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讓車內本就壓抑的氣氛陡然間變得凝固。

前面開車的蕭三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後視鏡，默默升上了擋板。

戚九洲壓了下唇角，目視著前方，並未搭理舒緲的話。

“小九，媽知道你不愛聽，但有些話，媽媽還是要和你說的。”舒緲和聲道：“剛開始知道你有意中人，媽真的很替你高興。今日本來是叫霍序出來，向他了解下那個姑娘的事情。”

“在小序口中，蘇璨是個漂亮，聰明，果敢的姑娘。父母雙亡，和家中的外婆在一起。但我方才見了，她和白禮好像是父女關系呢？”

“我這些年在雖然在國外，但是國內的事情我也是略有耳聞的，你二嬸和你二叔，一心的想要你和白家聯姻，說白了，他們就是想控制你。”

“媽覺得你們不合適，她的身份是其一，其二就是她那個性格……”

舒緲腦海裏回蕩出蘇璨手起手落，刺穿別人手掌的一幕，形容的詞匯變得匱乏，頓了好幾秒，才嘆著氣道：“太潑辣了。你自身背負的東西就多，壓力也大，要是娶老婆，自當是得娶個居家，溫柔嫻淑，能照顧你日常起居的為好。”

戚九洲聽到一半就聽不下去了，但出於教養，他還是沒有打斷舒緲，直至她全部說完，他才開口道：“我是娶妻，不是雇傭保姆。我將來要娶的妻子是什麽人，什麽家庭背景，什麽性格都不重要，只需要和我心心相印便可。”

“小九，愛情和婚姻是兩碼事。”

舒緲過來人的口吻道：“我和你父親當初是真心相愛，我不顧你外公外婆的勸導，一意孤行的北上嫁了過來，結果呢？你爺爺奶奶不喜歡我，你父親常年在外出任務，短的是三個月，半年回來，長的時候兩年都不回來一次。”

“婚後他和我的每次見面都是在調節我和他父母的關系，開始他還會偏向我，後來時間久了，他就覺得我為什麽不能體諒下他和他的父母。”

“愛情會因為很多很多瑣碎的事情消失的，小九，你跟適合的人在一起才會幸福，你要相信媽媽過來人的經驗。”

舒緲說的是她的第一段婚姻，也就是戚九洲的親生父親。

舒緲和第一任丈夫是真心相愛過的。但婚內日子全都是雞零狗碎的糟心事，那些愛意逐漸的就變成了種壓力以及痛苦。

後來再嫁給戚文啟時，舒緲沒抱什麽希望，只覺得戚文啟適合當丈夫和兒子的繼父，是個很不錯的避風港而已。

果然，她選擇的沒錯。

嫁給戚文啟後她日子十分舒心，戚九洲也被戚文啟培養的很好。

戚九洲眼底寒意滋生，冷嘲道：“站在你的角度戚文啟確實是那個適合的人。但在戚文啟的角度，他是因為愛才娶的你。甚至為了這份愛意，他不肯為難你，去奢求要個自己的孩子。而是費盡心血的培養我這個沒有血緣關系的繼子接受戚家百億家業。若是沒有這份愛，你覺得你會像是現在這般衣食無憂？”

“……”舒緲臉上火辣辣的，心口處憋悶的厲害。

不得不承認，她如今能過的這麽衣食無憂，確實是都是戚文啟給她鋪的路。

他對她實在是太好了。

可戚文啟人已經走了太多年了，她想珍惜也來不及了。

眼前的視線忽地變得朦朧起來，舒緲吸著鼻子，忙的把頭別向窗外，兩行清淚從面龐滑落，她擡手悄悄的用袖子抹去了。

這些年來，舒緲可以做到輕松提起第一任丈夫，卻無法做到若無其事的提起戚文啟。

她自己從來不會去想，也可以說是不敢想。因為每次想想，心口便絞痛的厲害。

在戚文啟剛去世時，她甚至是聽別人從嘴裏說起這個人都會難受的一整晚一整晚睡不著。於是她向上級申請去了常駐國外的工作……

半個小時後。

車子停在了一幢別墅前。

舒緲被戚九洲質問後，就再也沒開過口。

此時徑自的推開車門，紅著眼睛下了車。

戚九洲坐在車內，偏頭看著舒緲不再像是兒童記憶中那麽明艷，而是盡顯成熟穩重的背影，稍作猶豫了下，推開車門下車，喊住了人：“媽。”

舒緲駐足，謹小慎微的回過頭看著人。

兒子方才的話像是刀子，劃開了她埋在心底不願觸碰的東西。

眼下，她是真的怵了，生怕再聽到些紮心的言語。

戚九洲單手是扶著車門，頎長的身姿立於車後，斂目道：“我沒有責怪您的意思。只是很不悅我喜歡的人在您口中變得那麽廉價。”

舒緲怔了怔。

戚九洲緩了口氣：“我和蘇璨之間是隔著很多東西，但我能確定，我以後的每次心動都會源於她，即便她最後可能不是我的妻子。所以，希望您日後不要再在她面前說那些會讓她誤會的話，否則我會很難辦。”

舒緲一時間哭笑不得。

她這個兒子怎麽明明不是戚文啟的親生骨肉，可脾性和專情，怎麽都遺傳上了？

戚九洲不確定舒緲能不能聽進去，但他該說的都說盡了，便彎身上了車離開了。

一直等車子消失的無影無蹤，舒緲還是沒有挪動腳步的站在原地。

她很發愁。

癡情若是碰到兩情相悅將會是樁美談，可若不是……

舒緲又想到了戚文啟……

她如鯁在喉，很是不舍自己兒子步戚文啟的後塵。

或許……她還是得找個時間，單獨和那個蘇璨好好聊聊。

——

蘇璨被白家人纏的大腦成了空白狀。

受他們安排吃吃喝喝玩玩，夜間十點多回到酒店，白兜兜拉著她去泡溫泉，還給她叫了個按摩師，本來是安排的183擁有六塊腹肌的大帥哥，在蘇璨強烈反對下，才換成了中年婦女女按摩師。

翌日。

她睡得太舒服了，險些沒起來床，還是白霧在外面敲著門，一聲聲甜的粘牙的「姐姐——」「姐姐——」才把她喚醒的。

白家這群人……想要她老命啊！“姐……”“嘩——”房門被蠻力推開。

白霧向後退了一步，卡巴著眼睛，無辜摳手手道：“姐姐是你昨天讓我五點叫你的……”

蘇璨九點有個衛生巾廣告拍攝，得七點半就到那邊化妝，故而五點就得起來吃飯出發。

“嗯，去吃飯吧。”

“姐姐，你想吃中餐還是西餐？吃中餐的話我帶你去四樓，西餐的話我帶你去對面吃，這裏的西餐做的不是很正宗。”

“我還以為酒店裏的餐廳都是自助餐。”

“一般來說是，不過這裏的不是。”白霧歪頭：“姐姐喜歡自助餐嗎？那我帶你去對面酒店吃吧——”

蘇璨單手捂臉。蒼天啊……救命啊……

白家的這些人，怎麽無論老的少的，都把她當三歲的奶娃娃般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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