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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少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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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怎麽了?”木耀傑看到他皇兄睜開眼便問道。

木蕭然微蹙眉頭:“這曲子。。”

“這曲子的確好聽,想不到這不毛之地還能聽見這等好曲。不比皇城的歌姬差啊。皇兄可是對這彈曲之人有興趣?待我找那掌櫃來。”說罷就想起身。

“七弟!坐下!”木蕭然喝止住,“你這毛毛躁躁的性子何時才能改。”

木耀傑吐吐舌頭不說話。

木蕭然並沒有告訴木耀傑,剛剛的曲子他隱約感覺到有所不同,但又說不出哪裏不同。搖了搖頭,他壓下疑惑,也許是自己想多了,他能感覺到那彈曲的人不過是個普通人罷了。

白雪悄然走出客棧,並不起眼。

“雪兒,剛剛客棧二樓裏有個築基小子,似乎引起了他的註意。”藏在白雪手腕上的紅鱗閑閑的說道。

“沒關系,他不會察覺什麽。”在白雪身上有著千寒賜予的寶物,可以掩飾修為,在他人眼裏她不過是一個普通人而已。而且魂音訣哪是一個築基小子就能察覺的,哪怕比她高出幾個境界都不能。

白雪走在街上,正如此想到,卻突然腳步頓住。原因是因為被布遮掩的黑玄在輕輕顫動。

她黝黑的眼中閃過一抹暗紅,望向遠處的一個巷子道,笑道:“黑玄,給你加點餐。”

巷子曲曲折折,越往深處走,黑玄就顫動的越厲害。直到走到一個院子前,顫動才停止。

這是一個四面圍合起來的院子,院子的圍墻比起普通院子的圍墻要稍高,入口只有一扇緊鎖住的大門。白雪看了看,跳到隔壁院子的一棵大樹上隱藏,瞇眼眺看那座院子裏的情景。

只見院子裏有大大小小的少年少女,有比自己大幾歲的,也有看起來與自己差不多年紀,十來歲的。所有的孩子都被鐵索鎖住雙手雙腳,看其手腕腳腕青紫的痕跡恐怕佩戴這些鐵索的日子不短。而讓白雪註目的卻是其中一個被綁在木樁上的少年。

少年被綁在木樁上,看其年紀不過與自己相仿。頭長長猶如枯草,他低著頭讓人看不見他的神情。手腳枯瘦如柴,身形瘦削。蠟黃的的皮膚上布滿大大小小數不盡的傷痕,一些傷口還滲著血。

少年身前站了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修為只是在練氣四層。他手上拿著一個鞭子一下一下狠狠得抽打在少年身上,甚至帶起翻卷的皮肉。但少年只是低著頭一聲不吭,只是每次在鞭子抽打在身上時顫動一下。

那中年男人邊打邊喊:“讓你逃跑,我讓你逃跑。你們都看到沒,你們要是誰想著逃跑,下場就和他一樣。”

院子裏的少年少女都打了一個寒噤,心驚膽顫。

眼看少年胸前血跡越來越深,那男人才住手。唾罵了一聲,解開少年把他隨意丟在地上便出了院子。把門鎖住,也不怕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孩子逃跑。

直到中年人走遠,院子裏才隱隱傳來一些少女的哭聲。而那位少年仍然是一動不動癱在地上,血跡沾染滿地。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死了。一些年紀比較小膽子不大的人也不太敢靠近。

過了一會才有幾個稍微比較大的少年靠近他,推推他嘆口氣道:“哎,你就認命吧。別老想著逃了,這樣也可少受些苦。”

少年癱在地上也不答話。宛若枯草搬的頭遮住的臉讓人看不清表情。

幾個稍大的少年看他如此也搖搖頭不管了。

白雪看著那淒慘的少年喃喃道:“竟然有如此濃厚的恨意…”同時感到有些憐惜。這還是個孩子,若生在現代正是大好年華享受父母寵愛的年紀。

這裏恐怕是一處人販子的窩點。在這個世界,這樣的事並不少見。

她解開黑玄,手撫上弦,邊彈邊吟唱:

長街裏深巷中風雲在纏綿

看不見聽不清誰的悲傷在蔓延

隔墻折白梅細蕊落衣袂

誰的歌聲輕輕輕輕唱

誰的淚水靜靜淌

少年啊

浮生煞短莫恨人間

回頭看不過是人世如煙升起又落下

看花開過幾轉不過人世間一個回環

少年啊

看那街邊熙熙攘攘人生不過一場悲與歡

轉身離去惆然回看不過人世一方

蒼天自有畫卷一張畫著繁華與滄桑

少年啊

……

歌聲宛若遙遠的九天來,輕輕幽幽得彈唱宛若少女的哭泣與低吟。

院子裏的孩子聽見這歌聲哭聲漸染,一些女孩靠在一起低哭泣,一些年紀稍小的孩子則獨自坐在地上無助流淚,哭聲漸大,就連一些大些的少年也被氣氛感染紅了眼眶,眼裏是對未來的迷茫。

癱在地上的少年聽見歌聲似乎才有點動靜。聽見歌聲裏的詞他忍不住流下的眼淚。

他恨,他不甘心,所以他要逃,他不恨蒼天,他只恨自己能力不夠。

歌聲漸漸遠去,這時少年才察覺到身上的不同。他感覺到他的精神有些疲倦,但他的傷口似乎在漸漸緩解,不再那麽難以忍受。雖然身體外表仍舊是傷痕累累的模樣,但他感覺到這段時間受到的一些無法醫治的暗傷漸漸痊愈。他不清楚是怎麽回事,但他也知道這恐怕與那歌聲有關系。

他的手逐漸握拳。

白雪彈奏完畢嘆了口氣,跳下樹離開。這次白雪用黑玄在吸收過來的一些情緒時再運用法訣反哺了那個少年。黑玄在吸收了那恨意之後,已經可以讓白雪把魂技運用出來了。魂音訣既可以殺人又可以救人,它可以改變一個人的情緒,能使一個人癡呆,能殺掉一個人,雖然獲取力量的過程不是正道所為,但運用得當也是可以救人的,只不過消耗較大,畢竟魂音訣的魂技主要是用來殺人。

白雪不是聖人,她不能救下院子裏的少年。雖然以她築基的修為可以隨隨便便殺了那男人,但也無法安置這些少年。她的目的是入塵世,卻不沾染紅塵。說她冷血也好,無情也罷。她能做的只是為那少年治療了暗傷,之後怎樣就看那少年的造化了。

經歷半路這一出,白雪心裏微微有些低落,但很快便把情緒拋開。她既然融入這異世,便知道這些事在這世界的大小角落肯定都有生,這不是一個法治社會,而是強者為尊,弱肉強食的世界。

白雪繼續向她的目的地走去,走進一片在白天稍顯安靜的地域。她站在一棟名為翠香樓的青樓前,敲了敲門。在來之前,她早已打探好這翠香樓是這城鎮中名氣較大的一煙花之地。

沒一會,門嘎吱一聲,一位打著哈欠的老鴇打開門,便看見門口站了一位全身黑衣,頭戴鬥笠的小孩。

老鴇扭著腰,口氣不好的斥道:“小孩子,幹嘛呢,去去去。”說完便想把小孩趕走。

在外人眼裏,白雪就是一個搗亂的小孩子。白雪也知道這點,在老鴇說完話之後便釋放出一點築基期的威壓。千寒給白雪遮擋修為的法寶除非是本人釋放出屬於修真之人的威壓,否則便是如普通人一樣。

那老鴇只感覺胸口一窒,感覺喘不過氣。白雪也就釋放了一下讓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便收起威壓,又變回那普通的小孩。

這時老鴇睡意全無。在煙花場所混跡多年,她也是知道修真之人的。本就不笨的老鴇知道,這眼前的小孩恐怕是一個修真者。她打了一個激靈,這麽小的修真者,乖乖,那可不得了了。

她趕忙小心翼翼的賠罪道:“姑娘,是老身眼拙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找老身什麽事?”不怪她對一個小孩子如此小心翼翼,她可是知道,要是修真之人看她們不順眼,要殺她們是分分鐘的事,而且殺了也沒人會管,在這個世界力量就是一切。沒有人會無故去得罪一個修真之人。哪怕眼前的是一個十來歲的女孩也不可小看。她還不知道她眼裏小孩已經是一個築基修士,不然她恐怕會更加吃驚惶恐。

白雪:“進去說話。”老鴇忙把她領進去。

沒過不久,白雪便出來了,老鴇在大門相送。

青樓,**匯聚之地,肉、貪、奢、色等等。白雪只不過吩咐那老鴇在這三天內安排讓她作為一個幕後的青樓女子,為那些食客彈奏這麽簡單而已。

翠香樓。

晚上顯得尤為熱鬧。這本就是鎮中煙花之地比較熱鬧的一處,女子比其他青樓更加水靈。而如今更是人來人往。聽聞這花樓有一仙子在這獻唱三天,聽過兩晚的男子為之迷醉,對那曲子驚為天人,這最後一晚自是捧場,而從未聽過的人更不願錯過這最後的機會了。

翠香樓裏,在臺後的白雪已經演奏了兩天,每天演奏一曲。明天她便會離開這個鎮子,繼續沿著路途到那大6中央。

看人差不多,白雪解開黑玄便開始了她最後一場演奏。

而此時在城門處,正有一簇人離開。如果白雪在這,便會現前天見過的那個少年郝然在此列。

那帶頭的中年男子跟守城的人說了些什麽,並塞了一個袋子在守城人的手裏。守城人顛了顛,暧昧笑了下便放行。

那些孩子麻木著神情跟著那男子出去,途中那幾天前被鞭打的少年似乎踉蹌了一下摔倒在地。中年男子低罵了一聲,抽打那少年一下,不敢聲張便把他揪起來繼續押著他們趕向城外的馬車,馬車外隱隱似乎有人接應。

而在男子看不到的地方,那少年手裏緊緊握著一條細長的鐵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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