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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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無力地嘆了口氣,他現在這個樣子就像個只會逞嘴強的紙老虎。

“等一下,銅。”虛幻的聲音突然響起,我們均是一怔。

“人類啊,請原諒他的無禮。”輕靈的嗓音含著真摯的歉意和化不開的憂傷,“這全是為了我……”

葫蘆裏傳出了聲音……我睜大了眼,目光緊緊地鎖住那個葫蘆。

他驚慌地解開繩子,“淺蔥,別說話,會累的。”急促沙啞的聲音帶著幾縷不易察覺的溫柔。

“我……”聲音輕盈得仿佛稀薄的空氣,幾近無聲。

他湊過耳朵,嚴肅認真地聽著。見氣氛變得凝重,我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出。

半晌,他輕籲一口氣,“看來是睡著了。”聞言我繃緊的身子瞬間放松了下來,隨即一楞,我緊張什麽呀。

“淺蔥,我聽過這個名字。”斑從腦海裏迅速地篩選出關於她的記憶。

一滴一滴的碎琴聲,如石子投入湖心般四溢開去,緩慢,優雅……

“高貴的妖怪們聚集的幻之林,畿月森林裏有一位美麗的蒼琴師叫淺蔥。就是那個淺蔥嗎?”

他沈聲道,“是的,但她身體抱恙以至無法繼續彈琴,被送回了故鄉。”說到這他頓了頓,換上痛心又憤恨的語氣,“總是面帶笑容的人,完全沒了精神。”

“所以人類的孩子啊,為了淺蔥,你暫時將身體……”他出其不意地伸出手,狠聲道,“不聽話我就咬掉你的耳朵或鼻子,身體交出來。”

“給我住手,低級的,他是我的!”斑慍怒地撲過去,“哢嚓”一聲狠狠地咬住他的腦袋。誰敢動他的東西,就跟他沒完!

“被貍貓咬了!”他大吼一聲,蹦起足有三丈的高度。

“你說什麽!”斑瞪起圓溜溜的大眼,額頭蹦出一個井字,“不許笑!地藏。”

黑沈的夜仿佛無邊的濃重塗抹在天際,連星星的微光也沒有。

輕易接近妖怪肯定沒好事,何況還要我借出身體……

我發呆地看著天花板,‘總是面帶笑容的人。’這句話忽然一閃而過。

我覺得有點可憐……

翌日清晨,斑哼著小曲剛晃進室內,身體突然僵住,兩只眼睛瞪得渾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包子。

我打了個哈欠,穿著衣服說道,“早啊,貓咪老師。又是早上才回來的嗎?”

半晌,他費力地合上嘴,顫抖地說道,“夏目,你的頭發……”

我楞楞地看著他遞過來的鏡子,藍色的頭發,藍色的雙眸。

“怎麽會這樣?”我不敢置信地扯了扯頭發,疼,是真的。

“奇怪,變回來了。”我眨眨眼,鏡中的少年依然是銀色的頭發,茶色的雙眸。

剛才是錯覺嗎……

走在上學的路上,我心裏始終惴惴不安,近日發生的一些奇怪的事,給我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北本眼尖地發現前方那熟悉的身影,眼睛一亮,隨即加快了腳步,拍上少年的肩膀,“早啊,夏目。”

少年晃了晃神,旋即綻開一抹魅人的微笑,“是的,早安。”聲音輕靈如黃鶯般悅耳動聽。

北本倏然睜大了眼,黑色的瞳仁裏飛快地閃過驚艷,最後化為熾熱的癡迷。

“啊……”我回過神來,見到他不加掩飾的灼熱目光,不自在地低咳一聲,“早,北本。”奇怪,我剛才有做過什麽嗎,他怎麽那個表情。

北本尷尬地撇過頭,臉上的紅暈還未散去,聲音失去了平時的沈穩,“嚇……嚇我一跳,一瞬間還以為認錯了人。”同時暗惱自己這麽沒有定力,只一個微笑就弄得自己心跳加速。

路過的兩個女生見狀,羞澀地用書包擋住眼睛,“討厭,這兩人在幹嘛啊……”高揚的聲調裏飽含興奮之意。

我無力地扯動嘴角,原來誤會和流言就是這麽產生的。

“夏目。”田沼快步走下樓梯,微笑著說道,“謝謝你的辭典,幫了大忙。”

“哦。”少年悶悶地應了聲,眼睛無神地掠過他,機械地走上臺階,連辭典掉在地上都沒註意到。

這反常的行為讓田沼心裏一陣不安,“夏目,辭典掉了。”

少年回過頭彎起好看的眉眼,銀色的長發在空中劃出優美的曲線,像隨風飄蕩的太陽光線,明媚地讓人移不開目光。

我回過神來,見田沼用同樣熾熱的眼神望著我,心裏一陣怪異,“謝謝,田沼。”

接過辭典,他仍是那副呆滯的表情,我不由好笑地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田沼,田沼……”

他一下從恍惚中驚醒,“不好意思,一瞬間把夏目看成女人了。”剛才少年的微笑讓他心臟瞬間漏了半拍。

“對不起,是我的錯覺。”意識到自己的不妥,他掩飾地逃下樓梯,慌忙中連撞了好幾人。

手肘支在課桌上,我托著腮仔細回想早上發生的這些怪異的事情,對黑板上老師的說課聲充耳不聞。

不說北本,田沼感覺到什麽的話……

難道……

一滴碎琴聲落下,攤開的書頁嘩嘩地翻轉,一只踩著木屐的腳立在桌上。

“你做了什麽吧。”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他絲毫沒有愧疚地說道,“趁你睡覺時讓淺蔥進入了你的身體。好像同化得很完美。總之,暫時請你合作。”

我趴在屋頂的護欄上,覺得身體有著說不出的乏力,“今早的藍色頭發和眼睛就是附身現象嗎。”我喃喃自語。

“對不起,我叫他別這樣的。”耳畔忽然響起輕靈的聲音,“但無法阻止,對不起。”

我捂緊耳朵,讓聲音聽起來更加清晰,“這個聲音……你就是淺蔥嗎。”

“請不要責備他。”女聲憂傷地說道,“都是我的錯。”

“沒事,你不用道歉。”錯不在你。

“對不起……”琴聲悠悠響起,黑暗中女子的身影若隱若現。

“讓她從你身體裏出來的方法?”斑一楞,恍然明悟少年今早的改變。

我猶豫了片刻,心下仍有些不忍,“除了強行驅逐。”

斑不滿地哼了聲,都被附身了還這麽心軟,“那就只能去實現淺蔥的願望了,願望得到滿足就會自然離開你的身體。”

“但她的願望……”話音未落,木屐輕輕落地,“光說也沒用,趕快實現願望讓我們回去吧,人類。”

“輪不到你說。”我當即沈下臉,生硬地質問,“你從哪來的,叫什麽名字?”

他語氣不善道,“我沒有講給人類聽的名字。”

我心念一轉,冷笑道,“那你現在起就叫蛇眼,蛇眼傘的蛇眼。”

“蛇眼……”他一聽這麽不華麗的名字,臉上頓時變換起多種色彩。

斑捂著嘴嘿嘿地笑,“來接我們辛苦了~~”

“好可愛的名字,太好了呢,蛇眼先生。”如風鈴般悅耳的笑聲從體內傳出。

“淺蔥,怎麽連你也……”他睜大了眼。

少年微微一笑,“很好啊,不是很開心嗎。”

“淺蔥……”見到她開心,他也跟著開心起來。

少年和男人深情地對視,空氣中漂浮的粉色泡沫,在陽光的折射下散發出動人的光彩。

斑忍不住了,憤憤地插入兩人中間,“好惡心!”

我瞬間收回心神,額頭登時掛下黑線,嘴角無力抽搐,“剛才身體被占領了。”

“不小心就……對不起。”

“明白了明白了。”像這樣身體隨時被占的滋味可真不好受,“我會幫你的,彈了琴就會離開我的身體了吧。”

“當然了!”前一秒還蹲在地上畫圓圈的男人,刷地沖到我面前激動地揮舞著雙手。

濕潤的風從河面吹來,混著泥土和花草的芬芳淡淡地漂浮在空氣中。

“哎,要從制作琴開始?”我不解地看著他,不明白這跟完成心願有什麽關系。

“是啊,因為是特別的琴。有種額頭上有白線,跟鯉魚長得一樣,叫拉絲的妖怪。”他做了個必勝的姿勢,充滿幹勁地說道,“要抓住這家夥。”

可惜這股激情並未感染我,淡淡地掃了他一眼,我漫不經心地抱著雙手,“為什麽要抓魚啊。”

“什麽?少廢話,別擺出副郁悶的樣子。”他已經下水抓了一條魚,回頭見我還楞在那,不爽地說道。

我郁悶地嘆了口氣,挽起褲腳,無奈地朝河裏走去。

太陽落下地平線,餘暉給水面踱上一層跳躍的金光。時間過去了一下午,連那個什麽魚的影子都沒見到。

我怏怏地趴在地上,頭深深地埋入青草裏,渾身像散了架一樣疲憊無力。

“非常抱歉,夏目大人。”眼皮有些沈重,淺蔥的聲音很朦朧。

我迷迷糊糊地問道,“淺蔥和蛇眼是什麽關系,在交往嗎?”

她輕笑著解釋,“怎麽會,蛇眼是負責撐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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