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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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天明和少羽的談話最終不歡而散,兩人都是心事重重,千頭萬緒糾纏不清。

尤其是天明,心裏有太多疑惑沒有解開,從他們第一次在有間客棧相遇他就覺得不對勁,特別不對勁。

明明前幾天還在戰場上與秦兵拼個你死我活,最後被趙高的手下一劍刺傷,醒來卻已經處在楚國這個太平都城。也就是少羽的故鄉。

這裏沒有戰爭的煙火,沒有秦軍的身影,生活平靜安逸,繁榮昌盛,一點也看不出曾經遭受過毀滅性的打擊。

而少羽,據說在兩年前就已滅秦定天下,分封諸候,西楚稱霸。

天明覺得自己的腦袋瓜不夠用了。

一切都很不合常理,那時他們還身逢絕地,以為必死無疑,怎麽眨眼間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少羽不僅全身而退,而且還建立了自己的王朝,更離奇的是周圍所有的人都一副司空見慣的模樣,只有自己一個人大驚小怪。

他覺得自己掉入一個奇怪的怪圈中,卻是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

而宮裏的人明顯是對他有所忌憚,也許是因為少羽有所吩咐,不管天明問什麽,全都唯唯喏喏的顧左右而言他,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把天明氣得七竅生煙,原地打轉轉直嚷著要找少羽理論。

少羽確實對天明有所防備,這個人來歷不明,身上一切都是謎,如果他是敵人派來利用他的弱點大作文章的,那就太可怕了。

他完全可以說是少羽的軟肋,就算到最後明知此人危險,明知他會將自己帶入萬劫不覆的地獄深淵,他也認了。

他根本沒有辦法拒絕,因為舍不得,因為不可以。

少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就算不顧自己的安危,也要顧及曾經跟著自己生死相隨的將士們,他承諾過要建造一個更強大,更繁榮的楚國,不能因為自己的私心食言而肥。

別看眼下風平浪靜,百姓安居樂業,實則雲譎風詭,時局變化迅速,動向難以預料。

如今天下三分,西楚霸王,關中劉邦,蜀山李斯。

當年,劉邦乘楚軍於巨鹿元氣大傷之時,率軍數萬人破秦入鹹陽。殺死秦王胡亥。

秦占據地利,是國中之國,一邊是各族部落,一邊是秦嶺天險,易守難攻,即使丟了天下,也可偏安一隅,此人不除,日後必定養虎為患。

而秦國餘孽李斯,在秦王朝失去兩大勢力被徹底推翻之時,迅速帶領自己的親信部下逃亡到蜀山避難。

蜀山一帶,山巒起伏,雲海飛騰,自古傳言是天地靈氣匯聚的勝地,附近地氣特異,靈力極強的異象被一些方士發現,蜀山也成為傳說中的仙山。現今蜀山居住著各部落的民族,石蘭就是其中部落的公主,他們原本生活極其平靜,與世無爭,直到有一天,秦王贏政派大批人馬進山大肆砍伐樹木,建宮築殿,興造阿房宮。

雲中君亦派人擄去部落許多年輕男女,名曰挑選仙童仙女,如果不是石蘭身手敏捷逃了出來,此刻恐怕也隨蜃樓出海,生死難測。

山中的部落民族生性純良,他們信奉神靈,認為砍伐樹林是對天神的不敬,也都憤起反擊,結果經過一番憤戰,傷亡慘重,幾乎所有家庭妻離子散,民族日漸衰敗,最終徹底被陰陽家那一派所控制。

這些年,石蘭一直陪伴在他左右,為的就是調查事由,為家族報仇雪恨。

李斯與陰陽家狼狽為奸,同流合汙,雙方實力不可小覷,定是要小心應付才好。目前還無法將他們制服。

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冒出這麽一個容易擾亂心神的人,他像極天明,又不是天明,而他無法放任不管,無論如何都要把他留在身邊,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才好。

天明的死無可挽回,而他已經快要撐不下去了,有這麽一個人出現,就算是毒藥,他也甘願飲鴆止渴。

少羽下定決心要給自己一點時間好好將所有情緒厘清,卻怎麽也靜不下心來,正在這時,有宮女匆匆來報:“大王,不好了,天明公子他……”

宮女的話還沒有說完,少羽已扔下兵書站起來,什麽想法,什麽顧慮都沒有了,直接二話不說就奪門而出。

遠遠的就聽見天明清亮的聲音氣極敗壞的喊著:“你們再不讓開我真的要動手了!我說真的!”

接著有人大聲嚷嚷著什麽,然後就傳來打鬥的聲音,痛呼聲不絕於耳。

等到少羽沖進殿門口,看到的就是這一番景象:許多侍衛被打倒在地,剩餘一部分將天明團團圍住,雙方劍拔駑張,僵持不下。

寒風凜冽,天明的雙頰凍得紅紅的,出了不少汗,站在一群身穿盔甲的衛兵中間,一點也不顯得弱小,反而有一種淩厲的氣勢震懾著所有人。

直到現在少羽懸著的一顆心總落了地,他悄悄松一口氣,發現自己無法從天明身上移開視線。

天明還沒有發現一旁匆匆趕來的少羽,握著雙拳狠狠警告道:“你們別白費力氣了,如果我想走,你們誰也攔不了我!要麽讓少羽那個混蛋來見我,要麽讓我離開,否則我不會手下留情!”

少羽聽的想笑,底下那群人可就不樂意了,齊齊擺開架式喝道:“住口,不許對大王不敬!”

“我才不管他什麽大王!”天明說完迅速出手,他身手十分敏捷,氣勢淩人,身上卻沒有什麽殺氣,看似惡狠狠的進攻,也只是利用快速的拳腳一氣打翻十幾人,動作幹凈利索,絲毫不脫泥帶水,看得少羽暗暗叫好。

“不陪你們玩了!”天明作了個鬼臉,突然足尖輕點,如飛燕般輕松掠上幾丈高的屋頂,騰空飛去。

他輕功一絕,起落間衣袂翻飛,翩若驚鴻,耳邊的風呼呼刮過,細碎發絲隨風飛揚,臉上的笑容還是那麽囂張自信。

都是一群笨蛋,什麽都不肯說,他偏要自己去尋找答案。

正在天明得意洋洋之時,憑空突然閃出一道紫色身影擋在眼前,攔住他去路,似有似無的壓迫之感迎面罩來,定睛一看,原來是混蛋少羽。

天明用力瞪他一眼,用比之前更快的速度迎了上去,沒有半點猶豫沒有半分退縮,潔白衣裳隨風激揚,毫不遲疑的沖他出招。

少羽微微一笑,不驚不惱,他的神態,如俯瞰天下蒼生的王者,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直教人心驚。

“想走,沒那麽容易。”

“那就試試看。”

天明當然不會跟他客氣,兩人赤手空拳在房頂的琉璃瓦上大打出手。

天明身手極快,招式詭異莫測,看似毫無章法,胡亂出招,卻總是讓人防不勝防。

少羽當然也不弱,從容不迫,見招拆招,對方拼了全力也討不到半點便宜。

天明武功不差,就是在力氣上略遜一籌,最後被少羽打中腹部時,不禁唉喲一聲捂住受傷的地方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天明!”少羽這張總是冷峻的臉上總算浮現出名為焦急的情緒,慌忙沖了過去,將他抱起來:“天明,你怎麽樣了?”

天明臉色很難看,唇上毫無血色,唉唉慘叫著:“痛啊,痛死我了。”

“哪裏痛,哪裏不舒服?”少羽猜想是他身上的傷口有什麽不妥,不禁急得方寸大亂:“先忍著點,我帶你回去找太醫。”

哪知,看起來痛得死去活來的天明,突然用力出手,迅速點住他身上穴道,接著整個人跳起來,笑得眼睛彎成一彎月牙:“嘿嘿,騙你的。”

“你這家夥。”少羽臉色十分陰沈,咬牙切齒。

“誰讓你要攔著我,我走了,笨蛋!”

他還沒跑出多遠,身後一道勁風刮來。

天明悚然一驚,只見少羽驟然橫空出現,生生截住他的去路!當真是千鈞一發!

什麽?!

天明大驚,少羽早已看透他的想法,出言諷刺:“就你這點技量,還想困住我?”

豈有此理啊!

天明怒火沖天,再次不管不顧的與他纏鬥一起。

兩位高手傾刻間已過了幾十招,還是勝負未分,如此纏鬥下去,天明漸漸感到吃力,其實在剛才的表現也不全是裝出來的,他舊傷未愈,本來就不宜有太大動作,如今的若無其事都是裝出來的,最後終於抵擋不住,被少羽輕松擒住。

天明臉上血色盡褪,背後冷汗直冒,胸口痛得窒息一般。

“還走不走了?”少羽將他雙手反剪在後,冷笑著問道。

天明使勁搖頭,可憐兮兮地:“你放手,我好痛。”

“還裝!”看你裝到什麽時候,以為我還會再次上當?

天明有苦難言,一雙晶亮的眼睛蒙上了水汽,無辜的搖頭。

少羽裝作沒有看到,硬下心腸說道:“你只要答應我再不輕易離開,我就放了你。”

良久,久到少羽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卻見到天明終於開口,聲音微弱,模糊不清,可他卻聽得明明白白:“我答應你,不走。”

少羽面上一喜,正待說什麽,卻驚恐的看見天明慢慢閉上眼睛昏迷過去了,胸口赫然滲出鮮血,暗紅色的,如紅梅綻放。

他幾乎停止心跳:“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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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天明的舊傷覆發把少羽給嚇壞了,堂堂項王寸步不離的守在床邊,換藥包紮,照顧得無微不至,再不敢輕易忤逆天明的意思,不然的話天知道這個沒心沒肺的家夥還會做出什麽驚天動地的事來?

“以後想出去的話跟我說一聲就好,用不著這麽興師動眾。”少羽坐在床邊,輕輕撫摸著天明圓圓的腦袋。

這家夥的頭發總是乍乍乎乎的,看起來很亂,從指縫間滑過去卻是意外的柔順,癢癢的很舒服,簡直愛不釋手了。

以前大家都把天明當成小孩來看,喜歡摸他的頭,天明倒也習慣了,並沒有覺得什麽不妥,事實上他都沒有發現這個舉動有多親密,也就隨他去了,躺在床上蠢蠢欲動:“真的?什麽時候都可以?”

“當然,不過有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必需讓我陪著,無論去哪裏。”

啊?

天明認真想了想,權衡半天覺得讓少羽跟著也沒有什麽不好,事實上在他的內心深處還是渴望能和少羽單獨相處的,他喜歡呆在他身邊,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會覺得安心,哪怕什麽都不做,也會很平靜,很舒服。

能給他這種感覺的,全天下不會有第二個人。

“好吧。”

見到天明點頭答應,少羽心情大好,終於無聲的笑起來。那笑意悄悄蔓延至眼底,顯得越發深遂迷人,明亮的,帶著由內而外溢出的溫柔,突然就好看得不可思議。天明怔忡的看著,覺得就要迷失在這片款款深情裏,不能自拔。

一到一月,天氣更加嚴寒。

雖說是冬季,都城的大街上依然人來人往,熙熙攘攘,吆喝聲,孩童的嘻笑聲不斷傳來,瞧來很是熱鬧。

天明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今早就迫不及待的催促少羽出門,他穿著一件藍色的暗紋長衫,質感光滑細膩,漾著淡淡的光澤,收腰束腕,襯著隨意紮起的長發,更顯得英姿颯爽。少羽卻是長袍廣袖,這家夥依舊偏愛蘭紫色,原本一種妖嬈惑人的顏色,卻因他氣勢淩人,偏穿出一種翩翩風度來。普通人斷斷不能與之比肩。

都是氣質絕佳的青年才俊,兩人往路邊一站,自然成了萬眾屬目的焦點。

一路上走來,都不知有多少姑娘頻頻回首暗送秋波了。

“可惡。”少羽突然低聲罵了一句,惹得天明莫名其妙:“怎麽了?”

“不許亂看。”少羽望著街上突然多出來的姑娘婦女,霸道地將他摟緊了,臉色黑如鍋底:“這些人都在看你。”

早知道就不該讓這小子出來,到處招蜂引蝶,哼。

“什麽啊?”天明更是一頭霧水,他的視線早就被街頭擺賣的各種貨物吸引住了,聽到少羽沒頭沒腦的這一句,這才分出一點註意力:“她們哪是在看我,是在看大王你啊。”

聽到天明這麽一說,少羽才反應過那些人確實是將目光停留在他身上,這才不甘不願的冷哼一聲。

說起來,更讓他在意的是天明這小子自第一次見面喚他少羽後,就再也沒有聽過他這麽喊過了,總是大王大王的叫他,別人也喊他大王,但都是畢恭畢敬的,就沒有人像他一樣,嘴上喊他大王,實際帶一點蔑視和嘲諷在裏面,怎麽聽都很不爽。

“說了多少次,別這麽喊我,你小子想死嗎?”少羽一掌拍在他腦袋上,拍得他向前蹣跚了一步,不由大叫:“叫你大王還不好啊,楚國最強大最厲害的大王,哼。”

“你!”少羽氣得不輕,卻偏偏奈何不了他,只能氣呼呼的照著他的腦袋瓜一拍,聽得他哇哇大叫,這才覺得心情愉悅,嘴角不知不覺帶上了笑。

逛了大半天,天明肚子就餓得咕咕叫。

少羽笑看他一眼,將他帶進了之前在此相逢的地方——有間客棧。

這地方印象深刻,天明忍不住下意識的多看了幾眼,發現這裏的店小二換了另外一個人,見到他們立即迎上前來,手腳麻利的引他們入座。

大廳裏還是這麽熱鬧,小二口齒伶俐的報上菜名。

少羽為天明斟上一杯茶,笑著說:“想吃什麽,盡管點。”

天明下意識的就要喊出烤山雞,他已經好久好久沒有吃過烤山雞了,對它的思念就是神仙也阻擋不了,但看著對面少羽似笑非笑的眼神,卻怎麽也開不了口,到嘴的話硬生生的打了個彎:“把這裏最好吃的,最貴的,統統都來一樣。”

“好咧。客官稍等。”小二歡歡喜喜的應一聲,少羽臉上笑意更深:“且慢,再加一份烤山雞。”

天明頓時眼睛一亮,笑瞇瞇的看著他,少羽也沖他微微一笑。

菜陸陸續續的送上來了,琳瑯滿目,色香味俱全。

天明卻像沒有看到一樣,惡狼一般盯著擺在少羽跟前的烤雞,口水都要滴下來了。

“想吃嗎?”少羽盯著他的雙眼,慢悠悠的說道。

“嗯嗯嗯!”天明點頭如搗蔥。

“叫我一聲少羽,我就給你。”某人依舊慢條斯理。

“少羽!”

天明想也未想就脫口而出,他的聲音清透明亮,尾音上揚,就和以前一樣總是喚得百轉千回,怎麽聽都有一點撒嬌的意味在裏面。

少羽怔在原地,半天回不過神,只覺心裏頭咚咚如擂鼓,幾要跳出胸膛。

就是這麽簡單的一句,就是這麽普通的兩個字,卻教他心神大亂,他想他真是沒救了,這輩子都無藥可醫了。

少羽看著天明埋頭大吃特吃,心裏無端端溢滿了溫暖,前所未有的心滿意足。

吃到一半,大廳裏突然進來一位白發蒼蒼的長者,原來是說書人。這兒生意極好,老者偶爾會來這兒說書。

客人們也都喜歡吃完飯點上一盅碧綠新茶,品著甜點聽那說書人昂揚頓挫的道上一翻。

白發說書人甚是優哉游哉,緩緩捋著胡須,似是沈吟著不知先從哪裏說起才好。

若是熟悉他的都知道,他老人家不講才子佳人,不說離奇傳說,偏津津樂道那俠肝義膽的英雄豪傑,只見他清了清喉嚨,才說:“今天老夫就講一下兩年前震驚天下的戰役,巨鹿之戰!”

“好!”底下有人喝道,天明連燒雞也不吃了,支楞著耳朵生怕錯過一個字。

古老醒木一拍,他說,秦朝末年,皇帝胡亥昏庸無能,不明世理;宦官趙高專擅朝政,誅戮宗室;將軍蒙恬手握兵權,野心勃勃;宰相李斯結黨營私,謀權奪位;

三方勢力爭奪霸權,社會風雷激蕩,烽煙四起,戰火連天。百姓民不聊生。

又說,楚國有最強項氏一族項少羽,少年英雄,破釜沈舟,沖陣殺敵,與秦軍大戰整整一天一夜,身先士卒,大敗秦軍。

果敢膽略冠諸候!英勇智謀蓋群芳!

說到激動處,底下一片拍掌叫好聲,天明怔怔聽著,失了魂般整個人無法動彈。

老者醒木一拍,搖頭晃腦又說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趙高機智賽神仙,領了秦兵欲來襲,堂堂楚軍遇險境,劍聖傳人來助陣,天羅地網也瓦解,少年俠客喪黃泉!

“欲知結局如何,請聽下回分解!”正是引人入勝處,卻聽醒木一聲收,文書嘎然而止,說書人笑得一臉高深莫測。

底下聽客皆是一怔,久久回不神來,最後只得紛紛嘆息搖頭打賞,請他明日再來。

天明卻是徹底呆住了,像是聽到最離奇的天方夜譚,滿臉的不可置信。

他終於知道錯在哪裏了,原來,所謂巨鹿之戰離現在已經過去了兩年。

整整過去了兩年!

而他原本是該命喪黃泉的人,卻不知道為何重生在這個地方,還遇到了少羽。

“天明?”一直將註意力放在天明身上的少羽也發現了他的不對勁,從剛才到現在他就像是三魂失了七魄一般,整整個人呆呆的,臉色蒼白的嚇人。

“你怎麽了?”少羽輕拍他的肩膀,天明卻像是被開水燙到一樣彈跳起來,表情是不知所措的慌亂。

“天明。”少羽被他這個失常的模樣嚇得不輕,盡量放柔聲調說道:“別怕,你過來,到我這邊來,告訴我怎麽了?”

天明搖搖頭,要他怎麽說?難道告訴他自己就是那個本該死去的人,如今活生生站在他的眼前?這種話說出來誰信?恐怕會被當成瘋子吧?

為什麽這樣離奇的事就發生在他身上?

“那個天明死了,對嗎?”

少羽眼神一暗,強忍著心痛,努力想要微笑,眼眶卻已發紅,他輕輕說道:“沒有的事,來,到我身邊來。”

天明不但沒有向前,反而後退了一步。這一步一下子刺激到了少羽,他幾步向前不管不顧地將驚慌失措的天明攬進懷裏,天明像是發狂一般,又踢又打,嘴裏大叫著:“放開我!放開我!”

“天明,天明,別這樣,沒事了,沒事了!”少羽任他踢打,絲毫沒有松手,將他的頭緊緊扣在自己胸前,一遍遍說道:“沒事了,沒事了,我在這裏,天明,我在這裏。”

聲音像要哭出來一般,一陣難以言喻的酸痛湧上心頭,才發現,有什麽濡濕了胸前的衣裳,滾燙的,生生灼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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