愛熱鬧的人,心裏都是害怕孤獨的,因為在人群中能找到存在感,所以才去鬧,去玩,不過每次瘋過以後,都會感到有些不真實。”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這感覺就像……”石朗接著說道:“就像你在水裏抓一個倒影,你不斷的重覆,不肯停止,到最後卻發現,你根本什麽都抓不住,一切就像個笑話,但沒人會願意承認,寧願沈醉在現實的夢境裏,自欺欺人。”

“所以,我……”石朗緩緩睜開眼,透過陽光的光暈,看到沈冰不知何時站在身側,直直盯著自己。

“怎麽了,媳婦兒?”石朗又勾起一抹痞笑,“這樣深情的看著我?被我詩人般的氣質打動了?”

沈冰卻不說話,只是慢慢俯下身來,逐漸把臉貼近石朗,就在兩人即將觸碰到的時候,突然噴出一個字節:“呸。”

“你丫的,又噴我……”下一秒,兩片柔軟輕飄飄的貼下來,堵住了石朗的聲音。

石朗有些驚訝,更多的是驚喜,他想不到沈冰會有主動吻自己的一天,少年的嘴唇觸感好到不可思議,不由貪戀的攬過沈冰,迫使他跌坐到自己腿間,某處也暧昧的連在一起。

午後的陽光照射在兩人身上,隔著厚厚的衣物也能感覺到彼此的熱度,像是第一次這樣親密接觸,如此熾熱的親吻,卻又如此純粹、幹凈。

細細碎碎的吻了片刻,兩人才緩緩分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自然,使得兩人相視一笑。

“如果你感到孤獨,”沈冰輕聲開口,“記得,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陪你一起孤獨。”

不就是二十來萬麽

春節一過,氣溫便一點點的回暖起來。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陽光明媚,萬裏無雲,和風徐徐。

ATM前,石朗熟練地取出了幾千塊錢,順手就把卡和取款條遞給了沈冰。

沈冰掃了一眼取款條下面的餘額:2,215,860.00

於是沈冰伸手把卡推了回去。

“怎麽,”石朗看向沈冰,“我讓你替我保管,又不是給你的。”

“220萬太沈了,”沈冰難得的開了個玩笑,“拿不動。”

“不就是二十來萬麽,你又不是沒經手過……”石朗說完覺得不太對勁,又低頭看了一眼取款條,確定上面是幾位數後才道:“靠,今年壓歲錢真夠大方的,不知道老頭又宰了多少人。”

沈冰默默認可:無奸不商,包括他自己在內。

“得了,去銀行給你提20萬出來。”石朗說著把卡往懷裏一揣,攬過沈冰不由分說的就要走。

“等等,”沈冰拉住石朗,“提錢幹嘛?”

“進貨啊,你店不打算開了?”石朗挑挑眉,“放心,這錢我不白給,利息本金我都要。”

沈冰聞言楞了楞,還好他和石朗思維模式幾乎同步,很快便明白過來,“燒我店那人查到了?”

“查到了,”石朗點點頭,“只是還沒處理好,不過沒大問題了。”

“是上次來砸店的趙宏?”沈冰猜道。

“聰明,”石朗打個響指,“你早就知道了?”

沈冰淡淡一笑,“小人一般不會甘願吃虧的。”

“本來也沒讓他吃虧,支票我都給撕了,不過他非要找點虧吃,就讓他嘗嘗好了。”

沈冰聞言便察覺到了端倪,“原來支票你是故意撕的?”

“呃?哈哈,”石朗幹笑兩聲,“媳婦兒就是聰明,這人和我爸有生意關系,我做事也不能太絕,給他個教訓長長腦子,省得他以後再來招惹你。”

“那支票我要是真收了呢?”

“不會,我了解你為人,你肯定不會收。”

“那你憑什麽認為你給我錢我就會收?”

“嗯?因為我們在一張床上睡過,嗯嗯啊啊過,我的那個進到你的那裏過。”

“……石朗!”

……………………………………………………

一周後,沈冰的舊店經過一番粉飾,再度順利開張。

當天剛好是元宵節,加上前期又做了一系列的宣傳,生意竟然超乎預期的火爆。

石朗幾乎是將美男計發揮到了極致,巧舌如簧的吸引了一群小女生前來圍觀,隨即被火速忽悠洗腦,然後掏錢付款一氣呵成。

沈冰則完全是數錢數到手發軟,收錢找零忙的不亦樂乎。

一直持續到傍晚時分,這股瘋搶潮才有所減退,接待完最後幾個客人後,兩人便相繼癱坐到沙發裏,死屍般一動不動。

“媳婦兒,”石朗咳了幾聲,才用疲憊的嗓音道:“今晚我可能沒法滿足你了……”

下一秒,沈冰便伸腿狠狠踢了石朗一腳。

“嗷!靠!”石朗哀嚎一聲,縮回腿來揉揉,“你丫還有精力就去給你老公倒杯水!”

沈冰白了石朗一眼,卻還是起身倒了杯溫水回來,遞給石朗。

石朗接過來咕嘟咕嘟幾口就見了底,把杯子又遞給沈冰道:“再來一瓶!”

“……”沈冰無奈的又接了一杯過來,然後便拿過賬本和計算器開始算賬。

“怎麽樣,媳婦兒,賺了多少?”

沈冰沒理會他,這剛開始算沒一分鐘,哪能這麽快算出來。

“媳婦兒?”石朗不甘寂寞的又叫了一聲。

沈冰順手就撈了一支香蕉堵過去,“閉嘴。”

“唔,”石朗剝開香蕉咬了一口,“難道你在暗示我給你咬?”

沈冰頭也沒擡的,“咬什麽?”

“咬字拆開來讀。”石朗壞笑。

沈冰下意識的就跟著石朗的思維走,“口……”下個字卻是堵在喉嚨口說不出了。

“哪冷哪呆著去!”接著便把賬本沖著石朗腦袋砸過去。

“哈哈,媳婦兒,”石朗撓撓根本沒砸疼的後腦勺,“你說你,我這有現成的錢你不要,偏去搞抵押貸款,難道我把你給做傻了?”

“我說過,我自己可以,”沈冰繼續低頭按計算器,“這批貨轉出來貸款就能還上,還能剩五個點的利潤。”

“還有,我賣笑的工資。”石朗不錯過任何機會伸手要錢。

沈冰擡眼瞥瞥石朗,“給你一個點。”

“你也太摳了,大爺,才分我百分之二十?我可是出了百分之百的力。”

沈冰無語問蒼天,一個壓歲錢有200萬的人,在跟他計較這兩千塊錢。

“算了,”石朗又接著開口,“你再主動親我一口,就抵消了。”

果然有預謀。

“要不再像上次那樣,親完後情不自禁的獻身一次,那30萬我也就不要……”

話音未落,沈冰一個賬本狠狠砸過來:“有多遠給我滾多遠!”

不是生理上的難捱

PM15:28,某國際機場。

金凱目送一對別扭的戀人登上了飛機,消失在茫茫天際。

身穿立領風衣的他站在不起眼的角落裏,卻也引起許多旅客的回頭註視,但傑瑞和伊森不知道金凱就在這裏,導致傑瑞在登機前不甘的停留了片刻,最後還是被伊森拖著走了。

金凱並不想出現在他們面前,但他也不會不來,便選擇了一個較為隱蔽的位置。

他來過,也參與過,就夠了,不需要讓人知道,這便是金凱的思維方式。

而就在金凱轉過身的瞬間,像是一個玩笑般,又讓他看到了這樣一幕:

一個俊朗的高瘦男子,一個清秀的翩翩少年。

男子的照顧無微不至,各項手續都是他親力親為,而少年只是雙手插袋站在那裏,一邊看著男子忙來忙去,一邊和他說著什麽,時不時的,兩人相視而笑。

金凱找了個空位坐下,穿越人海交錯的身影,遙遙看著兩人。

也許他真的老了,無法理解少年的感情世界,至於他離開的原因,他也不想去妄自猜測。

他欠張墨一個解釋,張墨同樣欠他一個解釋,算是扯平了。

十幾分鐘後,少年和男子相伴進了登機口,十幾秒後,連背影都再看不到。

金凱收回視線,拿出手機調出一段視頻,播放的畫面有些晃動,但少年的聲音卻清晰的傳遞出來:

“我是張墨,我不太會唱歌,這是我第一次站上,有這麽多人欣賞的舞臺。”

“但,我不是為了你們而唱,這首歌,我只希望有一個人能聽見,我希望你可以明白,我可以為你做很多事情,我對你的感覺,不會像流星那樣稍縱即逝,而是像恒星一樣,永遠圍繞著你轉動。”

“金凱,老師,我喜歡你。”

接著,便是一首深情款款,又有些青澀的《勇敢》。

直到視頻在一片嘈雜的環境中停止,塵埃落幕。

如同一場祭奠,金凱獨自楞坐了幾分鐘後,才起身離開了機場大廳。

他並不會為了誰過多停留,也不會宣洩出太多情緒,金凱給人的感覺總是淡淡的,對任何人事物都不是那麽在意。

但也許,不輕易結束單身的他,才能更好的詮釋什麽叫長情。

……………………………………………………

接下來的日子便有些忙碌了。

專輯的籌備,發行,宣傳,公司又趁熱打鐵,安排金凱參與了某檔選秀節目。

天時地利的,金凱開始小有名氣起來,出門也變得沒有以前那麽方便。

畢竟,被別人偷偷行使註目禮,和直接一窩蜂的圍堵是不一樣的。

還有無止無盡的檔期,各廠商的代言邀約,以及令人頭疼的負面消息。

也許這就是所謂的演藝圈,金凱常常感覺無奈,卻又隨波逐流。

他不想太清閑,最起碼,現在不想。

相比起來,現在金凱最害怕的,就是偶爾的自由時間,每每獨處的時候,他就感覺有些缺氧般呼吸困難,因為這個原因,煙癮也比以前大了很多。

歌手的嗓子自然是最重要的,公司嚴厲制止過幾次,但也不能派人時時緊盯著,好在金凱的嗓音本來就是滄桑的特色,次數多了,公司也就由他去了。

所以,經常能在商演間歇的後臺,看到金凱夾著香煙,一副誰也進不去他世界的模樣。

其實金凱只是在思索,這種生活,是不是就是他想要的,暴露在聚光燈下,享受萬千寵愛,演唱給無數人聽,有什麽意義。

“給我戒了。”思緒突然被打斷,接著手中的煙蒂被人奪走,扔到地上撚轉著踩滅。

金凱也不理會,從口袋裏又抽出一支香煙,拿起火機啪嗒點燃。

“金凱,”徐念一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你要想毀了自己,早點跟我說,別浪費我時間。”

“好。”金凱難得回應一句,雖然只是簡單的一個字。

徐念一再度把金凱手裏的煙奪走,不帶任何猶豫的繼續踩滅。

金凱便不再繼續對著幹了,以徐念一的脾氣來說,他點十支他就會給他掐十支。

典型的偏執狂,一條胡同走到底。

片刻,金凱緩緩說道:“我打算出國。”

空氣沈寂了幾十秒。

“開什麽玩笑?”徐念一突然開口,“現在正是你事業的上升期,出國?散心?”

金凱點點頭,又搖頭,“可能,短時間內都不會回國了。”

“……”徐念一深吸一口氣,“你想過後果嗎?”

金凱搖頭。

“在合約期內擅自離開,屬於違約行為。”

金凱點頭。

“知道違約金多少嗎?”

金凱又搖頭。

“1後面七個零,你自己算。”

金凱對數字並不遲鈍,意識到是一千萬後,便再度點頭。

“你剛出道,還沒掙到十分之一,怎麽承擔?”

“我個人承擔。”金凱沒有任何猶豫的回答。

這下輪到徐念一沈默了,片刻,他才沈聲道:“金凱,我希望你在開玩笑。”

遙遙看向多少人向往的舞臺,金凱微微瞇眼,淺淺勾唇,“我認真的。”

他眼中所看到的,並不是舞臺上絢麗的燈光,而是在記憶中的某天,湖邊青翠的草地上,他曾與那位少年相伴而坐,和風徐徐,他彈奏著吉他的旋律,吟唱著有些悲傷的曲調。

少年則乖乖的坐在他身邊,那麽認真的聽著,自始至終都那麽的認真,以至於透明的淚水滴落到草地裏,都沒有察覺。

金凱卻清晰的記得,少年曾為他流過的眼淚,以及,在他身邊時,永遠那麽專註的眼神。

一想到這份美好不再屬於他,就會感覺某種癮發作般的窒息,整個心臟都掙紮著抽搐起來。

金凱戒過毒,他清楚的知道這份痛苦的源頭,不是生理上的難捱,而是心理上的空虛。

他認為自己有足夠的自控力,更何況只是一份感情而已,又不是沒有觸碰過。

但這次,他錯了,世界上有一種毒,無藥可解,也無法戒。

他戒不掉那個人,曾經追逐著他,卻又離開他的少年。

我叫凱文

金凱想做點什麽事,向來是雷厲風行,說做就做,八頭牛都拉不住的那種。

支付了巨額違約金後,他又恢覆了之前的自由身,徐念一沒想到金凱真的能一下子拿出這麽多錢來,而且眼不眨手不抖,完全一副無所謂的姿態,使他不由開始懷疑金凱當初簽約的目的。

難道有錢人家的小孩都是吃飽了沒事做,非要下凡體驗一把人間疾苦才罷休?

臨行前,徐念一拿了兩張唱片來交給金凱,一張是市面上發行的現在已是絕版的金凱專輯,另一張則是金凱在棚裏無聊時錄制的一張英文自選集,徐念一覺得好聽便刻錄了出來。

對於金凱來說這份禮物很珍貴,這是他對音樂熱愛的一種紀念,也讓他領悟到生命中最重要的是什麽。

重要到可以讓他毫不猶豫的,放棄他一直想去追求的東西。

“謝謝。”金凱輕聲道了謝,把專輯放到箱子裏收好,然後又拿出一個長方形盒子,遞給了徐念一。

徐念一接過來掃了一眼,“這是?”

“沒法過安檢的東西,送你了,或者扔了。”

“托運不就行了?”徐念一晃了晃盒子,裏面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

金凱也不解釋,只是朝徐念一做了個告別的手勢,便提起箱子轉身離開了。

徐念一也沒在意,帶著盒子就開車來到了老地方,然後順手把盒子往辦公桌上一放。

於是,等方朝回到辦公室,打開那個盒子看到裏面的東西以後,臉色瞬間陰沈下來。

“這個金凱和你什麽關系?”

徐念一正窩在沙發裏補眠,懶洋洋的應了一聲,“嗯?”

“他名下的房產為什麽在你手裏?”方朝說著拿起一串亮晶晶的東西,“還有鑰匙。”

“嗯……”徐念一突然反應過來睜開眼睛,“什麽?”

下一秒,整個盒子就被重重扔到了徐念一懷裏,“滾出我的辦公室。”

“不是……你聽我說,我們什麽關系也沒有,他……嘭!”

話音未落,徐念一便被狠狠關在了門外,百口莫辯。

……………………………………………………

英國,倫敦。

古老而繁華的都市,走在這裏的街道,會讓人產生一種時空交錯的錯覺,你以為這裏是現代,卻有十九世紀的建築矗立在街邊,甚至還有那種有軌電車經過,你以為這裏是古代,卻處處都有現代化的設施,以及穿著打扮時髦的男男女女們。

金凱對這裏並不陌生,相比起來可以稱得上熟悉,但找到這家私立貴族學院還是費了一番功夫,某些有錢人似乎很喜歡把子孫安排進這種隱秘的地方,不知是出於安全考慮,還是其他不為人知的因素。

中世紀的建築風格,被一層淡淡的薄霧籠罩,此時正趕上放學時間,一個個發育良好的金發少女們,有說有笑的從金凱身邊走過,再回過頭來偷看兩眼。

不可否認,提著拉桿箱還背著個吉他的金凱……很顯眼。

但金凱周身都散發著一種“生人勿擾”的氣息,導致這麽多熱情開朗的女孩們竟無一人敢上前搭話。

唯一在金凱面前停了下來的,是一位少年。

細長的單眼皮,略彎的鷹鉤鼻,薄薄的嘴唇,天生一副花花公子的臉蛋。

只是,留海被剪掉了,露出光潔的額頭,在別人看來是成熟了許多,但在金凱眼裏,不知道為什麽就多了幾分暧昧的味道。

這樣的少年,會讓他聯想起在床上的時候,把他的頭發撫摸到腦後的模樣,害羞卻又誘人。

兩人久久地對立而站,沈默沒有被打破,便一直維持著它默劇的職責。

金凱本以為兩人總會說些什麽,但意想不到的是,少年深深看了他一眼後,便錯過他的身邊,毫無停頓的離開了。

金凱站在原地,先是楞怔了片刻,旋即微微低下頭去,勾唇一笑。

終於,有位藍眼睛的女同學受不了金凱笑容的蠱惑,湊上前去問道:“嘿,你是來找人的嗎?”

有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七七八八的少女們便陸續圍了過來,問題一個接一個。

“我叫凱文,”金凱在眾人的目光中擡頭,微笑著用英語回答,“是你們新來的中文老師。”

他曾經最用心的學生

張墨越來越確定金凱在耍他。

而且搞不好一開始就是一場陰謀。

在國內的話還有可能是巧合,但這是在國外,又不是普普通通的學校,金凱居然說進來就進來,說當老師就當老師,簡直是絲毫不費吹灰之力。

張墨一邊胡思亂想,一邊控制著自己的表情,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因為金凱就站在自己斜對面,向一群洋學生傳授他的中文課。

至於張墨一個中國人為什麽也要上中文課……

大概是怕自己忘了中國話怎麽說,中國字怎麽寫……之類的吧。

“嘿,你的英語不好,難道漢語也不好?”張墨身邊坐的是一位黑發混血少女,笑笑的低聲向張墨問道。

“嗯,差不多,”張墨不好意思的撓撓腦袋,“英語沒學會多少,漢語倒快忘了。”

“沒關系,我教你英語,你教我中文,我們互相幫助。”少女用不太流利的漢語說道。

張墨點點頭,眼光不由自主就瞥向金凱那邊,卻剛好觸到那漩渦般的目光,連忙又把視線收了回來。

“晚上來我家吃飯吧,”少女接著邀請道,“我媽媽聽說我交了個中國朋友,很想見見你呢,她也是中國人,老家是福建那邊的——哦,我發音沒錯吧?”

“很正確,嗯……你家住哪?”

金凱氣的幾乎笑了出來。

很好,他曾經最用心的學生,現在不但無視他,不註意聽講,還當著他的面和同學說悄悄話,還是個女的,還是個漂亮的。

看樣子,他是在落實他爺爺的教誨,打算嘗嘗女人的滋味了。

想到此,某人豹子般的瞳孔危險的收縮了下。

不動聲色的上完課,和熱情洋溢的女孩們打過招呼,金凱便先一步離開了教室。

等張墨和混血少女一起出來時,就看到金凱幽魂一樣站在兩人面前。

“哦,上帝!”少女顯然被嚇了一跳,捂著胸口道:“凱文老師,你還沒走嗎?”

“麗薩,”金凱勾唇一笑,看向少女的眼睛直放電,“我能邀請你參加個舞會嗎?”

路過的學生們調皮的吹起呼哨,即使是在英國,老師這樣當眾向學生示好的情況也不多見。

青澀少年和成熟男人的魅力不可同日而語,麗薩毫無抵抗力的被金凱電到了,臉紅害羞的低下了頭,不知該答應還是該維持矜持。

“抱歉,我們今晚有約了。”張墨擋到麗薩面前,看著金凱淡淡說道。

金凱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在外人眼裏看來是挑釁,而其中真正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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