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100 月之暗面(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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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應該是死了吧。

算來算去,這絕壁是她穿越至今最倒黴的一次,死了親友,丟了女兒,最後還被自己的搭檔來了個大串烤。

什麽?你問不還有個應該來救場的重要角色沒有登場嗎?

哦,那還是有的。

只不過等這位大爺出現的時候,她都已經涼得差不多了,但總好過從頭到尾連面都沒有露。

你大爺吉爾伽美什的登場效果浮誇依舊,是連背景顏色都撒著金粉,還確實挺能唬住人的,起碼把那用著小櫻面皮笑個不停的間桐臟硯震住了。

說起來,一直在間桐府的間桐臟硯確實不知道她跟吉爾伽美什還有點交情,也不知道他的Master已經把自己玩完了,所以才剛接手Berserker的他沒有貿然動手。

她看著姍姍來遲的吉爾伽美什將自己只剩2/3的身體抱在了懷裏,臉上竟然還露出了辨不清情緒的笑容。

“竟然就這麽死了,可真是難看啊,葵。”

……看吧,這廝到最後都沒有一句好聽的。

可惜她已經沒有機會張口懟回去了。

庫丘林的表情非常覆雜,卻也沒有動手,這大概是唯一一次這倆碰到一起沒有大打出手。

她站在兩人中間,看看左又看看右,不知道他們在對視中發送著什麽樣的電波,但很快吉爾伽美什便發出了譏嘲的笑聲,轉身就抱著自己的半截身子走入了一個由他劃開的空間中,眨眼間就消失在了房間裏。

……等等!好歹幫她把兩條大腿一起帶走吧!死也得留個全屍吧!

可惜,她的吶喊依舊沒人聽見。

江九幺嘆了口氣,轉頭繼續看著那一大一小,但看了會兒又覺得哪兒不太對勁。

這閃閃抱著她的身體跑了……那“她”怎麽還在這兒?

她楞了下,伸手盯著自己的掌心看了半天,又對著剛捅了她大概還在痛心疾首的狗哥來了套組合拳,以確認對方是真看不到她

哦,她懂了,這叫靈魂出竅。

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麽,但這種奇奇怪怪的事兒之前也碰到過不少,反正到最後也都是眼睛一閉一睜就完犢子了。

那現在就以這個視角繼續講完“遠阪葵”死亡以後的故事吧。

間桐臟硯在成功奪得了Master的資格後下令讓Berserker暫時離開,這個命令合理合情合法,既然遠阪葵死了,作為她的Servant也應該消失才對,這樣他才能繼續躲在這個孩子的身體裏繼續他的劇本。

得了新的命令後,庫丘林面無表情地提槍離開了,卻也未給他留下好臉色。

“一旦將後背暴露的話,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將你刺殺。”

這話說得在一旁圍觀的江九幺還挺感動,不枉她掏心掏肺對人家好了這麽久。

不過以聖杯戰爭本身而言,換了間桐臟硯作Master,對於庫丘林絕不是壞事,資質絕佳的肉身加百年不死的正統魔術師,拉開Status各項數值都是肉眼可見的飆高,就連走路都開始帶上霸氣十足的特效——那是跟著她絕不會有的力量。

江九幺自嘲地搖了搖頭,又把目光投到間桐臟硯身上,等一房間的人走光之後,他還是呆在原地,臉上違和的表情消失了,又露出了本該屬於女孩的笑容。

他看起來像在等著誰?

很快,這個謎底就揭曉了。

間桐臟硯等著的人正是這具身體的父親,遠阪時臣派來的Servant,因為與Rider的對決而來遲了的Archer,天之女神伊什塔爾。

與迎接江九幺時的表現一樣,間桐臟硯再次運用了沖擊小金人的演技,對著她留下的那兩條白花花大腿開始哭泣。

伊什塔爾是得了遠阪時臣的命令循著遠阪葵的蹤跡來的,無論發生了什麽事,妻女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雖然傲慢又任性,但伊什塔爾對待這件事始終都秉持著該有的冷靜,直到此時此刻看到了滿屋子的血跡和殘留的軀體。

女孩適時地扒著斷腿呼喊母親,任誰都能聯想到發生了什麽。

此情此景下,女神的眸子瞬間黯了下來,緊捏的拳頭使得指尖泛白。

眼前不停哭泣的女孩是她所憑依的少女遠阪凜的妹妹,這是兩人的第一次見面,卻是在這種慘烈的場面下。

她接受到的便是這樣殘酷的事實,與遠阪凜曾經的經歷一樣,在這個世界的母親仍沒有逃脫受害者的命運,甚至比她記憶裏的遭受到的更加殘忍痛苦。

“沒事了,小櫻。”

抑制住內心湧起餓悲傷,伊什塔爾走到仍在哭泣的妹妹身邊,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裏輕聲安撫。

“我來接你回家了。”

女孩的痛哭變為了小聲的抽泣,或許是受到了這具身體原本的情緒影響,間桐臟硯的人格就像真的消失了一般。

但江九幺沒有錯漏女孩在伊什塔爾懷著露出了得逞的詭譎笑容。

……果然還是間桐臟硯這老家夥。

完了完了,這下又兜進去一個。

江九幺搖頭嘆息,比起愛因茲貝倫城堡裏衛宮切嗣跟言峰綺禮最後的勝負,她更加在意間桐臟硯的陰謀和遠阪家的未來。

這麽想著的時候,她已經有意識地跟著她們回到了遠阪府,說起來這也是小櫻在時隔一年後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家。

遠阪時臣正因焦慮不安在大廳來回踱步,可在漫長的等待後,他等來的卻是妻子的死訊與悲傷的次女。

間桐臟硯繼續利用櫻的身份將遠阪葵的死亡全部丟到了衛宮切嗣他們的頭上,以繼續挑撥愛因茲貝倫家和遠阪家之間的矛盾。

這確實是個不錯的主意,老古話說,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間桐臟硯完全可以不費一兵一卒地先把兩個最有競爭力的對手消磨掉大半戰力。

沈浸在巨大的悲傷中,遠阪時臣沒有理由懷疑自己的女兒,後者更是巧妙地將小櫻在間桐家遭遇的一切省略,只說都是遠阪葵思女心情,才會利用了Servant將間桐之翁殺死。

遠阪時臣俯身抱緊了受難至此的女兒,親自送她回到臥房,放緩了語調摸著她的額頭,願她今晚還可以安然入睡。

但女兒的呼吸平穩之後,遠阪時臣走出了房間,他已經沒有猶豫了——

“Archer,目標是衛宮切嗣。”

“當然了,Master。”

始終在門外等候的少女眼中,與遠阪時臣的一樣,仇恨淹沒了對勝利的渴望,對愛因茲貝倫家的作戰計劃不過是時間問題。

江九幺在邊上又嘆了口氣,變成阿飄之後,她做的最多的也就是嘆氣了。

之後,她的日子變得相對穩當又無趣起來,你不能指望一個阿飄能再做些什麽。

她無法與人溝通,無法接觸實物,雖然有想過離開遠阪府,但考慮過去找扛了自己屍體跑路的吉爾伽美什,但最後還是不放心在遠阪家的女兒而選擇留了下來。

今晚,遠阪時臣將正面迎戰衛宮切嗣,此前他們已經有過連續的兩次交手。

他在出發前叫來了自己的兩個女兒,在一番叮囑後,他拿過了桌上的一個細長的黑色木匣,在滿是天鵝絨裝飾的匣內整齊地擺放著一把精美的短劍。

“Azoth之劍。由祖傳的寶石精工制成,魔力充填之後可以做為禮裝使用。雖然時機有些早了,但希望我不在的時候,你們也能保護自己。”

沒有再與女兒說太多,遠阪時臣知道自己該離開了,他從沙發上站起來最後給了女兒一個擁抱。

“我很快就會回來,不用擔心。”

“放心吧,父親。我會保護小櫻,保護這個家的。”

作為長女的遠阪凜向父親鄭重地承諾,但他們都沒有看到的是始終保持著沈默的另一個女孩。

遠阪時臣帶著欣慰的笑容放開了兩個孩子,妻子的離世讓他想清楚了很多事,在達成了遠阪家的夙願後,他願意以一個父親的身份重新考量對她們未來的安排——那同樣也是葵所希望看到的吧。

但他的笑容很快凝固在了嘴角。

那是皮肉被刺穿的聲音,突兀地在寂靜的夜晚響起。

遠阪時臣沒有任何防備,正常來說,他也不會去防備自己的親生女兒。所以尖銳物體刺入胸膛的疼痛令他瞬間失神,噴射而出鮮血的浸紅了他的上衣,但因為都是紅色的原因,看起來並沒有那麽駭人。

他的視線下移——

那是一雙小手,自己無數次牽過的一雙小手,緊握著Azoth之劍的劍柄刺入了他的胸膛。

另一邊的遠阪凜尚未明白發生了什麽,她抱著懷中已經空蕩蕩的木頭匣子驚愕地看著自己的妹妹刺殺了自己父親。

所有的疑問與絕望斷在了她的嘴裏,然後被忽然出現的一道黑影踹到了墻上,掙紮了兩下後昏了過去。

原來是這麽一回事。

在次女冰冷的註視下,遠阪時臣終於理解了這份疼痛。

“……為什麽?”

這是生命最後的疑問。

女孩的臉上沒有了佯裝的楚楚可憐,她露出屬於腐朽老人的奸邪笑容,皮肉下是他所操控的蟲子竄動爬行的痕跡。

“時臣喲,真是非常感謝,將這個孩子送到間桐家來。”

“你……你是……”

“雖然很久沒見面了,但這樣就把老朽忘了,還真是令人困擾啊。”

“……間桐……臟硯嗎?”

“放心吧,老朽會用著你女兒的身體,達成你我兩家的夙願。”

“……”

遠阪時臣蹣跚著向前走了兩步,最後倒在了地上,他眼底的迷茫漸漸散去,終於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他無法想象被間桐臟硯控制了身體的女兒在此前遭遇了怎麽樣的折磨,原來這就是遠阪葵做出選擇的前因。

這位魔術師,幾乎一生都固執地認為自己的認識是正確的,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終於承認,自己犯下了無法挽回的錯誤。

毫無疑問,他是一名合格的魔術師,卻不是一名合格的丈夫、合格的父親。

視線漸漸變得模糊,失血過度令他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寒冷,遠阪時臣的用盡最後的氣力將目光向上探去——

他已然失去了的年幼女兒站在自己面前,用著熟悉又陌生的聲音說道——

“爸爸,我不會原諒你的。”

……

當然,他是不該被原諒的。

你也是這麽想的吧?

……葵。

男人的目光最後停留在了女孩的身後,在那裏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妻子,帶著溫柔地笑容對他說了些什麽。

……是嗎?

那可真是太好了。

在得到答案後,男人同樣露出了笑容,卻也合上了眼睛。

永遠的。

……

遠阪時臣死了。

雖然她不是真正的遠阪葵,但這個男人畢竟做了她足有一年的丈夫。

可來不及哀悼,身邊的空間開始扭曲,似乎是要將她整個人從這間房間中剝離。

在慌亂中,她看到了再次倒下裝死的間桐臟硯,又看到了從與Berserker戰鬥中抽身趕來的Archer。

在如同世界崩塌的表情中,她聽見情緒極不穩定的Archer對遠阪時臣的稱呼變為了“爸爸”,而後她的腳下隨之出現了一片刺目的光芒,連接上遠阪府土地下的靈脈慢慢顯現出一個巨大的魔法陣,並以炸裂的姿態迅速蔓延到整個房間。

這似乎是某個古老而強大的魔術陣法。

“沒關系的,爸爸。”

“你和媽媽,都會在新的烏魯克中得到永恒的生命。”

江九幺聽見Archer說出了這樣令人無解的話語,但想要再探個究竟已經來不及了。

一陣天旋地轉後,她被人一巴掌拍醒,一聲“臥槽”地睜大了雙眼——

此刻,無論是遠阪府的書房、遠阪時臣冰冷的屍體,還是伊什塔爾絕望的身影,剛才的一切都已經不見了。

眼前取而代之出現的是某個金發的混蛋。

他正赤、裸著胸膛跨坐在她的身前,微揚起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而從臉上尚未褪去的火辣辣來判斷,剛才行兇的正是此人。

“……吉爾伽美什?”

沒有因為被直呼名諱而表現得憤怒,此刻他顯然對另一件事更感興趣,視線更是從上到下地不停打量著身下的女人。

“原來這就是你原來的模樣。”

“……哈?”她不解地歪了下頭。

“總之,歡迎回來。”

吉爾伽美什扯了扯露出了愚蠢表情的女人,對她——又或者說是自己的作品,挑高眉毛露出了欣然的笑容。

“以Servant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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