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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63 橫掃天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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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子哥果然是人民的柱子哥,再苦惱的事兒只要跟他扯上幾回也就那樣了,反正日子總得過下去,無論她有沒有屁股和腰,無論她有沒有找到自己的許仙。

柱子哥那天性情大變後,不但熱情地招呼她來坐、教她吹笛子,還在臨別之際跟她說可以隨時來竹林找他。

江九幺聽了之後挺高興的,以為自己是憑著堅韌不拔的人格魅力攻略了這萬年木頭臉,連蹦帶跳地揮著手說拜拜。

她記得那個時候的自己踩著滿地的枯敗竹葉走到了竹林口,卻在要一腳離開的時候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腳步。

她回頭遠遠地朝竹林裏看了一眼,要是換做往常,這個時候的萬年竹早已一揮衣袖消失不見,但這一回,那抹綠色的沒有離開,他始終都站在原地遠遠地望著她,就好像他已經在那裏很久了一樣。

雖然沒有辦法說出個所以然,但這種感覺真的很奇妙。

江九幺甩了甩腦袋試圖清空裏面多餘的想法,或許等她的藝術水平到達一定水平就可以理解柱子哥了。

但不管怎麽說,有了柱子哥的開導,江九幺的情緒很快就恢覆了正常,但用妖狐的話來講,她正常了才是真的不正常。

嘖,這臭狐貍果然及不上柱子哥的萬分之一!

在堅定了這樣的信念後,江九幺便跟那時應允萬年竹的那樣,往竹林裏跑的次數慢慢多了一些。但她也沒忘了在家裏勞作和修煉,還有那個時不時得安撫下的臭狐貍和成長期的小天狗,而從時間的配比上來講,她去竹林報道的感覺更像從前周末報興趣班學樂器一樣。

妖狐嘴上雖然沒一句好聽的話,但他見江九幺沒了那日的喪氣,打心底其實是松了口氣的。所以她是怎麽做到出去遛個彎就好轉了的呢?妖狐很快就找到了這個問題的答案,因為他發現自家那醜掃把又開始偷摸著練習吹笛子,他就知道一定是那萬年竹子精又死回來了。

他好不容易平覆的怒火再次從腳底板燒到頭發梢,但沒來得及爆炸就被一直在邊上看他藏書的小天狗用一句話澆滅了——

“你又何須那麽在意那竹妖?”

這個問題問得很好,竟把那自詡聰明過人的他問得啞口無言。

妖狐的目光開始閃爍,無意識地打開了折扇呼啦啦給自己扇著風,他與那竹妖為鄰已有百年,確實從未有過交集。

所以,能讓他這麽心煩的只能是……

“只能是啥?”

“只能是……”

妖狐下意識要接了話,但擡頭便對上了一對黃豆大的眼珠子,可不就是那惹人心煩的醜掃把,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離他那麽近了。

他就這麽傻楞在原地好半天,直到江九幺伸出個斷手在他面前晃了又晃才回過神:“……你幹嘛?”

“我問你幹嘛才對吧。”江九幺給了他一個關愛智障的眼神後繼續說道,“莫名其妙盯著我發楞。”

“………………”

“嘿,我知道了,一定是我最近勤加修煉,文化素養也有所提高。”江九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後笑嘻嘻地朝他擠眉弄眼起來,“是不是覺得我變漂亮了?氣質也變好了?”

“…………………………”

妖狐沒有接話,連表情都沒有變,要是換做平時她說這些話,他早就拋出一大堆連諷帶刺的話將她嘲得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

江九幺收回了嬉皮笑臉,有些擔憂地問道:“狐貍,你怎麽了?”

“我沒事。”他聲線清冷,平時總懶散揚著的嘴角平直成線,拇指和食指一動便將折扇收了回去,在沈默地看了她良久之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狐貍洞。

這……沒事才有鬼吧?

江九幺看著妖狐漸遠了的背影,她朝正將書籍翻到下一頁的小天狗那兒湊了過去,拿胳膊肘捅了捅他問道:“你二突子叔叔又怎麽了?”

“不知道,發病了吧。”

江九幺有些糾結地擰起眉毛:“可看著跟之前的癥狀不大一樣啊。”

小天狗的視線終於舍得從書上挪到了洞外那走遠了的狐貍身上,他小大人樣地搖了搖頭又講目光收了回來。

“那就是病情加重了。”

“嘖,有道理。”

江九幺想起了上回從金魚佬那裏拿回來的藥,幹脆一會兒煮飯的時候一塊兒煎了,以防臭狐貍不知道哪天就忽然病入膏肓了。

“說起來,狗子你在看什麽書?這麽入迷。”江九幺要走了又一腳晃了回來,從剛才開始她就註意到小天狗從頭至尾都捧著那書沒有撒手。

“喏。”他面色淡然地將書封折了回來,讓她看個清楚。

“……這不是臭狐貍那些個情愛繪本嗎?”江九幺嘴角一抽,她可記得臭狐貍把這些書都當寶貝似的供著,連她打掃的時候都不讓多碰,“而且你這麽小的年紀看這些幹嘛!拿來!沒收!”

“拿去吧。”小天狗無所謂地把繪本放到了江九幺手上,然後窩到狐貍的臥榻上晃蕩起兩只小短腿,“反正看了也沒見到有什麽長進。”

“………………”

江九幺想起了那臭狐貍隔三差五出去找小姐姐的事,確實從沒見到他領回來過,這狗子說話真是越來越有大智慧了。

嗯,不錯,這智商隨她。

那天晚上,江九幺在狐貍洞外一邊蹲守著咕咕煎藥的砂鍋,一邊翻閱臭狐貍珍藏的情愛繪本打發時間。

她在裏頭真看到了不少臭狐貍平時擺在嘴邊的話,有些地方還拿毛筆熏上朱砂做了記號,她都能腦補出那家夥卷著書撓頭苦背的樣子。

嘻嘻嘻,看來臭狐貍為了尋找那命定中人是真費了不少心思。

江九幺忍不住笑出了聲,連帶煽著火苗的手都勤快了些,火苗映得她那木頭臉都變得暖洋洋的。

只是那整整一晚,她等的人都沒有回來,而那碗她親手煎了兩個時辰的藥最後也只能拿去倒了。

是的,臭狐貍失蹤了。

要說從前,他不是沒有夜不歸宿過,但從未一連好幾天連個面都沒有露,因為這臭屁的家夥絕不能忍連著兩天沒有入浴更衣。

江九幺跟小天狗去了很多地方找他,但不管是山溪的河童,還是老歪脖子樹的呱呱蛙,他們都說沒有見過那花心大狐貍。

她上了山,又下了城,最後還跑了趟竹林那兒,但依舊沒有瞧見他的身影。倒是柱子哥熱情地招呼她來吹笛子,卻被她不假思索地拒絕了。

“他很重要嗎?”

“嗯,或許比我以為的還要重要。”

沒了那個一直在耳邊瞎吵吵的聲音,她意外地非常不習慣,人啊……大概都是那種失去了才知道珍惜的生物。

江九幺覺得自己有毒,不然身邊的人怎麽一個兩個的都愛玩失蹤?先前是柱子哥,現在又是臭狐貍。

萬年竹聽了卻不以為意,他說等時機到了,他們總會回到她身邊。

她楞了半天都沒有聽懂這話,只覺得柱子哥最近說話是越來越玄乎了。

之後又是好幾天過去了,臭狐貍仍舊音訊全無。

心如死灰的江九幺躺在幹枯的樹葉堆裏,那幹癟土灰的掃把身體堪稱完美地和這些葉子合二為一,她想自己大概已經領悟出了傳說中的隱身術。

江九幺認定自己不會被發現,直到身後響起踩著落葉的聲響,她朝上斜了斜眼,遮了她腦袋頂上陽光的身影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來人瞇了瞇眼,聲音平淡地問道:“你又在做什麽?”

她還能做什麽?

江九幺砸吧了下嘴一下:“狗子,我只是在琢磨以後就剩咱孤兒寡母了……”

小天狗蹙起眉頭,一張娃娃臉楞是做出了三分老氣橫秋:“誰是你兒子了?”

“嘖,我這就是打個比方。”

小天狗嘆了口氣,他知道這幾天江九幺都是為了那說不見就不見了的臭狐貍憂愁,說起來也是他不好,那會兒就不該多嘴,卻也沒想到他竟可以懷疑人生到這種地步,那麽多情愛繪本果然都白看了。

“放心吧,阿星。”他垂下眸子認真地看著江九幺,一字一句地說得清楚,“二突子不在,就換我保護你。”

江九幺一楞,看著這些日子又長高了好些、已經有八、九歲孩童大小的小天狗,她忽然多了點兒子長大了的老母親心態。

“狗子你……”

“其實之前我又學會了一個新的招式。”

“……”

江九幺想起了他之前那次說連擊就連擊的招式展示,一路-999的傷血讓她目瞪口呆。

所謂光說不練假把式,為了讓江九幺放心,狗子決定演示一把新技能,他很快往後退了兩步,並展開了自己的黑色羽翼,而四周的風向立刻隨之改變,在他的引導下慢慢形成肉眼可見的小型旋風。

【羽刃暴風】

“將吾這風之力,銘記在心吧!”

【小天狗召喚颶風形成大型羽刃漩渦攻擊敵方全體,形成4次連續攻擊,每次造成小天狗攻擊37%的傷害。】

旁白君在這麽大聲介紹完畢後,那小型旋風立刻越變越大,原本僅是落葉隨他炫舞,但這會兒已經變為大樹根都能被刨起的颶風。

既然是連大樹都經受不住的風力,那身為掃把本把的江九幺自然也處在了分外被動的尷尬地位。

“臥臥臥臥槽——!!!”

被狗子的颶風刮到天上的江九幺爆發出了從未有過的尖叫聲,她本來體重就輕,哪兒經得起這種狂風呼嘯,立刻被吹得七葷八素,找不到北了。

小天狗發現力量不受控制時已經晚了,他根本收不回已然成型的颶風,而江九幺就在他的註目下被刮到了天上。

他用力揮動著自己的翅膀試圖上天帶她下來,但可惱的是他現在根本不會飛。

“阿星!阿星!”

被刮得越來越遠的江九幺隱約聽到了狗子在底下追著喊她,可她還來不及回應就在這狂風中失去了意識,也不知道自己會被刮到哪裏去。

得,這下真的要上天做掃把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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