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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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早,秦沐睜開眼睛時,洛祝已經沒了身影。

他迷迷糊糊從床上爬起來,屈著前膝伸懶腰,灰藍色的眸子在屋子裏轉了一圈。

屬於洛祝的氣息已經淡了許多,像是早就離開了。

但現在天色還早,依洛祝的習慣,從未這麽早起床過。

秦沐茫然地眨眨眼睛,也沒想太多,他晃晃腦袋,想起昨夜不知怎麽的就睡熟了,都忘了詢問洛祝關於那只小鳥的事。

對了,也沒告訴他自己學會了獸語。

秦沐想不通洛祝到底要做什麽,不過依昨夜小鳥所說的話,他稍後去找小鳥即可。

跳下床,秦沐去自己的食盆那簡單梳洗,飲了口水,又扒拉著點心隨便吃了些,然後便起身前往幻境。

劍衍山向來無外人進,再者洛祝已經離開,整個劍衍山只剩下秦沐在,他撒開爪,在山裏跑來跑去,玩夠了,這才跑到幻境入口,腳步不停,直接沖了進去。

他剛踏進幻境,就看見一襲金紋白袍正坐在他往常坐著的草坪上。

那人背對著他,似乎正吹著什麽曲子,語調幽長,細慢低吟,時而像雲飄游,時而像水低流,有時像樹葉沙沙有時像小草依偎。

即使是根本不通樂理的秦沐,都能聽出來,這曲子編得格外絕。

以及,吹這曲子的,正頂著他那師尊的臉。

倘若不是昨天聽到小鳥說,他會幻型成洛祝,秦沐是真的會以為面前坐著的人就是本尊。

他走過去,試探地低喚了一聲。

聲音戛然而止,對方扭頭看他一眼,懶散道:“來得這麽慢。”

秦沐目光落到他修長指間夾著的綠葉上,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你方才彈的這曲子——叫什麽?”

洛祝似乎是沒想到他會這麽問,眉頭蹙了下,隨後笑了,將那葉子隨手擱到秦沐的腦袋上:“沒有名字。”

“沒有名字?”秦沐呆楞地擡起頭,樹葉順著他的腦袋落下去。

“對。”洛祝道,“沒有名字,是隨便吹的。”

“以前也吹過麽?”秦沐總覺得有些耳熟,他不知道在哪裏聽過。

自從時間倒轉,他回到被陷害的當日後,他的記憶便像打架似的,成了一灘亂泥。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聽過這個曲子。

他以前也沒有資格來幻鏡,應當是沒機會和這小鳥認識的才對。

連洛祝也說:“這是本座即興之作,第一次吹。”

洛祝問他:“你是有聽過?”

秦沐訥訥著道:“或許……是聽過調子相似的吧?”

他想不起來了。

見他如此,洛祝也不多問,起身時隨手把他拎到懷中,道:“應該快到時間了吧。”

秦沐還在琢磨方才曲子的事,點點頭。

直到兩人走出了幻境,秦沐才幡然回神,問他:“還不知道您該如何稱呼?”

洛祝垂眸一掃,像是聽見了一句可有可無的詢問似的:“這很重要麽?你喊本尊前輩即可。”

秦沐又問:“前輩為何會在劍衍山呢?”

似是覺得這話問得可笑,洛祝捏了捏他的後頸:“本座想去哪便去哪,在劍衍山有什麽關系?在其他山又有何區別?”

說話間,洛祝擡頭,看向不遠處的幾個長老。

昨晚聽聞洛祝也要去萬凈山,幾個長老合計了一晚上,今天一大早就來劍衍山等著把人送過去。

見到洛祝,領頭的長桁長老忙道:“阿祝,你可醒了,昨夜睡得可好?”

“嗯。”洛祝隨口應付一聲,“廢話少言,走吧。”

長桁長老臉色一青,方才擠出來的笑容都僵在了臉上,但又不敢發火,只能跟守在洛祝身側,道:“申燁已經進入幻境了,說起來,那幻境是你親手設的,你怕不是也要進去闖上一闖?”

秦沐聞言看他一眼,雖說如此,但洛祝本就精於設下幻境,自己親手設的總不會出不去。

他現在跟著的是前輩,前輩雖不是洛祝本人,但也是幻境之主,應當不會有什麽問題。

洛祝大概是聽得煩了,嗯了一聲:“你們也想跟進去?”

幾個長老齊齊停下腳步,互相看了一眼。

“你進去了,倘若我等再進去,這萬仙閣便無人可守了。”寶閣長老連忙道,所以這事還得阿祝你去,何況那本就是你徒兒。”

這下秦沐聽明白了。

他眼珠子轉一圈,目光在這幾個長老身上盯了盯。

他們巴不得洛祝進去,最好進去得久些。

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麽。

說不定是貪劍衍山上還未被人盡數發現的寶物吧?

秦沐蹙著眉,不高興地瞪他們幾眼。

這幾個長老本就給秦沐不太好的印象,秦沐向來討厭他們,何況他現在的冤屈一直沒洗掉,說白了就是這幾個長老敷衍以待。

他說怎麽一件不大的事調查了這麽久,還到了要請洛祝上山的地步。

多半是抱著趁火打劫的目的!

念到此,秦沐都不想去萬凈山了,他胸口起伏,惱火得想沖上去咬他們一頓。

可這時,一只手撫上他的腦袋,順著耳後突起的骨頭一路往下,朝後頸處捏了捏,一下就叫秦沐放松了身體。

“這是自然。”洛祝隨手一招,一把劍來。

“本尊不在的時日裏,你們便看著萬仙閣。”說罷,便禦劍離開。

秦沐緊緊扒著他的衣服,憤憤地盯著那幾個越來越小的身影,嗷嗚了兩聲。

“他們原來是打著劍衍山的主意!還好我師尊沒來,不然得叫他們得逞了。”

洛祝:“嗯。”

秦沐叭叭道:“你可能不認識他們,他們是萬仙閣的幾個長老,人可壞了,心眼很多,經常不分青紅皂白就怪罪我!”

洛祝:“嗯。”

秦沐並不懷疑他的身份,畢竟如果是洛祝本人的話,根本不至於還要在他面前演一場戲。

所以他毫無包袱,眉頭一皺,恨不得把所有的委屈都吐出來,說完還覺得不夠,可偏生不會說些罵人的話,最後只能喵喵罵道:“可惡死了!太可惡了!”

洛祝微微挑眉,饒有興致地瞥他一眼:“那你師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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