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向死而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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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歷150年八月四日, 上午10點, 蓋亞西火車站。

這個時間段,正是人流量最大的時候。大革命剛剛結束沒幾個月,主戰區建築受損嚴重, 新帝國政府正是需要大量建設人才的時期。因此新帝國政府向全境各階層招募勞工, 薪酬豐厚,吸引了大量其他地區的務工人員,尤其是邊遠地區。

外地抵達蓋亞的長途火車上,總會有大批大批的務工人員下來。而蓋亞開往外地的車輛,倒是相對很少。

今天10點鐘, 就有一班開往西面雅典娜之城的車輛。站臺上等車的乘客寥寥可數,這些人看上去身份不明, 大多著裝幹練便於活動,或許是野外冒險者。

排在2號口上車的是一女五男組成的小隊,為首的是一個女人。女人有一頭披散的銀白長發,額上紮著頭巾,戴著墨鏡。身上背著雙肩包,穿著登山服登山靴,看上去像是個登山客。她的面容十分美麗,吸引了附近幾個男人的目光。只是礙於跟在女人身後的五個男人,他們沒敢上前搭訕。

她身後的五個男人,看上去各個都不好惹。體型彪悍,目光淩厲,一句話都不說, 看上去極有紀律性,像是軍人一般。只是身上倒是穿著常見的探險服和登山服,與一般的冒險者區別不大。

列車進站停穩,這一女五男提上行李上了車,其餘登車口的乘客也陸陸續續上了車。而就在車子快要發車時,四號登車口突然有一個女人快步跑來,在最後一刻跨上了車子。女人一身沖鋒衣,背著登山大背包,戴著鴨舌帽和墨鏡。她在四號車廂尋了自己的位子坐下,將背包放在座位上後,她從中取出一個保溫杯,便往三號車廂的方向移動。徑直穿過三號車廂,在三號與二號兩車廂之間的衛生間徘徊了一下,遠遠觀望了一下二號車廂,之後打了開水,便返回了四號車廂。

她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摘掉了墨鏡,露出湛藍的美麗眸子。這張英裔美人的面龐,不是雪倫又是誰?她點開手環,隨意翻了一下相冊。十好幾張照片,從八月一日到今天八月四日,拍攝的全是跟蹤照片,每一張照片都少不了那個銀發女子。她擡手撐住面頰,食指輕輕敲擊太陽穴,仿佛陷入了思考。

這輛列車於當天晚間抵達了終點站——雅典娜之城的西甕城阿瑞斯大區。途徑的所有站點,她都要起身前往三號與二號車的交界處,觀望一下二號車廂內的動向。確認一女五男的隊伍沒有下車,才會放下心來。

在阿瑞斯火車站下車,她隨著人流遠遠地跟在一女五男的小隊之後,混在大批的旅客中,倒也根本不起眼。

那一女五男的小隊,離了火車站大樓,便上了一輛來接他們的9座長途越野車。車子外形彪悍,外裝堅硬的板甲,頗有幾分裝甲車的意思。

跟在她們後面雪倫招手喚了一輛出租車,讓司機跟上。

“小姐,你這是做什麽?我可不想惹麻煩啊。”出租車司機似是被嚇到了,說道。因為利拜倫大革命的緣故,最近帝國一直在追查九神教餘黨和魯道夫殘黨,幾個涉及到魯道夫曾經勢力範圍的地區查得尤其嚴重,阿瑞斯也不例外。最近到處有秘密警察出沒,鬧得人心惶惶,司機生怕惹麻煩上身。

“閉嘴,開你的車。我給你三倍的錢,不會給你惹麻煩。”雪倫冷然說道,她可絕不會讓出租車司機耽誤追蹤,這一次追蹤至關重要,若是跟丟了,那可就萬事休矣。

前方的長途越野車一路開到了阿瑞斯甕城門下,有兩名男子下車,似是去辦理出關手續了。這個時間段,出關的只有零星幾輛車。

雪倫付了車錢,下了車,立刻找到了關口附近的一家車行。這家車行專門提供租車和修車的服務,賺來往的冒險者的錢。她在車行緊急租了一輛越野車,開著車就跟上了出關的隊伍,在排隊時,她利用自己的黑客技術,直接偽造了出關證件。

不多時,那輛大型長途越野車便開出了甕城門,輪到雪倫時,中間隔了三輛車。好在她也順利出關,將車一路開上了野外的道路。起初還能走水泥路和泊油路,道旁還能看見零星的村莊的燈火。之後道路逐漸消失,四周完全進入了原始自然的範疇。偶能聽見路旁某種淒厲可怖的生物的鳴叫聲,叫人不由自主起雞皮疙瘩。

這個時代,蟲族和掠食者還在外肆虐,隨時都有可能沖出來弒人。雪倫提醒自己千萬要小心謹慎,不能有絲毫松懈。

她沒有丟失大型長途越野車的位置,一直遠遠地綴在後面,不讓對方察覺。如此向西行進了三天,開得非常快,幾乎沒有休息過。大型越野車或許還能換人駕駛,可雪倫卻片刻的休息時間也無,已經連續熬了三天的夜,處在極度的疲勞之中。

大概穿越過曾經的哈薩克斯坦西面邊境,前方的大型長途越野車終於停了下來做休整,後方的雪倫也得以停下車來補眠。靠在駕駛座椅背上休息了大概有三個小時,雪倫突然驚醒,急忙查看追蹤器的定位。果然,對方早就走了,不過好在也沒走遠,他們直接抵達了帝國最西端的外野基地。

待雪倫匆匆趕到外野基地時,那一女五男的小隊已經乘上一架小型貨運機,準備起飛了。

這下,雪倫失去了追蹤的手段,汽車的能源也差不多要耗盡了,她必須想辦法繼續追蹤。她取出了那塊金色懷表,開始倒退時間。她以三棵大樹的代價,換取了時間倒退十五分鐘。然後她匆忙潛入外野基地,搶在那一女五男之前,先藏入了那架貨運機的貨艙中。

隨即,一女五男上了飛機。其中兩名男子是飛機的駕駛員,飛機在他們穩健的駕駛下迅速起飛,向著更西的方向飛去。

雪倫在貨艙中藏了大約八個小時不到,感受到飛機下降並迅速著陸。她沒有著急出去,而是在貨艙中多等待了片刻。“砰砰砰”,機艙中突然響起了三聲槍響,緊接著,艙門開了,有人走了出去。

雪倫急忙走出貨艙,發現一女五男中的三個男人被/幹脆利落地一槍射殺,血濺得整個機艙全是的,而那銀發女子和另外兩個飛機駕駛員則不見了。

她查看追蹤器,急忙追了上去。

“這裏是……海島?”一出飛機,雪倫就被驚到了,她怎麽會身處海島之上?她用手環查看了一下經緯度定位,確認自己應當是在一座大西洋上的海島,西半球不像東半球那樣,曾遭受嚴重的損害,大西洋之上倒是有不少海島在大海嘯中保存了下來。這處海島似乎曾是某處軍事基地,還有跑道、停機坪和廢棄的軍用設施。

那女子帶著兩名男子穿過海島的軍用設施,在海島西側碼頭上了一艘中型的海船。這艘船看上去像是科考船,船舷還懸掛著深海作業用的潛水艇。這海島之上並沒有什麽補給,這艘船估計也是剛剛抵達這裏沒多久。雪倫見銀發女子領著兩個飛行員上了船,不得已,再次動用了時間倒退,然後搶先入了船艙中,尋了個隱蔽的地方藏匿起來。

船在銀發女子和兩名飛行員登船後離港,往大西洋腹地駛去。銀發女子大概是使用了精神控制類的技能,不論是那兩名飛行員,還是整船的人,都在見到她後失去了自主意識,完全受她掌控。雪倫藏在船艙的鍋爐房中,竊聽到了那銀發女子與船上的兩名潛水員模樣的人之間的對話。

“你們把我制作的孢子覆蘇劑和時空爆破彈綁好,等會兒下水,你們要把這東西放在我指定好的位置引爆,想必那怪物應當就能徹底蘇醒過來了。”

“是。”那兩名潛水員毫無意識地回答道。

啊,果然,是拉緹雅故意覆蘇了大西洋海底的孢子巨獸。雪倫已經理解了拉緹雅的意圖,她制作的時空爆破彈應當是有空間坐標關聯的,在孢子巨獸身上安裝一個,然後再在CERN安裝一個,同時爆破,就能直接連通蟲洞,屆時可以利用孢子巨獸身上龐大的能量維持蟲洞開啟,直接將利莫裏亞大陸召回,同時還能削弱孢子巨獸本身,以便她以後能從孢子巨獸覆蓋下的原亞特蘭蒂斯大陸獲得她需要的磁歐石和基因。

那二人制作爆破彈的過程,被她全部看在眼裏。待那兩個男人制作完畢離開,她悄然出現,用手環黑進了爆破彈的自主系統中,修改了部分參數數據。

蟲洞是相當脆弱的,一旦設定的爆破數據有誤,那麽帶來的結果將截然不同。

之後的一段時間,她都潛匿在船艙中,不論外面如何忙得熱火朝天,都完全不曾現身。大約是安裝成功了,船只起錨返航,重又回了那海島港口。拉緹雅心狠手辣,在入港後,直接殺了船上所有的船員滅口。哪怕是精神控制,也不是長久的,這些人醒來定會察覺到不對勁。拉緹雅現在還不能讓人知曉自己的計劃,而雪倫也救不了這些人,因為她現在也不能讓拉緹雅發現自己的存在。

拉緹雅領著那兩個飛行員,再次搭乘飛機返回歐洲大陸。此間,雪倫也早有預感地率先上了飛機,又一次藏入貨艙,這一次因為有了搶先預判,她沒用時間倒退。

雪倫知道,最後的時刻就要來了。

當飛機降落在CERN附近,拉緹雅不出意外殺害了這最後兩名飛行員,自己提著時空爆破彈向CERN殘破的主體建築行去。

雪倫悄然跟在了後面。

整個CERN都處在時空脆弱的狀態之中,哪怕只是走在其中,都會有一種怪異的時空錯位感,時間忽而快忽而慢,空間閃爍不穩,時而出現交錯重疊的狀況。據說當年遠征軍抵達這裏後,爆發了一場可怕的大戰,在這裏留下了一個巨大的坑洞。

沒過多久,這個傳說中的坑洞就出現在了雪倫的面前。而此刻,拉緹雅已經在坑洞邊準備時空爆破裝置了。

雪倫跪在不遠的一處殘垣斷壁下,從隨身背著的行囊中,取出了一個狙擊/槍用的盒子。她快速將盒子中的槍械零部件組裝起來,然後架起狙擊,瞄準了拉緹雅的胸腹以下。瞄準後,她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扣下了扳機。

“噗”的一聲,一發擊中目標,拉緹雅中槍倒下。雪倫丟下狙擊,拔出手/槍,快速移動到拉緹雅身側,舉槍直接抵在了她太陽穴上。

此時此刻,她才有實感,她真的將這個釋放潘多拉魔盒的魔女擊倒了。拉緹雅嘔著血,趴在地上,面目猙獰地瞪著她,似是在努力猜想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黑發藍眸的女人到底是誰,子彈貫穿了她的腰部,地上全是血,似乎打到了脊髓,她陷入了半身麻木之中,動彈不得。她大概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無人可知的計劃,竟會被一個完全陌生的人阻止。

“你是……什麽人?”拉緹雅咬牙問道。

“我不一擊射殺你,是因為我有問題必須要問你。”雪倫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轉而問道,“你是不是安排了紐倫特·斯班賽與一個戰地醫院的護士結合?你是不是制造了一個擁有命運探知能力的女嬰?”

“呵……呵呵呵……”拉緹雅笑了,“原來是你,姐姐猜得沒錯,你真的找到我這裏來了。”

“為什麽你要做這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事?我獲得命運探知能力,對你有什麽好處?”雪倫問道。

“好處是……我就能從你這裏攫取命運探知的能力!”拉緹雅突兀地伸手抓住了雪倫的腳踝,她額頭上的頭巾早就掉了,眉心的磁歐石綻放出璀璨的光芒。雪倫頓時渾身如被施了定身術般動彈不得,手指連扳機都扣不動,眼前天旋地轉,就見拉緹雅奇跡般地從血泊中爬起身來,另一只手按上了她的眉心。天旋地轉的感覺頓時加劇,眼前的景象陷入一片血紅之中。

“你是我姐姐種下的最深的一枚棋子,是她為我、為我們亞特蘭蒂斯做的萬能保險。我和姐姐都沒有辦法讓自己直接獲得命運探知、時空穿梭的能力,我姐姐犧牲肉體與九神系統結合了,而我的精神能力是奪舍與覆制。命運探知與時空穿梭,需要極為純凈的精神力量,最好是從大腦發育初期就開始培養。當時姐姐能在大陸上掃描到的最強的精神力量,就是紐倫特·斯班賽和艾倫·泰勒(雪倫生母之名)。他們是少數能在九神系統重壓下,自由控制陣營轉化的人,他們都是多數陣營擁有者,卻能隨時隨地自由切換陣營,逃過九神系統的掃描與檢查。我姐姐一定程度上演算到了九神系統最終失敗的結果,為此我們設下保險,制造了一個擁有時空穿梭能力的人。在姐姐的推演計算下,我們知道這個人有朝一日會來找我,到時候我就能用奪舍和覆制能力,從你這裏間接獲得命運探知和時空穿梭的能力,覆蘇亞特蘭蒂斯,不在話下!

看吧,不出所料,你這就來了。哈哈哈,得來全不費工夫!小家夥,敞開你的大腦,讓我進來。你的這幅身軀,應當會挺好用!”

雪倫只覺得氣力正從身軀中溜走,雙眼發花什麽也看不清,仿佛有什麽尖銳的東西正在鉆進她的大腦,頭疼欲裂。

到此……為止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已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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