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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小姐,以後離那人遠一點,那人不太對勁。”柳沫清依舊對封耀希頗為介懷,對玉綾芷擔心不已地叮囑道。

“嗯。”玉綾芷點了點頭,轉移話題對柳沫清詢問道,“剛去哪了?”

“抱歉少小姐,我不應該留下你一個人。”柳沫清抱歉地嘆了口氣,對玉綾芷說道,“不如,我帶少小姐你去湖畔走走?”他環顧四周,發現封耀希還在不遠處打量著玉綾芷,這讓他極為不舒服,於是對納蘭初雪建議道。

“不了,我想待在這裏。”玉綾芷搖了搖頭,對柳沫清回道。

結果就在這時,突然徐家的少爺徐文清對所有人說道:“既然各位聚在此地,不如作詩幾首,不負這良辰美景。”

結果不少人似乎都在等著這句話,各個神采飛揚,心中其實各個都胸有成竹,或者買了成竹在胸,因為有些家族的大人為了讓自己兒子早有名氣,會花錢買些詩句給他們讓他們小露一手,博取些名聲。

這些其實都心照不宣,但是有才華的青年子弟還是會被發掘出來,而腹中無墨水的人也註定不會大放光彩。

柳沫清臉色不太好,沒有參與進去,護著玉綾芷到靠近湖畔的圍欄便落了座,讓人給她泡了一壺碧螺春後,便戒備地盯著不遠處的封耀希,寒著臉不言不語。

玉綾芷微微一笑,好戲終於要登場了。

一開始自然有些自認為才高八鬥的少爺們便開始即興亦或是早就準備妥妥地作詩,不過對於大人來說這些可能是小孩子過家家一般,不過對於他們來說也算是一種鍛煉。

而最有才學的人一般也是最後才登場,所以岳峰橈這種自視甚高的自然會晚一點打算一鳴驚人。

待岳峰橈出場時,大家到是都安靜了下來,只見他徐徐走到桌邊,拿起筆便奮筆疾書,口中還一邊詠著詩句:“湖光秋月兩相和,潭面無風鏡未磨。遙望……”

只不過他這首詩還沒有吟完,柳沫清便臉色不好地接了下去:“遙望洞庭山水翠,白銀盤裏一青螺?岳兄這詩聽著卻也耳熟得很。”

玉綾芷聽到這話,忍不住展露出一絲笑容,就是這樣……

“柳兄這是何意思?”岳峰橈筆一頓,但是寫出來的確然是“湖光秋月兩相和,潭面無風鏡未磨。遙望洞庭山水翠”這二十一個字,而他後面那句要吐出的雖然同柳沫清所說有一字之差,但是從意境上來說,還是柳沫清的所說的詩句高些,這讓他自己也嚇了一跳,心中納悶這是怎麽一回事。

柳沫清一向不喜這種走旁門左道借機上位的人,現如今這岳峰橈居然盜用少小姐做的詩句附庸風雅,借此揚名,簡直無恥。

“沒什麽意思,這首詩極為耳熟,忍不住順口幫你念出來而已。”柳沫清搖了搖頭,看著岳峰橈時,眼神中那抹輕蔑之色根本不屑於掩藏,而其他人也紛紛竊竊私語,畢竟這種竊取別人詩詞的事情也不是沒有發生過,但是竊詞者是岳峰橈這就蹊蹺了。

“這是首新詞,是在下剛……”岳峰橈怎麽能容忍柳沫清如此羞辱自己,寒著臉開口辯解道。

“是麽?為何與少小姐前些日子做出來練習的詩句如出一轍?”柳沫清冷笑一聲,對岳峰橈語調冷冽地回道,“玉家少小姐剛才你應該已經見過了。”他指了指坐在一旁面遮紗瞧不出神色的玉綾芷,“天下之事真是無巧不成書,是麽?岳兄,作首詩都能與別人所做‘巧’到一起去?!”

“柳沫清你莫要胡言亂語敗壞我的名聲,她只不過是一個可能字都識不了幾個的小女娃,怎麽可能會作詩。簡直就是笑話。”岳峰橈視線落在玉綾芷身上時,頓覺得像是被羞辱了一般,對柳沫清斥責道,“你若是對岳某有什麽意見,盡管相告,但是若是以這種方式來汙蔑我,實在是欺人太甚。”

周圍的人瞧著玉綾芷,也確然不像是會作詩的樣子,畢竟是個女孩子,而且歲數也不大,實在難以相信這小女娃能做出這樣的詩句。

“少小姐。”柳沫清不悅地環顧四周,對玉綾芷喚道,“不如再做一首詩,給他們瞧瞧?”

玉綾芷實在也是頭一回這麽備受矚目,有些緊張,她慌張地站起身來,微微低著頭,走到柳沫清身邊,對他輕聲說道:“這……這岳公子怕也是無意的,不如算了吧,就當作那首詩是他做的好了,綾芷不在意的。”

此話一出,岳峰橈更是惱了,對玉綾芷說道:“你……你今日若是能做出一首詩來,我無話可說,若是做不出來,姓柳的你就等著,我岳峰橈卻也不是你能隨意誣蔑的。”

枝節

玉綾芷擔憂地瞧了眼柳沫清,只能在柳沫清鼓勵的眼神下走到書桌旁,緩緩將曾經岳峰橈所作的第二首詩寫了下來,那娟秀的字體瞧著格外賞心悅目,加之又是這麽小的一個女娃所寫,倒是讓在場不少人大吃一驚,只不過她所寫的詩句確然有些稚嫩,像是孩童所做的詩句,不過她寫完後,對柳沫清說道:“柳先生,幫我改改。”

而柳沫清居然很認真地讀了幾遍她所寫的詩句後,又在旁邊的宣紙上重新寫了一遍,但是詩句中的兩處被他改動了一字後,整首詩句的意境立馬變得不一樣。

不少人圍了上來,口中念著這四句詩詞,一臉的不敢置信,就連岳峰橈也是如此,其實也被這詩句震懾住,並非是因為這詩句有多讓他感覺驚艷,而是因為這詩句跟自己在心中打的腹稿居然吻合了起來,這世上怎麽會有這般詭異之事?

岳峰橈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玉綾芷,想要看透這個頭小小、身材纖瘦,看似弱不禁風的小女娃,說來怎麽會有這般的巧合,而就是這般的巧合,將他推入非常不利的局面。

面對這樣的局面,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了,既然這位少小姐能作詩,而且雖然初看不怎麽樣,但是再柳沫清畫龍點睛之筆後,頓時間不太一樣了,後來柳沫清又對在場的人解釋了一下,原來有些字玉綾芷不認識,所以做出來的詩句她在不認識字的情況下會選擇相近的字來代替,所以他每一次都會幫她稍作修改。

這讓在場的人更是吃驚。

而封耀希則緊鎖眉關,定神地看著玉綾芷,是在場內所有人中唯一一個不曾帶著驚艷之色的人,他冷靜地觀察全局,然後站了出來,一改之前的陰沈神態,笑容滿面地對所有人說道:“這世上就是這麽稀奇古怪,就像是做的詩會神似,這麽小的丫頭會作詩,岳兄,你之前送給我的那首詩怎麽說出來給大家聽聽?”

岳峰橈有些詫異,他實在記不得有對封耀希說過有關詩詞的事情,因為他根本不喜歡,也沒興趣,可他怎麽突然提及這一出。

“岳兄才華橫溢,怎麽會做出那等的事情,都是誤會,那首詩岳兄藏拙,就由我來告訴大家吧。”封耀希視線流轉一圈,頓留在玉綾芷身上,緩緩地念著詩,“床頭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玉綾芷臉色一變,這句詩絕對不是岳峰橈做的,她非常肯定,是這個封耀希所作的,但是他為何要說是岳峰橈所做?他為什麽這樣瞧著自己?玉綾芷不悅地蹙緊眉頭,躲到柳沫清身後,只覺得封耀希曉得自己的名字之後,便尤為的在意自己,這讓她感覺非常不舒服。

這句詩本來就是一句極佳之作,詩仙李白的大作放在這裏絕對是驚世之作,所有人都驚嘆於岳峰橈的才華,忘卻了之前那個小插曲。

各個都對岳峰橈所作詩句讚不絕口,而岳峰橈自己也大吃一驚,畢竟他不是不識貨的人,居然能從封耀希口中聽到這種驚人之作,而且還將這首詩推讓給自己,簡直就是……就是挽救了自己岌岌可危的名聲。

玉綾芷則恨恨地咬了咬唇,這男人果然是不安定的因素,破壞了她的計劃,這一次不成,第二次怕是難了些,他能作出這等詩句,怕是也不會有人再信他抄襲自己,看來這個計劃被徹底毀了,玉綾芷負氣地跺了跺腳,也不願再久留,出了水軒向外走去。

她需要一個人靜一靜,她需要尋個地方發洩自己的不悅和煩惱。

玉綾芷獨自一人來到湖畔邊,用力地向湖水中丟著小石子,她以為完全的局,幾乎將岳峰橈逼上萬劫不覆的境地,卻被那人簡簡單單一句詩給逆轉了。

玉綾芷恨,她恨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男人,將她的計劃全部打亂,她強迫自己親近柳沫清,強迫自己做一切讓自己感覺難以忍受的事情,結局卻是這樣,完完全全被他給破壞了……

為什麽?為什麽老天給她一次機會回來,卻出現這樣一個人來擋道,來破壞?

玉綾芷完全不顧形象地隨意隨意坐在地上,完全無視裙擺上沾染的泥土,雙手環抱著雙膝,悶悶不樂地將頭埋在雙膝間。

封耀希其實一直跟著玉綾芷,遠遠地註視著她,靜靜地凝望著現在的她,他覺得她很特殊,女子最珍視的容顏毀去,她卻故作常態,而且還參加這等人多的聚會,並非常人能有的表現,起碼對於一個年紀八歲的小女孩,不可能如此淡然,他還記得他前些日子去送藥時她並且才剛轉好,現如今已經能行動自如?義父說她病得集中,那藥是她唯一救命的良藥,但是為何她會這般奇跡的轉好,並且痊愈?

滿腦子的疑問讓他久久不能釋懷,原本他只是認為她是個可憐的女孩子,小小年紀就遇到這種事情還如此堅強,實在是少見,所以對她的註視多了些許,現如今他對她卻完全改觀。

她對於岳峰橈的在意並非是愛慕,而是旁的情緒,在他看來極有可能是恨意,是怎麽樣的事情,讓這麽小的一個女孩子如此有心計地報覆一個人,而且用這種方式?

封耀希想不透她是如何做到的,先盜取岳峰橈所作詩句?然後告訴那個姓柳的?但是後面那句又是怎麽一回事?莫不成真的是巧合?他搖了搖頭,並不這麽認為,所以這事有蹊蹺,這個女孩有蹊蹺。

玉綾芷不曉得在那裏坐了多久,直到柳沫清焦急地尋找到她。

“少小姐,你怎麽樣了?”柳沫清憂心沖沖地對玉綾芷詢問道,但是他又不敢觸碰她,他也顧不得那麽多,單膝跪地,緊張地看向她。

“沒什麽,我不太喜歡被那麽多人註視,太緊張了,所以跑出來了。”玉綾芷穩了穩情緒,對柳沫清回道,“沒事了,我們回去好麽?”

“嗯。”柳沫清點了點頭,站起身抖了抖衣擺上的泥土,等著玉綾芷站起身來,然後對她說道,“不如繞著這湖畔慢慢走出去吧?畢竟景色確然漂亮。”

玉綾芷確然也覺得悶得慌,散散心也不錯,便也沒拒絕,點了點頭,拍去裙擺上的土塵後,一前一後跟隨著柳沫清沿著湖畔漫步。

玉綾芷只感覺陣陣徐風撩撥過原本平靜的湖水後,襲面而來,沁著水汽的微風讓她感覺到沒那麽郁結,她嘆了口氣,這只不過讓她缺失一次報覆岳峰橈的機會,以後的日子還長,她還會有別的機會。

瞧那個怪人應該不會久留瑞陽城,待他走了再說吧,現如今先按兵不動,繼續學著識字然後讓柳沫清告訴外公自己的勤奮,這樣才有機會讓她今後介入玉家的生意之中,不然一個平凡的小女孩再如何了得,也抵不過一個做生意老道的入贅女婿。

她還得等,還得忍,再等等、再忍忍,一切就會截然不同。

她其實這些日子也尋思著該如何做的好,既然玉石能提升低劣玉石的品質,那麽她便決定倒賣玉石賺上一筆錢以備不時之需,說真的,她現在對於能接管玉錦記實在是沒那麽大的自信,所以若是有機會,可以跟著外公學習如何做生意,然後先試著自己做些小買賣。

她不急,也急不得,一步一個腳印才能穩穩走得踏實。這一次就是因為她心急了,沒有算準有這樣一個意外,導致現在這個局面,所以她以後還是得從長計議,無論是想要接管家業,亦或是對付岳峰橈他們!

玉綾芷這般想想,卻也能靜下心來,畢竟她也沒辦法一口氣吃成個胖子,只能慢慢來,她現在年歲還小,倒也沒什麽。

走在前面的柳沫清時不時向後回望,瞧不出玉綾芷現在神色,想來自己剛才也確然是欠考慮,實在是之前被那姓封的激怒了,之後便失了分寸,他搖了搖頭,他果然不該來。

兩人各懷心事,倒也沒多交流。

另一邊,封耀希到柳沫清出現時,立馬躲到暗處,便瞧見柳沫清將玉綾芷勸了起來,說來這蹊蹺之事保不成是這男人所為,利用那玉家少小姐以此打擊岳峰橈也不是不可能,再加上聽聞此人確然有才學,所以作詩的事情怕是極有可能是他所為,利用玉綾芷年幼無知,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封耀希微瞇眼眸,心中頓時間對柳沫清印象差了不至一丁點,此人看來是那種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他眼底流轉著一股陰郁的冷意,原本他只打算在這瑞陽城呆上一段時間,回去同義父打個哈哈把這事就此結了,最慘不過被轟出家門,對他來說倒也無所謂,但是現如今,他還是決定留下來瞧瞧。

對於玉綾芷,義父雖然三令五申讓自己娶她,實在是他沒興趣娶一個自己不喜歡的女人,而現如今一看,自己被勒令必須娶回家的女人居然是個小丫頭片子,還毀了容……

對於毀了容的女人,同情是同情,同情得娶回家這就是另外一件事情,但是義父交代的事情他即便不能完全做到,起碼看著義父如此珍視此女的份上也要保護她不受旁人欺辱,幫她尋個能依靠的男人嫁了也算是完成了義父一半的要求,勉強達標。再說若是她真的受了柳沫清的利用與蠱惑,那他絕對不能袖手旁觀了。

親近

玉綾芷回到了家,與柳沫清告別之後便去見了父親秦澤宇,因為她想得透徹,若是不與父親,怕是很難察覺事情真相,如果依舊和過去那樣,父親疏遠她,她也對父親冷淡的話,一輩子也不會知道父親對自己冷漠的原因,所以她打算湊上去,接近父親,了解父親究竟是怎麽樣一個人。

而顧姨太和秦湘玉故意低調行事,她得打亂她們的步調,要在外公健在的時候,讓她們露出破綻來,這兩人狼子野心,絕不是那般低調的人,現在都是故意壓著性子,她要讓她們一直維護的那假象提前破功。

其實父親秦澤宇、顧姨太、秦湘玉三人她了解甚少,但是現在開始徹底了解一番也不晚,她不願再做那更像是一家人的第四人,她要躋身進去,越是融入其中,越能察覺到一些不為旁人所知曉的隱秘。

玉綾芷現在正是天真爛漫的年紀,所以做什麽都不會引起旁人的懷疑,尤其是母親過世後,親近和依賴父親這種事情,大家都會覺得很正常,所以她一改過去那種孑然一身的做法,主動貼上去親近秦澤宇,無論他如何反應,只要外公健在,他便不敢將她徹徹底底地拒之於千裏。

到了秦澤宇的院落時,玉綾芷只感覺很陌生,畢竟她因為父親的疏遠,極少會親近他,她基本上都待在母親那裏,與母親同吃同住,雖然她的院子一直都在,但是她只有在母親病的那一年和她自己重病的時候在自己的院落住著。

她在院門口探著頭,不曉得該往哪裏走,想想格局應該都差不多,便走了進去,先去正屋瞧瞧是否有人在,還沒走多遠便被父親身邊的大丫鬟莫青攔住了,只聽她和煦恭敬地對玉綾芷詢問道:“少小姐,您怎麽來了?”

“我想見父親。”玉綾芷理所當然地回道,“父親呢?”

“姑爺他……”莫青為難地往書房方向看去,遲疑了片刻後,對玉綾芷回道,“姑爺他不在的,似乎出了門了。”

玉綾芷自然不信,指著書房相反的方向對莫青不解地詢問道:“咦,父親不是在那裏麽?”

莫青嚇了一跳,轉過頭看去時,玉綾芷已經撒丫子跑向之前莫青瞧去的方向,她穿過明廊,說來這地方跟她的院落並不太一樣,院子天井處種著顏色各異的嬌美花朵,說來顧姨太和秦湘玉是同秦澤宇住在一起的,所以這些花花草草怕都是顧姨太種的。

玉綾芷不太在意,她走到一間窗戶敞開的屋外,踮起腳尖向屋內探頭看去,而莫青也追了上來,對玉綾芷喚道:“少小姐,您怎麽跑進來了?”

“我進父親的院子都不成麽?”玉綾芷故作不解地反問道,那語調委屈極了,“莫不成父親下了令,不許我來?莫不成父親不喜歡綾芷?”

“怎麽會呢。”就在莫青張口結舌不曉得如何回答時,秦澤宇從這間屋內走了出來,對她淡淡地說道,“綾芷今天怎麽想過來見我?”他沒有做出任何不悅的神色,雖然冷淡,但是還是盡量對她語調溫和起來。

“今天我去參加了游湖會。”玉綾芷突然一把抱住秦澤宇的手臂,對他親昵地說道,“父親,母親過世後,綾芷就只有你和外公能親近了,陪我說說話,好麽?”

秦澤宇本想敷衍幾句讓玉綾芷回去,但是想了想,還是改變主意,對她說道:“父親還有些事情,不過,綾芷可以進書房來,父親邊做事邊聽你講如何?”

玉綾芷忙點了點頭,拉著秦澤宇的手便跟著他進了書房。

一開始玉綾芷乖乖巧巧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歡快地跟秦澤宇說著今日發生的事情,比如那西湖別院有多漂亮,她也想有那樣一個宅子,還有岳峰橈的時候,她也故意提了提。

“父親,你可知道麽?綾芷這段時日同柳先生學詩作詞了呢!”玉綾芷歡快地對秦澤宇說道。

“哦?”秦澤宇不由得吃了一驚,瞧向玉綾芷。

“詩會上玉綾芷還露了一手呢。”玉綾芷依舊獻寶地開口說道。

“倒瞧不出綾芷這般聰慧。”秦澤宇說這話時,聲音沒有一絲喜色,反而有些陰沈。

“不過……”玉綾芷有些羞澀地對秦澤宇說道,“父親千萬別同別人說,那些詩句都是柳先生所作,那日去寫時我還記錯了幾個字,好在柳先生幫忙更正了,不然便丟大人了。”她嘻嘻一笑,倒是滿不在乎地說道。

“嗯。”秦澤宇這才放松神色,對玉綾芷語調略顯溫和地教訓道,“綾芷要自食其力,怎麽能靠著別人的才學博取名聲呢?”

“不可以麽?柳先生說這些詩都是用我寫的改的。”玉綾芷故作什麽都不懂地詢問道。

“自然不可以。”秦澤宇瞧了眼玉綾芷,心中有些輕蔑之感,這種沒有才學還喜歡賣弄的人終究不會有太大的出息,但是她若是借著柳沫清搖身一變成為城中有名的才女也確實棘手,便開口對她勸說道,“柳先生也不可能一輩子陪著你,所以若是以後柳先生進京趕考還是如何,那你怎麽辦?綾芷,聽父親一言,女子無才便是德,而且學這些實在太辛苦,不如學學女紅什麽的,跟你娘親一樣一雙巧手妙生花不好麽?”

玉綾芷聽聞此言頓覺得不對勁,不過她沒有任何表示,對秦澤宇說道:“是呀,綾芷也覺得讀書識字麻煩死了,但是外公喜歡,綾芷也不愛學。”心道父親果然怪得很,居然會對女兒說這種話,外公非常喜歡自己讀書,而父親則對她說女子無才便是德,果然……

還記得那時候父親特定拜托外公讓柳沫清教書時帶上秦湘玉,現如今怎麽會對自己說出這番話,怕是自己將來擋了他接手玉家生意的道。

玉綾芷表面上隨口應承道,心底卻思緒百轉,心道同都是他的女兒,為何父親獨獨偏愛一個小妾生的女兒?自己這正室所生的女兒卻偏偏不受寵愛,莫不成父親同岳峰橈是一般心思?入了贅覺得母親辱沒了他的名聲,所以才……一思及此處,她便沒來由的心神不寧,若是這樣,若是這樣那母親的死……自己的病,豈不是……

她有些錯愕地站了起身,這唐突的舉止惹得秦澤宇側目看來。

玉綾芷忙指著書房內的墻壁上畫對秦澤宇問道:“那是母親麽?”

秦澤宇順著玉綾芷視線看去,不經意間卻露出一絲溫柔的神情:“對,你母親的畫像。”他若有所思地看著畫像中那絕美的人兒,不由得有些傷神。

玉綾芷視線在畫像與父親之間打著轉,卻察覺出一絲不對勁,父親怕是對母親感情極深……這又是為什麽呢?

玉綾芷想不通,也想不透,她蹙了蹙眉,故作開懷地對跑到畫像面前,然後轉頭對秦澤宇哀求道:“父親,父親,將這幅畫送給綾芷好不好?”

“……”秦澤宇面容上的溫柔之色消失殆盡,轉而對玉綾芷說道,“綾芷別任性,這是你母親唯一一幅畫像,父親想自己留著。”

“可是綾芷也想要。”玉綾芷依舊撒著嬌,跑到秦澤宇身邊,對他再次開口哀求道,“父親送給綾芷好不好?”

“綾芷,莫這般,改日讓人臨摹一圖送給你如何?”秦澤宇心中生出一絲不悅來,不過還是想了個折中的辦法,壓下脾氣對玉綾芷勸說道,“一定一模一樣。”

“好吧,父親也不許誆我。”玉綾芷想想怕是沒辦法要到,畢竟惹怒了父親對她以後也沒什麽好處,便也就沒再繼續纏著,而是再三叮囑秦澤宇要記得送自己母親的畫像後,便跟他告了辭,說去別的地方玩了。

待玉綾芷離去,秦澤宇這才神色陰沈地走到玉綾芷的母親玉玲瓏的畫像面前,輕撫著畫像中的人兒,對她說道:“玲瓏,你是我的,無論生死亦或是字畫,我都不會讓別人將你奪走,即便是你女兒也不行。”

玩伴

玉綾芷出了屋後實在是不明白父母親的關系究竟是好或者不好。

說好,瞧著父親的母親,確然對母親有感情,說不好,其實自她懂事以來父母親都是分居兩處院落,相敬如賓,關系看起來融洽,卻不似尋常夫妻那般親昵,現在想想,兩人的關系只不過比當年她和岳峰橈稍微好些而已。

哎,想不透,不過畫像倒真的要時不時催一下父親。玉綾芷回了屋怎麽想都琢磨不透,便也不再想,拿起之前那幾本關於玉石的書卷看了起來,其實以後想接受玉錦記,關鍵還是得懂得鑒賞玉石,而且要精於此道,玉家的其實有專門的玉石私礦,而且有專門的渠道可以進到上好的玉石礦,這些都是她以後要控制住重要礦脈和人脈。

不過這些都要等到以後接觸到玉錦記的生意才能著手,所以不急,她先懂得如何鑒別玉質好壞和真假再說。

學習的過程自然不會太快,她每日都會專門挑出時間自己看這些書,遇到不懂的地方,便做下記號,準備以後詢問外公。

每日,玉綾芷都早早的去給外公請安,然後粘著外公和父親說話,這樣的舉動讓玉正清都嚇了一跳,畢竟玉綾芷基本上跟自己和玉玲瓏親近的比較多,不過現在粘著父親倒也不算什麽壞事。

玉正清其實想想玉綾芷失去了母親,轉而將依賴轉移到父親身上,不過秦澤宇……他還是得去提點提點他幾句,莫要冷落疏遠玉綾芷,省得她再次傷心。

玉綾芷和玉正清、秦澤宇用過午飯後,她便粘著秦澤宇要去他書房看娘親,秦澤宇在玉正清的視線下,根本沒有回絕玉綾芷的餘地,只能牽著玉綾芷的手,將她牽著領回了自己的院子內,剛進院子,玉綾芷便歡快地跑向書房,推門進去後,便來到她母親的畫像前。

秦澤宇只能跟了進去,想想也沒辦法,只能順著她的意。

玉綾芷瞧了會後,便轉身對秦澤宇詢問道:“父親,我以後能天天過來麽?”

“這……”秦澤宇有些為難,整日裏身邊粘著這個小牛皮糖實在是不行,“去別的地方玩不好麽?父親這裏有什麽好玩的。”

“母親不在了……綾芷也沒有什麽人能陪著綾芷了,只有父親和外公了。”玉綾芷微微低著頭,雙手緊張地攥在一起,“府內也沒有玩伴,丫鬟們都小心翼翼的,不怎麽敢同我玩,一個個都怕我受傷,沒意思。”

“那同你妹妹湘玉玩好麽?”秦澤宇想了想,對玉綾芷建議道,“湘玉她還小,你做姐姐的記得好好照顧她。”他雖然不願意讓玉綾芷和秦湘玉在一起,但是與其讓她一味地纏著自己,讓她跟秦湘玉在一起確然是相比之下更好的選擇。

“嗯,可是綾芷見妹妹一面都難……”玉綾芷歪著腦袋擡頭看向秦澤宇,疑慮地詢問道。

“明日讓她去找你如何?”秦澤宇其實越看越覺得玉綾芷確然不是什麽有小心思的女娃,在他看來玉綾芷只不過從過去依賴母親轉變為想要重新尋找一個依賴的人,而她便選上身為父親的自己,只不過他實在沒心思裝慈父,便想借機將玉綾芷打發走,“父親還有些事情要處理,父親這一次不是從外面給你買了個毽子回來,拿出來玩好麽”

“嗯。”玉綾芷這才想起確然有這麽一個東西,而且她見父親實在是不願陪自己,只能作罷,她一點也不急,歡快地應承道後,便高興地離去。

秦澤宇對於最近玉綾芷的糾纏有些煩悶,想來只能跟顧姨太說說,讓她將秦湘玉管好,莫要嘴上胡說些什麽犯渾的話。

另一邊,玉綾芷還真的回屋將那毽子搜了出來,每次其實外公和父親出遠門回來都會給她帶禮物,基本上都放在院子內的東廂房內讓琥珀她們幫忙收拾,因為東西太多,比較貴重的琥珀她們都會小心地收起來,比較普通的玩意就先擱在東廂房內,什麽時候她有興趣想去找什麽玩的時候隨她撿。

其實毽子這東西,她過去時常玩,比較一個人閑得無聊尋些事情做便會踢踢毽子。

正巧現在也沒什麽事情,便拿出那毽子來,在院子內踢了起來。

一下……兩下……三下……

而柳沫清手持書卷提著一個食盒進玉綾芷居住的院子時,便瞧見這副賞心悅目的景象——玉綾芷正背對著他踢著毽子,只見那五彩的毽子在空中幾起幾落,而她頭頂的兩髻因為不斷地跳躍而有些松散,只聽她歡快地笑著,好不愉快。

柳沫清便也沒有打擾她,靜靜地瞧著她獨自一人在院子內玩耍,越看越覺得她惹人心疼,年紀小小便失去了母親,只能獨自一人在院子內玩耍,實在是……

突然,玉綾芷一下沒接住,許是踢久了累了,讓她躍起落地時沒站穩,結果就這樣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便聽到她慘叫一聲,坐在地板上吃痛地揉搓著隱隱作痛的屁股。

“少小姐,你沒事吧?”柳沫清一見這般,忙走了上去,遲疑了下,對玉綾芷詢問道。

“柳先生?”玉綾芷嚇了一跳,沒想到柳沫清居然來了,忙慌亂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用手抹了抹臉,窘迫地對柳沫清詢問道,“柳先生怎麽來了?”

柳沫清瞧著完全不自知的玉綾芷將臟兮兮的雙手抹著臉上汗水,頓時間忍不住笑出聲來,對玉綾芷說道:“別擦了,都快成小花貓了。”

玉綾芷聽了這話,不由得覺得莫名其妙,不過等她低頭瞧著臟兮兮的雙手後,這才察覺到柳沫清笑的原因,忙跑回了屋子內。

屋內正繡著花的瑪瑙擡頭瞧見玉綾芷居然一張小臉抹得臟兮兮的,不由得吃了一驚,丟下手上的女紅,跑上來對玉綾芷詢問道:“少小姐,可是摔著了?”

“嗯。”玉綾芷郁悶地點了點頭,對瑪瑙說道,“柳先生來了,快幫我洗洗,換身衣裳。”

“少小姐可摔傷了麽?”瑪瑙關心地詢問道,手上也沒閑著,取了塊幹凈的巾布,親自動手幫玉綾芷小心翼翼地擦著臉,又幫她將雙手擦凈,又去尋了身幹凈衣裙讓她換上。

“沒,就是沒註意,擦汗的時候抹臟了臉。”玉綾芷搖了搖頭,換好了衣服後便出去見柳沫清,心想今日他過來做什麽。

“少小姐,沒摔傷吧?”柳沫清見玉綾芷出了屋,忙關心地詢問道。

“沒事。”玉綾芷微微低著頭,默默地搖了搖頭回道。

“那就好,今日我們學《論語》可好?”柳沫清語調溫和地對玉綾芷說道,“我還帶了些點心和花茶來。”

“還要天天都學麽?”玉綾芷畢竟之前只是為了報覆岳峰橈設的局,既然失敗了,她便覺得沒必要如此勤奮。

“少小姐……”柳沫清微微有些失望,對她詢問道,“莫不成詩會過了便不想再學了麽?可惜少小姐您天賦極佳,若是就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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