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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84 月之暗面(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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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秋冬,四季輪轉。

時隔六十年,位於遠東冬木市靈脈聚集之所的大聖杯已逐漸註滿充足的魔力,不消幾日便能打開通往世界之外的連接,圍繞聖杯的爭奪戰已近在眼前。

正在自家府邸下魔術工房的遠阪時臣正手握著剛從時鐘塔發來的消息,已經確認肯尼斯·艾爾梅洛伊·阿其波盧德被選為參加聖杯戰爭的七人之一。他對這號人物有所耳聞,是正統的魔術世家家主,也算得上是一名對手。

“這樣一來,僅剩下一人還未被選出。”

站在遠阪時臣身旁的高大男子是他的弟子,同樣被聖杯選中的參展者之一的言峰綺禮,他的目光從那臺與現代的傳真機功能相同的魔導設備中移了開來,不管多少次看到,他仍會覺得那是件不可思議的東西。

遠阪時臣放下了關於時鐘塔的消息,他對自己的弟子露出從容的笑容:“無妨,時間一到,聖杯自然會湊齊七個人,而那樣被拽過來湊數的角色根本不足為懼。”

在部署好一切計劃的遠阪時臣顯得過於自信,不過如今看來也確實順利。早在三年前就被聖杯選中的言峰綺禮一直按照遠阪時臣的意思慎重地把右手的令咒隱藏起來,直到這個月才把得到令咒的事實公之於眾,並宣布與師傅遠阪時臣正式決裂。

所以,以言峰綺禮現在的身份,他決不能被發現仍出入於遠阪府邸,但關於此他們也無需擔憂,因為已有了最得力的助手搶先開啟了這場戰爭。

出現在言峰綺禮的身旁的是一個黑色的影子,他的身形若隱若現,在得到了主人的首肯後現除了真身——那是非人的存在,黑色長袍,骷髏面具,名為哈桑·薩巴赫的Servant,以Assassin的職介被召喚於世。

“任何把戲都瞞不過我哈桑·薩巴赫這一職介的英靈。吾主綺禮沒有被任何跟蹤監視的痕跡,敬請安心。”

Assassin對Master言峰綺禮極其類似盟友身份的遠阪時臣畢恭畢敬地說道。

“那個Berserker找到了嗎?”

面對遠阪時臣的詢問,Assassin在沈默中低下了頭,完全看不到了剛才的自傲:“……非常抱歉。”

遠阪時臣並沒有惱怒,比起一年前從言峰璃正那裏得知Berserker被召喚出世時的難以置信,現在的他早已冷靜下來。

“以那樣狂亂的職介,還能隱藏到現在,此人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麽?”

更讓人無解的還有明明進行了提前召喚,又為什麽會對身為禦三家的遠阪家不采取任何行動?

遠阪時臣抵著下巴思考片刻,最後還是選擇了放棄,因為不管怎麽可以隱藏,只要時機一到,終究會露出獠牙。

只是他們不會想到的是那在暗中窺探的人遠比他們以為的還要更近,近到連Assassin都不會去多加管束,甚至是還被一度下令要護其周全的存在。

她已將遠阪時臣師徒兩人關於時鐘塔那位的信息聽了個全程,包括與Assassin的對話,和之後關於另一位恐怕已成為愛因茨貝倫家代表的男人——衛宮切嗣的討論。

“狙擊、毒殺,還有公眾場合的炸彈襲擊,甚至是讓其乘坐的客機墜機。”

溫婉嫻靜的長發女人坐在陽光正好的花園之中,她那白皙光潔的右手上端著由遠阪時臣所珍藏的茶葉泡制的紅茶,目光望向遠處剛放學回到家中玩耍的七歲女兒身上,看起來與一名普通的年輕母親沒有什麽不同,甚至會晃一眼覺得,她就是這具身子的主人,遠阪葵本人。

不過再細一看就會發現,在女人長發的遮掩下,她的右耳正戴著個小巧的耳機,而在工房之下男人們的對話,正一字不落地被送進她的耳朵裏。

“魔術師殺手啊……”

江九幺放下杯子喃喃自語了一句,跟遠阪時臣這類拒絕現代化的老頑固不同,名為衛宮切嗣的魔術師才是真正會靈活運用各種技能的人,也正是被前者最討厭的一類人。

“還是人家覺悟高啊。”

她輕笑了一聲,看到遠處的女孩在戲耍間朝她揮了揮手,她也擡起手回應了下。

說起來,能在遠阪時臣的魔術工房留下竊聽器也多虧了遠阪凜,雖然工房的各類防禦裝置並沒有將遠阪葵納入攻擊範圍,但以她的身份忽然進出工房難免會引起關註。而向來喜歡進自己父親工房學習的遠阪凜就不一樣了。只需要把紐扣式的竊聽器夾在她留在工房的魔術道具裏,根本不會有人發現,哪怕是時隔幾個月後出現的Assassin。這還多虧了間桐雁夜記者的職業之便,才會搞來這麽先進的設備。

遠阪時臣與言峰綺禮在工房中的談話接近尾聲,按照原本的計劃,他的召喚陣將在今晚展開,畢竟是魔術盈滿靈脈的瞬間,想必其他正規的Master也會選擇在今晚進行召喚。

“我所尋找多時的東西,今晚就會送到。我即將召喚的Servant可以說是傲視群雄的霸主,恐怕在所有英靈中,也沒有人能與之匹敵。”

遠阪時臣信心滿滿的話語落到了江九幺的耳中,而從多日前他與派往遠在中東的會談中,她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雖然說得非常隱晦,使得她並沒有獲知遠阪時臣想要召喚的Servant究竟是何許人也,不過那也無關緊要了。

隨著言峰綺禮拿走衛宮切嗣資料後的拜別聲響起,江九幺關閉了耳機的通訊收回到暗袋中,遠處的遠阪凜玩累了跑了過來。

“媽媽!”

“嗯。”

江九幺摸了摸她的腦袋,將果汁遞給她,笑著提醒她道,“凜,別忘了收拾行李,一會兒就該離開了。”

遠阪凜接過果汁的表情滯了下:“行李我昨晚就收拾好了……可是,媽媽,我們真的要離開嗎?”

“當然了,你也知道,你父親即將面對的會是什麽?遠阪家在不久之後就會被各路敵人盯上,這麽做也是為了我們的安全著想。”

“但父親他……”

“放心吧,綺禮這麽優秀,一定會更好地幫助你父親的。”

遠阪凜非常不喜歡聽到這個名字,就算可以理解並接受自己跟母親的避難,但一想到言峰綺禮可以作為父親的弟子留在他身邊,甚至比她更早的接受魔術教育,她就對這個人提不起好感,而那個人的性格也讓她非常討厭。

小孩子的愛憎鮮明,她不願多談論此人,很快放下了果汁,轉身朝癢館跑了回去:“我知道了,我先去幫媽媽把行李搬上車!”

江九幺在女兒離開後,繼續留在原地不緊不慢地享用著遠阪家的紅茶,畢竟像這樣閑暇度日的時光也該結束了。

“也不知道他們進行得還順利嗎?”

她露出優雅端莊的淺笑,任誰看到了都會誇讚一句不愧是遠阪家的女主人,一年的蟄伏時間比她想象的要短得多。

在結束悠閑的品茶時間後,江九幺回到了大廳,恰好看到遠阪凜正與從工房出來的言峰綺禮大聲交談的樣子,當然這個大聲只針對前者她的女兒。言峰綺禮那向來游刃有餘的性子總能讓遠阪凜在炸毛的邊緣徘徊。

江九幺作為長輩,禮節性地阻止了自己對師兄大嗓門的女兒,但事實上,如果丟掉遠阪葵的身份,她其實比誰都想拿著擴音器對著言峰綺禮大吼大叫。

至少,在不喜歡言峰綺禮此人的這件事上,她跟遠阪凜真是母親連心般的一致。

在標準的寒暄過後,言峰綺禮代替仍在魔術工房準備今晚召喚Servant的遠阪時臣送走了遠阪葵母女。

言峰綺禮意外於遠阪葵沒有多留下一字半句,甚至對丈夫的不相送也未作抱怨,她似乎又變成了他記憶裏的夫人,行事穩重而又心思縝密,理解丈夫而又不多加幹涉,過日子的態度比起愛情更看重忠貞,一年前的異常仿佛從未出現過。

“夫人,請放心,我會協助師傅取得最後的勝利。”

“這當然是你應該做的,不是嗎?”

言峰綺禮一楞,他看著坐在駕駛座上的長發女人又應聲道:“是的,夫人。”

言罷,他直起了身子站在路邊,目送母女二人發車離開。之前唯一的司機也開始了長假,今夜之後,整個遠阪府的大宅會進入真正的嚴防狀態。與三年前就沒考慮需要警惕傭人的遠阪時臣不同,這一切都是由他來安排的。

在車子開走前一瞬間,遠阪凜躲開母親的眼睛偷偷向言峰綺禮吐出了舌頭。他苦笑著搖了搖頭,隨後轉身回到了空蕩蕩的屋邸內。

距離晚上的降靈術還有大半天的時間,他需要好好研究了解那個男人的所作所為和真實目的,他只是有些許的好奇和沖動。

“……衛宮切嗣。”

江九幺駕駛車駛入市中心,一年來的時間她對到鄰鎮娘家的路線早已經熟記在心,只不過她這次本就沒打算跟遠阪凜一起回去。

這是與去外公家完全不同的路線,遠阪凜當然也發現了,只是在母親的安撫下,她沒有多說什麽。

“凜,一會兒舅舅會來接你回去,之後媽媽可能沒有辦法在家陪你,你可要乖乖的哦。”

“誒?媽媽不一起去外公家嗎?”

“嗯,媽媽也有著不得不去完成的工作呢。”

她轉頭對年幼的女兒微笑之後,將車停到了路邊,在那裏禪城家的車已經等候多時了。

“沒事的,凜。我們很快就會見面的。”

年幼的遠阪凜沒有質疑母親的能力,她看著遠阪葵說著與父親類似的話,在猶豫再三之後還是將手交到了前來接自己的舅舅手上。

之後的兩個星期,她都會在禪城家度過,就連上學都需要從那裏坐城鐵。

“媽媽,請忙完工作早些回來,父親會在家裏等我們的。”

“嗯,媽媽很快就會回來了,。”

在結束與女兒的話別後,江九幺坐回到車裏,她扯掉了遠阪葵最喜歡的披肩,然後一踩油門向新的目的地駛去,而與剛才載女兒的穩紮不同,現在的她仿佛是開戰鬥機出身的一般雷厲風行。

冬木市的凱悅酒店,這是整個冬木市最高的建築,從最高層的套房向下眺望,整個城市都能映入眼簾。

不過這也只是暫時的,等到整個新都建造完成,全市第一高樓的美譽將會讓給即將落成的新都中心大廈——當然,這就是後話了。

至少現在凱悅酒店仍是冬木市最優質的酒店,沒有之一。擁有冬木巾最高級的設施和服務水準而自誇的凱悅酒點不會把這一地位讓給任何人。不止酒店的管理者和服務人員會這樣想,即便是酒店的客人也被凱悅的高品質服務與經營模式所折服。

間桐雁夜為江九幺準備的就是位於凱悅酒店32層的一所套房,也就是他們今後行動的根據地。因為與遠阪家一樣的,間桐家也會很快被敵人盯上,而她就無法像從前那樣再自由進出那裏了。

但有句話還是不得不說——

“雁夜,你原來這麽有錢的嗎?”

推著行李箱的江九幺站在門口,看著眼前寬敞明亮的大套房直抽抽嘴角,這位竹馬大兄弟真是一點都舍不得她吃不好住不好。

從二樓緩步走下來的青年對江九幺和善地笑了笑,他接過了她的行李:“準確地說,應該是間桐家比較有錢。”

“看來你們家那老頭做的也不全是壞事。”

當然了,放著好地方不住的是傻子。

江九幺揉著肩膀正準備去擁抱客廳那張看起來非常柔軟的大沙發,可有人比她的手腳更快,她在要全身心倒地的下一秒,一個藍色的身影先一步躺在了上面,毫不客氣地將沙發牢牢占據。

她猛一個急剎車才避免拿人家當人肉墊子坐,而那與一年前陰暗不祥、還把她大腿戳出窟窿的黑色Servant不同,為了避免毫無意義的魔力消耗,早已被迫換上普通人服裝的男人看起來更像個招惹不起的黑社會大哥。

而現在,這位大哥讓她非常不爽,連開了近兩個鐘頭的車,已經讓她夠筋疲力盡的了。

“餵,你給我起起。”

她嫌棄地擡腳拿膝蓋推了推男人,可對方充耳不聞似的連個眼神都不給她,繼續躺在沙發上裝大爺。

她嘴角一抽:“你要是再不起來,我就一屁股坐上去了啊。”

“……”

這回男人終於舍得朝她看了過去,但也只是一副“我看你怎麽坐”的看戲表情。

江九幺也不跟他客氣,一年的時間她已經無數次在他暴怒的邊緣試探,也不差這一回。而且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兩人已是視對方為半身的親密關系,親密到她可以毫不客氣地扯過一個抱枕丟到他結實的腹肌上,然後說到做到地一屁股坐上去。

這樣大膽的行為讓男人睜大了那總表現得倦怠的眼睛,在看了她好一會兒後以沙啞低沈的聲音說道:“……女人,你還真是不怕死。”

“抱歉,我最不怕的就是死。”

間桐雁夜放完行李箱看到就是又開始莫名擡杠的兩人,他臉上的表情變得很難看,雖然一開始很不習慣,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接受了。

他掩下眸子,竭盡全力地藏起自己的情緒,然後坐到了兩人對面的單人沙發上:“葵,小凜已經送到禪城家了嗎?”

“嗯,已經送到禪城家了。小櫻在間桐家沒事吧?”

“放心吧,沒有人知道間桐臟硯已經不在了,所以至少現在沒有人敢貿然惹上間桐家。”

聊起正事後,江九幺自然把屁股底下這難對付的Servant丟到了一邊,更重要的是她知道自己再不挪開,那暴躁的男人真的會把她摁到墻壁上拍死。

她又想起了各自在禪城家和間桐家的兩個女兒。雖然有想過直接把遠阪凜送到間桐家暫住,但依照那孩子耿直的個性和對父親的崇拜,有些殘酷的事實還是稍晚些再讓她知道吧——至少在聖杯戰爭結束之後。

“對了,上午剛從遠阪時臣那兒得到的消息。”江九幺從手袋中拿出兩份資料,上面是她抽時間整理好的有關另兩位參戰者的資料,雖然缺少了最重要的照片。

間桐雁夜拿過資料翻閱了起來:“肯尼斯·艾爾梅洛伊·阿其波盧德,延續了九代的魔術師家系——阿其波盧德家的家主,在時鐘塔擔任降靈科的一級講師。衛宮切嗣,魔術師殺手,因為本身是魔術師的緣故十分了解魔術師,而又用魔術師不屑而為的手段追殺魔術師,這些有關的事令他聲名狼藉,卻因那樣手腕被愛因茲貝倫註意並雇傭。”

“怎麽樣?都是很難搞的家夥吧?尤其是後面那個叫衛宮的,聽說還能炸飛機,惹不起惹不起。”

聽到這話後的Servant在假寐中不屑地冷哼一聲。

間桐雁夜表情凝重地繼續看著手中的資料:“這麽說,只差一個人了。”

“沒錯,還差一個人就齊活了。”

恰逢今晚這個好日子,想必在冬木市又或者是遠在他國的各地都會舉行盛大的降靈術吧,為了這場戰爭正式的開幕。

不過有個人註定得失望了。

“鶴野在海外的事辦得怎麽樣了?”江九幺走到冰箱旁從裏面取出了瓶礦泉水,她一邊說著,一邊遞到了嘴邊。

“嗯,剛才他打電話過來了,非常順利。”間桐雁夜在說到這事時終於露出了笑臉,那是抑制不住的喜悅,夾雜了一點得逞的壞心眼,“我想,遠阪家的那位應該也得到消息了。”

正喝著水的江九幺立刻丟下了水瓶,她走到沙發旁拿出了連接著遠阪家魔術工房的設備用音源線連接到了客廳的音響設備上,裏面很快傳來了遠阪時臣的聲音。而從動靜上聽起來,他應該正和派往海外為他尋找聖遺物並帶回的親信以魔導裝置溝通。

此刻,他向來優雅淡定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急切,約定的時間早已經到了,但他那已然該握在手中的決勝之物仍然沒有送到。

遠阪時臣原以為是交通上的延誤,但事實遠比他以為的更加糟糕,在他為了召喚那位大人而準備的天時地利人和下,最關鍵的一樣東西卻發生了意外。

在聽完親信全部的敘述後,優雅如遠阪時臣也忍不住驚愕地從靠椅上站了起來,他不敢置信地大聲反問道——

“什麽?!你被人舉報跨國走私文物,在海關被人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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