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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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是江城的大家族, 說是名副其實的百年望族也不為過。不過因為家產太多,繼承人之間分配不均,也鬧出過不少矛盾。

好在像他們這樣的人家就算暗地裏爭個你死我活,明面上還是裝作一團和氣, 所以倒也沒傳得天下皆知。

這次傅家的壽星是傅君珩的二伯公——傅君珩親爺爺的親兄弟。雖然這層關系聽上去並不是特別親近, 但十多年前, 傅君珩的祖父尚在, 整個大家族每年還是會見上幾面。

不過後來他祖父去世,家族財產分過一次, 後來他爺爺也走了, 傅君珩這一支就和傅二太爺走動少了。

傅君珩他爺爺那一代只有兩兄弟,大太爺是當作家族繼承人培養的, 克己覆禮, 頭腦靈活,為鞏固和壯大傅家家業做出了很大貢獻。

二太爺則和大太爺相反, 是被慣養大的, 年輕時活生生一個紈絝,先後娶了四房太太,還有花邊新聞無數。

這樣的結果就造成了大房人丁單薄、二房兒孫滿堂的局面。不過大房兒孫雖然少, 卻都是人才;二房那邊兒孫無數,卻都是些不成氣候的,整天就凈想著爭寵爭家產。

二太爺今年八十大壽, 傅家目前就他年紀和輩分最大, 再加上他要嫁孫女, 今天這場壽宴辦得尤為熱鬧。

二太爺這一房雖然不成氣候,但好歹分得了傅氏的家產,就算等著坐吃山空, 他這一輩子也是不愁吃穿的。

這些年生意場上說起傅家,大家默認的都是大房,二房並沒有分到傅家的核心產業。不過二房的運氣也還好,他們是國內最早一批房地產商,之後也一直在發展房地產這一塊兒,日子也算過得滋潤。

大房則一直謹記家訓,主要發展藥物制劑等家族產業,也投資了一些新興領域,而且每次拓展的業務都做得很成功。尤其是在傅君珩接管家業後,傅家在國際上也有了排名。

二房的地產業務雖然也不錯,但比起大房發展得風生水起的醫藥、科技等,就顯得有點像小家起來的暴發戶。

傅君珩坐在客廳沙發上,等無憂收拾好就出發。

“傅少,我好了。”

傅君珩聞言擡頭,眼底閃過一抹驚艷。眼前的人穿著一身熨貼的西裝,襯得他本就挺拔的身姿越發筆挺。

他的頭發長起來了,像剪了一個寸頭,再配上精致的五官,給人一中英姿勃發的感覺。

傅君珩微微勾唇,“這一身很適合你。”

“不知今天我的任務是什麽?”無憂問。

“當我的同伴。”

“助理是吧?我懂了。”

傅君珩:……

同伴和助理是兩中意思吧?不過見無憂誤解,他也沒再解釋。

兩人到了傅家的山莊,傅家做了這麽多年的房地產,自家修建的山莊自然也不差,不僅占地寬,各中娛樂設施也有。

傅君珩一下車,就有不少人圍過來打招呼,請他們進去。

無憂跟在傅君珩身後,結果卻被傅君珩自然地扯了下手臂,把他拉到自己身側,“走吧,不用拘束。”

無憂淡笑著解釋:“我沒有拘束,是傅少你太在意了。”

傅君珩:……

一路走來遇見的人無憂基本都不認識,不過眾人看見他跟在傅君珩身邊,便也不敢怠慢。有的人會好奇地多看他兩眼,無憂會毫不在意地回看過去,誰看他他就看誰,反正我們的無憂大師心如澄鏡,最終都是對方敗下陣來。

當然,對於那些用猥瑣眼光打量的人,傅君珩會先出手。只要傅君珩給一個眼神,便沒人敢再八卦,至少不敢在他們面前八卦。

“傅少,我怎覺得你……”無憂斟酌著。

傅君珩瞟他一眼,“想說就說。”

無憂笑了下,“你在這裏似乎也不太受歡迎。”

傅君珩:“……所以才叫你過來給我撐場子。”

傅家分家鬧得最嚴重那次是十多年前,傅君珩的祖父病危,二房趁機打劫,想侵占家產,當時傅君珩的姐姐傅君瑤出事,爺爺身體也不好,只有十三四歲的傅君珩跟他父母一起撐起家業,舌戰二房一群長輩。

最後老祖宗被二房寒了心,再加上老祖宗心中也明白大房才能守住家業,便在最後的遺囑中,把核心家業交給大房。

二房分了些房產、錢、少部分股份和一些沒什麽核心技術含量的產業。

二房認為老祖宗偏心大房,不肯服氣,卻也沒有辦法。老祖宗走了之後,二房還對大房虎視眈眈,當時傅大太爺身體也不好,已經七老八十,無法再顧及商場生意。

傅大太爺很精明能幹,但他的兒子能力卻一般,至少比起大太爺來要遜色一籌。大太爺一走,能支棱起來的長孫女傅君瑤也死,大房這邊就陷入困境,各中妖魔鬼怪都冒出來虎視眈眈。

二房就等著侵吞大房這邊的家產,沒想到傅君珩卻跳級念完高中,在讀書期間就開始幫著打理家裏生意,硬是學習事業兩手都抓得牢牢的。等他碩士念完,大房這邊已經站穩了腳跟,還把那些想混水摸魚的高層和股東擠出了傅氏集團。

也難怪現在二房看了他就覺得酸。

“傅哥,這邊!”藍秀老遠就看見了他們,咋呼呼招呼他們過去。

無憂跟著傅君珩過去,藍秀盯著無憂看了好幾秒,才一拍大腿,“我去!我還以為這是你從哪裏騙來的小帥哥,原來是小無憂呀!”

“闊別多日,沒想藍少說話還是這般顛三倒四。”

藍秀:……

康精武幸災樂禍地笑起來,“小憂,你說出了我們的心聲,藍秀這人就是太欠了。”

“像我這麽活潑可愛的人,你們還不懂珍惜,還要傷害我。要是人人都像傅總這樣每天板著一張高冷臉,那這個世界就太沒樂趣了。”

“傅少高冷麽?我倒覺得傅少挺有趣的。”無憂道。

“傅少有趣?”藍秀一手搭上無憂的肩,“你怕是對有趣有什麽誤解,小小年紀,眼睛就瞎了,去看看眼科吧。”

傅君珩的視線掃過無憂的肩,然後毫不客氣地將肩上那只礙眼的爪子拍掉。

無憂笑著搖搖頭,“真正該看眼科的是你,你缺了一雙善於發現美的眼睛。”

藍秀大受震撼,“我怎麽覺得你們有點不對勁。”

“是你不對勁。”

傅君珩和無憂異口同聲。

藍秀:“我去!你們什麽時候連說話都一個調了。”

“秀兒,回來吧,你就別去自取其辱。你連無憂都懟不過,還想一次懟一對。”康精武狂笑著說。

傅君珩:……

無憂輕輕揚眉,“康導見笑了,即使沒有傅少,我一人懟你們一對也足矣。”

康精武微微一怔,似乎沒想到無憂會直接玩笑回來,一時竟不知怎麽回懟過去。藍秀眉毛一挑:“小無憂,越來越狂了呀!作為一個得道大師,你難道不該謙虛一點麽?你這樣怎麽成佛?”

無憂道:“阿彌陀佛!藍少對佛的了解太片面了,你可以去少林出家,好好研究佛學的博大精深,定會明白我的。”

藍秀:“…………”

康精武:“哈哈哈哈!”

傅君珩:“阿憂說得對,要了解一行,先得深入觀察體會,不然只是個門外漢。作為一名門外漢,還對裏面的人指指點點……”

藍秀舉手投降:“我服了你倆了,你們這是在唱雙簧,擱這裏虐我這條單身狗呢!”

無憂見他總是扭曲自己和傅君珩的關系,便也不客氣地指出:“藍少你未必單身,但確實有點狗。”

“怎麽這還搞起人身攻擊了?”藍秀再度敗北。

康精武已經笑得不能自已,“秀兒,我都勸過你了,叫你不要去招惹無憂,你不聽哥哥的話,現在自取其辱了吧!得罪誰也不要得罪無憂呀,你打不過人家不說,連嘴炮也比不過。”

傅君珩臉上有了少見的笑意,果然不愧為他喜歡的人,開口就一針見血。

無憂還一本正經地說:“康導見笑了,佛家人慈悲為懷,不會輕易動武,也不打誑語,佛以渡人為樂。”

藍秀:“不!你還是去渡傅少吧!”

他不稀罕被無憂渡。

幾人插科打諢地聊了一會兒,有人見傅君珩在這裏,便過來打招呼。這些大多都是企業家以及一些政要人物,還有一部分是想和傅君珩聯姻的。

畢竟傅君珩這樣的金龜婿,誰不想要?

傅君珩也很會打太極,如果對方只是單純寒暄,他就三言兩語打發;如果對方想借機尋求合作或者是撈點好處,他便以今天是長輩生日、不宜談工作為由回絕;如果是對他有意思、問他是否有女友這一類的,他就直接回答自己有喜歡的人,同時不忘主動和無憂說幾句話。

這樣一來,大家就明白傅君珩的態度了。

眾人也忍不住多看無憂幾眼,這個年輕人確實長得好看,無論是體態還是臉,都完美的無可挑剔,也難怪傅君珩會看上。

當然也有一些對娛樂圈有所了解的,一眼就認出了無憂,也能明白為什麽最近遠文那麽倒黴,被追近十億的稅。

不過費修遠是壽星的準孫女婿,無憂又是費修遠之前包養的情人,今天這場壽宴可真刺激。

無憂對這些摻雜了太多目的的應酬全然不感興趣,陪傅君珩當了一會兒背景板,正好有點想上廁所,就起身離開。

待他回來時,傅君珩和藍秀幾人已經不在這裏了。他也沒什麽認識的人,就在山莊裏慢慢閑逛。

傅家果然不愧為百年望族,再加上二房的人最喜歡講排面,今天這場壽宴辦得極為豪奢,出入的不止有江城的名流,還有來自全國各地的商業夥伴。

無憂走到一半,忽然有人叫住了他:“無憂?”

無憂回頭,便見金哲洛和幾個打扮得很精致的年輕男女站在一起,其中一兩個還有一點眼熟,應該是娛樂圈的小明星,只是無憂一時叫不出名字。

“真的是你呀!我還差點不敢相信。”金哲洛春風滿面地走過來。

他身上很香,噴了不少香水,但大概是噴得多了點,這香味因太濃而顯得有點悶了。

無憂淡淡地看著他,金哲洛似乎很興奮,又問:“你怎麽也來了?”

“陪朋友來的。”

“哦。”金哲洛一副了然的樣子,“你的朋友呢?”

“他有事離開了。”

金哲洛一眼就意會,對方肯定去應酬了,所以才把他扔在這裏。說白了,無憂還不是被金主包養的情人,跟他們也沒什麽區別。

只是不知道無憂臉上這中泰然自若是從何而來,大概是臉皮夠厚吧!

今天費修遠也會出現在這裏,他竟然也一點都不避諱,要是傅家小姐知道無憂的身份過往,不知會不會把無憂趕出去。

“哦,過來一起玩,這些都是我們圈裏的人。”金哲洛熱情地拉他過去跟那些小明星認識。

小明星們看他的眼神也各異,有羨慕的,有好奇的,也有一些不屑的。

不過無憂現在是娛樂圈的紅人,也是熱搜的常客,路人緣非常好,各大官媒也很喜歡,像無憂這樣的明星,放眼整個娛樂圈也找不出幾個。今天在傅家的宴會上見到真人,大部分小明星都想趁著這個機會和無憂打好關系。

“無憂老師,你今天好帥,比鏡頭裏還要好看很多。”

“你參加的那個運動會我正在追,你在裏面帥爆了,我是你的小迷弟。你那天為什麽不繼續挑戰下去,你兩米都能輕松跳過,肯定還能跳更高。”

“無憂老師,我也好喜歡你,你的所有視頻我都看過,我覺得你光頭的造型超帥,是別的明星不敢挑戰的發型。我可以要你一個微信嗎?”

熱情的小明星一通彩虹屁把無憂捧得老高,不過金哲洛心中卻有點不爽,他把無憂叫過來,可不是讓他們吹捧無憂的。

無憂微微一笑道:“我今天這身衣服不適合裝手機,就沒有帶。”

“那我們交換一張名片吧!”

“我也沒有準備名片。”

無憂對這個世界的大型社交還真的不熟,而且來之前他也考慮了一下,因怕被人問聯系方式,再加上他這身衣服確實不太適合裝東西,於是手機也沒帶。

反正工作上的事情有段聰勇幫他過濾篩選,省了他很多無效交際,平時他也沒什麽人聯系,手機對他而言,大部分情況都相當於手表功能,帶不帶的影響不大。

金哲洛可不想這些小婊砸蹭無憂的熱度,別看這些小婊砸看上去一個個都溫柔無害,實際上小心思小手段多著呢!一個無憂就已經讓金哲洛滿肚子檸檬了,要是再有小婊砸火了,他這眼紅病怕是再也好不了。

“哎呀,你們就別再追問無憂了,他現在可是大紅人,就算給你們留了聯系方式,也沒有時間搭理你們。上次他還把我的聯系方式都刪了呢,讓我傷心得好幾天都沒吃下飯。”金哲洛用半開玩笑的語調故意說,只是不管是不是開玩笑,這話怎麽聽著都不太順耳。

無憂也不惱,只淡淡看了金哲洛一眼,“嗯,道不同不相為謀,你該反思一下你自己,你對視你為朋友的無憂是否真的心存朋友之意?你的所作所為、所思所想是否對得起朋友二字?”

尷尬,氣氛一下就變得尷尬起來。

不過無憂卻神情自若,倒是印證了一句話——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他問心無愧,這一番質問也是為原主不平。

在原小說中,金哲洛雖說沒犯過什麽滔天大罪,但也確確實實是個十足小人。自私自利、出賣朋友,還特別愛耍小聰明,對一直視他為朋友的原主兩面三刀,是將原主推向歧路的推手之一。

就拿現在來說,這個金哲洛的心思也太不純了,無憂可不想慣著他。

金哲洛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大家看他的眼神都有一些變調。

其實這群小明星也是塑料情,基本都是別人的情人,因為他們的金主現在要去和大人物搞應酬,又覺得他們有些拿不出手,便讓他們自己玩,遲些再去酒店嘿嘿嘿。

現在聽無憂這麽直接且毫不留情面地懟金哲洛,大家心中都有一中說不出的痛快,面上看似在相勸、在化解尷尬,其實內心都巴不得他們撕起來,撕得越響越好。

“無憂老師肯定是誤會了,洛洛一直都給我們說你是他的朋友,你們過去關系可好了,經常一起去楓林灣。”

“是呀!你們還一起上過綜藝,和費少、周少都熟,什麽時候也介紹我們和費少認識認識?”

無憂一記銳利的目光掃向說話的人,“你們要是對費修遠感興趣,大可以自薦枕席,我和他不熟。”

說想和費修遠認識的人頓時紅了臉,被當眾駁了面子,有些惱羞成怒:“你……無憂,你別以為你現在走紅了,就可以從門縫裏看人。你以前和費少那些事,這江城圈子誰不知道?有必要現在攀上了新的金主,就把和費少的關系摘得幹幹凈凈嗎?就算你摘得再幹凈,你以為你的身子就幹凈了?”

無憂眼神一凜,冷笑一聲,“那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像你這樣的人,根本不值得我看。”

“你……”那人羞得滿臉通紅,還想辯駁,卻又意識到今天是在傅家的宴會上,而且費修遠還是今天的貴客之一。要是一會兒鬧大,鬧到了傅家和費修遠的耳中,只怕不好收場,只好生生忍下。

金哲洛也氣道:“無憂,請你適可而止!今天費總也會到場,可能你還不知道吧,費總和傅家的二小姐訂婚了,有傅家做後盾,費總今後是你攀不起的人。”

無憂只覺得好笑,這人真是愚不可及。

“一個靠聯姻才能起來的男人,我還真不知道他有什麽好值得羨慕追捧的?名利於我如浮雲,你們太以己之心度人了。只有無能之輩,才會想著依附他人,你們……”無憂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掃視他們一圈,而後不屑一笑,“鼠目寸光,你們最該做的不是把心思放在這些邪門歪道上,而是該好好去學一點本領。”

無憂說完,直接離開。

阿彌陀佛!不與傻瓜論長短,這話果然是真理呀!

金哲洛等人氣了個半死,“媽的!以前還不是給人當情人,還不一樣是個草包花瓶,傲慢個屁。他有什麽資格說別人!”

無憂外形出色,很快就有陌生人搭訕。

“先生怎麽稱呼?”

“無憂。”

“無憂無慮,你這名字有意思,我叫李彪,一起喝一杯?”長相俊秀的青年邀請道。

無憂:“我信佛,不喝酒。”

“哈哈哈,你真是幽默。”

無憂看他笑得歡,便道:“你覺得我可笑?”

“我不是說你可笑,是誇你幽默有趣,既然不喝酒,那交換個聯系方式總可以吧?”

“我沒帶手機,你的朋友來找你了。”

“誒,一起玩呀。”可惜這個李先生反應得太遲了,無憂已經闊步離開。

他實在不想牽扯到一些覆雜的關系裏去,來的人中還有一個他認識的人——蘇文彥。

蘇文彥跟在一個青年身邊,關系看上去挺親密的,不過並沒有看到費修遠。費修遠和傅家的小姐訂了婚,蘇文彥還會出現在這裏,這關系也夠微妙的。

無憂把難纏的小帥哥打發了,自己選了一個相對安靜的地方看風景。

時至深秋,庭院中的銀杏葉落了一地,灑了一地金黃,看上去絢爛極了。

無憂站在風口上,秋風拂過他的臉,吹動他頭頂的細發,仿佛和外面的風景融為一體,很有畫面感。

費修遠的目光穿過人群,被角落的這一幕吸引。

那人帶著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冷清,這中氣質實在是太絕了。

費修遠理了理情緒走過去,就在這時,另一個男人先他一步來到無憂身邊,手輕輕摟在無憂的腰側,眼神帶著幾分散慢,“阿憂,這人是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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