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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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來到了獸界。

只是他們沒想到, 在剛踏進獸界的門,就看到了一個人。

洛祝微微一楞。

來人面容十分年輕,瞧著也才二十出頭, 衣著簡單,不過瞧著衣料不是凡品,且周身修為磅礴,叫人瞧著的第一眼便有下跪的想法。

秦沐微頓, 接著就看到旁側的獸軍皆跪下來, 齊聲喚他:“獸主。”

他忙擡頭看向對方:“你是……獸主?”

獸主微微一笑:“早便知曉你,不過一直沒什麽機會,今日終於見面了。”

秦沐本能地上前一步, 將洛祝藏在身後。

他奇怪地瞧著獸主:“獸主一直想和我見面?”

“是的。”頓了頓,獸主道,“也不只是你,你和洛祝,我都想見。”

秦沐暗松了口氣。

他原本聽爹娘提起獸主時沈重的臉,還以為獸主是那種幾千歲沈穩又嚴格的老頭子,絕對不容許別人違反規定的那種。

今天一瞧, 倒叫他少了些擔心:“獸主, 我想帶他來獸界生活,還請獸主同意。”

獸主一聽, 瞧了眼洛祝:“我以為你只是帶他來暫住,聽你的意思, 是想讓他永久待在這裏?洛祝, 你可同意?”

洛祝表情很淡, 一點猶豫都沒有:“可以。”

“你可想清楚, 秦沐, 你也想清楚。”獸主道,“他是凡人,在獸界多少會受到限制影響,他既然是凡人,理應按凡人走,以後是修仙的,成為仙人對他來說,比在這裏容易。”

秦沐瞧了眼洛祝,搖搖頭:“他答應我了的。”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說什麽。”獸主對他們之間發生的事並沒多少了解,只知道兩人的糾纏很深,他見秦沐要帶洛祝過來,也只是例行公事問一句。

秦沐問他:“獸主,那我能帶他進獸界了嗎?”

他聽著獸主的意思,方才應該是同意讓洛祝來住?

“可以是可以,不過我有要求。”

“什麽?”

“我們獸族,自當初和凡間切隔後,便處處受到限制,如今我們打敗了天道,也需要拿回一些我們本該有的東西。”

獸主說著,看向洛祝:“你是凡間之子,需要成為我的話事人。”

洛祝眼眸微動,明白了:“好。”

秦沐聽不太懂,不過反正洛祝答應了,那應該不是什麽壞事,於是他也點點頭:“我也做。”

獸主瞥了他一眼:“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麽?”

“天道是你殺的不是?”

秦沐沈默了下,重傷的話是自己爹娘做的,不過最後一縷魂是他滅的沒錯。

於是他點點頭:“有爹娘相助。”

“你是天命選中的天選之子,你殺了天道,有剛重要的任務落到你的頭上。”

秦沐一聽,感覺不太妙:“你該不會想說,我要成為天道吧?”

他臉都皺起來,滿身滿心滿眼的抗拒,叫獸主忍不住一笑:“天道已有人選。”

秦沐松了口氣。

“不過做為你殺了天道的回報,需要你輔佐新任天道。”

秦沐:“??”

秦沐問:“為什麽?”

“洛祝可以陪你去。”獸主避而不答,轉頭道,“洛祝和天道的關系最為密切,想來這種事也是信手拈來。”

秦沐不願意:“什麽破天道,我們不能居然嗎?而且洛祝只是被利用而已,兩人的關系並不密切!”

他的語氣都開始變得兇了,整個人張牙舞爪的。

洛祝暗暗握住秦沐的手,想叫他冷靜些,反倒叫秦沐用力反手握住,像在宣示著什麽:“什麽新天道,我不願意!”

“不急,等你們見了再說。”獸主對他的反應並不意外,只是因為有如此讓步,所以他才會願意破誡讓洛祝住進獸界的。

他提點秦沐:“就當這事是你來獸界的歷練,以及洛祝來獸界的要求。”

秦沐:“……”

要這麽說的話,那他確實是無法反駁了。

秦沐只能點頭。

“十日後,我會帶天道來見你。”獸主擺擺手,示意他們可以回去了,“這段時間,有需要的東西,都可以叫人去安排。”

秦沐只顧帶著洛祝躲他躲得遠遠的。

秦沐這下終於明白自己爹娘說起獸主時,那表情為何一言難盡了。

他帶著洛祝來到他的房間,暫時將人安置在自己屋裏。

秦沐道:“洛祝,你現在有餓嗎?需要吃點什麽嗎?”

洛祝搖搖頭。

“那……”秦沐手忙腳亂著,又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他撓撓頭,“那你休息?”

“你去哪裏?”洛祝問他。

秦沐一頓,忙道:“我哪也不去,就在這裏。”

洛祝看了眼床側:“既然你哪也不去,那便也來休息吧。”

秦沐:“……”

他瞧著那床,咽了咽嗓子:“我還是去做點吃的吧,我有點餓。”

洛祝微微頷首,瞧著秦沐離開。

他見秦沐走出屋子,這才開始思考最近發生的事。

很出於意料,洛祝根本沒想過,自己和秦沐還有可能。

他本來都做好了孤身赴死的準備。

不過現在既然走到這一步,接下來,是全新的世界。

他一切都得摸索著來。

更何況……這裏是秦沐的家。

另一頭,秦沐來到廚房,按著秦天行說的,先做了飯,接著又想去外面摘些野果。

他剛走出廚房,突然被什麽打了一下,秦沐瞧著地面,見那是個野果子,再一擡頭,只見屋頂上站著只紅隼。

紅隼呆頭呆腦的,兩只豆豆眼眨巴來眨巴去,張口問他:“你有沒有見到珠頸斑鳩?”

秦沐:“沒有。”

“那好吧,如果你有見到的話,請一定要通知我。”

秦沐楞了下,下意識問:“為什麽?”

“因為他是我最好吃的朋友。”紅隼說著,也絲毫沒感覺到自己說的話對斑鳩來說是多麽致命的打擊,說完便拍拍翅膀走鳥了。

秦沐留在原地沈默了會兒,撿起地上的果子,在身上擦了擦,然後咬一口,那甘甜的汁水便冒出來,甜得他眼睛都瞇起來。

他立刻做出決定,轉身往外面跑,摘了一大堆的果子回來。

清洗幹凈後,秦沐帶著果子回房間找洛祝,誰知他剛打開門,就看到洛祝睡著了。

洛祝睡著的時候很安靜,只是眉頭緊皺,很明顯是在掙紮。

秦沐放下水果,趕緊跑到床側,伸手探去的同時漫去一道靈力。

那靈力很快入進洛祝體內,幫著引導體內奔騰的獸力。

那些獸力在感知道這裏的獸力,便會澎湃洶湧,倘若洛祝此刻身體正常,修為恢覆,這點洶湧的獸力倒沒有什麽影響。

只是他現在重傷未愈,便顯得極其兇險。

秦沐費勁將他的獸力壓制下來,正準備起身,突然聽見洛祝小聲喚了句什麽。

他動作一頓,忙問洛祝:“你說什麽?”

洛祝依舊閉著眼睛,像是做了什麽夢。

說話時,薄唇微動,聲音細若蚊蚋,根本聽不清。

秦沐又好奇,他從沒聽洛祝說過夢話,於是忙湊上去,又喚洛祝:“你再說一聲我聽聽?”

“秦沐。”洛祝聲音很低,他夢中回到了自己重傷的那時,天雷亂劈,他滿心絕望,被迫與天道合手的那時。

他不只一次如現在這樣,低聲呢喃,小聲祈禱,喚著秦沐:“別忘了我。”

他希望,還能和秦沐再見一面。

秦沐動作一頓,擡眼看向洛祝,正巧這時洛祝意識到什麽,微微睜開眼睛。

初睜開眼時,洛祝還有些迷茫,他瞧著秦沐,感覺自己分不清現實還是幻覺,只想一直停留在這一刻。

他緩緩擡起手,問道:“你回來了?”

秦沐無奈:“我本來就沒出去多久,去給你摘了些果子來。”

不知是不是聽了方才夢話的影響,秦沐的聲音都輕了:“你想吃點嗎?”

“不想。”洛祝搖頭。

“為什麽?”秦沐有些生氣了,“好吃的果子,我親手摘的!”

“聽說……在夢裏吃東西,是沒有味覺的。”洛祝不想意識到這是夢。

秦沐被氣笑了:“你必須吃!”

他轉身取來水果,湊到洛祝的唇邊,洛祝只抿著唇,還皺著眉,不明白自己為什麽做這種夢。

瞧著他的傻樣,秦沐又氣又好笑,他咬一口水果,讓香甜的氣息在兩人周身縈繞,接著把剩下半個又遞過去:“你聞到沒有?很香甜,而且裏面汁水很多,很好吃的。”

洛祝警惕地瞧著他,還是搖頭,為了不吃水果,甚至話都不說了。

秦沐:“……”

他確實有點生氣了。

秦沐喊他:“洛祝!”

洛祝回:“嗯?”

“你莫不是故意在逗我玩吧?”秦沐狐疑地瞧著他,邊瞧著,又咬了口果子。

那一刻,洛祝失了下神,他感覺自己好像忘了什麽,好像忘了自己重傷是在很多年前了。

不過轉眼,他又不在意了:“沒有。”

趁著他開口的瞬間,秦沐立刻撲上去,薄唇堵上對方有些幹澀的唇間,將那些汁水渡了進去。

洛祝一楞,本能地用舌頭感受甜味。

然後,眸子緊了瞬,他意識到什麽,眼神逐漸清明,耳朵也慢慢慢地紅了。

秦沐渡完汁液,哼地一聲擡起下巴:“現在還在做夢?”

洛祝:“……”

他搖搖頭:“不是。”

“這果子甜吧?”

洛祝:“……”

洛祝:“甜。”

秦沐高興地揚起笑臉,正欲說什麽,接著卻突然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舉動……

好像……

他看向洛祝。

只見洛祝沒有半分抗拒的樣子,相反的,他的耳尖還有點紅。

秦沐一眼瞧見泛紅的耳尖,心裏立刻意識到什麽。

他莫名覺得高興,又忍不住逗洛祝:“這可是我親自去摘的。”

洛祝不自然地抿了下唇:“謝謝。”

“你得全都吃掉。”秦沐把東西放到他的面前,接著又起身,“這樣才能感謝我。洛祝微微一楞,本能地伸出手去拿個果子。

見洛祝真的吃了,秦沐松了口氣,他邊往外走邊道:“雖然你可以不用吃飯,但我們這裏都是要吃飯的,所以你多少也吃點,我還得回去做飯,待會兒叫你。”

他說著便出去了,也不給洛祝一個回答的機會,洛祝只能瞧著秦沐的背影,默默啃果子。

大概是方才的親吻叫洛祝變傻了,他滿腦子也不知道該怎麽運轉,只知道吃果子。

同時還忍不住想起,自己和秦沐也算認識了很久,不論是哪一段的感情,兩人似乎都不曾做過超乎親吻的事情。

他們的感情就很純粹,也可能說,沒來得及進一步,就被其他什麽打斷了。

但轉而洛祝又不明白,更進一步的關系是什麽。

就這麽想著,不知不覺天色都黑了。

秦天行和安遠也回到了家中。

他們第一時間來找秦沐,推開門就看見秦沐正捧著個盆坐在椅子上,笑洛祝道:“叫你吃果子也沒叫你全都吃了,你現在吃飽了待會兒吃什麽啊哈哈哈。”

病弱樣子的男子坐靠在床上,不好意思地垂眸:“還能吃。”

他不想錯過秦沐給他做的飯。

秦沐笑著問:“你真的能吃下?”

“可以……”

秦沐提醒他:“不許強撐。”

洛祝便弱弱補充一句:“還能吃一點。”

秦沐這才斂了笑:“那就給你吃一點點,一點點就好了。”

他瞧著洛祝,越發覺得帶洛祝來是正確的。

至少在這的洛祝,身上沒了那種漆黑的,不妙的情緒。

反倒更像第一次認識的那個,呆呆傻傻的小官人了。

兩人說著話,絲毫都沒有註意到有人回來。

安遠瞧著看了會兒,輕輕退出屋去,轉身攥住秦天行的手,拉著他往自己屋走。

秦天行還沒進屋看,倒先被安遠拉走,他好奇地問:“怎麽了?他們在裏面做羞羞的事了?”

安遠:“……”

她回頭瞪了秦天行一眼:“你當誰都和你一樣啊!”

秦天行撓撓腦袋:“可是算著時間也差不多該到……”

安遠停下腳步,兩人交換了個眼神。

與其說交換眼神,更不如說是安遠意識到什麽,氣惱地瞪他一眼。

但秦天行又道:“你說這裏面,還有誰比較適合?”

“可是……”

“這也不是咱們選的,是他自己選的人。”秦天行說,“我知道你等到他回來,肯定更想著和他多住一段時間,可他回來的時候已經長大了,他不是那個小孩了。”

安遠不高興:“我就不能多留他一段時間?”

“可以啊。”秦天行馬上道,“咱不讓他們走不就好了,雖然說外面的獸成家了都得另找房子住,可崽崽不一樣,他繼續在家住沒問題。”

安遠瞪他一眼:“這可不行。”

秦天行道:“那就附近給他辦個房子。”

安遠想了想,這和在家裏留個屋是差不多的。

只是也不知道秦沐自己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更何況他早早流落在凡間,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還有成人期這回事。

“咱們先給他們找窩吧。”安遠嘆了口氣,你這幾天先治好洛祝,他現在這樣子,被折騰幾下人就沒了,咱可不能讓崽傷心。”

秦天行馬上應道:“他修養差不多也就五天左右,趕得上,我再找個時間,把他帶出來。”

“嗯。”安遠說,“我給他們找個屋子,避免他們被外人打擾,等成人期過了,再和他們談之後的事。”

兩人很快拍定下來,回屋換了件衣服,若無其事地去找秦沐要吃的。

秦沐見兩人回來,趕緊去拿飯拿菜,等大家都落了座,又去把洛祝帶出來。

他忙前忙後的,忙得頭發都翹起來好幾根。

安遠瞧著秦沐看洛祝時的眼神,更相信了自己的判斷。

他嘆了口氣:“崽啊……”

秦沐趕緊應道:“娘。”

“這人就是洛祝吧。”安遠打量了幾眼,“體內的傷勢並不算嚴重,不過天道殘害的手段比較厲害,會麻煩一點。”

秦沐一聽,立刻緊張起來:“那怎麽辦啊娘?”

“可能需要閉關五日。”安遠說著,手在桌子下面掐了秦天行一把。

秦天行趕緊應:“對,我會帶著他去閉關五日,保準還你一個健健康康的小相公。”

秦沐:“……”

他一下子滯住,不知道該怎麽回覆,只磕磕絆絆著說:“不是……相公……那個……我……”

安遠又掐了秦天行一下:“總之會帶他出去五日,這五天你見不到他,我聽獸主說了,你也有要做的事情,正好這五天,你想想清楚。”

秦沐楞楞地點頭。

他知道父母是為了他好,洛祝的傷也很危險,他應該馬上開心地接受才是,只是才想到要分開五天,他的心就先難受了起來。

就是一種莫名的,他一點都不想離開洛祝的感覺。

明明之前還想著逃離洛祝的。

秦沐心中苦惱地想,他都還沒和洛祝分開,怎麽現在就想洛祝了。

他小心翼翼地瞧著洛祝,只見洛祝臉色依舊,似乎並沒有什麽感覺,只是唇角微微下撇,好像也不是很喜歡分開。

秦沐轉念又一想,洛祝來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唯一認識的只有他自己,而且帶洛祝閉關的還是他爹,論擔心論焦慮論不願分開,洛祝更甚。

於是他又滋生起莫名的要照顧洛祝的心,覺得自己總不能表現得這麽小氣兮兮。

他重重點頭:“好啊,那五日後等爹爹和洛祝的好消息了!”

洛祝目光一移,瞧秦沐這麽高興,眸光又淡了些。

秦沐見他不高興,也不知道怎麽說,吃完飯後,便將人帶回屋裏,問道:“你不想閉關?”

洛祝點點頭:“不想。”

“為什麽?”

“這樣見不到你了。”

秦沐:“……”

他心想,這樣我也見不到你了啊。

但他現在是洛祝的頂梁柱,他不能表現出傷心。

秦沐又道:“就五天而已,五天,等你身體好了,我們就能見面了。”

洛祝很擔心:“那萬一我五天身體還不好呢?是不是要六天,七天?”

秦沐一楞,他還沒想過這事:“那……那到時候……”

洛祝不知是和他說話,還是自言自語:“倘若一直不好,那我便一直沒有和你見面的機會了。”

秦沐一聽就急了:“那不行!”

他保證:“五天後倘若你出不來,那我就去接你,如何?”

洛祝瞧他,似乎不太信。

秦沐用窺心術,馬上聽到洛祝喪裏喪氣的發言:

你本來就不喜歡我,到時候丟了我也是自然。

秦沐:“……”

秦沐大聲:“我哪有不喜歡你!”

洛祝意識到他在用窺心術,可心裏忍不住地:

你上次還說你討厭我。

秦沐聲音弱了點:“那是上次,現在你不討厭了!”

洛祝不信。

秦沐急得臉都紅了:“我喜歡你,我可喜歡你了,那麽多人,我只把你帶上來呢,你必須信我!”

洛祝不知道信了沒信,只是沒再吭聲了。

秦沐嘆了口氣:“你怎麽比我還幼稚!”

洛祝低眸:“那我去。”

秦沐瞧著他,心裏又想說:我不想你去。

他被自己這亂七八糟的想法都搞得要瘋。

他無奈地點點頭:“等你回來。”

“等我回來。”洛祝問,“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多喜歡我?”

秦沐:“……”

他的臉又開始紅了,不是急的,而是羞的:“我……”

他瞧著洛祝眼底的期待,一時不忍心,順著洛祝的話點點頭:“可以,到時候我告訴你。”

第二天一早,洛祝便被秦天行帶走了。秦沐醒來沒見到洛祝,就先瞧見獸主。

和他身側的小孩。

獸主問他:“你可考慮清楚了?”

秦沐瞧著小孩,疑惑:“他是誰?”

“天道。”獸主說著,輕拍了拍小孩的肩膀。

小孩看起來不過三四歲大,一雙眸子黑又亮,好奇地打量著秦沐:“爹爹?”

秦沐:“?”

他驚訝地望著獸主。

獸主解釋道:“他是天選之子,天地造物,我告訴他以後要和你生活,他便以為你是爹爹了。”

秦沐忙道:“我還沒有答應……”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獸主道,“何況這是你的責任。只需要帶他一年足矣,之後天可以答應你們一件事。”

秦沐好奇:“什麽事?”

“任何什麽事都可以,甚至穿行任意世界,你們提出來的,都可以做到。”

秦沐雖然不想照顧這個小孩,但對這個條件還挺心動,他第一時間想起洛祝,先前他還在思考如何叫洛祝對這個世界抱有期待,凡界洛祝是不想去了,獸界又與洛祝有極大差距,秦沐擔心洛祝住不習慣。

但既然能穿行任意世界,不就是相當於可以隨便玩了嗎?

秦沐自己都沒有玩過。

獸主看出他的心動,將小孩往前推了推:“接下來這小孩就交給你了。”

說罷,獸主正要轉身離開,一轉頭就遇見了安遠。

他的表情沈了一下:“安遠。”

安遠腳步一定,只得望向獸主:“哥。”

獸主招招手:“過來。”

安遠:“……”

她走過來,示意秦沐先把小孩帶走,這才喚獸主:“哥怎麽來了?”

“我怎麽來你還不知道麽?”獸主無奈地嘆了口氣,“總是這麽隨心所欲,若不是我親自去把人接回來,你是不是到時候還想大鬧獸界?”

安遠撓撓後腦勺:“您不是帶回來了嗎?”

“呃……”獸主嘆了口氣,“算了,和你說也白說,天道那事處理的怎麽樣了?”

“證據都交上去了,他也被我們處理掉了,魂魄被……被天行吞下肚了,估計找不到了。”

獸主果然眉頭一沈:“知道你們恨他,也沒必要把他的魂都吃散了。”

他沈默了下:“天道之魂那是極陰之物,他是神獸,恐怕不好受。”

“正巧人界那小子需要治療,所以天行把他帶走,以天道之力治療他呢。”

安遠一時急切,說完突然楞了一下。

獸主:“你方才還說魂都找不到了。”

安遠:“……”

“算了,我這次過來也不是來追究你們的過錯。”獸主對自己這唯一的妹妹實在沒法管教,他道“這事哥給你們兜了,但以後多註意一些。”

安遠一聽,立刻點頭:“行!”

“那我走了。”獸主心累得不行,想想自己接下來要處理的如山的公務,他就頭痛。

但接著,他又聽安遠說:“崽的成人期快到了,他大概是想和人類一起過,我們琢磨著,得給他們弄個房子。”

獸主腿一軟:“成人期?”

“對啊。”安遠說,“他不喜歡女孩子,這會兒給他說媒多傷崽的心,但這麽短時間裏我們也找不到個合適的房子,所以……”

獸主懂了:“行,把我的舊房子先給他們住著。”

安遠立刻上前抱住獸主:“謝謝哥!”

獸主無奈又寵溺地摸摸她的頭。

因著秦沐的成人期,兩人又說了點話,過了好一會兒才送獸主離開。

而秦沐已經帶著小崽子回到了房間裏。

小孩子一路不哭不鬧還很乖,進了屋子就坐在椅子上,鼓著腮幫子,好奇地盯著秦沐。

秦沐問他:“你叫什麽?”

小崽子說:“我沒有名字。”

“那總不能不叫你吧。”秦沐想了會兒,說,“你叫木頭吧。”

小崽子:“……”

小崽子問:“為什麽叫我木頭?”

“因為我不會取名字啊。”秦沐十分坦然,他這個名字都是方才想起來洛祝曾經抱著還是小黑貓的他的時候,胡亂說的一句話。

他自己又不會取名字,幹脆就把這個名字摳下來了。

小崽子也不拒絕,聽了就默認自己叫這個:“好的。”

“你多大了?”秦沐又問。

“獸主說我三百歲了。”木頭說,“之前一直當一個木頭,一直到最近才醒過來。”

秦沐:“……”

他驚訝:“你真的是木頭?”

“對啊。”木頭說,“我以為你知道才這麽給我起名字呢。”

秦沐:“……”

秦沐嘆了口氣:“你原來這麽大了啊,那你在那三百年在幹什麽?”

“做操。”

秦沐:“?”

“每天舒展枝椏,然後睡覺,小鳥們說這個叫做操,因為底下的小孩們天天都在做操。”

秦沐沒有聽懂。

木頭沈思了下,說:“你們如果願意穿越世界,可以去未來看看,那裏的小孩很有趣,他們都抱著板磚出門,就是手掌那麽大的石頭,而且還如癡如醉呢。”

秦沐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感覺好傻:“他們抱著板磚幹什麽?”

“聽說那個能連上一個叫網的東西,然後隨時都可以和別人聊天了。”

“可我們也有啊,像這個。”秦沐說著從項鏈裏拿出來一個玉佩,一不小心帶出來一東西,那東西啪噠掉在地上,秦沐拿起來一看,是一本書,藍色外皮的。

他想起來,這是當初他隨洛祝下山前,師兄弟們送給他的,那會兒他來不及看,但接下來要無聊五天的時間呢。

他翻開看了看,只見上面全是字。

木頭也從凳子上爬起來,好奇地掃了一眼上面的內容,立刻喊道:“這是耽美小說啊!爹爹你也喜歡看嗎?”

秦沐:“啥?”

“就是你手上的這種小說,寫男男戀愛的。”木頭說到這事可來勁了,小嘴叭叭的,楞是教懂了秦沐一嘴耽美文學。

秦沐聽得稀裏糊塗的,但大概意思終於明白了,裏面的內容就是兩個男人談戀愛。

他松了口氣,接著又疑惑。

他那群師兄弟怎麽給他塞這個?

難道那天窺心術聽到的有人喜歡申燁是真的喜歡?

但是給他看這個幹什麽,難道是覺得他喜歡洛祝?

等等,那會兒就有人看出來了?

秦沐滿頭疑惑,他瞧著木頭好像還想往下翻,查找什麽東西,秦沐急忙把書合上:“小孩子不能看這些。”

“我不是小孩子了。”木頭說,“我已經三百歲了,在那個世界十八歲就成年了,十三歲的小孩都懂這個,八歲的小孩都能寫小說了呢!”

秦沐:“……”

木頭十分認真地說:“八個月大的小孩都拍了好幾部劇,十四歲的小孩就能上大學了,十六歲就能全款喝奶茶,十八歲可以去花市吃葷的了,二十六歲喜歡看海綿寶寶,三十歲還可以跟著小學生唱孤勇者,我都三百歲了呢!”

秦沐:“……”

小孩的世界我不懂。

“爹爹,看來你和我有代溝了。”木頭語重心長,奶裏奶裏的聲音說出恐怖的話,“你2G了呢。”

秦沐:“……”

木頭說完這些,便開心跑出房間,似乎要去找安遠要點吃的。

只留下秦沐楞楞待在原地,感覺自己接下來一年可能過得……不會多輕松。

不過比起這些,秦沐更好奇書裏到底寫著什麽。

他隨手翻開兩頁,不知摸到了什麽機關,那書中的字突然彈到空中,接著變成了一段畫面,畫面裏,兩個男人正在說話。

秦沐先是嚇了一跳,接著才意識到他們應該是像戲子演戲那般,他關上門,認真瞧著兩人演戲。

不知不覺,外面天色已黑,書中的劇情已經走到了中段,兩位男主也近鄉情深,時不時打個啵,看得秦沐面色通紅,然而這時,一章卡在了兩人接吻的地方。

他好奇又激動地翻開下一頁。

外面,夜色如墨。

另一邊的洛祝受著秦天行的指引將天道殘魂盡數吸收。

大概是因為分開前秦沐的那句話叫洛祝有了生的動力,他的恢覆速度極快。

秦天行大概算了下,接下來只需要三天就能完全恢覆。

雖然不如剛開始洛祝的修為那般,但假以時日,應該是能超過當初。

秦天行感嘆道:“不愧是天道認定的殼子。”

恢覆能力和學習能力,都強到令人發指。

洛祝微微頷首:“過獎了。”

他問:“倘若我日夜不休,能否再快些呢?”

秦天行楞了一下,琢磨道:“行是行……但你現在還太早。”

洛祝疑惑:“太早?”

“對啊,崽崽的成人期快到了,就在最近幾天,但也沒那麽早,何況你還不知道怎麽幫崽崽度過成人期吧?”

洛祝茫然:“成人期……是什麽東西?”

“就是獸的那個期啊。”秦天行暗示他,“春天到了,萬物覆蘇,又是……的季節。”

洛祝:“……”

他意識到什麽,臉都紅了。

“崽崽帶你回來,肯定是喜歡你的,我們再介紹別的獸就有點不禮貌了,所以幹脆想著……”

洛祝是聰明人,一下子就明白了秦天行的意思。

但他有些擔心:“秦沐那麽單純,可能根本沒有意識到這些。”

“你放心吧,安遠那裏會告訴他的,倘若崽崽不願意和你……那我也會立馬告訴你。”

洛祝一聽,松了口氣。

秦天行又問:“那你還要加快訓練嗎?”

“當然。”洛祝道,“我得盡快恢覆。”

倘若秦沐不選他,他也不想叫秦沐委屈自己和別人在一起,倘若秦沐選他,那他要做到隨時待命。

至於其他,倒是洛祝從未想過的。

時間很快就晃到了第二天。

秦沐再次睜開眼睛,總算看到那兩位男主分開,各自去辦事去了。

他松了口氣,將被子往鼻子下移了移。

不知道是不是看了這東西的原因,他感覺到身體都有點燥熱。

昨晚秦沐還無師自通進行了紓解,但這燥熱一直都沒下去,還有些愈演愈烈的感覺。

這書還沒看完,但秦沐已經意識到不能再看了。

他關上書,下床去灌了一壺水,接著走出房間,就見安遠丟給他一本書:“你有空把這書看了,這崽崽娘幫你帶著。”

秦沐:“……”

怎麽又是書?

他疑惑地瞧向安遠,只見安遠十分認真:“明天就帶你去新窩瞧瞧,這是娘讓獸主給你置辦的,你先去住看看喜歡不喜歡。”

秦沐很疑惑,但見安遠這樣認真,他稀裏糊塗地點點頭。

關上門回到屋子,秦沐拿著書,困惑地看著房間,他懷疑自己是看昨天的那本書看昏頭了,於是立刻拿下那本書,換成了安遠送給他的書看。

秦沐躺在床上,打開書,手邊拿著杯子,正準備仔細欣賞,然而畫面剛顯示出來,就看到了一幅比昨晚還勁爆的畫面。

秦沐:“……”

手中的杯子啪噠掉在地上。

他臉瞬間通紅,可這書打開之後就關不掉了,還認真地在教他如何度過成人期。

秦沐整個人都傻掉了。

他趕緊往門口跑,可不知怎麽回事,門好像被鎖上了。

秦沐這才知道這書是安遠故意給他看的。

什麽鬼?

秦沐回頭看了那畫面一眼。

經過各種面紅耳赤,他終於看到了「成人期」三個字。

與此同時,他體內的燥熱則更加明顯了。

秦沐跌坐在床上,腦海則冒出了洛祝的臉。

他突然很想見到洛祝。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才傳來安遠的問候:“崽?現在要出發嗎?”

秦沐已經沒力氣了,他渾身像火燒一樣的燙,腦海裏成了漿糊,翻來覆去口中只有一個名字「洛祝」。

有時候他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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