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一

關燈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結束,番外有四,先奉上一篇。至於豆腐要不要奉上,就晉江奇葩的河蟹點來說,這是個問題。

一日。

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春分已過,城郊百姓多是忙於春管,春耕,春種。春聯還高懸在門梁上。

說起這春聯,年年有之,本也是常事,只是若要在春聯上出出風頭,該戶人家想必是費了不少心思。

行字上,鐵畫銀鉤,力透紙背,龍蛇飛動,是必要的。

內容上,春意盎然,匠心獨具,揚葩振藻,是必須的。

但今年,這事稍稍有些變數。

變數出現在清風樓的春聯上。

其實也不算過了很久,那日,清風樓的二掌櫃柳逝兒,當然,這也算一個變數,她如今已是大掌櫃了,咳,接著說,那日柳逝兒站在清風樓的懸山頂牌坊門下,沈穩地宣布,她改了名字,至於為什麽改了名字,她告訴人們,她昨個兒做了一個夢,夢見她上了天庭,太上老君同她說,她是個有慧根的人,遲早也要乘風而歸九天。

於是,她從此便將名字給改了,眾位可大大方方地喚她一聲,九天。

當然,若有人不敢喚這樣有慧根有靈氣的一個名字,也可換一個大氣一點的,比如,風掌櫃。

她強調,莫要叫她老板娘,這稱呼,實是對她這般仙姿出眾的姑娘家的十分不敬重。

然後,她一揚手,牌坊門兩側嘩地一聲,一副紅底鑲金的對聯洋洋灑灑而下。

圍觀的群眾們靜默了一下,紛紛堆出笑容,左邊笑一下,右邊笑一下,違心而糾結地大聲喝彩。

只見右聯上一筆一劃地寫了四個字:天下大同。又見左聯上一劃一筆地寫了四個字:萬壽無疆。

橫批倒是換了個風格,春蛇秋蚓,寥寥草草,噢,不,落筆如煙,龍飛鳳舞地寫了,還是四個字:無良者來。

喝彩的人們顛來倒去地重覆:這行字,真是獨具一格別有特色,這內容,真是符合實際又不失喜慶。

現下,讓我們自清風樓的牌坊門,再往裏去一些。

雲間閣。

風掌櫃蹙著柳眉,抿著丹唇,手持一只西夏硬竹筆,埋頭塗抹一張桃紅虎皮宣紙,塗抹完畢,紅暈滿面地擡起腦袋對憶楊莊的蘇掌櫃說:“有了錢,果然不一樣,龜紋宣紙!羅紋宣紙!白鹿宣紙!用完揉成一團順手一扔,雖是有些疼心,可那也真是燒錢的快感!”

一攤手,滿意地頷首:“小爺的畫功就是不一般!”

捏住紅桃虎皮宣紙的兩端,啪地一聲,散開空中,道:“是吧?”

比起對扔宣紙以獲得滿足的興趣,蘇子時顯然對算盤比較上心,頭也不擡道:“你除了會畫倉庫碩鼠跟虎紋白貓外還會畫些什麽?”

風九天刷地將宣紙抖到蘇子時鼻尖前:“臭石子,看清楚,這是真人,真的人!”

蘇子時終於擡頭瞧了一眼,端出一臉驚訝:“呀,畫得不錯,這是哪家的孩子調皮穿了展爺的官服和五爺的白衣?”

風九天對此評價嗤之以鼻了一番,道:“這你就不懂了,這是我們那兒一個叫姜維的和一個叫一切的畫家繪的,看看人家,這才叫動心之作,這才叫萌發春芽,這才叫可憐可愛……算了,你也聽不懂。”

蘇子時表示理解,於是換了個評價:“大眼睛,小鼻子,短身材,所以這畫的是五爺和展爺的小時候?”

風九天沈思良久,認真講解道:“也不是小時候,就是……就是模樣小了些,你看這幅,這說的是他們去池塘釣魚,五爺一身泛藍的白衣,素白腕帶,閑閑地一手撐腮,一手伸了魚竿往空中一蕩,不巧,真是不巧,魚竿上有魚,所以展爺兩手握著魚竿釣魚,被晃得煩了,恰好擡頭一看……”

順手抓過另一張,繼續認真講解道:“這張……”

頓了頓,疑惑地問:“話說展爺會做長壽面麽?”

饒了饒頭,方篤定道:“會的,這些年哪一年五爺的生辰不是展爺做了面給他?”

又疑惑道:“可是話說展爺會一邊端著長壽面一邊使勁推著五爺的額頭說:誰說這面是給你的麽。”

自言自語道:“約莫時間再倒退個十多年吧。”

總結道:“原來展爺小時候這麽別扭討喜,嘖,展爺果真成熟了啊!”

蘇子時在一旁沈吟:“這些畫,挑那麽一兩張賣給五爺,能賣出一個好價錢呢。”

風九天形容光輝,對蘇子時的稱呼馬上從臭石子上升了一個檔次:“真是……英雄所見略同!”

……

於是

……

展爺巡街,午時回房歇息。

站定在門口。

門上,貼著一張宣紙。

宣紙上一個清亮大眼的小孩兒,矮個子,藍色衣衫,素白腰帶,束著腕,雙手抓著一張大福餅,嘴角略有餅屑。

發上……

發上綁了一個白色的蝴蝶結。

僵立在門處,看著房裏斜臥榻上的那人:“白玉堂,最好解釋一下,這是什麽?”

白玉堂鳳眼上揚,眼裏笑意橫生:“小貓兒。”

呼地一聲,巨闕生風,連劍帶鞘,直直便向白玉堂砸去。

白玉堂側身避過,大笑道:“你若不喜歡,便自己畫一張!”

然後,砰地一下,唯聽見那房內一團混亂的桌凳倒塌聲,隱隱夾雜幾聲含笑的悲號:“貓兒何必這麽狠!餵,謀殺……”

又是砰地一下。最後那兩個字沒出來。

風九天搖搖頭,聳肩道:“可惜。”

……

再於是。

……

隔日。

五爺買酒,黃昏時回房。

倚在門處,噙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看那人:“貓兒,解釋一下,這是什麽?”

展昭眉眼彎彎,笑眼咪咪:“小耗子。”

同樣呼地一聲,畫影生風,連劍帶鞘,直直向展昭劈去。

展昭揚手接過畫影,聽得那人郁郁道:“你明知白爺爺最不喜……”

展昭淡淡道:“不錯,你看,唇間一抹丹紅,對襟衫用白色蝴蝶結系著,發上一支百合銀釵,挽著蝴蝶發髻,發髻中央別著一朵素白玫瑰,手上還持著一把繪蘆葦的扇子,如此擺弄還能看出是個男孩兒,可見玉堂是多麽地……風流可人。”

……

最後的於是

……

清風樓。

雲間閣。

風九天頗有些苦楚道:“小爺我真是失算,本來麽,夫夫之間向來小打小鬧麽,鬧到最後就水到渠成麽,非要這麽較真,這倒好了,五爺被拒之門外了……”

又苦惱道:“拒之門外,這是多麽難辦的一件事。”

忽地再雙眼發亮,香腮帶赤,擡眸道:“上次要你探上那麽一探,展爺可知曉了□與否?”

蘇子時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半晌,鎮定道:“大概是,未有。”

風九天一手撫額,一手握爪道:“清白之身?”

同情道:“……真真難為五爺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