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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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過後,衛蘭陵裹著單衣、打著赤腳來到了茗的面前,一把濃黑的長發隨意挽成了個簡單的發髻,幾縷貼在額間、頸脖、臉頰的濕發還粘著幾滴透明的水珠,始終低垂著的小臉雙頰仍清晰可見兩團香薰蒸浴過後的緋色,嬌嫩欲滴的唇瓣不安分地上下啃咬著,雙手反握著交疊在背後並帶著身體小幅度地來回晃動,赤著的左足也無意識地在右足上不斷來回摩挲,一系列細小的動作讓她整個人都散發出獨特而又濃烈的少女氣息。

“蘭陵。”他溫柔地輕喚她。

“嗯,真的要嗎?”衛蘭陵低眉垂目,聲音輕若蚊蠅,“要不,你把我打暈吧,這樣應該會比較好。”

茗聽到她的話好氣又好笑,“那樣我看起來就像是個強迫你幹那種事的大壞蛋啊。”

“可是、可是……”如此在一個男人面前寬衣解帶把身體暴露出來的事,她還是沒辦法淡定自若。

“蘭陵你在害羞嗎?你的身子我早就看過了,這次只不過是露出背,不用看前面,而且你前面也沒什麽看頭,所以……”

“我知道。”衛蘭陵猛地擡頭打斷了茗的話,有些委屈地開口,“我知道我的身體看起來像個未長成的孩子,比不得花喑那般豐腴誘人。”她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頭也再次羞赧地低了下去。

茗看見她交握在背後的手已經緊緊地揪上了衣襟,她在緊張,甚至還帶著些自卑。

“不用想那些東西。”茗走到衛蘭陵身前,像先前那次一樣摸了摸她的腦袋,“雖然男人多半喜歡花喑那種身段,但你的美和她們的不一樣,你是特別的,是我喜歡的。”

“是……嗎?”她的驚訝的臉上泛起一陣潮紅,微微顫動的雙睫抖落一臉的羞澀和不安。

“當然。”茗把頭湊近,在衛蘭陵的脖頸間嗅了嗅,沐浴過後的清香味道聞著讓人心曠神怡,好半天他才拉回神,道:“是你自己來,還是我來。”

衛蘭陵知道茗指的是脫衣服這件事,“我自己來。”她邊說邊緩緩地轉過身,緊揪在衣襟的雙手沿著繡花邊上下摩挲了好幾回,雙手這才一點一點拉開衣襟,隨著衣衫的漸漸滑落,她瘦削的香肩、優美的蝴蝶骨以及緊實細膩的美背也全部暴露在了空氣之中。

環肥燕瘦的各色女人的身體茗見過不少次,那時候,他單純的只把她們當成一件工具,所懷的激動之情也只是為了即將誕生在自己

手中的精美刺青作品。但此刻,紅燭搖曳,暖煙熏香,粉彩顏料,少女的身體在光、煙、色中散發著若隱若現勾人的氣息,看得他心中竟空蕩蕩了起來,整個人竟會因為少女一個顫肩而心神蕩漾,還會因少女背部肌膚的微小收縮而撩起心火,仿佛看著那抹光裸,他自己就像是被卷入了波瀾起伏的海洋之中,一股股熱浪打得他無法安寧也泡得他難忍激動。

“蘭陵——”他喉頭一緊,情不自禁地喊出了她的名字,然後指尖不受控制地觸上了她的肌膚,一觸上,她的背脊便敏感地一縮,但他並未就此收手,而是閉上眼睛順著她的背部線條由上至下地輕柔撫摸。

指尖帶著點點星火在她那平坦光滑地如軟緞的直背上游走,黑暗之中,他像是看到了一堵在霞光中中散發著妖嬈清香的粉面墻,又似看到了一汪波光瀲灩的山水湖泊,每每多觸摸一寸,他心中的火苗就被燃起一點,每每往下游移一分,他的幻想、渴望、遐想便又添一分美妙,從肩頸到細腰,從細腰再回肩頸,行雲流水的游動,將他置入了一方煙夢之中,在那個空間中,他覺得自己的靈魂已經被從軀體中給抽離出來,她的優雅、她的倔強、她的纖弱、她的驕傲……全部通過指尖傳遞過來,使他的心靈得到了極大的震撼與滿足。

“呼——”茗深深、深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心緒平覆,睜開眼睛之後,他先繞到衛蘭陵的身前,手撫上她的左肩,“肩傷雖然好了,但疤痕卻無法消褪,所以按照先前的計劃,我要從你的左肩開始繪刺。”

茗突然繞過來讓衛蘭陵吃驚不已,她慌忙地緊抱雙臂擋住胸前,“你要畫要刺就快點啊!”她又臊又急地開口,剛才茗長時間撫摸她的背部已經讓她有些想逃跑了。

“啊啊,剛才是我不對,是我不對,我們現在就開始。”茗撓撓頭不好意思地道歉,他剛才險些把持不住,真是太失策了。

一手端著小盤金色顏料,一手執筆,筆蘸金顏,以左肩點大的疤痕為起始,虛實輕重,強弱濃淡便在一點一線中暈開,茗的筆意靈動、輕柔飄逸,那在筆下畫過無數次的百鳥朝鳳圖之鳳冠很快就被繪了出來,之後他便調轉方向,筆沿著肩線背紋一路鋪成展開,繁覆的鳳身、尾翼也在金線的勾勒下活靈活現。

落筆收筆,一個時辰之後,一只展翅翺翔的金鳳凰便栩栩如生地落在了衛蘭陵的背上,從各個角度自我欣賞了幾番之後,茗又緊接著拉開了工具箱,拿起早就打磨好的刺針開始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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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青的順序也是從肩膀的鳳冠開始,為了找到最合適的下刺角度和力度,衛蘭陵被要求直背坐於床沿之上,而茗則跪在她身前。

“雖然身體的疼痛比面頰的小很多,但是這次持續過程會很長,很考驗耐力。”在開始刺之前,茗還不忘叮囑:“無論如何身體都要都要保持住同一姿勢。”

面對沒有退路的選擇,衛蘭陵堅定地點了點頭,“嗯。”

“那麽,開始。”茗的聲音和刺針幾乎同時落下。

一針刺上去,並未感到多痛,但隨著落針次數的密集,衛蘭陵便感到皮膚上出現了整片整片會跳會動的痛感,也當真如茗所言,沒有像之前刺額間梅花妝時難以忍耐,但長時間連續不斷襲來的痛感讓她有些坐不住了,她有些想叫停,可終究無法開口;最關鍵的是,她發現,這時候茗的註意力已經完全沒有在她身上了,現在他滿心滿眼都是繪於她身上的圖以及落在圖紋上的針。

他的雙眼迸發出灼熱的光,他的額頭面頰沁滿了晶瑩的汗珠子,他的唇線繃得很直,完全見不到往日常顯的笑容,此刻他只是專心致志一門心思地再刺青,原來茗也有如此認真如此忘我的時候,看著這般模樣的茗,衛蘭陵竟莫名地被吸引了,全神貫註地看他,久而久之,她竟忘了身體上的疼痛。

“為什麽非要在我身上刺青不可?難道不刺青,就一定無法被祁國世子看中嗎?”

“祁國世子喜繪畫,尤其喜歡看畫師在人體上作畫,無奈他自己畫技不精且人體畫師少之又少,以至於他總是在全國各地懸賞招募畫師。而一定要給你刺青的原因嘛,一來論身段和舞技你比不上花喑甚至是她手下訓練多時的舞娘歌姬,所以為了讓祁國世子能在第一眼記住你,必然要投其所好。二來嘛……”

“二來?”

“還記得第一次見面我說過在你背上刺一副美圖然後名垂青史的話吧,其實名垂青史什麽只是隨便說說的,我只是想親手讓你成為最具有觀賞性和收藏價值的,只屬於我一個人的最獨特的珍寶。”

凝神間,衛蘭陵的腦海裏不知怎地就浮出了當日茗回答她問題時的畫面,當時,他眼睛裏飛揚出來的神采宛若流光,她一下子被那種神采、那種光芒給感染到了。

讓她成為掌心的至寶,這樣寵溺的話,有生以來也只有父親與她說過,可父親慘死、家族失勢便讓她從雲端墜到了谷底,她以為這

輩子再也不會有人對她說這樣的話了,如今,身陷困境再得此一言,心中不免感慨萬分。

“蘭陵,肩頭刺完了,接下來要刺背上,背上面積大,你如果覺得痛我可以點你的昏睡穴。”

晃神的功夫,耳旁再次傳來了茗的聲音,衛蘭陵楞楞地擡起頭,現在的茗他的眼神和那日的一模一樣,她再低頭看看自己的肩膀,圖紋上遍布的針點已經連成了線,線上偶爾還能看見幾滴小血珠,金色、血色的交匯讓鳳冠看起來更加鮮活。

“不用,就這樣直接刺吧。”衛蘭陵莞爾。

“那好,你趴在床上。”

“好。”

短暫的交流結束,衛蘭陵很乖地平趴到了床上,把頭埋進溫暖的被子,雙手緊抓著他們,安心感立即充滿了心房。為什麽不需要點穴,因為只有疼痛過,才能徹底的銘記。

此時,茗也緩緩地跪坐下來,小心翼翼地跪在衛蘭陵的身邊,沒有片刻耽擱,刺針又接二連三地開始刺向稚嫩地肌膚紋理。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

疼痛過後便是麻木,黑夜過後便是白晝,針落之後肌膚上便烙下了永遠都抹不掉的印記。

“蘭陵,完成了。”

屋外的天,蒙蒙亮,幾盡昏睡的衛蘭陵聽到了茗略顯微啞的嗓音。

“是嗎?”她在心中那麽回答他。

“蘭陵,終於完成了。”茗再次開口,這次的嗓音又多了幾分顫抖、幾分喜悅以及幾分激動。

衛蘭陵微微側過臉,露出半只眼睛,卷翹的睫毛眨眨,眼尾挑出一抹上揚的弧度。

“蘭陵。”雖然衛蘭陵始終沒有吱聲,但茗卻沒有漏掉她上揚的眼尾傳遞出來的感情,激動之餘,他一把扶正了她的身子,就那樣從背後抱住了她。

“蘭陵,你受累了。”

衛蘭陵輕輕點頭,她確實累極了。

“從今以後,你就是只屬於我的唯一的珍寶了。”茗顫抖的右手輕輕撫上衛蘭陵身上的刺青,粗糙的表面,和她皮膚原有的光滑強烈的反差。她肌如冰雪、膚似秋水的身體徜徉於他的指尖,驚厥著觸摸時的溫柔,他仿佛能聞到春天的花香,流連著她倦意的玉體氣息,悄悄綻放了一夜的芳華。

“你現在開心嗎?”像灘軟泥一樣倚在茗的懷中

,衛蘭陵已經泛紫的唇瓣張了張。

“當然開心,這是我進無名城以來最開心的一天。”茗緊緊地抱住懷中稍顯虛弱的人兒,“謝謝你蘭陵,讓我完成了人生中的一大夢想。”

真好,她居然幫助他完成了一個夢想,那麽自己的夢想,是不是也有人能幫她呢?雖然,一直以來,她都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有夢想,如果現在想出城也算是的話。

“恭喜你。”衛蘭陵緩緩轉過頭,“那你能不能也完成我的夢想,帶我出城。這一次,不要再騙我了,好不好?”

蒼白的面色、泛紫的雙唇、懇求的口吻,茗從來沒有見過如此脆弱的衛蘭陵,但那雙眼依舊如星般閃亮,睫毛撲閃,讓她看起來那麽的楚楚動人又那麽的憐人心疼。

原來她也會求他,原來她也會需要他的保護。

“呵呵。”茗喉結滾動間帶出無法壓抑的輕笑,“蘭陵,我一定會帶你出城,還你自由的。我發誓。”

——對天起誓,以吻為約。

他暗暗地在心中自言,終於,理智的枷鎖被沖破,被情牽動的浪潮排山倒海般地襲來。在意識到一切的時候,他的唇已經貼上了她頸脖的肌膚。

這一吻,讓她癱軟的身子徹底驚覺。

而他則避開了她紋身的部位,從背後擁住她,親吻著她,從脖頸一路滑落肩膀。

她有略略地震驚,產生過抵抗的念頭,產生過逃跑的念頭,產生過阻止的念頭,但那些念頭最終都在他滾燙、放肆舌之攻勢下化為了泡影,她慢慢閉上眼睛,開始承受他所有的愛撫。

吻著吻著,他的唇瓣在蝶骨上方突然停住,那個他親手繪制並刺定紋路的地方。毛糙的觸感,讓人不悅卻顯眼的存在。舌尖輕輕地舔舐,她的身體隨著一點一滴的微弱觸碰輕輕起伏,好像她的心跳,暴露在寧靜的夜色中,前所未有的展露於他的面前。

蘊熱的呼吸吐露在她的頸間,他將頭湊近她的覆蓋著發絲的耳尖。

她的肩頭,頓時生姿搖曳。

“嘶——”他看到她微微暼眉,側頭瞇起了眼。

“碰到疼的地方了嗎?”他湊近她耳際,聲音在她的發絲間繚繞盤旋。

“要不然你脫光衣服讓我在你身上刺那麽多針試試?”很輕很淡的囈噥聲卻帶著與他類似的腔調,甚至那表情、那眉眼都

有幾分自己的神韻。

他一怔。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她會刻意學著自己的腔調來打趣自己。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只要看見她如此表情,自己便會長時間移不開眼。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無論身在何處和何人在一起,自己總能在第一眼鎖定住她的身影?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開始如此的在意她?

“蘭陵,我若說我喜歡你,你信嗎?”

喜歡她嗎?那個時常挑逗、哄騙、玩弄人且沒有一點真心的家夥,居然說喜歡她了?又是騙人的吧!可為什麽心又開始砰砰砰地亂跳起來。

沒有回答,但他和她卻都在彼此漆黑如墨的眼瞳中看到了自己的情動。

“真的喜歡你,蘭陵。”

瘋狂的話語脫口而出,瘋狂的念頭亦在腦海中不斷盤旋,無法抗拒她身上混雜著血腥味的香氣誘惑,無法抗拒她身上的刺青或者是她整個人散發出來的誘惑氣息,喜歡她,喜歡到想要擁有她,完全得擁有她。

“蘭陵,你是我的。”

說著,他的臉猛地靠近她,就此吻住了她咬得發紫的唇瓣,輕柔略帶占有欲的親吻所帶來的陌生又激烈的感覺泛濫到心坎,她纖弱的肩膀微微震顫,卻也抵擋不住心間片刻的柔軟。

舌尖滑落進她的唇口,他們輕輕閉上眼睛。那刻,連吞咽都變得如此美妙。

吻到她幾盡窒息,他才離開了她的唇,他們在相互湊近的鼻尖,開始略顯急促地交換著呼吸,只聽他捧著她的臉幽幽地問道:“蘭陵,你喜歡我嗎?”

於是在投射著幽弱燈光的陰影中,他看到她輕輕地點了點頭。

這一點頭,猛然讓他有了欲|火焚身的感覺,他不可抑止地吻拭她的發,她的唇、她的鎖骨,她的肩胛、她的每一寸肌膚……

在這一瞬間,他像是在宣告:蘭陵,你是我的女人,只屬於我的女人。

咻咻咻,可就在他微彎的眉眼綻放著不知所措的柔情、就在她臉頰浮上了春風般和煦的彩雲之際,卻被屋外游弋而來的紅蛇給阻斷了。

聞聲,茗眉頭皺起的同時,右手扯過棉被裹住衛蘭陵赤|裸的身子,左手則幻化出數根飛針朝那條蛇芯子射去。

叮叮叮——

呼嘯而來的蛇芯子在舞動

中與飛針一一碰撞,咚咚咚,被擊散的飛針偏射進屋內的墻面以及柱子上。

“緋傾,你的樂趣就是破壞小爺我的好事嗎?”茗單腳落地單腳盤在床沿,一手抱著衛蘭陵一手則夾著幾根銀針,面帶微笑,語氣卻讓人不寒而栗。

火紅的衣衫劃著門扉而過,點足落地,宛如紅蛇的長鞭亦蜿蜒於地,“我敲過門了。”嗓音是一如既往的虛而浮,輕而弱。

“所為何事?”茗不想跟緋傾多做口舌之爭,索性單刀直入。

緋傾病容之上的柳葉眉微挑,一對盛滿清冷的丹鳳眼掠過茗直接凝上了床上裹著被子的衛蘭陵,“接到密報,說茗你家的奴隸有不軌之舉,故城主下令捉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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