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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心生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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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城,廣告拍攝完畢,萌萌必須得送回去了。

林清越在蘇念開口說要親自送之前,已經安排好了專人專車護送萌萌

廣告費用自然不用說,除了應得的,另外又加了一大筆,算起來,比夢佳的還多。

至於他承諾的會幫萌萌安裝假肢的事也在聯系中,甚至還叫人購買了許多爺孫二人的生活用品……

他將事情安排的越是滴水不漏,蘇念心中就越是失落難過。

她不知道自己在失落難過什麽,只覺得有時候看林清越,有些陌生,有些模糊,他們真的能成為靈魂伴侶嗎?

如果能,他又怎能不懂她的心思,看不出她的惆悵。

但他什麽也沒說,沒有解釋,也沒有安慰。

二人好像達成了某種默契,就像種子埋在土裏,只要不給予養分,它就不能生根發芽,只會隨著時間慢慢腐爛消失。

有些事不說,就可以假裝它不存在。

自欺欺人,是成年人常會在不知不覺間用到的手段。

他用他的圓滑無形中給蘇念劃了一道溫柔的圈,讓她如何不警覺心驚。

然而,警覺也只能沈默,心驚更不能表現出來。

只因她不是沖動無知的小女孩兒了,他有他的圓滑,她就得有她的隱忍。

這世上,本就不可能有完全坦誠、精神世界完全透明的關系。二人相處,就像比劍,拿捏進退,太難了。

最後兩天,蘇念將許多工作都交給了姚婧之去做,她全心全意地陪著萌萌。

給她買漂亮的衣服……再漂亮的衣服在萌萌怯弱哀傷的眼裏,也是殘缺的。

帶她去高檔餐廳吃飯……再美味的食物她也吃的很少,很克制。

只有晚上,蘇念給她講故事,陪她睡覺時,她才能露出天真明媚的笑容。

臨走前的最後一個清晨,蘇念在模模糊糊間感覺到萌萌捧住了她的臉,極小心地親了親她的臉頰,喚了聲:“媽媽。”

蘇念瞬間心酸如潮,假意伸懶腰,翻了個身,淚意決堤。

她明明知道萌萌最需要的是什麽,可她給不了啊!

她辜負了一個孩子的愛……她真的難過死了……

萌萌上車時,漆黑發亮的眸子望著她:“阿姨不去嗎?”

蘇念又是一陣鼻酸,強忍淚意,輕聲說:“阿姨還有許多工作要做,以後再去看萌萌,好不好?”

“好。”萌萌低著頭說:“我會想你的。”

蘇念在她額間吻了吻,聲音沙啞:“我也是。”

話音落下,她狠心關了車門,轉身進了屋。

她知道萌萌在哭,可她不敢回頭,不敢去看那雙充滿期望的眼睛。

……

站在二樓露臺,看著汽車載著萌萌遠去,蘇念雙手捂面,仍眼淚透過指縫,一滴一滴地砸落。

她沒有出聲,是不是就不算是哭呢?

沒有哭,又是不是就不算懦弱?

身上,多了一件大衣,接著是林清越的輕擁。

不過,這一次,蘇念沒有感覺到溫暖,反而更加冷了,刺骨入心的冷。

林清越拉開她的手,拿熱毛巾擦去她的眼淚,聲音很低:“怪我?”

蘇念搖頭……不怪,真的不怪,也不能怪,無法怪……

太難得,林清越看她的眼神仍能溫和坦然,他說:“蘇念,我要考慮的是我們的整個未來,你能理解嗎?”

蘇念點點頭,說不出話來,也不想說。

她必須理解不是麽?

心裏莫名湧上一股煩郁與焦慮,像是遺失了什麽貴重的東西。

再無心思和他周旋,蘇念澀然笑笑:“我約了盧珊珊說點事,你能自己先去公司嗎?我請了半天假,下午再去。”

林清越去親她的眼睛,她躲開了。

有片刻楞怔,他收起探究的目光,溫溫笑道:“公司這兩天事情不多,和珊珊談完事,可以約著去逛逛街。”

蘇念說:“好,謝謝。”

一句謝謝倒是讓林清越楞了好一會兒,情侶之間說謝謝,有時候僅僅是禮貌,有時候也代表著疏離,比如現在。

他心裏有些亂,但又習慣了處變不驚,於是若無其事道:“逛街會買東西給我嗎?”

蘇念微抿唇,輕描淡寫:“你有什麽需要嗎?”

林清越伸手去理她垂在胸前的發,目光深湛:“你買的我都需要。那麽,這次,可以刷我給你的卡嗎?”

二人在一起後,林清越曾給了她一張銀行附屬卡,據說無限額。

蘇念一次也沒有用過,她是真的不需要。

她可以把靈魂與身心全部交付,唯有尊嚴是她最後的底線。

不像寄生蟲一樣依附在男人身上,就是她所以為需要維持的尊嚴。

可惜,林清越不這麽想。他的理解是,女人是拿來哄拿來寵的,甜言蜜語偶爾說說就好,但都不如讓她能隨心所欲的花錢來得實在。

當然,蘇念和大多數女人是不同的,她看似柔弱的外表下,其實有一顆無比堅定獨立的心。

這一點,他是知道的。

之所以提出這個要求,他也不完全是大男子主義在作祟,他有他的思量。

拒絕收養萌萌,再無形中拒絕她去送萌萌,蘇念心裏已經存了氣,長期這樣下去,勢必會影響兩個人的感情。

但他有他的原則,他不認為這件事自己有錯,更不願意違心地就這事和她道歉,去說一大堆假話。

那麽,提出讓她用自己的卡,她不拒絕,去花了錢,是一種發洩。

如若,她拒絕,必定會帶著情緒出言對抗,這也是一種發洩。到時,他再妥協避讓,哄一哄這事也就過去了。

短短數秒,二人靈魂剝離,心思千轉百回,游離在愛情的十字路口。

蘇念靜靜看他良久,目光清淺,淡淡說了句:“你希望我刷,那我就刷吧。”

從頭到尾,他都占領著主動權,在她迷茫的時候,那是依靠,是方向。

現如今,她走出迷霧,想要與他並肩前行,卻還是悲哀地發現,她不可能追上他的腳步。

也不是她不能,而是他不願意。

既然如此,又何必去爭?

爭的最後,結果不會改變,反而傷了和氣……起碼現在,她不願意和他有沖突。

在這段感情裏,他們本身就從來沒有平等過,她對他的愛是基於感激的發酵上。

至於他對她,是愛,是控制欲、占有欲,還是享受重拾愛情的主導權……也許,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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