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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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劈裏啪啦,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織碰撞,摩擦出一連串的火花。

“住手!”我握緊拳頭的手青筋暴露,這個肥貓還有沒有把我這個主人放在眼裏!

閣樓坐西朝東,分為上下兩層,朱紅色的雕欄彩繪著素樸的花紋,翹起的飛檐琉璃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二樓裏,我低垂著頭,斑軟軟地趴著,頭上的青煙若隱若現。

“我來介紹。”名取一身黑色的襯衣席地而坐,左右各立著一個妖怪,“右邊是笹後,左邊是瓜姬,是我所驅使的妖怪。”笹後有著海藻般濃密的長發,瓜姬則長著一對角。

說話間他提起毛筆,優雅地蘸著墨汁,“這次是受一世家委托,那裏有一間打開就會被詛咒的封閉倉庫,因經濟困難叫來了當鋪的人。保管鑰匙的當鋪打開了倉庫,和主人一一物色裏面的東西。之後打開倉庫的當鋪先生每晚做著噩夢發生了諸如差點遇到事故等不吉利的事。”

聽到這裏我忍不住開口,“是妖怪幹的嗎?”

“去調查的這兩個家夥說是如此。祖先把值錢的東西積起來封印在倉庫,妖怪住進去並抗拒著人類的入侵。”緋紅的眸色轉變成深沈的暗紅,他臉上帶著不加掩飾的厭惡,“真是麻煩,他們都是不講道理又會找麻煩的存在。”

我下意識地看向他旁邊的兩個妖怪,垂下眼眸,“是這樣嗎?不知道具體情況也不好說。”

他哈哈一笑,臉上的表情不知是戲謔還是嘲諷,“你真溫柔,要幫妖怪說話嗎?”

笑聲刺耳地穿透耳膜,我擡起視線,“這種說法……”卻忽然間發現了什麽,“名取先生戴眼鏡的吧。”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這是故意戴上去的,通過玻璃或者鏡子比肉眼容易看到妖怪。”

我驚嘆一聲,原來眼鏡還有這種用途。不經意地瞥見那顆蜥蜴形的痣從他的肩胛骨處一路游走,然後纏繞在手腕上,像手鐲一樣。

少年微微一笑,茶色的雙眸漾起清澈的碧波,嘴角的弧度柔和了清冷的五官,如玉的臉上彌漫著月亮般的清輝。淡淡的並不耀眼,卻灼燒了名取的眼睛。

“你第一次笑了,這個痣也有起作用的時候呢。”聞言少年的臉頰飛上兩朵淡淡的紅暈,羞赧地低下頭,睫毛輕忽地撲閃。

他心中一動,不由地撫上少年柔軟的頭發,“你是個溫柔的人,單純溫柔的孩子。所以,沒什麽需要害羞的。”

低垂的眼瞼遮住了我眼中的情緒,“對不起。”

太陽落下地平線,長長拖曳的雲朵開始染上橙色,空地上的兩人籠罩在一片溫暖的黃暈中。

名取微笑著遞給我一張地址,“那明天到當鋪主人家裏去吧,我在那裏等你。”

我淡淡地掃了一眼,卻沒接過,“我可沒說要幫你。”

話音剛落,樹木忽然一陣劇烈地搖曳,枯草落葉漫天飛舞。

“夏目,夏目,把友人帳交出來……”我一驚。

那邊的樹叢中有什麽,不快離開會把名取先生卷進來,我在心中飛速地計量,“那我先走了。”

剛邁出一步,一股大力將我扯了回去,他蹙著眉頭,面色不愉道,“我說了,你不需要偷偷摸摸。”

我動了動嘴唇,樹叢發出一陣嘩嘩地聲響,足有兩人高的妖怪出現在面前。

“交出來!”尖利的爪子狠狠地向我襲來,電光火石之間,帶著符咒的樹枝準確地刺進妖怪的眼睛裏,接著我落入一個淡淡青草香的懷抱。

他高高舉起樹枝正欲進行第二次攻擊,我急切地抓住他的雙手,“請住手,他已經受傷了。”

他像看白癡一樣地看著我,“你在說什麽啊,被攻擊的是你。”

我努力示意自己已經沒事,而此刻妖怪已經迅速地逃入叢林深處。

他嗤笑,“太天真了,怎麽能容許攻擊人類。”

“你說的驅妖就是做這種事情嗎?讓他受傷就做過頭了。”我認真地一字一句地說道。妖怪和人一樣有生命,也會受傷。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帶著淡淡的蔑視,“因為妖怪而痛苦的你應該能明白吧。”

我不懼地對上他的雙眼,“但是,我不讚同你這種做法。”

他冷笑,“有這種麻煩的想法,導致的不良後果會害死自己的。”

抓在他衣服上的手猛地收緊,“就算是這樣……我也能接受。”我偏過頭,手緩緩垂落,“謝謝你幫了我。”

少年的身影消失在淡淡的黃暈中,名取的眼眸閃爍著幽暗不明的光。

終於遇到了同樣能看到的人,就連跟這個人互相理解也很困難嗎,明明應該經歷了同樣的痛苦。

回去的路上,斑對我一反常態的沈默很是不習慣,“被他碰到的一瞬間,看見了他對妖怪的憎恨。不管怎麽說,也因為妖怪吃了不少苦吧。”

得不到任何人的信任……

走到街道的拐角處,“這繩子是?”我蹲下身好奇地左右扯了扯,感覺到右手邊傳來的沈重感,不假思索地將繩子搭在肩上使勁地往這邊拉。

“住手吧,小毛孩子。”冷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我拉著繩子的手一僵。

“啊,對不起。”是昨天那個帶著獨眼面具的妖怪。我不由地低頭,繩子穿過長長的街道沒入一戶人家,“這繩子是誰……”

“你身上有那孩子的味道。”冰冷的聲音透出些許訝異。

“那孩子?”我睜大了眼睛。她只是定定地看著我,沒有回話。

我不好意思地指著她的手腕,“這個我很在意,讓我替你綁好吧,然後無視我就行了。”

白色的繃帶在修長的手指中圈出優美的弧度,最後停在手背上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少年擡頭沖她粲然一笑,茶色的眼眸泛起粼粼的波光。

心裏的某個角落忽然變得柔軟,“某處的……”

她斟酌了詞語接著道,“以前是某處的祈禱師把這繩子……我曾是山神。抓住我把我綁在柱子上,命令我保護這家和倉庫。”

她的語調很平穩,似乎只是在轉述別人的故事。我心裏微微泛疼,“一直這樣嗎?”

“最近有人打開了倉庫,不能完成使命,繩子就會緊緊勒斷脖子。”我這才註意到她的手指布滿了傷痕,上面凝固著幾塊暗紅的血漬。

“過去我想過逃走,但已經放棄了。放棄後肚子呆坐在這裏,很多年,很多年……”她的眼神逐漸變得飄忽,聲音帶著惆悵地回憶……

她木然地坐在臺階上,神情冷漠似高山上多年不化的積雪。

“餵,你怎麽了?”稚嫩的聲音透著關切,男孩不知何時站在了她面前,“好奇怪的面具,你的手流血了哦。”

“他是人類的孩子,跟你一樣能看見我。”她舉起繃帶上血跡斑斑的右手,聲音變得溫柔,“那孩子幫我綁了這個。倉庫被打開,因為無法完成使命,頭掉下來也沒關系,沒有任何留戀。”

她自嘲一笑,“但緣分還真有趣,那孩子作為驅逐人回到了這個鎮上,能成為那孩子的功績我很開心。”

“陰陽相隔還真麻煩,連繃帶的恩也無法回報。”眼眸的光一點點地黯淡,直至完全熄滅。地上的落葉霎時被風卷起,從她身後嘩地飛上天空。

望著紛飛的落葉,她的眼睛湧出一絲寂寥,落寞,還有深深的眷戀。

第二天等我趕到的時候,名取畫在地上的法陣已經完成了。

見是我,他調笑道,“我還以為你不來了。”然後指著身邊的一疊符紙說道,“撕碎那紙把地面的陣塗掉。”

我攥緊拳頭沈聲道,“名取先生知道今天要驅逐的妖怪嗎?”

他站起身漫不經心地撕著符紙,“嗯,聽說是脖子被綁住失去自由的妖怪,應該驅逐掉吧。”手一揮,無數紙片如紛揚的雪花從空中悠悠飄落。

果然,他不記得了,要阻止她來這裏……

我轉身剛跑出大門,腰身突然一緊,一股大力將我扯回庭院,後背狠狠地撞在樹幹上,我倒吸一口冷氣。

笹後從身後出現,冷冷地說道,“你要去哪,你礙事就麻煩了,老實待在這裏。”

眼下情勢緊急,我也顧不了那麽多了,扯著嗓子一頓猛喊,“名取先生!”

門口的木屐聲漸漸臨近,“來了。”名取眼神瞬間淩厲。

看著她一步步地走向法陣,名取當下不再遲疑,雙手合十,口中默念咒語。

她平靜地踏進陣內,眷念地註視著施法中的名取。地上的紙屑突然騰空飛起,強勁的電流穿插在刺目的白光中。

“住手,人類,你什麽都做不了,住手。”笹後面無表情地看著我拼命掙紮。

“住手!”全身的暖流匯集到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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