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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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顆黑痣,正是陳力招供出在他那裏買迷幻藥的人。

“是不是他?”方朝冷不丁的朝王喬飛問了一句。

王喬飛聞言睜開眼看向前方,遠遠地並不是看的很清楚,也不知道方朝是怎麽確定的,但大體還是能辨認出來,便點點頭道:“是,何定宇。”

“記住我交代你的事。”方朝說完,俯身湊到王喬飛的右手邊,掏出鑰匙把他的手銬打開。

“放心,願賭服輸。”王喬飛不願在這個空間裏多呆一秒,馬上打開車門邁步走了下去。

十幾米外,小綠正背著書包垂頭喪氣的走著,仿佛受到召喚般一擡頭,正看到王喬飛從一輛很氣派的車上下來,不由吃驚的瞪大了眼睛。

王喬飛看到小綠也不由一楞,只是兩天沒見,卻仿佛隔了很久很久。

兩人視線交匯的時間,何定宇已經走進了學校,王喬飛看了他的背影一眼,便朝小綠走了過去。

身後,方朝一踩油門,汽車呼嘯而去。

“哥……”小綠遠遠看著王喬飛走來,千言萬語最後卻只匯成一個字。

王喬飛單手一攬,便把小綠緊緊擁進了懷裏,“我的小綠。”

“唔……哥,你為什麽坐……坐那個人的車……”小綠埋在懷抱裏悶聲悶氣的問道。

“小綠,這件事……”王喬飛頓了頓,接著道:“我暫時不能跟你解釋,我不想騙你。”

小綠聞言眼裏瞬間泛起一圈光暈,又努力把情緒咽了下去,有些哽咽的說道:“你騙騙我也好。”

“我不能。”王喬飛話音剛落,小綠便掙紮著推開了懷抱,“我去上學了。”說完像是為了掩飾自己的情緒般,急急忙忙的轉身離開了。

沈冰和石朗此時也正從宿舍樓方向走來,見此情景沈冰連忙朝小綠追了過去,而石朗則細心的觀察到,王喬飛似乎因為剛剛小綠的動作有些不正常。

“怎麽回事?”石朗從身後不動聲色的拉起王喬飛的手腕,看見上面有一道紫紅色的淤痕,惡劣的本性又散發出來,“敢情你那位新歡愛好□?”

“石朗。”王喬飛回過頭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你見過□用真手銬的麽?”

“不一定,警察不就有真玩意麽。”石朗說完突然意識到了什麽,表情不由嚴肅起來,“你……又被抓進去了?”

王喬飛看著小綠離去的方向輕嘆了口氣,“差不多意思。”在辦公室裏被拷了兩天而已。

“靠,無緣無故的他們吃飽了撐的?”石朗想起之前王喬飛被囚禁後的樣子,不由忿忿不平起來,“你不知道你消失這兩天誤會大了,你家裏以為你和小綠快活去了,小綠以為你和你那新歡逍遙去了,結果到現在兩邊都以為你享受去了,誰知道你丫蹲局子去了,這事絕對要查個清楚。”

“沒用,石朗。”王喬飛苦笑著搖了搖頭,“是兄弟的,幫我個忙。”

“說。”石朗幹脆的應道。

“你和班裏何定宇的關系怎麽樣?”

“何定宇?”石朗皺了皺眉,“那小子,獨來獨往的,你見誰和他關系好過?”

“我知道。你能不能想辦法把他約出來,然後盡量讓他晚一點回家。”

石朗思索了片刻,便道:“行,你說個時間吧,什麽時候。”

“看你的本事了,越早越好。”

“靠,還真別小看我,今晚就給你搞定。”

“謝了。”王喬飛感激的看了石朗一眼。

“別玩虛的,哥們相信你。”石朗說著搭上王喬飛的肩,“走,上課。”

你男人跟別人談笑風生呢

傍晚,林蔭樹下。

石朗嘴裏叼著根煙,懶散的倚在樹幹上玩手機,不時深吸一口,用指尖夾下彈彈煙灰。

遠遠地,校門口處,小綠別扭了半天,才被王喬飛半推半就的拉走了,而沈冰無意識的四處打量了下,便看到了站在這裏的石朗,稍稍沈吟了片刻,還是走了過來。

感覺到有人接近的石朗擡眼一看,見到是沈冰,連忙把手機收了起來,煙蒂也扔到地上踩了幾踩。

“等人?”沈冰淡淡問了一句。

“咳,嗯。”石朗有些不自然的把雙手□了口袋裏。

“我去進趟貨。”沈冰剛走開幾步,便被石朗從背後一把撈了回來,“等等,明天我陪你一起去,那個批發市場人太多了。”

沈冰無奈的翻了翻白眼,“人少了還叫批發市場?”

“總之不行。”石朗一臉認真的說道:“這次要進多少,還有資金嗎?”

“沒資金我做什麽生意,”說起這個沈冰表情明顯不一樣起來,“學校裏的需求差不多飽和了,電子產品有一年左右的更替期,我打算去夜市租個攤位,先少進一批貨試試。”

“夜市?”石朗聽到這個詞瞪大了眼睛,“你想大晚上的出去賣?”

“靠,你才出去賣。”沈冰順勢就推了石朗一把,“說話能好聽點嗎?”

“開玩笑開玩笑。”石朗痞笑了一下,“聽話,你先回寢室,我等會有事要做。”

“我憑什麽聽你的話。”沈冰想問問石朗在等誰,卻又說不出口,只好話鋒一轉,“我去醫院。”

“乖,替我問姥姥好。”石朗大概能猜出沈冰在想什麽,便又解釋道:“王喬飛讓我幫個忙約個人,你也看到了,他和小綠有問題。”

沈冰聞言想起他們兩個的近況,點點頭也沒再多問,便獨自離開了。

……………………………………………………

晚八點,目標人物何定宇,不情不願的被石朗約到了夜吧。

他是那種有點自卑甚至自閉的性格,如果不是顧忌到石朗的勢力,恐怕也不會赴約。

當然,石朗不會單獨約一個人出來,三三五五的又湊了一群人,雖然彼此不是很熟絡,但畢竟都是年輕人,何定宇很快就放下了戒備,整個人明顯放松起來。

招呼了幾句後,石朗趁著點酒的機會,在吧臺給王喬飛發了條短信過去,通知事情已經搞定了。

然而,在放下手機的一瞬間,石朗註意到在一旁的角落裏,相對坐著兩個男人。

其中一個西裝革履,面容帶笑,大約三十多歲的樣子,而另一個,正是金凱。

只見兩人似乎在探討著什麽,金凱安靜的聽男人說著,不時插嘴一句,男人則頻頻點頭,露出一副讚許的樣子。

石朗掃視了一圈沒見到張墨的影子,拿起手機就給他打了過去。

“餵,張墨,”電話一接通石朗就迫不及待的問道:“你小子去哪了。”

“誒?”張墨在那邊一頭霧水,“我逛街呢,怎麽了?”

“你男人跟別人談笑風生呢,你說怎麽了?”

“啊?”

“馬上來夜吧。”

二十分鐘後,張墨提著大大小小十幾個購物袋來到了吧臺,石朗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道:“司機幹什麽吃的?”

“呼,”張墨把袋子往地上一放,坐下來道:“我自己出來的,逛街還坐車,多沒勁。”

“是是是,大少爺。”石朗調侃了下,便指了指吧臺旁的角落,“自己看。”

張墨只看了一眼便沈默下來,片刻才緩緩說道:“可能……是他朋友吧。”

“過去打聲招呼?”石朗試探著問了一句,張墨迷茫的搖了搖頭。

“那我去。”石朗說著已經站了起來。

“誒?別!”張墨連忙伸手拉住石朗,“你過去說什麽啊。”

“深入溝通溝通,”石朗自信的痞笑了下,“放心,等著吧。”

張墨只好放開了手,看著石朗穿越人群走過去,俯身在兩人桌前交談了片刻。不到五分鐘,金凱便背著吉他走了過來,而石朗則代替了他的位置和那人聊起天來。

此情此景看的張墨猛眨眼睛,石朗這社交能力還真不是一般的強。

“什麽時候來的?”金凱放好吉他坐到張墨身邊,習慣的點了一杯烈酒。

“唔……剛來。”張墨的註意力頓時全部集中到金凱身上,只見他今天穿了一件純白色襯衫,袖口隨意的挽到手肘處,搭配簡單的深色牛仔褲和休閑鞋,整個人簡單清爽,完全沒有任何浮誇和造作。

這也是張墨當初一眼就看中他的原因之一。

是他在影響你的決定嗎

“買了這麽多。”金凱看到地上雜七雜八的購物袋,無奈的勾了勾唇角。

“我本來在逛街嘛,突然就被石朗叫過來了,還沒來得及……”張墨看到金凱神色一變,趕緊澄清道:“因為他說看到你和別人在……呃,談笑風生。”

“談笑風生?”金凱挑挑眉,“好詞。”

“老、老師……”張墨可憐兮兮的眨眨眼,“別生氣,我只是,只是……”

“石朗說的沒錯,我是在和他談。”金凱端起上來的酒輕抿一口,“他說在這裏連續聽我唱了七天,現在,想跟我合作。”說完,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給張墨遞了過來。

張墨接過一看,是很簡單的一張名片,自由音樂人:徐念一。

“他開了一間音樂工作室,外加幾首譜了沒人唱的曲子,”金凱掃了名片一眼道:“覺得我各方面合適,就找上我了。”

“說起來,這個名字……”張墨看著名片歪了歪頭,“有點眼熟。”

“藏地之音?”金凱在旁邊提醒了一句。

“啊對,”張墨突然想起來什麽般,“老師聽過?”

金凱微微點頭,“很冷門的一首歌,像你這個年紀知道的不多。”

“嘿嘿……”張墨摸摸鼻子,“旋律很特殊,無意中聽過一次,就記住了。”

“他還發了幾張譜子給我,要不要聽聽看?”

“嗯嗯。”張墨連連點頭,金凱便掏出手機翻出一張曲譜,遞給張墨讓他幫忙拿著,然後架起吉他開始彈奏起來。

吧臺前的琉璃燈光下,悠揚的曲調從金凱指尖緩緩流出,投射著他在燈光下的側影,泛起層層迷離的光暈。

一時間,張墨有些恍惚的感覺到,世界上仿佛只剩他們兩個人,再無其他。

一曲終了,周圍卻突然響起陣陣掌聲,這才發現身邊不知何時,圍滿了自發湊過來的聽眾們。

金凱淡然的笑了笑,放下吉他做了個感謝的手勢,眾人這才漸漸散去。

惟獨留下了剛剛那位穿著西裝的男人——徐念一。

張墨隨即四下裏掃了一眼,石朗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你值得擁有更廣闊的舞臺,”徐念一整理了下身上的休閑西裝,走過來笑笑道:“而不是只局限於這個小小的酒吧。”

“給我點時間考慮,”金凱無意中瞥了張墨一眼,“我不習慣太快做決定。”

“是他在影響你的決定嗎?”明明前一秒還溫和的笑著,此刻徐念一的眼神卻冷了下來,“機會,不是每天都有的。”

“合適的人,也不是每天都有的。”金凱一語雙關的攬過張墨的肩膀,挑眉反問道:“對嗎?”

“呵呵,好,我給你時間,別讓我等太久。”徐念一又恢覆了之前暖人的笑容,打了個招呼便轉身離開了。

“老、老師……”張墨在金凱懷裏不由紅了臉,“如果合適的話就去吧,我感覺,嗯……這的確是個機會。”

金凱身形僵了一下便放開了懷抱,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嗨,凱文,剛才你的表演帥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聽語氣就知道來者正是經常泡在夜吧,時不時給兩人來下突然襲擊的傑瑞。

金凱完全無視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嘿,小朋友。”傑瑞又把話題轉向了比較好說話的對象。

張墨回頭看了傑瑞一眼,嘟嘟嘴駁道:“我不是小朋友。”

“好吧。”傑瑞聳了聳肩,順勢坐到張墨旁邊,“今天好像……氣氛不太對?”

無法抗拒傑瑞善意的接近,張墨便把剛才的事情簡略說了一遍。

“原來是這樣。”傑瑞聽完後點了點頭,“這也不是第一次了。知道嗎,小朋友,凱文以前在學校的時候,曾經組過一支搖滾樂隊,那時他們幾個就簽過一家公司,但也正是因為這個,團員間價值觀有了不同意見,最後凱文不得已選擇了解散。”

張墨聽完後頗感意外,轉頭向金凱問道:“老師,你還組過……搖滾樂隊?”

“那時候蠻流行的,”金凱不以為意的說道:“幾乎每個學校都有。”

“記得他們當時代表學校參加比賽,還獲得過冠軍。”傑瑞一把搭上張墨的肩膀敘述道:“凱文在學校裏可是風雲人物,幸虧我下手快,否則現在哪還有你的份。”

張墨一條黑線飄上額頭,“你下手快慢,對我有什麽影響嗎?”

“那當然,”傑瑞得意的挑挑眉,“如果我不下手,他肯定就被別人搶走了,如果被別人搶走,說不定現在還恩恩愛愛的在國外,你怎麽會有機會碰到他呢,對吧?”

“那你是什麽意思,準備再次下手嗎?”一道冷冷的聲音響起,那位習慣戴著一頂鴨舌帽,總是跟著傑瑞的外籍男子,又如同鬼魅一樣出現在他身後。

“你要我說多少次?”傑瑞不耐煩的皺起眉,頭也沒回的說道:“我對你已經膩了,伊森。”

“那你還跟我上床?”伊森中文說的不算流利,語速有些緩慢的問道。

“咳,”傑瑞不自在的幹咳了一聲,“我無聊可以嗎?”

“OK,我也很無聊。”伊森湊過來拉起傑瑞,直直看著他一字一頓道:“我跟你耗定了。”

“我跟你說不清楚。”傑瑞一把甩開伊森,回身對兩人打了聲招呼,便快步離開了。

可想而知,伊森立刻像一貼膏藥般追了上去。

“張墨,我做過很多錯事。”等他們離開後,金凱才緩聲說道:“你應該知道,玩搖滾的人,多少有點不良嗜好。”

“我不在乎,老師,只要是你,不管什麽樣子我都喜歡。”張墨頓了頓,又道:“我只是有點遺憾,錯過了你以前的歲月,如果可以和你生在同一個時代,該有多好。”

“同一個時代,可能就是分開的結局了。”金凱說著看向張墨,“你希望嗎?”

張墨先是楞了下,接著馬上搖了搖頭,隨即又意識到什麽,傻傻笑了起來。

“呵呵,在這等我。”金凱站起身來背上吉他,“準備上臺了。”

“嗯,老師加油。”張墨乖巧的揮了揮手。

當晚,金凱臨時起意,聯合現場樂隊加唱了一首it’s my life,嘗試了下從未在眾人面前展現過的搖滾風格,頓時把全場的氣氛飆到了最高點。

而只有張墨才明白,金凱是在用另一種方式,帶他回到過去的人生,把曾經最率真的一面,毫無保留的展現在他面前。

我能親的下去嗎

石朗一直希望,未來某一天,能夠找到一個真心喜歡的男人,帶他去世界杯現場看巴西隊的比賽,可以在射門後的激情歡呼中,擁抱他,親吻他。

石朗也幻想著,對方可以乖巧的待在自己身邊,像一只溫順的小白兔,說什麽便聽什麽。

但他在遇到中意的對象後才發現,可以輕易帶動自己思想的人,是不會那麽聽話的。

沈冰還是在夜市上租了個攤位,下課去完醫院後便來到這裏,憑著他眼光獨到的貨源,吸引了不少年輕群體的消費。

沒有生意的時候,沈冰便趴在一張簡陋的小桌上,借著昏黃的燈光做作業。

而石朗,則依舊像在宿舍一樣,陪在沈冰旁邊抱著筆電玩DOTA。

四周喧囂嘈雜,人來人往,但此時兩人都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完全不受其影響。

“啪。”冷不丁的,石朗狠狠的朝自己手臂拍了一下,接著便皺眉抱怨道:“靠,這破地方,蚊子也太多了!”

沈冰從一堆作業裏擡頭看了石朗一眼,“誰讓你來的?”

“我不來能行麽?誰幫你引蚊子?”

沈冰看到石朗被咬的滿身包的樣子,不由無奈的笑了笑,繼而低下頭去接著寫作業。

“我說,多看我幾眼行麽?爺比那作業本長得好看吧?”

得不到回應的石朗終於忍不住湊過身去,用手肘碰了碰沈冰,“餵。”

“……”

“餵?”

“幹嘛?”沈冰終於被鬧的放下了筆,“無聊你就出去玩,沒看到我寫作業麽?”

“我偏要煩你。”石朗厚臉皮的笑笑,搭上沈冰的肩問道:“今天賺了多少?”

“爪子拿開。”抗議無效後,沈冰無奈的嘆了口氣,“你管這個做什麽?”

“我再怎麽說也算是股東吧,問問我旗下公司的收入情況還不行?”石朗半開玩笑的說了一句。

沈冰只好拿過一旁的計算器和賬本,一單一單的核算起來,片刻後把得出的數字遞到石朗面前。

“三千多?一天?純利潤?”石朗看著這個數字有些驚訝的問道。

沈冰點了點頭。

“不錯,都夠我吃頓飯了。”

“……”沈冰露出一個無語的表情,“放心,錢不會欠你太久的。”

“我相信你。”很意外的,這次石朗沒再推拒,他可以看到沈冰的努力和執著,也明白了與其拒絕,不如接受會讓他更心安。

不消片刻,天際傳來隆隆的雷聲,提醒著人們又到了多雨的季節,幾乎是沈冰和石朗剛剛做好避雨的準備,大雨便傾盆而下。

筆電和課本因為怕被淋濕也收了起來,兩人並肩站在某戶人家的屋檐下,耐心等待這場驟雨的停歇。

“聽歌嗎?”石朗接上手機的耳機線,不等對方回答,便將其中一只耳機塞進了沈冰耳朵裏。

“……聲音調小點。”沈冰無奈的皺了皺眉,但也並沒拒絕。

偶爾路過的行人可以看到,一高一低兩位少年,正站在這雨幕之下,合戴著一只耳機,聽著相同的歌曲。

一首timo tolkki的are you the one,靜靜流淌在兩人的腦海裏,像這陰霾的天氣,莫名帶來一種傷懷的感覺。

“沈冰,”石朗輕喊了一聲,停頓了下才道:“你有計劃過未來嗎?”

“未來?”沈冰漫無目的的看向街道,眼神裏有些迷惘,“沒想過。”

“嘿,知道嗎?我計劃過很多種未來。”說到這個石朗興奮起來,歌也不聽了,扯下耳機認真道:“我想過去威尼斯小鎮定居,想過去新西蘭留學,有段時間還想混進NBA裏當職業球員。”

沈冰無奈的扯了扯嘴角,“你這種想法,放在我身上叫做夢。”

“怎麽會?”石朗一只胳膊不由分說的就搭上了沈冰的肩,“我這些計劃的前提,最好是有一個心愛的男人陪著我,否則一個人出國多沒勁啊,對吧?”

沈冰沒聽見般望了望天,這雨一時半刻沒有停的意思。

“等到放暑假和我去旅游吧,你想去哪都行,我陪你。”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石朗故意貼到耳邊把聲音壓的很低,導致沈冰不由自主的微微顫抖了下。

“沒興趣。”沈冰連忙拉開了兩步遠,“以後說話別突然靠那麽近行嗎?”

“怎麽?”石朗痞笑著又湊近兩步,“太靠近你受不了?”

“很癢好吧?”沈冰又退了兩步,悲哀的發現後背貼到了墻。

“哦?哪裏癢?”石朗說著撐起手臂圈住沈冰,臉緩緩貼近,再貼近。

就在兩人唇齒之間相差一厘米的時候,石朗卻突然停了下來,垂頭喪氣的耷拉下腦袋道:“我說,你能不能別這麽盯著我?”

沈冰嘴角微微一挑,“我盯著你怎麽了?”

“你這種眼神,眼神!”石朗又猛地擡起頭來,“我能親的下去嗎?”

“你可以繼續。”沈冰無所謂的說道:“但我不敢保證這次是踢你的小腿,還是——小小腿。”

“小小腿?”石朗當然理解這個詞的意思,“你丫想踢殘我麽?萬一我將來滿足不了你怎麽辦?”

“放心,我不需要。”沈冰說著將視線轉向街道,卻在看見某道身影後驟然一僵。

距離不到一米的石朗當然發現了這一反應,好奇的順著沈冰的目光看去,只見街邊昏黃的路燈下,一位打著雨傘的中年男子正在四處張望,見到兩人後先是一楞,接著便大步向這邊走了過來。

“小冰!嗚嗚,小冰,可算找到你了……”男子過來後不由分說的,扔掉雨傘便將沈冰拉到了懷裏,一個大男人竟然就這樣不顧形象的哭了起來。

石朗看到男子的舉動後瞪大了眼,立刻上前去把他拉開道:“你誰啊?幹什麽?!”

“嗚嗚……小冰,嗚……”沒想到男子又順勢倚到了石朗身上,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就擦了過來。

“我靠,沈冰,誰啊這是?”礙於對方畢竟是個長輩,石朗只好僵硬的保持著原姿勢,向一直在發呆的沈冰問道。

“你還出現幹什麽——舅舅?”沈冰似乎剛剛看到面前的這個人,不緊不慢地緩緩道:“不是要消失嗎?怎麽不消失的徹底一點?”

“舅舅?”聽到這個稱呼,石朗一把就將男子推了開來,“靠,你個敗類離我遠點。”

“嗚嗚……我知道,是我不對,我是敗類,是混賬。”舅舅擦了擦眼淚,抽泣著說道:“小冰,你不知道,這幾個月來,我幾乎每天都在做噩夢,夢見你姥姥我媽她掐著我的脖子,罵我沒良心,我……咳咳……”

舅舅咳嗽了一會,又繼續道:“你姐姐上大學缺錢,你舅媽做買賣又賠了好多,她剛開始說了這個打算,我也是死活不同意,但我……我沒辦法……”

“小冰,對不起,這個還給你。”舅舅說著,從口袋裏掏出那枚玉扳指遞給沈冰,“這是我背著你舅媽,借了錢又去贖回來的,再多,我也拿不出來了……”

“你拿著吧。”沈冰冷冷掃了他一眼,“我不要了。”

“啊?不要了?”

“怎麽,難道你還希望我萬分激動,興奮的抱著你說‘舅舅你真好’嗎?”

“不、不是,小冰,我不是這個意思……”

“在我最無助的時候,是他——”沈冰說著拉過石朗,“一個陌生人幫助我的。現在,姥姥和我都很好,沒有垮掉也沒有瘋掉。別再出現了,我不會再認你,再見。”

沈冰說完這番話,便像下逐客令一樣看著對方,舅舅欲言又止的張了張嘴,最後只好無奈的打起傘,轉身消失在夜幕裏。

直到舅舅走遠後,沈冰才輕輕嘆了口氣,抱著膝蓋在地上坐了下來。

“餵,再怎麽說,我也算是你同學吧,怎麽變成陌生人了?”石朗也挨著沈冰坐下來,“還有,那東西本來就是屬於你的,幹嘛逞英雄不要?”

“我想他更需要。”沈冰看了眼屋檐下珠簾般的大雨,輕聲道:“沒有人會願意出賣自己的親人。只是,我無法原諒。”

“嘖,沈冰,你還真是愛恨分明。不過你看,你對出賣你的人都以德報怨了,像我這樣大力幫助過你的人,是不是應該……以身相許?至死不渝?夫唱夫隨?嗯嗯啊啊?”

沈冰聞言轉過頭來,視線渾身上下仔仔細細掃了石朗一遍,直把石朗看的渾身發毛的時候,又默不作聲的轉回頭去。

“餵,沈冰……”

“餵,你隨便應一聲也行啊……”

“餵,別不理我啊,我會悶死的……”

當晚,一直到雨停回宿舍以前,沈冰都沒再對石朗說過一個字。

然後去他家幹什麽了

夏天,就這樣慢悠悠,熱辣辣的到來了。

各個學校,各大班級,各位學生,都開始迎接各種各樣的考試。

高二三班,此時正是一片緊張的氣氛,特別是班主任還在黑板上醒目的寫著“距離高考還剩XXX天”,無疑更加重了學生的思想負擔。

要說班裏完全不受此影響的人,恐怕只有石朗和王喬飛了。

石朗是因為學了也沒用還不如不學,王喬飛則是隨便學學就能考個前三前二的,以至於平時荒廢課業也不會對他造成多大影響。

所以現在這兩人,一個在課休時間畫著素描,而另一個,正死皮賴臉的纏著張墨聊天。

“誒,我說,”石朗拉過張墨的一條胳膊拍了拍,“最近看你有點增肥趨勢啊,是不是有了?”

“你才有了。”張墨小臉一紅,把胳膊從狼爪下抽了出來,“往年一到夏天我就胖個幾斤,你又不是不知道。”

“哦,原來是季節性的。”石朗說完又壞心補充了一句,“我還以為是蛋白質吃太多了。”

這句話讓張墨原本微紅的臉瞬間變成了煮熟的螃蟹,連拖帶拽的就把石朗從座位上拉了起來,“啊啊啊你丫離我遠點!”

“好好好,我不吵你。”石朗舉起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看到王喬飛在不遠處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便點起根煙走過去,拉過椅子坐下道:“好笑嗎?你還沒跟我解釋。”

“解釋什麽?”王喬飛繼續低頭在紙張上描繪著,淡淡說道。

“你讓我把何定宇引開,然後去他家幹什麽了?該不會偷內褲去了吧?”

啪。削尖的鉛筆應聲而斷,王喬飛擡起頭來瞥了石朗一眼,“果然齷齪的人想什麽都齷齪。”

“我這個同謀有權利知道真相吧?否則兄弟不是白幫你了?”石朗無意中看了下王喬飛手裏的素描,心裏暗自感嘆畫的還不錯。

“我去他家……”王喬飛頓了頓才道:“安了個軟件。”

“軟件?”

“對。”

“什麽時代了還整這個?”

王喬飛轉了下手中的鉛筆,苦笑,“其實我也不清楚。”

“不說實話是吧?以後有事別找我了。”石朗說完起身欲走,被王喬飛在身後叫住道:“你覺得一個警督讓我去做這件事,會出於什麽目的?”

“警督?就上次來找你那個?”石朗猶如嗅到獵物的獅子般又坐了回來,“別告訴我是你以前蹲局子的時候認識的,打算來個警匪之戀?”

“我能揍你一頓嗎?”王喬飛眼神淩厲的望向石朗,他最多是因為打架拘留過幾次而已,匪這個字實在太擡舉他了。

石朗笑了笑又恢覆了正色,思索了下道:“他為什麽讓你去何定宇家?”

王喬飛沈默了片刻,幹脆把事情原委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最近這件事都快把他逼瘋了,家裏、小綠、朋友,對誰都不能傾訴,對於他這樣的年紀來說,承受能力已經到了極限。

“難怪我覺得那人眼熟,原來是方璐的哥哥。”石朗聽完後沒心沒肺的打趣道:“得,這下好了,妹妹不能糾纏你了,哥哥又來了,要我說,你還是乖乖從了吧。”

王喬飛聞言無聲的嘆了口氣,果然,向石朗說正經事約等於白癡行為。

“開玩笑。”石朗說著拍了拍王喬飛的肩,“依我看,那家夥可能想調查他妹的死因,看你是學生比較好辦事,所以利用你而已,別擔心太多。”

“希望如此。”王喬飛倒想自己趕快被利用完,也好擺脫方朝的糾纏。

正這樣想著,嘈雜的教室突然不尋常的安靜了下來,擡眼望去,門口再次像上次一樣,出現了一名老師——帶著兩位警察。

王喬飛只感覺神經瞬間繃緊了起來,畢竟在這麽多同學眼皮子底下,被警察像捉犯人般帶走的滋味並不好受。

沒想到的是,兩位警察直直錯過王喬飛的身邊,來到了靠近窗口處的何定宇面前,連一句話都沒有說,便拉起他離開了教室。

整個過程前後不超過一分鐘。

同學們一時間都面面相覷,搞不清最近班裏是怎麽回事,總是招惹警察叔叔來串門。

“我猜到你給何定宇裝的是什麽軟件了。”待警察走遠後,石朗突然在一旁開口道。

王喬飛沈默了幾秒,才問:“什麽?”

“以前聽人說過,有那種專門幫助調查的跟蹤軟件,說白了就是病毒。”石朗說著向何定宇空出的位子看了一眼,“既然讓你把那個安到他電腦裏,就證明他被警方盯上了,而現在——八成已經掌握到證據了。如果那個警督真對你有意見,說不定還會拉你當個替罪羊,說你是同夥什麽的。”

“……”

“放心,哥們會想辦法保你出來的。”

“能說點好的嗎?”王喬飛面無表情的看向石朗,被後者以嬉笑掩蓋了過去。

但石朗的這一預言,似乎真的實現了。

放學後,王喬飛剛剛來到校門口,遠遠便看到一輛路虎停在樹蔭下。

小綠還沒出來,王喬飛皺了皺眉頭,還是穿過馬路走過去,打開車門,跨入,關門。

——逃避問題,不如迎面解決。

一來到車內,便聞到一股淡淡的煙草氣息,方朝悠悠夾著一根煙,頭也不回的說道:“越來越自覺了。”

王喬飛聞言便又準備下去,被方朝從側面一把拉住,力道之大,扣得手腕像斷了般疼。

“小璐是被何定宇害死的,而從調查取證來看,他下一個計劃的目標,是你。”

一句話讓王喬飛放棄了掙紮,重又平穩的坐回座位上,“為什麽?”

“因為他喜歡小璐,小璐卻喜歡你。”方朝松開手,深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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