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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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華麗的燈飾下,光亮一排排從街的這頭延展到無盡深遠的彼方。“嗖”得一道火光竄入天際,盈盈點亮了暗沈的夜空,“啪啦啪啦”散落開來,炫目的光感和耀眼的色彩。

無名城夜間有禁足令,但只有一個地方例外,那就是七刺之一花喑所管轄的歌舞伎一條街,這條街不僅有歌舞教坊、還有青樓和酒肆,裏面的全部奴隸都是花喑從每批囚徒中精挑細選而出的,被選中的人會接受極其嚴苛的培訓,順利出師的才有資格獲得伺候城主或者七刺的權利,因此他們的待遇比城中其他奴隸都要好上不少。

喧鬧的夜市中,高掛起來的霓虹燈點亮了整排街道,衛蘭陵並不是第一次來這條街,雖然時不時都能聯想到花街柳巷這類的詞,但她仍然覺得很新奇。

一雙好奇的眼睛不斷在舞坊、青樓、酒肆等地流連忘返,她承認這條街很熱鬧,但每間館子似乎都沒有人,其實想想也知道原因,奴隸是沒資格進這條街的,所以這條街的所有人每天賣力的拋頭露面也只是為守候城主或七刺的駕臨,以及每年屈指可數的公開演出機會。

另據茗說,城主很少來這裏,七刺裏面漠和影基本天天來報道,朝歌為了內務每月月底必會現身一次、剩下的幾位則是極少的光顧,盡管如此,花喑依舊樂此不疲地帶著她培養出來的俊男美女們陪著漠與影夜夜笙歌、把酒言歡。

“喲,這不是臭小子嘛,怎麽今日毛長齊了終於也忍不住想來找樂子了?”路過酒肆門口之時,正碰上微醺的影,他雙手抓兩酒壺、雙臂摟兩美嬌娘正從裏面晃晃悠悠地走出來。

茗掛著一張人畜無害的大笑臉,不疾不徐地開口道:“是啊,今日突然手癢想作畫一幅,正愁找不到對象呢,不如大哥和眾美人賞臉,讓小弟給你們來一幅秘戲圖怎麽樣?”

“哈哈哈哈……”影邊打酒嗝邊鄙夷地瞄了瞄了茗,“我擔心我們耍玩了,你還沒畫完呢,到時候刺花匠的美名估計就要成全城的笑柄了,臭小子。”

“不知大哥今晚要帶眾美女去哪裏春宵啊?”掠過影的嘲笑,茗一本正經地問道。

“怎麽?”

“畫大哥春宵的雄姿啊,也許今晚不一定能按照你們的速度完成,但是還有明天後天大後天啊,我只要每天緊跟大哥春宵的步伐,相信總有一日能把大哥與眾美人的纏綿姿態給繪出來的,倒是大哥莫要嫌棄我煩呢!”

影一把揪住茗的衣領,額頭青筋直冒,“臭小子,你找死是不是?”

茗則任由影抓著,“這是說哪裏的話,一直以來小弟我也只有入不了大哥法眼的畫技可以拿得出手了,所以為了大哥,小弟自當鞠躬

盡瘁死而後已啊。”

“茗,我是不是從來沒告訴過你,除了那套附庸風雅的姿態以外你最讓人討厭的還是這張賤嘴。”影皺眉沈聲喝道,抓住茗衣領的手加力,幾乎把茗拎離地。

影無論是年紀、身形還是力量都超過了茗,所以即便被拎起,茗也沒有表露出慌張的神情,他一如既往地笑著並毒舌著,“那不知道小爺我有沒有提醒過你,長期沈迷酒色之徒,命一般都比常人短呢?”

啪地,影捏爆了手中的酒瓶,揪住茗的手五指張開以迅雷之勢掐上了他的頸脖,“那就看看誰命短。”

七刺中,影和茗一直不對盤,上次從影對茗的評價中,衛蘭陵多少領會了一點,但她總以為和賬目打交道的人怎麽都會精明沈穩一點,可沒想到今日影會借著酒勁直接對茗動手,看來喝酒真是誤事啊!

影粗壯的小臂凸起根根青筋,整條臂膀因為太過用勁而微微顫抖,即使衛蘭陵不是被掐的那個人,但光看著她也覺得自己的呼吸產生了困難,可被掐住的茗卻一聲不吭還不反抗。

七刺之間的較量不是奴隸能插得上手的,衛蘭陵知道茗這麽做一定有自己的原因,可心裏卻會抑制不住地為他擔心,甚至想出手阻止。

咻,二人暗自較量間,一襲輕紗自霓虹中蜿蜒而來,柔而薄的輕紗準確地纏繞在了影的手腕上,“影,你在我的地盤鬧事,是不是太沒把我放在眼裏了?”

清揚悅耳的嗓音自頭頂方向傳來,順著輕紗落定的方向看去,皎月燈火中,一個翹著雙腿、雙腕纏繞著輕紗的白衣女人正坐在酒肆的廊檐旁,媚眼、嬌顏,衛蘭陵一眼就認出了,那是七刺之一的花喑。

“是這個臭小子先惹我的。”花喑的到來緩和了二人的氣氛,影卻沒有立即放手的意思。

“我不管誰惹誰,反正在我這不許鬧事,不然我即刻去通知城主。”

“你這個臭女人!”酒勁上來了的影連花喑的面子似乎都不給了。

“既然我是臭女人,那麽從明天開始你就不要來這裏了,所有的酒、所有的女人你都休想再碰。”花喑一抖手腕,輕紗咻地收了回去,然後單手一揮,下令道:“你們現在即刻去報告城主,說影大人欲殺害同伴,請他來做主。”

花喑命令一下,先前還膩在影懷中的兩個美嬌娘很快就退了出來,原本冷清的酒肆也跑出來好幾個奴隸,跪地領命之後就跑了出去。

“你!你們!”影鐵青的臉、暴突的雙眼、緊攥的拳頭無一不表明他的憤怒,但這份憤怒卻不能轉化為殺氣,“罷了!”狂嘆一口氣之後,他把手中的茗往外一推,便悻悻地離去了。

失去鉗制的茗,身體在力

量的慣性下而急急後退,見狀,衛蘭陵下意識地展開雙臂去接他,撞到柔軟的軀體,茗捂住脖子順勢一靠,“哎喲,蘭陵,我都要被掐死了,你快點來給我揉一揉吧!”

“呃……”當聽到茗的聲音,衛蘭陵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是做了什麽,她趕忙把裝腔作勢地茗又推了出去,“你、你別裝了。”

“哈哈哈,陵美人做得好。”花喑一個旋身飛了下來,正好落在茗和衛蘭陵的中間,她兩手分別搭上二人的肩膀,“臭小子,你還是別裝了,太假了!”

“哼!”被當場揭穿的茗當即丟了一個白眼給花喑,那神色似在說:“要你多管閑事!就你喜歡破壞我的好事,壞女人!”

花喑似習慣了茗的眼神,她揮揮手遣散了周圍的奴隸,待四周完全靜下來之後,她才認真地問道:“臭小子,為什麽剛才不還手?”

“我只是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想殺我。”

“結果呢?”

茗左右扭了幾扭脖子,“結果顯而易見。”

“那?”

“現在不用管他,我今天找你另有要事。”

“好,那去教坊說。”

花喑的歌舞教坊位於整條街的最中央,朱紅的屋頂、塗漆雕花的柱子、青蕩蕩的地磚以及寬敞的舞臺,臺中的右側,席地而坐的樂師正在輕撫琴弦。在悠揚的琴樂聲中,右手執扇的黑衣女子在臺中央翩翩起舞,樂師的身側,穿著粉色碎花和衣的女子輕啟薄唇,曼妙的歌聲響徹整院。

“歌舞琴”這“七藝”中最難的配合默契三者,竟被臺中的三人融合得毫無瑕疵。如此景象不僅讓讓一進門的衛蘭陵看得目瞪口呆,連一向苛刻地花喑都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但表演還未完。

樂聲鍵入高|潮,歌姬唱得婉轉,舞娘跳得也更加盡興。她揮舞起手中的那把彩扇,一左、一右,迷離的幻光中,那樣酣暢,那樣淋漓……

一曲唱罷,舞娘、歌姬、樂師三人並排跪在舞臺中央。喧鬧過後,沒有多餘觀眾的館子在出彩的表演之後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啪…啪啪……”沈默片刻,茗率先鼓起了掌,“花喑,沒想到這些奴隸都能被你調|教的如此出色,看來我真是沒找錯人呢!”

“那是自然,我花喑可是靠這個吃飯的。”花喑尖尖的下巴微擡,眼波流轉說不出的風情。

“花喑,那我把她交給你了。”茗拉過身邊的衛蘭陵把她推到花喑面前,“在最短的時間內,把你的絕技都教於她。”

“哈?”花喑雙手抱臂,擰著眉上下打量衛蘭陵,“你在開玩笑吧?”

“怎麽,你是對自己沒有信心,還是對她沒有信心啊?”



我當然對自己有信心。只是……”花喑知道這是茗的激將法,但同時也知道茗不會隨便來激她,於是她繞著圈子來回觀察衛蘭陵,“我怕她不行。”

“你放心。”茗笑著來到衛蘭陵身後,雙手拉住她的手臂展了展、然後握了握她的腰身、比劃比劃了她的臉,“身體柔軟纖細、模樣絕佳,除了少了點女人味,其餘就是萬裏挑一也挑不出她這樣的。”

“呃?”剛剛茗怎麽那麽輕易就將她的身份出賣了,震驚的衛蘭陵擡手就是一掌打過去,“你個混蛋怎麽能隨便就把我……”

茗手掌一張,衛蘭陵的皓腕就納入了他的掌心,“蘭陵,她是自己人。”

“自己人”三個字多少有些讓衛蘭陵意外,但是昨夜當茗告知她整個計劃的時候,她就猜到整座城絕不可能只有他們兩個在行動,茗一定有幫手,只不過她沒想到幫手居然會是當初那樣評價他的花喑。

“好吧!”自打定註意加入茗的計劃或者是在茗對自己剖白心意的那時候,她就決定相信他、遵從他的安排來行事,所以她也相信花喑。

“陵美人,一直以來都很辛苦吧?”見衛蘭陵如此輕易地信任自己,花喑也主動上前示好,她拉住衛蘭陵的手,道:“放心,既然臭小子把你交給我,我一定會把你調|教成他滿意他喜歡的樣子的。”

衛蘭陵頓時窘迫,“他只是讓你教我唱歌跳舞,沒說教成他喜歡他滿意的樣子吧?而且一直以來我也沒覺得辛苦。”

“哈哈哈哈!”花喑笑得腰肢亂顫,“陵美人你還真是單純呢。”

衛蘭陵不太明白花喑話裏和笑裏所包含的意思,她茫然地看看花喑再看看茗,她發覺他們都在望著自己笑,就好像見到了什麽稀奇物種一樣,她不喜歡這種目光。

“不要笑了,要學就趁早開始學啊!”她沈下臉,不悅地低吼了一句。

這一吼,花喑和茗也安靜了下來,他們相視而笑了一下,然後花喑就拉著衛蘭陵上了舞臺,就這樣某人的歌舞訓練就此拉開了序幕。

作者有話要說:明晚還有一更

祝大家聖誕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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