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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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我記得蔣家那邊是有監控的。”

我對烏落雲說,“等一會吃完飯,我去看看能不能把那天的監控弄過來。”

烏落雲問我:“你要拿那個幹什麽?”

“強奸罪的追溯期是二十年。”周文峰在一邊道,“讓他在外面天天這麽蹲著也不是辦法,太影響我們生活了。”

看來周文峰也沒有太蠢。

“而且如果他真的進了監獄,離婚也會很容易。”我繼續道。

烏落雲的臉色比先前紅潤了許多,從前我在學校蔣橋又不在家時,他經常一整天都不說話,我只能聽到他的呼吸聲。

周文峰說完後一直盯著烏落雲的臉,似乎很擔心烏落雲會因為他說要把自己親爹送進監獄而怕他還是怎麽樣。但烏落雲只是怔了一下,就說:“我跟你一起去吧。”

從前他就像一只窩在巢穴裏的兔子,一點風吹草動就要將圓滾滾毛絨絨的小身體縮在自己的安全區裏,現在終於願意在外面有動靜時探出小腦袋看一眼。

其實他也沒有特別笨特別膽小,只是習慣性地用自閉來自我保護,不願意深究身邊的很多事情。

“如果真的要讓他進監獄,我那裏還有一些東西,得回我父母那裏拿。”

打開門時我看到蔣橋蹲在墻邊,眼睛下面一片青黑,像是真在門外守了一晚上。

他見我和烏落雲一起出來,立馬要站起身,卻差點一頭栽在地上。

我和烏落雲都沒有去扶他,他自己撐著墻,仿佛自取其辱一般道:“老婆,你願意跟我回家了嗎?家裏的鎖我一直沒動,你……”

烏落雲不自覺地捏住了我的衣袖。

還好出門前我怕他冷,給他裹得嚴嚴實實,脖子被圍巾包得沒露出一點皮膚。要是讓蔣橋發現了他脖子上的痕跡,肯定會有些麻煩。

“別跟過來。”烏落雲皺眉,對蔣橋說,“你再跟著我走,我馬上就換地方住。”

蔣橋像只被人呵斥的流浪狗,狼狽地低下頭。

我並不擔心周文峰會給蔣橋開門,先前他拉架就是故意裝模作樣,又想在烏落雲面前顯得自己不冷血,又想讓蔣橋挨打,現在更不可能對蔣橋心軟。

他會半夜往睡在外面的蔣橋身上潑水還差不多。

我們毫無阻礙地直接進了蔣橋的書房,我的指紋和虹膜都一直沒有錄進蔣橋書房的門鎖,烏落雲往門前一站門就開了。

存下那天的錄像後我還擔心,只有這份錄像作為證據會不會不夠,烏落雲又帶我回了烏家。

外祖父母都不在家裏,烏落雲從前住的房間好像一直有人打掃,進去時還是一塵不染的,保留著烏落雲走前的樣子。

烏落雲走進衣帽間,打開一個空櫃子裏的暗格,裏面有一個舊盒子和老式u盤。

他低下頭,脖頸的線條顯得蒼白而消瘦。

打開盒子,裏面有一套被扯得有些殘破的舊禮服,上面沾著幾處黃白的斑點。

烏落雲沒有碰那套衣服,將盒子蓋好,收起u盤,對我說:“我們走吧。”

走出烏家後我重新幫他圍好圍巾,將下半張臉也好好遮住。這時候外祖父給烏落雲打來電話,我握著他的手,幫他舉著電話。

“小雲,怎麽突然回來了?”外祖父問,“中午要不留在家裏吃飯吧,我讓廚房那邊做點你愛吃的,你媽媽今天中午也回來吃飯。”

我們進烏落雲房間時沒讓管家跟著,我反手關門時看到他似乎在撥電話,看來那時候他是在通風報信了。

烏落雲的臉埋在粉色的圍巾裏,眼瞼柔軟的皮膚有些發紅。

“不用了,爸爸,我這次過來只是拿些東西,等會有一些急事要去辦。”

外祖父又問:“有什麽事,爸爸可以幫你。”

“我要讓蔣橋進監獄,這樣離婚會容易很多。”烏落雲平靜地道。“我身上傷口的照片,我那天晚上穿的衣服,還有他承認自己強奸的監控錄像,現在都在我這裏。”

我替他拉開車門,讓他先上車。

“好的,爸爸一定幫你。如果你要急著辦的事就是這個的話,今天中午能留下來嗎?”

司機一直把車前後座之間的擋板豎著,烏落雲從我手裏接過電話。

“我記得你們第一次回家看我,也是中午。那天下午放假,我一到家保姆阿姨就告訴我說,你爸媽回來了,還讓人做了一桌子菜。我走到餐廳的時候,差點被折耳根的味道熏得幹嘔。你當時問我——怎麽了,這一桌的菜你一道都不喜歡嗎?小孩子不能這麽挑食。後來我才知道,那些菜全都是按照你們以前吃的口味定的,你不吃魚肉所以桌上沒有魚,但沒考慮我會有忌口,沒問過他們我平時吃什麽,當然不知道我一聞到折耳根就會難受。”

我沈默地拿紙巾幫他擦拭通紅濕潤的眼皮。

外祖父安靜了一會,說,“我會讓公關團隊和律師團做好準備的。你哪天要是心情好一點,也回來看看吧。”

再回到家時,蔣橋還在門外守著,一晚沒剃的胡子顯得他幾乎像個剛破產只能穿著西服睡馬路的流浪漢。精心做來想要孔雀開屏的發型也塌著,沈默又邋遢地看著現在已經高攀不起的心上人。

烏落雲的手按在門把手上,突然轉頭對蔣橋說:“為了讓我原諒你,你真的什麽都願意做嗎?”

蔣橋幾乎是立馬激動地往前走了幾步。

“是真的——”

烏落雲將食指立在嘴唇前,蔣橋幹裂的嘴唇發著抖,將要說的話咽了回去。

“那你現在欠我一個要求。”烏落雲說完後便同我一起進了房間,再次將蔣橋關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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