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3章 黑心經理第二百零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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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天童卻沒想到下一次再有機會教英美裏做巧克力已經是兩年後。

兩年, 足夠天童從一個學徒成為初出茅廬的甜點師,還在巴黎租下了一間小小的鋪面。不是他自謙,而是真的很小,要不是還有個後廚, 他恐怕連轉身都困難。

前面的店面被他布置得很奇特, 一般來說巧克力店通常都裝修得非常夢幻, 色彩明亮鮮麗才能吸引客人。但天童另辟蹊徑,全部用了灰白黑的色調, 給人一種冷冰冰的工業感。

他的店面裏所有的色彩全部來自於他的巧克力,最大的訂單往往來自於各色宴會而非門店。婚宴、生日宴之類的場合往往需要定做獨特的巧克力制品, 天童偶爾也會被抓去宴會上現場做。

不過今天的訂單只需要在工作室做完送過去就行了。

他將黑巧放在小鍋裏融化, 剛加入軟化的黃油,沒攪動兩下,就聽見門口的風鈴被拉得叮當作響。

有客人來時總是這樣。他頭也不擡:“歡迎光臨,需要什麽樣的巧克力可以自己挑選。”

“嗯, 那我需要你手上這個。送我送我~”

熟悉的聲音讓天童一下擡頭:“英美裏!”

他往門口看去。英美裏明顯是一身度假打扮,泡泡袖白襯衣配紅黑格子裙,剪裁的樣式並不死板。在腰部略有一些錯位,又搭了一根粗黑皮帶, 讓整個造型顯得輕松靈動。

頭上斜斜地帶著一頂洋紅色貝雷帽, 腳下踩著純黑的皮靴。

天童打量片刻,問她:“你是來巴黎唱搖滾的嗎?”

在挨揍之前,他雙臂大張, 越過料理臺去擁抱自己的表妹:“你怎麽突然來了?不是很忙嗎?這個賽季怎麽樣?打完了?還沒開始?我都沒怎麽關註......”

他話一下變得很多,英美裏回答不過來, 又被他勒得快斷氣, 痛苦地伸著脖子呼吸。

天童趕緊關了火, 把鍋隨便往旁邊一放,抓著英美裏就往外走。

“你幹嘛?”英美裏震驚,“你要帶我去哪?”

“我的店太小了。”天童一邊鎖門一邊說,“這條街尾巴上有一家店的鵝肝做得超級好吃。”

“鵝肝還能做得超級好吃,不都是一個味道嗎?”英美裏不信。

天童:“到了你就知道了!”

說著,一路把人拽到餐館裏。

這條街與其說是巴黎,倒不如說更像馬耳他或者塔斯這種小城。上坡路很多,在街邊細細的人行道上靠墻擺著幾張小桌高腳椅,一前一後。

天童熟門熟路地點了幾個菜,托著下巴,興致勃勃的問她:“所以呢?你的比賽怎麽樣了?”

兩年,以英美裏的晉升速度,已經在意大利排超的冠軍球隊貝內文托裏穩穩當當地坐上了副攻分管助理教練的寶座。

聽上去好像是沒有之前在白鳥澤當掛名負責的教練那麽風光,但這顯然不是同一個量級的。

天童喝了口氣泡水:“所以你們會有那種嗎?勾心鬥角?像那種前輩肯定會看你不順眼吧,以前不都還有那個誰誰......”

他想不起來了,只能一個勁的用‘誰’來代替:“那個誰不是也想把你趕走嗎?”

英美裏無語地看了他一眼:“你記錯了,那是我把他趕走了。”

天童插起一顆小番茄,口齒不清地擺擺手:“哎呀,都差不多了!所以說你在意大利過得怎麽樣?”

英美裏笑了笑:“還能怎麽樣?就那樣唄。”

天童一直盯著她,英美裏只能說得更詳細一點:“不好不壞。好在我更深入地了解了球隊的運作,也對副攻這一塊更拿手了;壞在了解了之後發現,我確實還差了一點經驗。”

天童怪裏怪氣地向後一縮:“噢?這還是我認識的英美裏嗎?我以為你肯定會一把推開主教練的門,霸道地說‘你的位置我要了,你走!’之類的......”

英美裏:“別給我編排一些根本沒出現過的情節好吧!”

她懶得理天童的胡言亂語,用叉子指了指沙拉碗:“這個水牛奶酪配小番茄和奇異果好好吃哦!”

天童得意地一眨眼:“對吧?我就說這家店很不錯的!”

英美裏擡頭一看,周圍坐的人基本都是居家打扮,很多人踩著兩人字拖穿著家居服就來了,一看就知道是周圍的住戶。

“這種店一般來說就是最好吃的!”天童拍拍胸脯,“我還知道好幾家,你在巴黎待多久啊?還是說你就是來玩一玩的?”

英美裏喝了一口店家送的配餐酒:“怎麽理解都可以,你就當我是來休假的吧。”

天童挑眉,表示不相信:“別開玩笑了,兩年沒休過一天假的人現在突然休假?”

英美裏神秘一笑:“你想知道嗎?”

天童也神秘地低下了頭,兩個人做出一副特工接頭的姿態:“小聲告訴我吧。”

“好吧。”英美裏說,“我要回國了。”

天童沈默了五秒。

天童:????

他瞪大眼睛:“怎麽回事?你怎麽就要回國了!不是說好了我們這對外漂兄妹事業有成之前......”

他看了眼英美裏同情的表情,懂了:“好吧!你是事業有成了!估計已經在跟國內的V1接觸了?到時候你榮歸故裏我都還沒能衣錦還鄉,我爸又要嘲笑我了——”

英美裏不插手他們天童家的父子情仇只是說:“你有什麽要我幫忙帶回去的嗎?或者帶過來的?我飛回來也很方便。”

天童氣得把小番茄全部剁碎:“沒有!沒有!”

結果吃完飯回到他的巧克力店,天童沈思良久,還是說:“我給你做一個巧克力吧?就當慶祝你榮歸故裏。”

英美裏沈默:“你到底對這件事有多大的執念?”

天童氣哼哼地抱著手不說話。

英美裏倒也能理解他,畢竟她舅舅也就是天童他爸,對這件事一直秉持一種煽風點火的態度,試圖全力挑起天童的自尊心。這家夥自己也是不知道隔了多久忽然青春期降臨,咬著牙說不混出點名聲就不肯回去。

“抱歉了。”她毫無歉意地說,“搶了你榮歸故裏的號碼牌。我會替你好好傳達你的......”

她捏了捏手邊最簡單的牛奶巧克力球:“你的,思鄉之情的。”

天童把剛畫好的示意圖遞給她,順便哀怨地看了她一眼:“實話是什麽?”

“還是不要說了吧。”英美裏誠懇地看著他,“因為我真的一點都不抱歉。”

在天童的怒視下,她打開平板上的示意圖。圖片的色調偏暗,一張扁平的白瓷盤,上邊倒扣著一枚鐘型的鈴鐺。鈴鐺頂部是銀色,底下是透明的,方便看見盤子裏的巧克力成品。

巧克力主體是一朵半融化的玫瑰花。之所以能看得出融化,是因為它不是直立著的,而是平放在瓷盤上的。天童沒有對底部做太多處理,而是由它融化成一塊平整的巧克力。

邊緣是自然延展的水滴形狀,上半部分的玫瑰花依然形狀完好,顏色鮮艷,甚至還有顫巍巍的水珠裝飾,看上去栩栩如生。底下卻已經融化回了巧克力原本的狀態,這種虛幻與現實交織的感覺確實很漂亮。

英美裏立刻把這圖發給自己:“我幫你宣傳一下!我現在很有人氣哦~”

她多少有些得瑟地沖天童一笑,立刻被抓住後頸撓癢癢:“你得意了是吧?你得意了是吧?”

天童的巧克力店雖說很小,但也有一張桌子,就放在他這店唯一的窗戶正下方。平時用來展示的最得意的作品,有客人時也能充當代客的小茶幾。

他從後面的工作室裏搬出一張椅子,英美裏在桌邊坐了下來。

天童一邊低頭忙活巧克力玫瑰花,一邊問:“你回去還是做助理教練?”

英美裏也低著頭看手機:“差不多?”

天童:“啊?可是不是說升職了嗎?按照這樣算的話,你在意大利也是助理教練,回日本V1也是助理教練,這樣不就......”

他歪頭想了想:“算是明升暗降?”

英美裏:......

英美裏:“你還挺有文采的。”

“不能這麽算。我在意大利的時候,貝內文托的教練團隊陣容要比日本V1的不少球隊龐大。除了主教練之外,這所有教練裏我也只能算是前三。沒辦法保證是他們的首選。”

天童明白過來了,但日本的教練團隊人數會更少一點。

“嗯。助理教練也有很多不同啊,雖然這個職位做的工作等同於副教練,但個體之間差別還挺大的。”她說,“比如說......第一助教?”

天童懂了:“好吧,我榮歸故裏的指望是沒有了。”

英美裏沖他微笑:“加油哦,天童君~”

這多虧她在意大利的俱樂部工作期間表現很好,無論是對選手的整合協調還是場上臨時帶隊的表現,在世俱杯期間也有幾次機會展露自己的能力。

事實上能留給助理教練的機會是很少的,暫停時間短,場上情勢瞬息萬變,一般來說都是主教練決定一切。助理教練的主要工作都在場下訓練的和協調。

好在她畢業後頭一年跟的是艾薩克教練,她的第二位恩師。艾薩克帶她一起跳槽去意大利排超後,一直很主動地詢問她的意見。雖然以英美裏的資歷和經驗暫時沒辦法在最頂尖的球隊擔任第一助理教練,但積攢的能量分毫不少。

“就算日本本土的競爭同樣激烈,但相對來說我的履歷最出彩。”英美裏平靜地說,“所以除了主教練之外,我就是板上釘釘的第一人。”

她微笑了一下:“而這個助理教練第一人的位置坐實之後,如果再跳到巴西或者跳回意大利,別人就會首先給我考慮這個位置......而不是其他助理教練之一。”

她的野心毫不遮掩。要做教練,當然要做團隊金字塔最頂尖、縱覽全局揮斥方遒的那一個。

英美裏正在為此一步一步向上走去。

天童點點頭,他對這些東西沒什麽太大興趣。而且英美裏——無論是什麽,她總能爭取到她想要的。天童為此堅信。

他更感興趣的是另外一件事。天童坐直身子,臉上浮現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偷摸打電話的手指蓄勢待發:“那你是打算要去哪個隊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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