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深海探秘（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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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陽躺在地上休息了足足有十分鐘的時間， 身體深處才湧出一絲力量， 頭腦也終於從眩暈中清醒過來。她費勁地起身，脫離開動力外骨骼，走進倉庫， 草草烘幹身體， 換了一套幹爽的衣服出來，重新穿戴上屬於她自己的動力外骨骼，再次連接進入戰爭女神號系統，從雪倫手中接管駕駛權。
這期間，雪倫已經將戰爭女神號潛到了2000米的深度， 並開始沿著抗拒力場的邊緣往利莫裏亞大陸方向靠近。
“我來吧，你再歇會兒。”雖然天陽接管了駕駛權， 但雪倫還在控制戰爭女神號，並沒有完全將控制權還給天陽。
“剛才的撞擊後，機體受損情況如何？”天陽問。
“還好，與水壓相比，鯨類的撞擊倒也不算什麽了，損失可以忽略不計。”
“那就好，我就擔心戰爭女神號撐不住，我們在利莫裏亞大陸上還得繼續仰仗她。”天陽說道。
雪倫沒有答話，機艙內一時沈默了下來。
雪倫駕駛著戰爭女神號沿著抗拒力場的邊緣不斷向利莫裏亞大陸正下方深入，海底地形呈現向上的走勢，戰爭女神號也在不斷攀升，以至於大概10分鐘後， 戰爭女神號不得不在抗拒力場與海底的夾縫中小心前行，而這個夾縫還在不斷地縮小。
“先停一下雪倫，我們得商量一下接下來的對策。再這麽走下去，那些被撕成肉片的鯨魚就是我們的前車之鑒了。”
雪倫將戰爭女神號停下，說道：“我想我們的位置早已暴露了，剛才那場不尋常的補償洋流，以及那群暴走的鯨魚群，應當是受到了利莫裏亞精神控制的影響，來攻擊我們的。”
“攻擊我們為什麽不采取更直接更具有摧毀效果的攻擊手段，這樣的攻擊方式太雞肋了。”天陽不同意雪倫的看法。
“但你不能否認這是利莫裏亞人的行為，即便不是為了真正消滅我們，那也是要給我們找點麻煩，否則該如何解釋他們的行為？”雪倫反問道。
天陽思索了片刻道：“我想有可能是為了驅趕和誘導我們，且還要做得隱蔽，不能讓我們過早察覺被人引導，也不能讓我們抵達得太容易，使我們起疑心。”
雪倫蹙起眉來，遲疑道：“你的意思是，利莫裏亞派飛艇回收潛入帝國的間諜這一出，完全是利莫裏亞人把我們倆引到他們地盤之上的一場戲？”
“極有可能，也只有這個解釋最為合理。”
“他們到底想幹什麽？”
“反正他們是不會那麽好心為我們倒退時間提供能源的。把我們引誘到利莫裏亞大陸之上，無非就是看中了我們身上的特殊之處，比如你的時間倒退能力，以及我精神層面不受時間倒退影響的特殊之處。至於他們打算怎麽利用我們倆的能力，就沒辦法猜測了。”
“如果當真如此，那或許他們最開始派遣間諜深入母大陸，就有引誘的目的在其中。”雪倫道。
“嗯……雪倫，你的意思是他們早就知道有人能操控時間？”
“對，恐怕是的。我仔細推敲過，關於倒退時間的秘密，只有你、皇帝皇後和科學院的時空異常調查小組的人知道，是我主動告訴你們的。可是除了你們，保守黨、新大陸教也都知道了時間倒退的秘密，甚至比科學院知道的還要早。這必然是利莫裏亞人捅出去的，也只有他們才有可能探查到時間倒退的現象，現在的人類是不可能有這樣的能力的。那麽，既然對方有本事察覺到時間倒退的現象，會不會也有人可以掌控時間方面的能力？是不是會預知未來等等，於是提前作出部署。”
“這也太……天方夜譚了吧。”天陽有些不信，雪倫也沒有再繼續試圖說服她。
頓了頓，天陽道：“事到如今，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們既然來了，就不懼對方的陰謀圈套，必然是要走上一遭才行。”天陽攥了攥拳頭，“但我們不能沒頭沒腦地鉆進去，對方應該能預料到我們即便猜到利莫裏亞在引誘我們，也不會輕易離去，他們有恃無恐，就等著我們進套呢。”
“你打算怎麽做？”雪倫問。
“等。”天陽回答道。
雪倫笑了：“我也這麽想的。”
這是一招引蛇出洞的計策。既然已經推測對方意在引導，那麽她們現在就在原地停下來，免得繼續踏進對方的圈套，太過被動。如果對方等得不耐煩了，必然會有所行動，到時候就可以順勢而為，化被動為主動。而假如猜測落空，等待一下也無妨，這一次任務的時間相對來說還是比較充足的，她們已經十分靠近利莫裏亞大陸了，不久的將來，勢必會進入其地界。
等待的時間中，雪倫和天陽進入休息狀態。雪倫自從夜間突發開始出任務起，一直到現在都還沒休息過片刻，沒喝過一口水，也沒吃過半點東西。加之之前不停地時間倒退帶來的消耗，她真的餓壞了。看了一眼身體數據監測，雪倫發現自己居然短短的幾個小時消耗了大量脂肪，體重都輕了將近4公斤。她身上本身脂肪就少，這一次消耗不僅僅帶走了她所剩不多的脂肪，還帶走了她不少肌肉中的能量。眼下她感覺身體很是無力，兩眼冒金星。
終於開始休息後，她們取出食物，雪倫開始大吃特吃起來。天陽都看傻了眼，素來優雅的斯班賽女伯爵，自小接受貴族精英教育，居然會露出這般的吃相，三口兩口幹掉兩個罐頭肉，風卷殘雲般吃下三袋自熱袋裝炒飯。這也……吃得太香了吧。天陽盯著她都忘記了要吃飯，咬著飲料瓶口發呆。
“你老看我做什麽？快吃啊？你不餓？”雪倫總算放慢了進食的速度，拿起能量飲料來喝了一口，拭了拭嘴角，問道。
“哦。我餓，但是你的吃相更嚇人。”天陽弱弱地說道。
雪倫嘆道：“要不是我從前食量不大，胃太小，眼下撐不下去了，我還能吃。等過會兒消化完了，我肯定還要繼續吃。”
“你沒事吧？”
“沒事，我挺好的。”
“我怕我們帶的食物不夠你吃的。”天陽笑道。
雪倫白了她一眼：“只要你不再給我惹事兒，讓我總是要倒退時間救你，我就不會吃這麽多東西。”
天陽頓時被口中食物噎住，拼命地喝飲料才吞了下去。
“瞎說，我哪有。”天陽爭辯道。
“是誰非要逞英雄出去安裝攝像頭？”
“餵餵，那是因為我最合適啊，你出去又不合適。什麽叫逞英雄？”天陽抗議。
“是，你不逞英雄，我讓你快點回來，你非要在外面逗留，結果差點把命給送了。你知不知道你差點被抗拒力場給劈成兩半？我魂都被你嚇飛了。”雪倫口氣不善道，顯然之前的事情對她產生了很大的刺激，以至於情緒素來平穩的她，也起了怒氣，抱怨起來。
天陽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辯駁，只好沈默。只是她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委屈，全部流露在了面龐上，好似一只被主人罵了的小狗般，垂頭喪氣。
雪倫囁嚅了片刻，和緩了語氣道：“快吃吧，吃完後盡早警戒，別來不及反應。”
天陽默默地吃了一會兒，就開始收拾餐具和殘物。
“這就不吃了？”雪倫問她，“你消耗也很大，就吃這麽點怎麽夠？”
“我吃飽了。”天陽道。
雪倫：“……”這家夥是在和我鬧別扭嗎？
雪倫和天陽一起收拾完畢，二人重新穿戴上動力外骨骼並接入戰爭女神號系統，暫時調整進入休整模式，站立模式的正副駕駛位內部彈出座椅，二人坐躺下來，閉上眼開始休息。
時間已經走到1月11日淩晨3點，從晚間7點多任務突發開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近8個小時，追逐戰耗費的時間並不多，主要耗費的時間在丟失利莫裏亞飛艇蹤跡後，她們在海底摸索的這段時間。只是在這深海海底，時間的概念已然模糊，8個小時，不知時光流速快慢，只覺猶如數個世紀般漫長。此時她們身處的經度，海平面上也該有了晨曦，再過一小段時間，陽光就該出現了。陽光嗎？想來突然有些遙遠了。
等躺下了，疲憊感如潮水般席卷而來，閉上眼好像立刻就能睡著，可是方才經歷的一切莫名其妙如放電影般在眼前循環往覆，大腦處於興奮難抑的狀態中，竟是難以入眠了。
“雪倫……你睡了嗎？”天陽的聲音在耳畔幽幽響起。
“沒有。”雪倫輕聲回答。
“對不起……”
“為什麽道歉。”
“……你說我逞英雄，我反省，我確實有些逞英雄。”
“你啊……”雪倫嘆息，“你要知道，我有的時候有些言不由衷，並不是當真心裏就這麽想的。”說這話時，她語氣有些無奈，隱隱透著一絲赧然。
“噗，所以我說你傲嬌，你還不承認。”天陽笑出聲。
雪倫：“……”
“雪倫……”
“嗯？”
“雪倫……”
“嗯。”
“雪…倫……”
“做什麽總是喊我又不說事？”
“沒事……我就是想喊喊你的名字……呵呵……”
“犯什麽傻。”
又安靜了一會兒，雪倫忽然輕聲道：
“天陽，對不起。”
“為什麽對不起……”
“就是……覺得很對不起你。”
“沒關系，我都明白。”
“嗯……謝謝，謝謝你。”
天陽沒有再回答雪倫，因為她的呼吸已經變得悠長，進入了夢鄉。
幽幽深海，冥冥暗夜，雪倫睜眼難眠，耳畔萬籟俱寂，唯有天陽的呼吸聲平穩回響。她突然想起曾讀過的一首雪萊的詩：
“今天還微笑的花朵
明天就會枯萎；
我們願留貯的一切
誘一誘人就飛。
什麽是這世上的歡樂？
它是嘲笑黑夜的閃電，
雖明亮，卻短暫。
唉，美德！它多麽脆弱！
友情多不易看見！
愛情售賣可憐的幸福，
你得拿絕望交換！
但我們仍舊得活下去，
盡管失去了這些喜悅，
以及‘我們的’一切。
趁天空還明媚，蔚藍；
趁著花朵鮮艷；
趁眼睛看來一切美好；
趁夜幕尚未降臨；
呵，趁現在時流還平靜；
做你的夢吧，且憩息，
等醒來再哭泣。”
這首詩歌叫什麽名字？啊，她想起來了，名叫“無常”。
作者有話要說： 小知識：
珀西·比希·雪萊 ，1792年8月4日—1822年7月8日。英國著名作家、浪漫主義詩人，第一位社會主義詩人，改革家，柏拉圖理想主義者。生於英格蘭薩塞克斯郡霍舍姆附近的沃恩漢，12歲進入伊頓公學，1810年進入牛津大學，後由於散發《無神論的必然》被開除。中國人大概最熟悉他的詩劇《解放了的普羅米修斯》，最熟悉他的詩歌《西風頌》：
“請把我塵封的思想散落在宇宙
讓它像枯葉一樣促成新的生命！
哦，請聽從這一篇符咒似的詩歌，
就把我的心聲，像是灰燼和火星
從還未熄滅的爐火向人間播散！
讓預言的喇叭通過我的嘴巴
把昏睡的大地喚醒吧！哦，西風啊，
如果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節選自第五節 最後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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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期間，雪倫已經將戰爭女神號潛到了2000米的深度， 並開始沿著抗拒力場的邊緣往利莫裏亞大陸方向靠近。
“我來吧，你再歇會兒。”雖然天陽接管了駕駛權， 但雪倫還在控制戰爭女神號，並沒有完全將控制權還給天陽。
“剛才的撞擊後，機體受損情況如何？”天陽問。
“還好，與水壓相比，鯨類的撞擊倒也不算什麽了，損失可以忽略不計。”
“那就好，我就擔心戰爭女神號撐不住，我們在利莫裏亞大陸上還得繼續仰仗她。”天陽說道。
雪倫沒有答話，機艙內一時沈默了下來。
雪倫駕駛著戰爭女神號沿著抗拒力場的邊緣不斷向利莫裏亞大陸正下方深入，海底地形呈現向上的走勢，戰爭女神號也在不斷攀升，以至於大概10分鐘後， 戰爭女神號不得不在抗拒力場與海底的夾縫中小心前行，而這個夾縫還在不斷地縮小。
“先停一下雪倫，我們得商量一下接下來的對策。再這麽走下去，那些被撕成肉片的鯨魚就是我們的前車之鑒了。”
雪倫將戰爭女神號停下，說道：“我想我們的位置早已暴露了，剛才那場不尋常的補償洋流，以及那群暴走的鯨魚群，應當是受到了利莫裏亞精神控制的影響，來攻擊我們的。”
“攻擊我們為什麽不采取更直接更具有摧毀效果的攻擊手段，這樣的攻擊方式太雞肋了。”天陽不同意雪倫的看法。
“但你不能否認這是利莫裏亞人的行為，即便不是為了真正消滅我們，那也是要給我們找點麻煩，否則該如何解釋他們的行為？”雪倫反問道。
天陽思索了片刻道：“我想有可能是為了驅趕和誘導我們，且還要做得隱蔽，不能讓我們過早察覺被人引導，也不能讓我們抵達得太容易，使我們起疑心。”
雪倫蹙起眉來，遲疑道：“你的意思是，利莫裏亞派飛艇回收潛入帝國的間諜這一出，完全是利莫裏亞人把我們倆引到他們地盤之上的一場戲？”
“極有可能，也只有這個解釋最為合理。”
“他們到底想幹什麽？”
“反正他們是不會那麽好心為我們倒退時間提供能源的。把我們引誘到利莫裏亞大陸之上，無非就是看中了我們身上的特殊之處，比如你的時間倒退能力，以及我精神層面不受時間倒退影響的特殊之處。至於他們打算怎麽利用我們倆的能力，就沒辦法猜測了。”
“如果當真如此，那或許他們最開始派遣間諜深入母大陸，就有引誘的目的在其中。”雪倫道。
“嗯……雪倫，你的意思是他們早就知道有人能操控時間？”
“對，恐怕是的。我仔細推敲過，關於倒退時間的秘密，只有你、皇帝皇後和科學院的時空異常調查小組的人知道，是我主動告訴你們的。可是除了你們，保守黨、新大陸教也都知道了時間倒退的秘密，甚至比科學院知道的還要早。這必然是利莫裏亞人捅出去的，也只有他們才有可能探查到時間倒退的現象，現在的人類是不可能有這樣的能力的。那麽，既然對方有本事察覺到時間倒退的現象，會不會也有人可以掌控時間方面的能力？是不是會預知未來等等，於是提前作出部署。”
“這也太……天方夜譚了吧。”天陽有些不信，雪倫也沒有再繼續試圖說服她。
頓了頓，天陽道：“事到如今，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們既然來了，就不懼對方的陰謀圈套，必然是要走上一遭才行。”天陽攥了攥拳頭，“但我們不能沒頭沒腦地鉆進去，對方應該能預料到我們即便猜到利莫裏亞在引誘我們，也不會輕易離去，他們有恃無恐，就等著我們進套呢。”
“你打算怎麽做？”雪倫問。
“等。”天陽回答道。
雪倫笑了：“我也這麽想的。”
這是一招引蛇出洞的計策。既然已經推測對方意在引導，那麽她們現在就在原地停下來，免得繼續踏進對方的圈套，太過被動。如果對方等得不耐煩了，必然會有所行動，到時候就可以順勢而為，化被動為主動。而假如猜測落空，等待一下也無妨，這一次任務的時間相對來說還是比較充足的，她們已經十分靠近利莫裏亞大陸了，不久的將來，勢必會進入其地界。
等待的時間中，雪倫和天陽進入休息狀態。雪倫自從夜間突發開始出任務起，一直到現在都還沒休息過片刻，沒喝過一口水，也沒吃過半點東西。加之之前不停地時間倒退帶來的消耗，她真的餓壞了。看了一眼身體數據監測，雪倫發現自己居然短短的幾個小時消耗了大量脂肪，體重都輕了將近4公斤。她身上本身脂肪就少，這一次消耗不僅僅帶走了她所剩不多的脂肪，還帶走了她不少肌肉中的能量。眼下她感覺身體很是無力，兩眼冒金星。
終於開始休息後，她們取出食物，雪倫開始大吃特吃起來。天陽都看傻了眼，素來優雅的斯班賽女伯爵，自小接受貴族精英教育，居然會露出這般的吃相，三口兩口幹掉兩個罐頭肉，風卷殘雲般吃下三袋自熱袋裝炒飯。這也……吃得太香了吧。天陽盯著她都忘記了要吃飯，咬著飲料瓶口發呆。
“你老看我做什麽？快吃啊？你不餓？”雪倫總算放慢了進食的速度，拿起能量飲料來喝了一口，拭了拭嘴角，問道。
“哦。我餓，但是你的吃相更嚇人。”天陽弱弱地說道。
雪倫嘆道：“要不是我從前食量不大，胃太小，眼下撐不下去了，我還能吃。等過會兒消化完了，我肯定還要繼續吃。”
“你沒事吧？”
“沒事，我挺好的。”
“我怕我們帶的食物不夠你吃的。”天陽笑道。
雪倫白了她一眼：“只要你不再給我惹事兒，讓我總是要倒退時間救你，我就不會吃這麽多東西。”
天陽頓時被口中食物噎住，拼命地喝飲料才吞了下去。
“瞎說，我哪有。”天陽爭辯道。
“是誰非要逞英雄出去安裝攝像頭？”
“餵餵，那是因為我最合適啊，你出去又不合適。什麽叫逞英雄？”天陽抗議。
“是，你不逞英雄，我讓你快點回來，你非要在外面逗留，結果差點把命給送了。你知不知道你差點被抗拒力場給劈成兩半？我魂都被你嚇飛了。”雪倫口氣不善道，顯然之前的事情對她產生了很大的刺激，以至於情緒素來平穩的她，也起了怒氣，抱怨起來。
天陽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辯駁，只好沈默。只是她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委屈，全部流露在了面龐上，好似一只被主人罵了的小狗般，垂頭喪氣。
雪倫囁嚅了片刻，和緩了語氣道：“快吃吧，吃完後盡早警戒，別來不及反應。”
天陽默默地吃了一會兒，就開始收拾餐具和殘物。
“這就不吃了？”雪倫問她，“你消耗也很大，就吃這麽點怎麽夠？”
“我吃飽了。”天陽道。
雪倫：“……”這家夥是在和我鬧別扭嗎？
雪倫和天陽一起收拾完畢，二人重新穿戴上動力外骨骼並接入戰爭女神號系統，暫時調整進入休整模式，站立模式的正副駕駛位內部彈出座椅，二人坐躺下來，閉上眼開始休息。
時間已經走到1月11日淩晨3點，從晚間7點多任務突發開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近8個小時，追逐戰耗費的時間並不多，主要耗費的時間在丟失利莫裏亞飛艇蹤跡後，她們在海底摸索的這段時間。只是在這深海海底，時間的概念已然模糊，8個小時，不知時光流速快慢，只覺猶如數個世紀般漫長。此時她們身處的經度，海平面上也該有了晨曦，再過一小段時間，陽光就該出現了。陽光嗎？想來突然有些遙遠了。
等躺下了，疲憊感如潮水般席卷而來，閉上眼好像立刻就能睡著，可是方才經歷的一切莫名其妙如放電影般在眼前循環往覆，大腦處於興奮難抑的狀態中，竟是難以入眠了。
“雪倫……你睡了嗎？”天陽的聲音在耳畔幽幽響起。
“沒有。”雪倫輕聲回答。
“對不起……”
“為什麽道歉。”
“……你說我逞英雄，我反省，我確實有些逞英雄。”
“你啊……”雪倫嘆息，“你要知道，我有的時候有些言不由衷，並不是當真心裏就這麽想的。”說這話時，她語氣有些無奈，隱隱透著一絲赧然。
“噗，所以我說你傲嬌，你還不承認。”天陽笑出聲。
雪倫：“……”
“雪倫……”
“嗯？”
“雪倫……”
“嗯。”
“雪…倫……”
“做什麽總是喊我又不說事？”
“沒事……我就是想喊喊你的名字……呵呵……”
“犯什麽傻。”
又安靜了一會兒，雪倫忽然輕聲道：
“天陽，對不起。”
“為什麽對不起……”
“就是……覺得很對不起你。”
“沒關系，我都明白。”
“嗯……謝謝，謝謝你。”
天陽沒有再回答雪倫，因為她的呼吸已經變得悠長，進入了夢鄉。
幽幽深海，冥冥暗夜，雪倫睜眼難眠，耳畔萬籟俱寂，唯有天陽的呼吸聲平穩回響。她突然想起曾讀過的一首雪萊的詩：
“今天還微笑的花朵
明天就會枯萎；
我們願留貯的一切
誘一誘人就飛。
什麽是這世上的歡樂？
它是嘲笑黑夜的閃電，
雖明亮，卻短暫。
唉，美德！它多麽脆弱！
友情多不易看見！
愛情售賣可憐的幸福，
你得拿絕望交換！
但我們仍舊得活下去，
盡管失去了這些喜悅，
以及‘我們的’一切。
趁天空還明媚，蔚藍；
趁著花朵鮮艷；
趁眼睛看來一切美好；
趁夜幕尚未降臨；
呵，趁現在時流還平靜；
做你的夢吧，且憩息，
等醒來再哭泣。”
這首詩歌叫什麽名字？啊，她想起來了，名叫“無常”。
作者有話要說： 小知識：
珀西·比希·雪萊 ，1792年8月4日—1822年7月8日。英國著名作家、浪漫主義詩人，第一位社會主義詩人，改革家，柏拉圖理想主義者。生於英格蘭薩塞克斯郡霍舍姆附近的沃恩漢，12歲進入伊頓公學，1810年進入牛津大學，後由於散發《無神論的必然》被開除。中國人大概最熟悉他的詩劇《解放了的普羅米修斯》，最熟悉他的詩歌《西風頌》：
“請把我塵封的思想散落在宇宙
讓它像枯葉一樣促成新的生命！
哦，請聽從這一篇符咒似的詩歌，
就把我的心聲，像是灰燼和火星
從還未熄滅的爐火向人間播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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