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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羨慕不已地對玉綾芷說道,“老爺就是對少小姐您一個好,少小姐您運氣真好。”

“外公他……”玉綾芷抿唇一笑,從小到大都是這般寵著她,無論府上進了什麽新玩意,第一個都是給她瞧瞧看的,若是喜歡就給她,若是不喜歡再轉給別人,“就是待我好,而我也喜歡外公得很。”

“真的,外公聽到這話,心裏可是高興得緊呢。”玉正清暢然一笑地推門走了進來,“外公來瞧瞧我的寶貝孫女,看起來真的精神好了不少。”

玉綾芷吃了一驚,正準備起身,卻被玉正清幾步走上來按在床上,然後被他教訓道:“這可不行,病好不容易才有點起色,好好歇息,等病好了,外公帶你去游湖。”

“嗯。”玉綾芷天真散漫地笑了笑,然後開始跟玉正清說些話,過了會,她的父親秦澤宇姍姍來遲。

“來得這麽慢。”玉正清有些不悅地訓斥秦澤宇,然後轉頭對玉綾芷說道,“你父親說是給你帶了禮物。”

“父親。”玉綾芷其實一直以來就覺得父親對她不溫不火,對姨娘生的妹妹倒是疼愛得很,這讓當時年幼的她吃了不少醋,“您來了。”待她死後,才隱隱感覺,父親對自己的態度,怕是不止是因為不喜歡自己,而是另有原因。

“嗯,身體好些了?”秦澤宇用一直以來都對玉綾芷態度都是冷冷清清,但是卻又不會太過疏遠,算是比較微妙,“我去了趟南州,給你買了些小玩意,已經讓人送過來了。”

“應該親手給她。”玉正清冷哼一聲,對秦澤宇對玉綾芷的態度頗為不滿,但是還是寵溺地對玉綾芷說道,“好好養著身體,外公和你父親有事先出門了。”

“嗯,路上小心。”玉綾芷乖巧地點了點頭,對外公和父親說道,目送兩人緩緩離去,心中卻有一種另外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是關於她父親的,她父親怎麽說呢,過去可能感覺不明顯,但是現如今,感覺他對自己的感情不像是父親對女兒的嚴厲,而是透著另一股情緒,讓她感覺很不自在,過去是年幼無知,現在卻不同過去。

夢魘

玉染墨見外公走了,讓她不由得松了口氣,對於父親的態度她早已經習慣,外公在世的時候,父親逢年過節才會給她帶些小禮物,亦或是出門回來後給她帶來當地的小特產,但是自從外公去世後,父親就不再有這種舉動。

仿佛一切都是遷就外公,所以才故作憐愛自己,這樣的父親,現在想想確然古怪。

或許是因為父親根本不曾愛過她,將她當做自己的孩子一般愛。

玉染墨只感覺心冷,一直以來她百般討好這個對她來說冷漠的父親,想得到他的喜愛和認同,但是他只是疼愛姨娘生的孩子——秦湘玉。

玉染墨苦笑著,她搖了搖頭,下了地,接過進來送牙粉的琉璃,洗了牙之後她意思意思洗了洗臉,盡量不要弄花臉上的醜妝。

之後便是喝點蟹肉幹貝粥,玉染墨閑來無事又不能出門,便悄悄托琥珀去外公書房內那幾本書來給她看,結果琥珀不解地詢問玉染墨:“少小姐,您又不識字,看什麽書呀?”

“我……我想學識字嘛。”玉染墨整個人緊張了起來,她左思右想,結結巴巴地回道……

“少小姐,您真是……”琥珀微微一笑,對玉染墨說道,“行了,我去給你拿,順便幫你尋個先生來。”

“嗯嗯。”玉染墨點了點頭,沒辦法,她不能說自己識字,不然根本解釋不了。

結果琥珀卻把玉綾芷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領了來……

那時候的柳沫清隨他祖父,文質彬彬書生意氣,而且他模樣也俊美清秀,在府內也頗受小丫鬟們的喜歡,跟著他秀才父親的在書院裏面做個書童,不過那柳秀才跟玉正清關系極好,也算是老相識。

玉正清讓柳秀才來幫忙教導家中人的讀書識字,只可惜生的都是女兒,便讓柳秀才隨便教教,給女兒長長見識,至於這個寶貝孫女,打算讓柳秀才的孫子陪著玉綾芷,陪她一起讀書,所以他經常出入玉府。

所以琥珀就將柳沫清叫來教玉綾芷識字。

結果可想而知。

玉綾芷本沒太在意,當柳沫清拘禮地敲了敲門,對裏面的玉綾芷請示道:“柳沫清見過少小姐。”他文質彬彬地立於玉綾芷的閨房外,對於有幾面之緣的少小姐,一直記掛在心中,想來是第一次與玉綾芷正式見面,極想給她留下好印象。

結果玉綾芷一聽到柳沫清這個名字,一聽到他那聲音,便忍不住渾身戰栗,她便忍不住回想起死前那夜發生的事情……

她驚呼一聲,對屋內的琉璃驚呼道:“讓他走,快,我不想見到他。”說罷一下子躍下床,躲進了屋內角落的屏風之後,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她怕是這一生這一世都難以逃脫那一夢魘。

柳沫清自然聽見玉綾芷的驚呼聲,也不由得一驚,這位素未蒙面的少小姐,為何會如此厭惡自己?一聽自己報上的名字便如此……

琉璃一見玉綾芷如此模樣,忙追了上去,看到她如此害怕,雖然莫名,但是還是走過去小心安撫玉綾芷:“少小姐,您這麽怕一個沒見過面的書童做什麽?”

玉綾芷此時乃是身不由己,那夜給她帶來的傷害已經深深地在她心上烙下印記,並非是轉世重生能輕易抹去的。

“讓他走好不好?”玉綾芷緊緊拉住琉璃的手臂,對她聲音沙啞地哀求道,“我不喜歡他,我不想見到他。”

琉璃也沒辦法,只能起了身,到了門口,對外面的琥珀說道:“快走吧,少小姐不願見他。”

“這是為什麽?”柳沫清完全摸不著頭腦,有些失措地對琉璃詢問道,這樣的模樣,他還是頭一回表露出來。

“別管了,指不定你什麽時候惹惱了我家少小姐,真是個沒眼力界的人。”琥珀氣惱得不得以,原以為尋來這個教少小姐讀書能讓少小姐開心些,哪裏曉得居然把少小姐嚇成那副模樣,老爺怪罪下來,可是得把她罵死了。

柳沫清落寞地站在玉綾芷閨房外,沈默了片刻之後,只能黯然離去……

琥珀提著書盒進了屋,悶悶不樂地將書盒放在桌上,然後對琉璃詢問道:“少小姐呢?”

“屏風後面躲著呢,不曉得怎麽了?”琉璃也頗為不解,她指了指玉綾芷所在的位置,對琥珀說道。

“少小姐您這是怎麽了?”琥珀氣惱地對玉綾芷埋怨道,“您自個要看書的,現如今可好了,叫來人了,您又讓人走。”

玉綾芷聽聞柳沫清走了,這才放松下來,雖然她對此神經質得很,但是,她永遠擺脫不了那種嵌在靈魂內的恐懼。

玉綾芷蜷縮在角落內不斷地深呼吸著,雖然感覺自己一輩子也擺脫不了,但是她必須要克服,畢竟柳沫清以後會被外公叫來給她做書童,教她讀書識字,她不可能因為一句我討厭他就將柳沫清攆走,若是說不出什麽理由來,根本不能讓柳沫清離自己遠遠的,她該怎麽辦?

既然不能將他從身邊趕走,那只能試圖接納他,但是……

不過想想,柳沫清現在也不過才十一歲,而過去的柳沫清對自己一直很好,所以那事發生時她一直不敢置信,甚至不願相信,但是事情終究已經發生了,那時候的柳沫清讓她心寒、心冷。

對於柳沫清,她或許得轉變,或許要強壓下對他的恐懼,但是這並非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的,但是她盡量去克服,她也必須克服,她不能被察覺到一絲一點的異樣,今天她失態了,還得自圓其說,這是最讓她為之苦惱的地方。

她實在想不出什麽好說辭,只能到時候胡謅了,卻不曉得能不能敷衍過去,被琥珀和瑪瑙拉了起來,再次坐回到床上時,她低著頭,對兩人說道:“以後別帶不相熟的人來我閨房,這現在這副模樣,怎麽見得了人……”她本就經歷過那些事情,那種自卑感早就刻骨銘心,所以說出這番話時那種感覺讓琥珀和瑪瑙頗為信服。

“可是他可一定會陪您讀書,您怕什麽?”琥珀雖然理解,但是還是不解地問道,“他敢說您怎麽怎麽肯定會被我們幾個收拾的,少小姐您安心好了。”

“他……”玉綾芷有些手足無措,她左思右想,還是小聲說道,“我不想被他看到我這麽醜的模樣,等……等以後好些點,再……再見吧。”

“哦……”琥珀了然地瞧了眼玉綾芷,以為她喜歡上那柳沫清,所以才會這般,畢竟誰也不願意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展現自己最醜的一面,“曉得了小姐,我回頭跟他說道說道。”

玉綾芷點了點頭,不再言語,雖然就這麽敷衍過去了,但是,以後她該怎麽辦,對於柳沫清她一輩子都不可能放下戒心,雖然她知道柳沫清在那之前都對她極好……

之後她一直在思索這些事情,以後她還會遇上岳峰橈,她要如何面對?她苦惱地嘆了口氣,那些曾傷害過她的人還會在她身邊出現,她得一一面對,對於現在的她需要的是忍耐、是遮掩,她要壓制住自己的情緒。

畢竟她重新來過,對於那些人的認知完全不同,外公的死其實就是他們變臉的分界線。

外公死前一些人對自己是一副模樣,而外公死後,那些人才對她展露出真實的想法,所有人都在惡嫌她,嫌棄她是啞巴,嫌棄她醜陋,嫌棄她麻煩,所以到後面,她獨自一人居住,她不願再聽到下人們的竊竊私語,不願意看到那些下人們見到她時露出來的厭惡。

玉綾芷苦笑地低下頭,對於那些人來說,她只不過是外公最寵愛的孫女,外公去世後,沒了寵愛,又不受父親待見的她自然不再是大家耐著性子伺候的對象。

玉綾芷搖了搖頭,這一世,她不能再那樣,僅僅只憑借外公的寵愛才能得到下人們的尊重,她要成為受家宅中人認可的玉氏一員,這家是姓玉的,她想要接替外公,成為新家長,她拒絕再成為過去那種只會躲在外公身後的懦弱女人,逃避一切,最後外公離去,她便一無是處,冷眼看盡人情冷暖。

歇了會後,玉綾芷又讓琥珀和瑪瑙她們幫忙打熱水洗澡,雖然她們一直都阻止,不過她還是任性的要求,因為她覺得那一次用那塊玉潤澤過的浴水沐浴後,整個身體都舒服了很多,整個人精神也好了很多。

而她也覺得這塊玉有奇效,所以她尋思著,為了外公,她可以每日用這塊玉潤澤過的水給他沏一壺茶,每日飲一杯,能讓他身體慢慢健康起來。

這塊玉對她是有奇效,卻不曉得會別人是否有這種效果,但願有效……

恨意

玉綾芷沐浴後,只感覺神清氣爽,又用玉石潤澤過的玉沏了一壺茶水,輕抿一口只感覺整個人很舒服,她忙讓琥珀、琉璃和瑪瑙也嘗嘗。

她故意用最差的茶泡制的,但是卻感覺口感還成,雖說不如上等的茶那般爽口潤喉,於是,讓她們也試試看。

結果她們三個丫頭只感覺口感和她說的一樣,卻沒有像她一樣感覺神清氣爽的感覺,就像是品嘗普通茶水一樣,都對玉綾芷說差不多是頗為普通的茶葉,卻讓玉綾芷對這塊玉有另外一種認知。

她反正這些日子都不能出門,就拿這塊玉來做實驗,讓人準備了不少東西,她分別與那塊玉浸在一起做實驗,倒是有所發現。

這塊玉確然有奇效,她將花瓣與玉一起浸在水中,過了一段時間,卻發出一陣陣芳香,時間越久,芳香越濃,然後花瓣在一點點縮小,最後幹癟地卷成一團後,香氣才不再發生變化,她又試了很多次,發現都是如此,於是她覺得這玉石可能有一種凝萃提純的特效,那些花瓣被於是潤澤過後,留下的水一直帶著花的濃郁香氣,潑灑在屋內後那香氣久久不散,能持續很長一段時間。

之後她也試了別的,只不過並非什麽都有效,不過主要是看浸泡時間的長短,她曾經試圖將自己的翡翠耳環與那塊玉浸泡在一起,但是她的翡翠品色都是極佳的,即便是提升也不會有太明顯的變化。

府內的玉石倒是不少,但是都是品質比較好的,所以很難看出是否能有效,她只能尋找別的東西來試手。

而她也註意到,這玉的治愈效果只對她有效,對旁人沒有半點作用,因為讓近些日子有些不舒服的琥珀喝了玉石浸泡過的茶水,卻發現對琥珀的病情並沒有絲毫的好轉,看來這塊玉並非萬能。

這讓她想要外公益壽延延的想法破滅了,不過想來也是,若真的是包治百病,那麽她就幹脆開醫館妙手回春了,但是這塊玉確然是不可多得的寶貝,幾番實驗下來,她已經約莫清楚這塊玉的使用方法,但是對浸泡時間和具體作用還摸得不是很透徹,不過已經夠她驚訝很久了。

若是被她摸索清楚,怕她能將品質並不好的玉石除去雜質提升品質,到時候勢必能大賺一筆,她家就是玉石生意起家的,若是能將一些普通的玉提升成能進貢皇宮的貢玉,將名號打出去了,能讓玉家更加聲名顯赫。

她越想越激動,但是具體實施起來卻難得很,她還得找些玉石多番試驗,品質差的玉石極好找,後坊那條專賣玉石的街上不少攤子上都賣一些劣質且低廉的玉石。

讓丫鬟們去買肯定是不明智的,但是她最近還處在“生病”狀態中,根本不可能出門。雖然她小的時候時常跟著丫鬟們婆子們跑出去玩,外公對於她出門限制並不多,她過去也經常出門,只不過自從她臉成那副模樣後,她便不再出門。

那時候是自卑心理作祟,而現在,她完全不擔憂這種事情,她需要出門,但是並不是現在,現在周圍的丫鬟將她看得嚴嚴實實的。

只能以後找機會,而她也只能暫時乖乖地呆在院子內,偷偷將弄來的藥都倒掉,然後假裝她都喝了。

而她也一天比一天表現出康覆的模樣,循序漸進,並非是一撮而就,讓所有人都為之吃驚,只不過大家都很歡喜她這種緩慢的康覆,外公也好好地打賞了一番“治好”玉綾芷的大夫。

玉綾芷身體愈見有所好轉,她也將臉上的傷疤弄得顏色淡起來,但是依舊猙獰,她這都是故意的,人美時所有人都讚譽你,人醜時才能看透人的真心,就如她同父異母的妹妹秦湘玉,一直以來都因為她的醜鄙夷她,根本不把她放在眼裏,最後搶走了她的丈夫,奪走了她的一切。

玉綾芷這些日子一直沒有見到她妹妹,以前她也不將那個妹妹當做一回事,但是現在不同了,每當想起那時候,她便壓抑不住心中的恨意。

那時候……秦湘玉挽著岳峰橈的手臂,站在門口,看著她那受盡屈辱的模樣,她能感受到她視線裏出現的鄙夷與自得,能感受到她的竊喜。

她們之一直以來都互相看不起,互相厭惡,誰也不服誰。

這一切都因為秦湘玉一直以來都不是名正言順的玉家人,所以下人們對她的態度很古怪,外公在世時,她總是被冷遇,被稱為秦姑娘,總是低調行事,不怎麽出風頭,但是當外公去世後,她便扶搖直上,一躍成為秦小姐,然後享盡一切讚譽,榮華富貴,在家中的地位甚至比她這個正宗的玉氏血脈還高。

玉綾芷按住額頭,強壓下心中不斷翻滾的綿綿恨意,她不能表露出對秦湘玉的恨意,在外公過世前,她們之間雖然關系不太好,但是還是互相禮遇,只不過那時候都是私底下暗暗較勁,並沒有鬥到明面上來。

她不能將自己的情緒暴露出來,她可以報覆,但是不能操之過急,她得從長計議。

對於岳峰橈……還好在她毀了容貌之後見面次數屈指可數,都是她一瞧見岳峰橈,就趁著對方不曾發現自己的時候飛快逃離,但是這並不代表不會再見,再會之時,她將受到的所有屈辱和背叛悉數還給他。

她不會重蹈覆轍,對那個男人上心,她心已經寒了,也已經死了,這一生她怕是不會再愛上任何人,傷一次是癡,傷第二次就是傻,是蠢。

玉綾芷搖了搖頭,不再想這些事情,她愛的人她要保護,她恨的人她也不會讓他們有好日子過,他們前世種下了因,這一世她將那些苦果讓他們親自品嘗。

玉綾芷抿了一口外公讓人送來的上等龍井,那甘醇爽口的味道讓她甚是喜愛,即便是沒有被玉潤澤過,還是很好喝,她愜意地品嘗著茶水糕點時,突然意料之外的人出現了。

其實看到她們時,並不覺得意料之外,回想起來,確然有這麽一出。

父親身邊唯一的姨太帶著她的女兒秦湘玉來看望她,只不過時間久遠給忘記了罷了。

玉綾芷還做不到情緒表情收放自如,好在輕紗遮面,讓她的神□緒不那麽容易被人察覺出來,相互見了禮後,便是問寒問暖問病情的寒噓。

玉綾芷其實這才很仔細地端詳起這個現在還是顧姨太,她原本是母親身邊的丫鬟,後來不曉得如何跟父親偷偷好上了,突然有一日被母親撞破了兩人的好事,外公原本要將這顧姨太轟出去,但是母親心地善良,舍不得一直陪伴自己的貼身丫鬟落到如此下場,而且那時候她已經有了身孕,母親便勸說外公,這才將她弄成通房丫鬟,卻被府內上上下下視為不知廉恥、不止回報的女人。

畢竟母親為人親切,待人寬厚,雖貴為千金小姐卻沒有絲毫的架子,頗受府內的下人們的愛戴,以至於頭幾年這姓顧的女人一直沒有幾天好日子過,處處受人排擠,女兒生下來以後地位也沒有太大的改變。

直到她六歲時才擡成姨太,她的處境才有所好轉。

說來這顧姨太確然有姿色,雖然比不上母親,卻也是個美人胚子,不過性子上倒是與母親完全是兩種人。

顧姨太一直對父親很順從,很體貼,無論什麽時候都不會頂一句嘴,回一句不敬的話,而且很依賴父親,若是遇上瞧不定的事情,馬上詢問父親該如何是好。

母親則不然,她跟父親一直以來都是相敬如賓,從不依賴父親,無論遇上什麽事情都自己拿主意,而且不曉得為什麽,母親竟然跟父親不住在一個院子內,甚至相隔甚遠,對於父親的事情也極少過問,對顧姨太的存在從來不曾說過什麽。當初年幼不懂,現在想想,確然不太對勁。

玉綾芷對眼前的兩人還算是客氣,只是顯得病懨懨的,有一句每一句的回著話,她瞧著這兩人一臉關懷的模樣,便不由得想笑。

外公死後這個女人對她這個原配的女兒可是大變臉,那種宛如親生閨女一般的疼愛隨著外公的死一起被埋葬了,取而代之地是明顯的厭惡與嫌棄。那時候父親已經掌管家中大權,家中的下人也換了一批,都算是父親的人,所以她完全失了勢,新來的下人們也對她不怎麽恭敬,且時常有下人趁著進屋打掃的機會從她房間內偷東西,迫得她最後只能下令不許任何人進她的屋。

玉綾芷想想自己那段時間所遭受過的所有委屈和事情,實在是不甘心,她是該為自己的未來爭取一番了,她要乘著父親還沒著實家主位置前將這玉家的家業保下來,也不會讓外公一片心血全落到姓秦的人手中。

疑慮

“姐姐,您安心休息吧。”秦湘玉似乎不願久久在這充斥著藥味的房間內久留,起了身對玉綾芷故作關心地說道。

“嗯,我也乏了。”玉綾芷也不願瞧著她們,礙眼極了,她不可能忘卻這些人如何對待她,所以,能不見則不見,能少見則少見,“姨娘和妹妹慢走,我睡下了。”說罷她拉下床帳,躺下了身,即便是不怎麽困,也得裝睡。

顧姨太和秦湘玉也沒太在意,起了身便離去,出了門以後才竊竊私語著什麽。

玉綾芷獨自一人躺在床上手輕撫著脖間掛著的玉,尋思著如何做才好,畢竟顧姨太和秦湘玉現在沒有對她做出什麽事情,雖然她生病,母親病逝的事情讓她頗為介懷,但是並不能證實是她們所為,她需要更多的證據,她需要查明究竟是怎麽導致她的母親病逝,什麽導致她得那種怪病。

母親過世前纏綿病榻已經近一年了,給她一直看病的大夫是外公從京城內請來的,現在還在城內……若是有機會見上一面,仔細詢問一番怕是能讓她了解母親病的一些端倪。

玉綾芷既然想到了,便撩開床帳,對候在一旁的琥珀說道:“琥珀,溫大夫還在城內麽?我想見見他。”

“少小姐您難道身體不舒服?”琥珀緊張地走了過去,端詳著玉綾芷,詢問道。

“沒,我想我母親了,想趁溫大夫離去前,問問我母親究竟得了什麽病,那時候我也病著呢,所以都沒瞧見母親……”玉綾芷越說越是悲傷,一副快要落淚的模樣。

琥珀也不忍心拒絕,便對玉綾芷說道:“我試試看,我去同老爺說一說,能不能請來就不一定了。”

“謝謝你琥珀。我就知道你對我好。”玉綾芷拉著琥珀的手撒著嬌,透著笑音對琥珀說道。

“少小姐,您真是的。”琥珀對於玉綾芷的親昵舉動早已經習慣,故作埋怨地嘟囔道,“您呀,好好休息,莫要想那些傷心事,您好不容易熬過來,別再因為小姐的事情給傷了懷,到時候老爺又要擔心了。”

“不會啦。”玉綾芷忙再三保證自己絕對不會如此這才將琥珀哄走了。

玉綾芷嘆了口氣,時時刻刻想盡辦法遮掩一件又一件心事真的難得很,她只能漸漸適應,適應為每一步都想好借口,步步為營,步步小心。

琥珀倒是很快就告訴外公這事,外公自然不會回絕他寶貝孫女的要求,派人去請了溫大夫來。

這位德高望重的溫大夫被轎子擡進了玉綾芷的院子外,他帶著一個小童一起進了玉綾芷的閨房。

“玉小姐?”溫大夫是一位四十多歲與外公差不多年紀的中年男子,他和藹可親,是個很不錯的人,只見他走到玉綾芷的床榻邊對坐在床榻上的她關心地詢問道,“感覺怎麽樣了?”

“好了很多了,溫大夫。”玉綾芷靦腆地對溫大夫回道,不過側目一看,溫大夫身後居然跟著一個跟她現在年紀差不多的小童,不由得好奇地多看了幾眼,只見他宛若粉雕玉琢的娃娃一般可愛,而且拉著溫大夫的手也好奇地瞧著自己,“他是?”

“哦,就是打算讓你瞧瞧我的孫子,溫沐澤,今年九歲。”溫大夫笑得開懷地將溫沐澤推到玉綾芷的面前,給他做介紹。

“初次見面,我是玉正清的嫡孫女——玉綾芷。”玉綾芷抿唇一笑,雖然面遮紗瞧不見她的表情,隱隱間能感覺到她的笑意。

“初次見面……小生溫沐澤”溫沐澤羞澀地低著頭,不敢瞧玉綾芷,雙手緊張地抓著衣擺,居然書生氣深濃地說道。

“嗯,聽說你想問你母親的事情?”溫大夫讓兩人見了個面後,這才開口詢問道。

“嗯,我病得離奇,母親病得雖久,但是卻治愈不了,我想知道究竟是怎麽一回事?”玉綾芷突然擡頭正視溫大夫,對他語調異常嚴肅地詢問道。

“你母親……”溫大夫嘆了口氣,不曉得如何對一個僅有八歲的孩子談論她母親的死,“你母親她……哎,她這病雖然蹊蹺,不過確然是她多年心事積郁,常年一直如此,又染了風寒一下子病倒了。其實都是心病,你母親的心結很深,一直化解不開,以至於……”

玉綾芷蹙緊眉頭,母親的心事?母親在她面前永遠是笑容滿面,對她一直很疼愛,她從來不曉得母親竟然是因為心事病倒的。

“你母親,這些年來過得很不容易……”溫大夫嘆了口氣,不曉得如何告訴她大人之間的事情,便對她說道,“你還小,等你長大了,有機會來京城,到時候我再告訴你。現在的你,好好養身子,莫要再讓你外公擔心了。”溫大夫語調頓了頓後,吹胡子瞪眼地說道,“你的病我束手無策,沒想到那個姓董的居然用那種旁門左道將你治好了,真是氣煞老夫,丫頭,我沒能救你母親,也治不好你,只怪我才疏學淺,哎……若是今後有機會去京城,一定要來看看我。我欠你和你母親很多,沒能治好你們是我一生的遺憾。”最後他頗為傷感,據說這位溫大夫過去瞧著母親長大的,對母親頗為疼惜。

“溫大夫,這不怪您。”玉綾芷忙安撫溫大夫道,“多謝您能來瞧我,告訴我母親的事情,若是以後有機會,我一定去京城,去京城瞧瞧您,還有沐澤。”玉綾芷含笑轉眸看向溫沐澤,對他說道,“多謝你能來看我。”

溫大夫笑了笑,輕撫著玉綾芷的頭對她說道:“丫頭,別看清自己,無論你的臉如何,在我眼裏你都是最漂亮的姑娘。”

“嗯,我曉得。”玉綾芷點了點頭。

“好了,我走了,有緣再見。”溫大夫頗為舍不得玉綾芷,留戀地瞧了一眼她後,拉著溫沐澤便出了玉綾芷的居所。

玉綾芷則蹙緊眉頭,她回想當初自己究竟是怎麽活下來的,那時候的她,被臉上疼痛難忍的膿瘡折騰得淒慘無比,喉嚨也每日宛若火燒一般,直到有一日……

玉綾芷怎麽也想不起來她那時候究竟是如何得救的,病得最重的時候她已經神志不清,病好以後,她也沒太在意,以為是大夫治好的,現在細細想來,感覺確然有些蹊蹺,過去的她是怎麽好起來

玉綾芷百思不得其解,現在又沒地方去問別人,只能自己苦思冥想。

而玉府外,一個模樣俊美、風度翩翩、貴公子模樣的少年擡頭瞧著大門上的牌匾,皺緊姣好的眉宇,無奈地嘆了氣,暗暗嘟囔道:“怎麽辦?玉家少小姐的病好,這藥是用不著了,我該不會真的要娶她?老天爺不帶這麽玩我的。”說完這話,他只能聳了聳肩膀,旋了個身,背對著玉府大門大步離去,“沒道理我要聽那老頭的話非得娶這女人,沒道理!”

玉綾芷之後的幾日也只能困在房間內,畢竟病好得太快就太蹊蹺了,之前有好轉之後也連續臥床有一個多月才徹底痊愈,這一次也得躺這麽久裝裝樣子,不然,實在是太可疑了。

可是她實在是悶得慌,又不敢說要看書,只能讓琥珀將那把外公送來的玉石小算盤,輕輕撥弄著,口中背著口訣:“一上一,一下五去四,一去九進一……”以前外公教過她如何打算盤算賬,雖然不常用,但是大概的口訣還是記得幾分的,反正閑來無事,便多練練,以後想要做生意,這算盤要打得精,心要想得細。

“綾芷?”玉正清詫異地推門走進去,結果居然瞧見自己的寶貝孫女在打著自己送的算盤,不由笑著詢問道,“怎麽了?突然對這東西感興趣了?”

“以往瞧著您用,近些日子閑了,便擺弄擺弄,瞧這小玩意究竟什麽吸引您,陪他的時間比陪綾芷還長。”玉綾芷微微嘟起嘴,故作吃醋的模樣對玉正清撒嬌道。

“呦,我的綾芷居然吃醋了。”玉正清開心地坐在玉綾芷身邊,輕撫著她柔軟的發絲,“綾芷呀……”輕喚著她的名字,卻想起自己已故的女兒,不由得有些傷感。

“外公,綾芷是說笑的,外公能來綾芷就很高興了,這幾日綾芷身體可是痊愈了呢。”玉綾芷不想讓外公太過傷懷,忙轉移話題道,“不過這算盤我一直弄,外公教教我好麽?”

“好的。”玉正清一聽這話,便不由得讚許地瞧了下玉綾芷,對她說道,“綾芷呀,以後玉家交給你好不好?”

“好呀,外公和母親的家業,我玉綾芷一定守得嚴嚴實實的,誰也休想霸占分毫。”玉綾芷對玉正清仿佛立誓一般回道,“而且我還要將玉家家業弄得大起來,讓玉錦記全鳳陽國都知曉。”

“好好好。”玉正清見玉綾芷居然說出這等言語,心中自然為之一振,拿起她手中的算盤,開始仔仔細細地教著她如何使用,順便談了談管理賬務上點點滴滴的細節,雖然不覺得一說她這樣八歲的孩童能記住多少,卻希望她能感興趣,能真心想要繼承自己奮鬥一生的家業。

歸宿

玉綾芷這日終於獲得準許,能隨意出院子,雖然還暫時不能出門,不過已經算是不錯的進步,她終於能在府內自由行走,不過她還是用面紗擋著臉,畢竟有時候若是來不及化醜妝可以用面紗遮掩住。

玉綾芷這日一早,便起了床,去給外公請安,她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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