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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89 月之暗面(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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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九幺並不能知道躲在Assassin雙目之後的言峰綺禮此刻會露出怎樣的表情,不過可以想象的是,那一定會比他平時那張見不得人好的心理障礙臉精彩得多。

嘖,或許回去就該準備離婚材料了吧。

但江九幺沒有猜到的是,言峰綺禮的真實反應與她以為的相去甚遠。

“綺禮,發生什麽了嗎?為什麽忽然不說話了?”

遠阪時臣透過留聲機傳輸而來的聲音讓言峰綺禮回過了神。

“……沒什麽,只是Berserker忽然出現了。”

“哦?終於露面了嗎?他的Master呢?”

“Assassin並沒有看到。”

如此脫口而出的言峰綺禮不自覺揚起了嘴角,就連他自己都很難解釋這自然而然地反應,和心中升起的奇異感覺。

哪怕他失去了一名Assassin,也抹不掉這份讓人想要琢磨透徹的心情。

Master並沒有下達新的命令,作為犧牲者而中槍的Assassin此刻活像燒烤店的烤串,他被死死地釘在地上,連著撲騰了好幾下竟沒有立刻咽氣,但這樣一連串的動靜發出的巨大聲響已經引起了正面舞臺上另幾人的註意。

“哦?看來還有一位朋友沒有露面。”

征服王伊斯坎達爾含笑看向他們藏身的巷口,片刻的沈寂之後,深巷之人像是回應了這份邀請,伴隨著沈重的腳步聲,男人的身影脫離黑暗出現在了昏黃的燈光之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鎖在了那高大健碩的Servant身上,他手執血紅色的長、槍不緊不慢地踏風而出,而鋒利的槍頭仍插著沒死透的Assassin,一路將其拖到眾人面前才拔起□□向空中橫向一揮,伴隨Assassin慘死後化作粒子的隨風飄撒,他從容地將武器上剛染的新鮮血液撇個幹凈。

比起威風凜然的Saber,比起忠心不二的Lancer,比起豪邁灑脫的Rider,又或比起傲慢天真的Archer,這位剛出場就將Assassin蹂躪至死的男人顯得更冷酷無情,蠻橫霸道,提醒著所有人聖杯戰爭本就該是這樣的殘酷。

不過擅長隱蔽氣息進行偵查的Servant能盡早退場,在場的其他人還是樂於見到此事發生的,只不過這殺氣騰騰的男人一看就是不好打交道的家夥,但從毫不遮掩自己武器這一點來看,應該也是一位不在意暴露真名的英靈。

“槍使嗎?”

Saber面色冷峻地觀察著對方的行動,並有意識地回到了自己的代理Master愛麗絲菲爾身邊,因為他發現了男人的目光在很多時候微妙地停留在了他與Rider之間,令人琢磨不透。

“哈哈哈哈哈Lancer,與他人重覆屬性的感覺如何?”Rider不以為意地笑話著Lancer,不過在歷代聖杯戰爭中,確實有過不以本職介使用武器的Servant。

Lancer持槍而望,目光堅定:“以Lancer職介現世之人僅在下一人,而如今還未露面的Servant唯有Caster和Berserker,以閣下的氣魄來看想必就是Berserker了。”

“……”

Berserker的目光這才移到了那與自己稍有淵源的英俊男人身上,他的表情仍是那派無所謂的模樣,在移開視線後咧嘴回應道:“那種東西根本無所謂吧,不管我是Caster,還是Berserker,你們註定都會死在我的手上。”

男人狂妄的發言落在眾人的耳朵裏自然非常難聽,尤其是當面被頂回來的Lancer,表情也變得不大好看。

“……我絕對是拿錯劇本了。”

江九幺望著自家那位一上來就日天日地拉仇恨的Servant,她忽然覺得自己才是本單元的最終Boss。

倒是Rider以一副四海之內皆兄弟的氣魄發出了驚嘆聲,原以為還是失去理性的Berserker如今看起來與通常的英靈並無差異,這讓他大感意外並再次向新來到的Berserker發出了邀請,卻也得到了與Saber他們同樣的回答。

“哈哈哈哈哈這麽說,你也是王嗎?!加上那邊的騎士王小子,沒想到七人中竟有三人為王,聖杯戰爭果然非常有趣啊!!!”

Lancer簇起了眉頭,或許未曾觸及王位的騎士先生此刻正想著他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車裏。

畢竟剩下的另一位似乎還是淩駕於王權之上的神明。

伊什塔爾心情大好地看著所有人,三位王權者的出現帶給了她足夠的驚喜,此刻正興奮地數著人頭:“王有一個,兩個,三個……”

每一個看起來都比她記憶裏那個煩人呱噪,除了臉以外哪兒都讓她看不順眼的烏魯克之王好得多。不管是那個看著像小白臉的不列顛騎士王,還是駕車技術一流的征服王大叔,又或者是那個兇神惡煞的狂虐之王。

“啊……”伊什塔爾嘆娓著發出笑聲,但眼底卻透著三分寒意,她不得不認同Rider方才的話,“聖杯戰爭果然非常有趣。”

如此一來,多方勢力的格局已定。

或許連他們本人都覺得這麽亮相完不打上一架就是辜負了這良辰美景,而Saber和Lancer的對決也沒有結束。只有Rider想著要不要招呼同為旁觀者的Berserker去喝一杯,但後者顯然沒有這份閑情逸致。

Berserker對Rider的進攻沒有任何征兆,要問理由的話,那不過是身為武器在戰場上最本能的行動。

“征服王,你的鮮血將成為我這柄搶上最榮耀的印跡。”

“明明喝酒會更有趣的。”Rider看似苦惱地捶了下頭,但很快又露出了肆意張揚的笑容,“但真要動手,本王也不是畏首畏尾之人!”

狂風驟停,殺氣四溢。

眼看兩人便要兵刃相交,卻又被從Rider的牛車中探頭而出的少年阻止了。

“嗚哇哇哇Rider你又要做什麽?!”

“啊……帶著這小子可沒有辦法好好使勁啊。”Rider嘆了口氣,再次單手提起了自己的Master,惹得後者再次哭喪著哇哇大叫,“不過留下來也不是明智之舉。”

Rider擡眼環視了四周,他深知Lancer那大言不慚的Master會對自己這位弱小的Master做些什麽,但就這麽離開實在有負他征服王的盛名。

“哈哈哈哈那就換個地方繼續!這裏就留給Saber和Lancer吧!”

“……”

打定主意後的Rider立刻架起了牛車風馳電掣般朝天際奔去,而Berserker在呲牙後竟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但僅論速度的話,他並不是騎乘技能滿點的Rider的對手。

愛湊熱鬧第一名的Archer便從集裝箱上跳了下來,她大方地搬出了自己的寶具天舟瑪安娜,朝Berserker比劃了個手勢。

“需要我載你一程嗎?”

“………………………”

直播到這裏,頭痛的遠阪時臣終於忍不住對任性妄為的女神發聲了,他以請求的語調讓她務必收起珍貴的寶具,並表明眼下的狀況還是盡早回來從長計議更加穩妥。

像是做壞事被家長抓包的孩子,伊什塔爾只好分外無奈地攤了下手:“我的Master是個無趣的男人,不過我還是願意稍微尊重下他的。”

她輕身一躍踏上了自己的禦用飛行器,撩起長發對身後的兩組人馬笑著說道:“雖然不能親眼目睹,但今晚應該會有個喜人的結果,那麽再回了,各位。”

伴隨著女王式的三段式笑聲,Archer很快消失在了眾人面前,這讓感覺自己被愚弄了的Berserker不悅地皺起眉頭,在冷哼了一聲後提速向方才Rider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不久前還熱鬧鬧站滿了人的倉庫街又恢覆成了原本的模樣,僅留下Saber和Lancer繼續面面相覷,至少他們可以繼續剛才未結束的對決了。

但夜空中再次響起了一個尖銳的男聲,正是主導一切演變成這個局面的肯尼斯·艾爾梅洛伊·阿其波盧德。

他對騎士精神沒有任何執著,對他而言,只有絕對的勝利才是唯一重要的東西。

“Lancer,跟上Rider和Berserker,在合適的時候動手,至少殺死他們的其中一人。”

“……可是禦主,我和Saber尚未決出勝負!!”

“別丟人了!你的計謀不是已經被識破了嗎?!”

必滅的黃薔薇未能對Saber造成無法治愈的傷害,再執著於與他的決鬥毫無意義。

“…………”

肯尼斯的聲音沈了下來:“不要逼我使用令咒,Lancer。”

“……我明白了。”

雖然有百般的不甘願,但已宣誓效忠的Lancer無法拒絕他的禦主。

但這卻成為了肯尼斯做過最錯誤的決定之一,因為就在Lancer按照他的命令行動下後,隱藏在暗處等待多時的衛宮切嗣終於等到了最合適的動手機會。

“嘭——!”

夜空中突兀地響起了狙擊槍的聲響,打得仍在原地思考人生的江九幺一個激靈打過,而在一片死寂中,肯尼斯的聲音沒有再響起。

仿佛被全世界拋棄了的江九幺決定不再糾結於依這個發展自己還有沒有登場的機會,畢竟Berserker就這麽一聲不響地被野男人拐跑了。現在反倒是她的性命著實堪憂,天知道那個黑黢黢的槍眼下一個瞄準的對象會不會就是她。

嗯,溜了溜了。

剩下的熱鬧她還是不湊了。

但倉庫街的四周已經部下了防止普通人進入而撞破聖杯戰爭的結界,現在離開一定會引起其他人的註意,而唯一合適的跑路路線僅剩下了未能布滿到地下的下水道。

“……Berserker,你給記著!”

江九幺在打開陰井蓋後嘴角抽了半天,最後在胸前畫了個十字就捏著鼻子鉆了進去,而她將面對的便是長達數公裏的地下通道之游。

這一走便是個把小時,她的腳步慢慢變得蹣跚,頭也越來越沈重,毫無疑問這是不知道在哪兒打得正嗨的Berserker正在揮霍她為數不多的魔力。

男人都是不懂節制的生物。

好在江九幺早有了覺悟,她從口袋掏出了類似強心劑、保腎丸一般的魔力補給劑,這些還是在間桐家的倉庫裏翻出來的,但可以預見這些東西的副作用極大,而且藥效並不長久。

好在當時有限制Berserker的行動,讓他的屬性大幅度地向普通職介下調,不然她真的要精盡人亡了。

“千萬要平安回來。”

但祈禱是最沒用的東西,甚至比不上酒店房間裏那只超豪華的按摩浴缸。

江九幺是從鬧市的一條後巷裏爬出來的,地底下潮濕又不透風,她因為體力不支而流了一腦門的虛汗,最後幾乎是扶著墻走回的凱悅酒店。

間桐雁夜並不在酒店,這個時間他應該在間桐家替遠阪葵照顧女兒。其實他不在也好,要是讓他看到了她這幅模樣,一準又要擔心難受地絮叨一晚上。

江九幺扶著額頭坐在床上沈默良久,直到一身的下水道餿味把自己熏得直打噴嚏,她可沒忘記剛才大堂經理看到自己時那驚恐的目光。

算了,與其漫無目的的等待,她還不如先把這一身的餿味洗洗掉。

在拿好了需要換洗的衣物後,江九幺把全身上下的臟衣服脫下來打包丟在了門口,然後走進了臥室內自帶的浴室,可才一進門她便發現了有點不對勁。

“我走的時候……沒關燈嗎?”

她楞楞地收回了下意識要摁下頂燈開關的手,而從裏面傳來的流水聲很快就回答了她對自己的疑問——

沒錯,有人正在使用她那口超豪華的按摩浴缸,而這個人還是不久之前才打過照面動過手的家夥。

江九幺木著臉看著正分外坦蕩地躺在自己按摩浴缸裏的金發男人,她往後狂退數步以確認自己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又或者現在的Servant比較喜歡用這樣的登場方式作為奇襲呢?

……好吧,這種事想想都知道不可能的,所以——

“為什麽你會在這裏?!”

男人慵懶地睜開了假寐著的紅色眸子,打濕的金色發絲被他全部向上抄起露出了光潔的額頭,調皮的水珠正一顆顆順著發絲落在了他的肩頭,一路向下流過胸膛和腹肌,最後落入浴缸的熱水中。在他自然舒展靠在浴缸外延的臂膀旁還放著高級的紅酒和水果,與過去在王宮的生活相比,唯一的差別就是少了個替他捏肩捶背的女官。

他側頭迎向了女人毫無禮數的質問,從她踏進這所酒店的那一刻起,他便察覺了,只是沒想到,她會以這樣的狀態出現在他面前。

“謔,已經如此迫不及待地準備獻身了嗎?女人。”

“…………”

“在本王的結界下,想要召喚那個兇神惡煞的男人是不可能的。你還是別浪費一個令咒了。”

“……………………”

被發現了嗎?

江九幺嘴角一抽,但不得不承認,他說得好像是真的。手背上的令咒在一瞬的顯現後又立刻褪去,那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大概只有一件事了。

她醞釀三秒,然後對那個男人猛一個擡頭怒吼輸出:“流氓!土匪!無恥敗類!”

“…………”吉爾伽美什蹙起眉頭,歪頭躲過朝自己正面飛來的香皂盒,“這是本王的臺詞才對吧,明明是你自己闖進來的。”

“我不管!你個王八犢子!”

“夠了!小心本王把你丟出去!”

“這是我的房間!我的按摩浴缸!”

“天上天下沒有一樣東西不是本王的!包括你的按摩浴缸!”

“……流氓!土匪!無恥敗類!”

“你就沒有別的臺詞了嗎?!!”

“沒了!”

“……你!”

江九幺豁出了老命,反正胳膊註定擰不過大腿,就算真被Servant幹掉了,至少也罵了個痛快。但心臟忽然傳來的鈍痛讓她瞬間全身僵硬,還嘴不能。

這樣的感覺她並不陌生。

“Berserker……”

她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在蹙起眉頭後強忍著疼痛要走出去,但轉身的瞬間便膝下一軟朝地上摔了下去,而就在要與瓷磚來個貼面接觸的時候,她的腰肢被人一把攬住。

可很快,那只手的主人很快就後悔了,因為一陣陣的酸臭味正不斷湧入他的鼻腔。

“該死,你是剛腌完鹹魚回來嗎?!雜修!”

“………………”

“……嘁。”

吉爾伽美什收回了嫌棄的目光,他擡手從自己的寶庫中扯出一條由金絲銀線勾勒出華麗紋飾的羊絨毯子,將女人完全包裹後橫抱起來走出了浴室。

此等無禮無識的大罪,用一生以謝罪也完全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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