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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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太困了來不及捉蟲啦,明天改 QWQ

他們當天是下午四點結束的會議,江嶼出來後直接打著給桃花慶祝的名號喊他和三個隊友一起出門玩真人 CS 去了,直到晚上接近十二點他們才吃完七爺龍蝦從外面回來。

KG 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宿舍,他們在樓道裏分別就各自回屋準備休息。江嶼本來都在椅子上坐下了,因為燒烤料太鹹而有些口渴,於是拿著杯子去樓下飲水機接水。

基地的礦泉水總帶著一股很 “純凈” 的礦物味道,江嶼特別不愛喝,他平日訓練時總是要阿姨給他單獨燒一壺白開水。只是這都快一點了哪有人伺候他去,江嶼仰起頭湊合著灌下去半杯水,等喉嚨裏令人不適的燒灼感稍微消停了些,就擡腿向樓上走去。

大家都睡了,樓道裏只有一盞昏黃的燈光,為夜貓子們指路。江嶼的宿舍在最裏面,他放慢了腳步走過去,不經意間看見中間的一個房間門縫裏還透著白晃晃的光,在夜裏有些耀眼得過分。

江嶼先想起來這應該是青檸的房間,然後又想到他光顧著和隊友玩去了,還沒把結果給青檸說。

於是他在青檸的房門前停下,輕輕敲了敲門。沒過幾秒門就被打開,青檸左手裏還拿著手機,右手握著門把手,看向他的視線有些怔楞。

江嶼光看那三個技能圖標的顏色就知道他在玩不知火舞,他自行走到椅子上坐下,對青檸努努嘴:“你先玩。”

青檸嗯了一聲,坐在一旁的床上繼續游戲。江嶼也懶得看他,低頭打開手機看了看最近新出的鞋,沒過幾分鐘就聽見青檸喊他:“江隊,我好了。”

“今天下午不是放假嗎,這麽晚了還在打?”

他不知道為什麽總看男生不太順眼,明明沒有惡意,說話的語氣也顯得很兇。青檸果然被他嚇到了,手指不自覺地開始絞床單:“…… 我想多練練。”

江嶼比他大了三歲,身高已經發育到頂了,而青檸好像還沒長開似的,個子矮矮的,和他坐在一起便顯得格外幼弱。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緊張到嘴唇都在顫抖的少年,忽然嘆了口氣說:“我以前在 LOL 的時候,他們北美的選手可以打到二十八九歲甚至三十多歲,而我們自己的選手往往二十三四歲就要退役了,你知道為什麽嗎?”

青檸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和自己說這個,茫然地搖搖頭。江嶼頓了下,繼續道:“肌肉的使用壽命是有限的,歐美人覺得打職業是一份到點下班的工作,亞洲人在休息時間裏拼了命的練,所以我們出成績的同時職業生涯也在飛速縮短。”

江嶼其實是有些生氣的,他想說就是因為你們這群沒有天賦空有努力的人天天這麽拼命,才帶著整個行業都卷得累死累活,讓各個俱樂部只顧著到處搜尋年輕新鮮的好苗子,將他們本可以持續很久的職業生涯壓榨到短短幾年,根本不考慮他們退役後的健康和未來。他還想說電子競技不是靠努力的,青訓營的宣傳都是騙你們的,普通人努力到極致也只能是渺小塵埃裏稍大的那一顆罷了,真正的天才站在雲端,這份差距永遠不可能用努力來彌補。

你已經在這幫庸才裏做得很好了,別練了,趕緊洗洗睡吧。

怒氣在他的胸膛醞釀升騰,而青檸看他的目光近乎驚恐,又帶著一絲天真無知的純然。江嶼看著他慢慢就洩了氣,想著他和一個青訓生置什麽氣,要不是環境吃人,這麽小的孩子怎麽至於在睡覺時間還爬起來打排位賽。

房間裏一片沈默,許久後青檸低下頭,小聲說:“知道了,我會註意的。”

江嶼這幾天也算稍微熟悉了他一些,知道青檸這樣子其實就是根本沒聽進去,一心只想著敷衍了事。他也懶得追上去討嫌,而是生硬地轉了個話題:“試訓結果出來了。”

“我下午去問了岑領隊,他和我說了。”

江嶼看他的狀態好像還好,於是深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穩,“溫柔” 一些:“是這樣的,管理層和凱哥覺得你和桃花都可以,是我覺得桃花的風格可能更契合我們的整體打法一些。這個決定是我做的,所以我想我應該來親口和你說,希望你能理解。”

青檸仰起頭看他,烏黑的瞳仁裏氳著些水光,在臺燈下熠然發亮:“是我哪裏做得不好嗎?”

江嶼當然知道青檸很好,但他已篤定桃花是他期望中和自己對等的天才,是能夠帶給 KG 更多可能性,能捧起冠軍獎杯的那個人。

這是他選定的道路,江嶼永遠也不會動搖。

他沒有直白地告訴他這麽殘忍的話,只是含混道:“你很好,只是不適合 KG。”

“那我可以當替補嗎?” 青檸的手抓著他的袖子,語氣裏隱隱帶著哭腔,“我想留在 KG,我會努力的!”

江嶼實在厭煩透了努力這兩個字,但他還是壓著性子說:“如果桃花沒出什麽意外的話,KG 預計未來三到五年裏都不會有更換中單的打算,你留在這裏就是浪費時間。”

青檸不知道怎麽焦急起來,急到本來又柔又軟嗓音都尖銳起來:“沒關系!”

江嶼震驚地看著他臉頰上的淚痕,在心裏想世界上怎麽還會有這種人。

無法理解,不可理喻,瘋了吧。

“我沒說你打得不好,以你的水平在除了 KG 以外的任何一家戰隊打首發中單都沒有問題。” 江嶼心裏恨不得給他一頓暴栗,嘴上的語氣也不由自主地加重了,“職業選手的青春就那麽幾年,不要浪費生命,多賺點錢養老才是真的。你想想你爸媽要是知道你這麽想,他們該多傷心——”

青檸突兀地打斷了他:“我爸媽根本不在乎我幹什麽。”

“那你就更應該好好打職業!”

青檸不說話了,他抿了半天唇,眼睛裏的水光已經淡了,只留下刺眼的倔強與固執。

“我想留在 KG,不上場也沒關系。”

江嶼看著他的眼睛,覺得自己當初找到父親拜把子的兄弟,KG 的老板陳放說想要轉去打王者,要組一支穩定的,沒有人員變動的冠軍隊,要證明完善健康的訓練體系也可以拿冠軍時的眼神,估計和他差不了多少。

偏執,瘋狂,一意孤行,什麽都聽不進去。

既然要硬碰硬,那他絕不會輸。

他慢慢笑起來,露出一線潔白的牙齒:“我不想讓你留在 KG,你要和我比誰在 KG 有關系嗎?”

“岑竹應該和你說了吧,明天有司機送你去 OSG 試訓。好好打游戲,等你什麽時候正面打爆了桃花,我就承認你比他強,你什麽時候想來 KG 我都歡迎你。”

他說完便從椅子上起身,拉開了宿舍的房門:“早點睡吧,我走了。”

關門的瞬間,他聽見青檸聲音很輕地問他:“江隊,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江嶼的腳步停了下。他說:“沒有。”

一個馬上就要離開的青訓生而已,他根本不在乎,哪裏談得上喜歡不喜歡。

江嶼一想到十九歲時中二到爆表的自己,在心裏隱約覺得有些羞恥。當初他只知道青檸在 OSG 試訓成功了,兩個人也確實在秋季賽常規賽的賽場碰見過一次,那次 KG 贏得太輕松,江嶼連一點細節都記不住了。至於後來青檸什麽時候消失在賽場了他還真沒有印象,趁著林嶠那盤游戲還沒結束,他摸到了王者官方的賽事數據庫裏,那裏記載著所有職業選手的榮譽及生涯歷程。

他搜索青檸兩個字,果然彈出來一份檔案,看頭像正是十七歲時正式註冊的林嶠。江嶼一邊看他的生涯歷程一邊憑印象對著百度搜索當時發生的幾件事,看得眉頭緊鎖,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18 年青檸確實被 OSG 買去當了首發中單,然而他只打了不到一個月的比賽。當時 KPL 元老級的中單選手月禾與老東家 YHG 有合同糾紛,OSG 一直對月禾有意,只是拖到轉會期結束都沒能與 YHG 就轉讓費達成協議,只能匆匆買下青檸應急。之後月禾與 YGH 的合約到期成為自由人,OSG 在幾家俱樂部的競爭中以高價簽下了他,月禾順理成章地替代青檸成為了戰隊首發。

青檸一直看飲水機看到了冬季冠軍杯結束,他被 OSG 下放到二隊 OKG 打次級聯賽,然而本該碾壓次級聯賽的他在 OKG 也輸多贏少,打得十分坎坷。直到四個月後,就在春節即將到來之際,有人在微博爆料說包括 OKG 在內的八支次級聯賽隊伍涉及打假賽操控比賽結果以在賭場獲利。這個爆料在當時引發了軒然大波,官方緊急關停次級聯賽進行全面調查,最後 OKG 除了青檸以外的四個人被終生禁賽罰款五十萬,青檸禁賽三個月,罰三個月工資。

江嶼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精彩,順著鏈接點進去看調查通告。在盤問中青檸咬死不知道打假賽的事,而參與博彩的領隊和四個隊友都說他確實參與了,但一直拿不出轉賬記錄或者聊天記錄這些相關證據,最後官方的調查結果是青檸知道但是沒有參與,算他 “知情不報”,處罰力度已經是這場驚天巨浪中涉及選手最低的了。

再後來 OKG 宣布解散二隊退出次級聯賽,青檸選擇退役,從此在官方的記錄中失去蹤影。

江嶼關掉文檔記錄,感覺心裏五味雜陳。

根據聯賽規定,每支隊伍必須有七名以上選手,所以 KG 一直是有兩個替補位的,只是找兩個水平一般的鹹魚隨便代替了事,平時連訓練室都不讓他們進,算是拿個死工資混日子。他沒想到當年的一個決定會讓林嶠遭遇後續這些事情,如果他同意讓青檸替補,以 KG 的工資水平怎麽也不至於讓他落魄成這樣。

蝴蝶的翅膀掀起風暴,因果輪轉,他能碰見林嶠,可能是冥冥中某種命中註定。

消息欄裏忽然彈出微信提示,將江嶼的思緒拉回現實。

青青小檸檬:我打完了,你要來嗎?

江嶼簡短回了句來,然後上線等林嶠拉他。過了會兒果然收到邀請,兩個人進入房間,林嶠先開了麥,他好像今天心情還不錯,語氣輕飄飄的,帶著淺淺柔柔的笑意:“嗨,好幾天沒見你了。”

“有事忙。” 江嶼說,“寶貝,開吧。”

那邊好像卡了殼,然後青青小檸檬在微信給他發了一長串問號。

ASH:888 的後續服務

ASH:給你加點直播效果,你這人氣真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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