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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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中,我已經與妖怪有很深的羈絆了。

斑從樹上滑落,兩道清晰的爪印嵌入表皮中,“但這次可算是白來了,還得再過來一次。”

“沒辦法,茶碗要明天才能做好。”我無奈地聳肩。

“人類真是麻煩的生物。”他不滿地嘟囔,“不過是放食物的容器,在附近的超市買就行了。”還大老遠地特地來取,也不嫌折騰。

我好笑道,“這麽說太直接了當了,身體不是容器吧。”

“我討厭人類。”只除了……某人。

“你說什麽啊……”斷斷續續的聲音從遠處飄來。

叢林裏,一雙烏黑的大眼偷偷地註視著。

球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

“夏目,要過去了哦。”西村提醒道。

“來了,來了。”我看準了路線,迅速跳起一接,漂亮,上壘。我咧嘴一笑,對面的西村朝我豎起拇指。

風溫暖地吹過,搖晃的綠葉帶來絲絲涼意,這樣的天氣正是用來睡覺的好時機,至少我是這麽認為的。

“夏目,別睡覺!”隨著一聲怒喝,粉筆從講臺處破空而來,目標瞄準了趴在桌上熟睡的少年……“啊。”身後的笹田一陣低呼。

森田老師已然站在我跟前,面對他鏡片下虎視眈眈的眼睛,我尷尬地摸頭道歉,班級一陣哄笑。不就是小睡了一會兒嘛……

不過還真的挺奇怪,感覺最近有些嗜睡。嘛,應該跟天氣的變化有關吧,我雙手插在口袋裏,靠在樹上這樣想到。北本枕著雙手倚在我身旁,目光有意無意地瞥過。

“剛才我被丟向夏目的粉筆打中了哦。”笹田坐在凸起的石丘上,委屈地揉著額頭,那裏有被粉筆襲擊過的痕印。

“抱歉,抱歉。”我歉意一笑,的確是我連累了她。

“晚飯會是什麽呢?夏目。”打開了話匣子的西村。

“嗯,真期待啊。”我微笑著回應,有朋友在身邊的感覺,很溫暖。

躲在叢林中的小狐貍睜著大眼看著這一幕。他覺得,夏目雖然總是笑著,但卻不真實。

遠處,少女和少年們的笑聲零碎地飄入耳中。

語言和姿勢、連氣息……也覺得不真實。他疑惑了,想要更近一步地觀看。少年似心有所感地朝這邊看來,他慌忙低下頭避開。

夜空中鑲滿了無數璀璨的繁星,一條寬闊的銀河橫跨其中。

“或許他並不是人類,只是跟我一樣化為人形獨自生活。”他仰望著星河,少年的身影從眼前一閃而過。“那樣的話,跟我一起住在這森裏就好了。”小小的墓碑旁,帽子輕輕地放在地上。

似乎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提議,期待地征詢,“對吧,母親大人。”柔和的風聲代替了回音。

翌日,我和斑走在去窯戶的路上。這是合宿的最後一天了,希望茶碗已經完工,我不想看到滋叔叔失望的表情。

“頭疼,明天就要回家了。”餘光瞥向某處,小狐貍的身形若隱若現。我輕嘆,“過於親近的話,他就太可憐了。”真是個傻狐貍,以為躲在暗處偷窺,我就不知道了嗎。

“已經晚了。”斑不是滋味地說道。對於其他人覬覦少年,讓他有些不舒服。

“吵死了,老師。”我斜睨了他一眼,腳步忽然一頓。

在斑詫異的目光總,我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活動幾下筋骨,然後以百米地速度向前沖去。他應該不會知道我是為了甩掉他吧,既然最後也是離開,不如就這樣不要產生羈絆。

他一驚,閃身跳出。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少年的身形沒入浮動的空氣中。沒有追上去,也沒有離開,他就這麽靜靜地註視著那個消失的拐角。抿緊的唇形,倔強而孤獨。

“轟隆隆——”伴著幾聲雷鳴,豆大的雨傾盆而下。這陰霾的天氣,就像此刻淋濕的心情。

“真倒黴。”斑抱怨道。

“這樣根本沒法去取茶碗啊,上課前能不能趕回去都是個問題。”我擔憂地看向天空,烏雲仿佛要壓下來一般,陰沈地可怕。

“滴答,滴答——”細密的雨點打在枝葉上。

"夏目……"幽蒼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風中傳來。

我一驚,下意識地轉身,“聽錯了吧。”只有淅瀝的雨聲。

隨著“嘶”的一聲,青碧圓潤的荷葉伸出叢林,在我面前舒展開來。我楞住了,只見那只小狐貍躲在草叢裏打著荷葉傘,用期待又畏懼的眼光盯著我。

我幽幽地嘆了口氣。越是不想接觸,糾纏地越深。

見我沒有反應,他失落地低下頭,小小的身子在寒風中顯得越發單薄柔弱。

一聲輕響,他擡頭,草叢不知何時被撥開,少年撐著荷葉躬身說道,“謝謝你了。”茶色的眼眸泛著溫柔的水光。

仿佛一股清泉流過,驅走了心裏的寒冷。他揚起一個大大的微笑,臉上暈開淡淡的紅暈,眼睛明亮如天上的星辰。

風肆虐地刮著,隔著紛揚的雨霧,一大一小的身影被勾勒成一筆淡淡的水墨畫。

小狐貍的帽子(二)

墓碑上靜靜地打著荷葉傘,帽子放在一邊。

“母親大人,我也能幫助別人了哦。”細碎的笑聲點綴在林中。

“他跟我說謝謝了呢,已經不是沒用的人了吧。”他睜著濕漉漉的大眼,“明天去摘蘑菇,摘很多很多,分給夏目。”雙手緊緊地握在胸前,帶著憧憬的幸福。

“喲,小狐貍,你還賴在這裏啊。”熟悉的嗤笑,是昨天的那兩個妖怪。

赤臉妖怪惡狠狠地說道,“不長記性的家夥,說了叫你滾的。”

又是一頓毒打。

“這森林不需要你這種廢物。”

“不是,我不再是廢物了。”他忍著身上的劇痛,努力辯解道。

“哪裏不是……”妖怪突然一陣吃痛,原來那小狐貍正扒著他的胳膊撕咬,“好痛,這家夥。”他怒了,腳狠狠地踢過去,小狐貍瞬間被摔出了老遠。

“可惡的小子,不可原諒……”他仍不解氣,接著就是一巴掌。

“都說過叫你們住手了。”我冷冷地接下妖怪揮來的拳頭。

“這家夥是……”被制住的妖怪動彈不得。

“昨天的……”邊上的妖怪一驚。

我擡頭,目光森然地看著他們,心裏湧出滔天的怒火,“只用拳頭還不夠嗎。”

“夏目大人……夏目大人……”古老幽蒼的聲音仿佛在耳邊呢喃。

瞳孔倏然睜大,是誰?誰在呼喚我。

“您忘記了嗎,夏目玲子大人,不是說過到春天就將名字還給我嗎。”

“可惡的玲子,又幹這種罪孽深重的事情。”斑一陣無力。

我擁著茶碗,腳步一刻沒停道,“春天?這是第幾個春天了啊。”玲子啊玲子,真是被你害慘了。

彎下腰,我大口地喘氣。眼前是一株千年楠木,粗壯的樹枝盤根交錯,樹身上刻滿了風霜的印記,像是一位飽經滄桑的老人。

我費力地開口,“叫我的就是你嗎?老師,茶碗拜托你了。”說著將懷中的東西小心翼翼地遞給他。

那兩個妖怪躲在叢林裏觀望,不遠處的小狐貍偷偷地露出一個腦袋。

熟練地翻開友人帳,嘴中念念有詞,“收下吧,早蕨,這是你的名字。”仰起頭,集中全部精力地吐氣。

墨色的字跡飛入樹身,隨即發出一陣耀眼的綠光。

“夏目就是……”赤臉妖怪忽然想到了什麽。

“那個友人帳的主人嗎。”另一個妖怪喃喃地接道。

“我確實收到了。”幽蒼的聲音漸漸遠去,空中漂浮著無數細小的泡沫。如螢火般閃爍的綠光,溫和地描繪出少年好看的眉眼。

“友人帳?我聽說過。”他幾近癡迷地看著少年,口中喃喃自語,“被寫下名字的就會以主仆之契建立關系。”

“會被奪走名字的。”妖怪驚恐地後退,“快逃。”瞬間消失在叢林深處。

他楞在那裏,頭上掛滿了問號。

“他們說什麽啊。”察覺到那兩個妖怪的舉動,我無力地撫額。

斑嗤笑道,“剛剛才歸還了名字,怎麽會去奪取名字呢。”真是兩個笨蛋。

一片葉子悄無聲息地伸到面前,他躊躇著說道,“寫了我的名字。請讓我做你的手下,一定會起到作用的。”聲音飽含堅定。

我楞了一秒,失笑道,“不需要啦。”歸還名字都來不及,怎麽還會要別人的名字呢。

手一顫,葉子幽幽滑落,他眼中盛滿了悲戚,“因為我很軟弱嗎?我沒用嗎?”

“不想用這種東西來互相束縛,我們不是主人跟手下的關系。”我蹲下身解釋,手輕輕地撫上他小小的腦袋,“對吧。”在他睜大的瞳孔中,我溫柔一笑,“我覺得我們擁有其他的羈絆。”

雨後的天空一碧如洗,沙沙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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