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多一分鐘(三)

關燈
又是春節將近。街市上充滿了節日將近的氣息,家家戶戶都開始置辦年貨,去集市上挑選最漂亮的金桔樹。

也有人家裏生了不少事端。就在陸予行和唐樘的緋聞愈演愈烈之際,唐嘉朗公開聲稱,和唐樘斷絕父子關系。

拜他所賜,狗仔在唐樘的小區外埋伏了一圈兒,硬是逼得他在家待了好幾天。

“我找人把蒼蠅趕走。”電話裏,唐銳澤不耐煩地說,“唐嘉朗要和你斷絕關系,我可還沒有。”

唐樘無聊地躺在沙發上,兩條腿擱在沙發扶椅上晃悠。

“不用啦哥,”他隨手剝開一顆糖,扔進嘴裏,“我倒要看看,那幫狗仔能耗多久。”他將糖紙扔進桌上的紙盒裏,裏面已經堆滿了糖紙。“耗死他們。”

唐銳澤那邊傳來一陣輕笑,“那你自己看著辦吧。”他頓了頓,聲音又變嚴肅起來:“捅了天大的窟窿,哥都幫你補上。”

唐樘垂眼笑了,說了句謝謝,掛了電話。

第二天,唐樘試探著下樓晨跑,發現樓下的狗仔全撤了。他意味深長地露出一個笑容,俯身將褲腳挽起來些,繼續哼著歌跑步了。

同一時間,陸家的別墅裏,陸君雄正在給崔玉琴熱牛奶。

“老公,你說阿行他…”她滿臉愁容地坐在沙發裏,手裏捧著杯子。

“他這幾天也不回家,給小唐打電話,人家說他在公司待了好幾晚…哎,現在外面都那樣說他們,唐樘的爸爸也不幫他,我們什麽也做不了。”

陸君雄將她手裏的杯子換了,倒滿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

“別著急。”他安撫崔玉琴,轉頭將電視音量調大了些,“你看。”

電視裏正播著某檔新聞節目,一個身穿休閑西裝的男人坐在演播廳內,正是陸予行。

他看上去並沒有受緋聞所擾,頭發一絲不茍地向後梳著,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鋒利的眉毛,嘴唇微微抿著,隨意地靠在椅背上,優雅而瀟灑。

萬介聯系了港城日報和電視臺,對他做了一期專訪,收入電視臺的新聞人物系列中。

演播廳四周潔白一片,女主持人與他相對坐著,就先前準備好問題進行訪談。

“首先歡迎陸予行先生做客我們的節目,”主持人對鏡頭露出笑容,正是陸予行昔日的上司,艾珠玉。

艾珠玉眼角有了些皺紋,但依舊是精明幹練的氣質,往鏡頭前一坐,有種控制全場的氣質。

她對陸予行說道:“陸先生,今天做客我們節目,有什麽感想?”

陸予行半開玩笑地回答:“或多或少有些緊張。讓我回憶起從前在艾姐手下實習的日子。”

這一答案,竟是主動說起了被媒體捕風捉影的往事。

“影迷朋友都知道,我不是科班出身。”他靠在椅背上,手指隨意在茶杯杯口打轉,坦然地說,“在我入行之前,我是新聞專業的學生。”說到這裏,他依舊是那副開玩笑的樣子,“我在大學就被導師教育,新聞要用事實說話,沒想到今天的同行們大多都改了規矩,不信這套了。”

崔玉琴在電視前看著,忍不住笑出了聲。

艾珠玉也抿著嘴笑了,接著說:“聽說陸先生前幾天和朋友度假回港,居然被記者堵在了停車場裏?”

“是的。”陸予行稍微坐正了些,“有些記者朋友總是想知道些藝人的私事,我只不過是維護我和我朋友的正當權益,便被他們說成是擺架子。”

他條理清晰,認真地說:“首先,他們沒有權利臆測我的隱私;其次,我不想我的朋友們,因為這件事受到牽連,也不想讓粉絲和影迷擔心。”

艾珠玉笑著點了點頭。

“那麽,對於您參演《沈默孤島》後,媒體對您性取向的種種猜測,您有什麽回應嗎?”她的問題直白而尖銳。

屏幕外,無數港城人屏息凝神地看著,盯著陸予行帶著笑容的嘴角。

“我當然需要回應。”

陸予行一手搭在桌沿,一手插在外套口袋裏。他的動作看似漫不經心,說出來的話卻如一道驚雷,落在這繁華嘈雜的城市之中。

——“我是同性戀,也有一個很愛我的伴侶。”他淡然地看著鏡頭,眼神堅定而平靜。

這天,整座城市的娛樂業徹底炸了。

所有人都以為,這是萬佳給陸予行安排的洗白采訪,正等著看他如何堵住媒體之口時,卻等來了一場坦坦蕩蕩的出櫃。

唐樘晨跑完回家,打開電視,正巧看到這一幕。

他脫了鞋,又將襪子隨手扔到地上,呆呆地赤著腳站在電視前,盯著陸予行的臉發楞。

上一個話題被艾珠玉波瀾不驚地揭過,他們又開始提問拍戲相關的話題。

唐樘的心臟怦怦直跳,他楞怔地盯著陸予行的嘴,一張一合,耳邊卻隔絕了所有聲音,只剩下剛才那後半句。

他還久久沒回過神來,便聽見身後門鎖聲響,走廊裏的陽光瞬間闖了進來。

瓷白色的地板上,陽光勾勒出一個人形的影子。

唐樘轉過身,目瞪口呆地看著陸予行。

“阿行…”他張了張嘴,“你……”

陸予行身上還穿著做采訪時的衣服,他神情有些疲憊,臉上卻帶著釋然地笑容。

“你是不是傻?”陸予行罕見地大笑起來,他上前一步撈起呆若木雞的唐樘,讓他赤腳站在自己的皮鞋上,“節目當然是要提前錄的…”

唐樘穩穩當當地站在他腳背上,依舊是那不可思議的表情。

“你怎麽…你怎麽不和我提前說?你你你,你只和我說上個節目,沒說要出櫃啊。”他兀自念叨了好半天,“就這麽,出櫃了?你經紀人罵你了嗎,萬先生還要你不?”

陸予行摟著他的腰,把人扔進沙發裏,壓在他身上笑了好半天。

“你做什麽呢?”唐樘拍了一把他的胳膊,也糊裏糊塗地跟著笑,“阿行你笑什麽!別笑了我在和你說正事!”

“正事?”

陸予行從他身上擡起頭來,原本梳得整齊地頭發淩亂地搭在額前,配上他高挺的鼻梁,笑起來有一股痞氣。

他反手將窗簾拉上,湊到唐樘耳邊低聲說:“餓了一晚上,先讓我吃點甜的。”

“唔……”

不出所料,陸予行的工作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

臨近合作解約的幾家品牌紛紛表示不再續約,影迷的信塞滿了公司的信箱,雖然支持的話語不在少數,但也有不少都是表達失望之類。葉雪只好放下首都的事務,回港城處理這些雜事。

最糟糕的,是《沈默的孤島》在許多地區受到了抵制。

葉雪快被陸予行整崩潰了,來港城的第一天,就在辦公室裏狠狠罵了他一頓。

陸予行也不反駁,只是默默聽著,末了說一句“這都是暫時的”,便轉身走人了。

當然,媒體們也不再熱衷於給陸予行編排各種多角戀情,而是直接把矛頭指向了唐樘一人。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誰也沒想到,就在這個緊要關頭,居然等來了銀河傳媒的宣傳。

——唐樘要辦出道七周年的紀念演唱會,以此感謝歌迷粉絲。

歌迷激動得快瘋了,無良媒體們興奮得快瘋了,路人們也排隊湊熱鬧,捎上親戚朋友一塊兒湊熱鬧。

售票開始到售罄,僅僅用了半天時間。

整座城市都要為之瘋狂,風暴中心的唐樘卻心無旁騖,跟著伴舞們在舞室彩排。

陸予行正和葉雪冷戰,大閑人一個,於是捧著蜂蜜水保溫杯以及毛巾,站在一旁當觀眾。

唐樘唱情歌時是深情款款的王子,唱跳時是酷帥叛逆少年。陸予行在一旁看著,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

唐樘跳舞的空隙也沖他笑,汗水從他額上滴落,說不出的性感。

演唱會前最後一日,唐樘在體育館從頭到尾地排練一遍。陸予行坐在第一排觀眾席,默默地看了一晚上。

最後,伴舞和工作人員都去了後臺,唐樘氣喘籲籲地跪坐在地板上,笑著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怎麽樣?”他笑起來,露出左臉頰上的酒窩。

陸予行點點頭,站起身,摟過他的脖頸,擡頭獎勵一個吻。

“阿行,你明天上來和我一起唱歌嗎?”他溫柔地握著陸予行的手,放在臉頰邊蹭了蹭,“我也想為我們做些什麽。”他半垂著眼,“可能……這是我生命中最後一場演唱會了。”

陸予行捏了一把他的臉,“別說瞎話。”

“好好好,不說。”唐樘求饒了,眨巴眨巴一雙圓眼,沖他撒嬌。“你和我一起謝幕嘛…我想讓你陪我一起。”

陸予行最受不住他這樣,連忙答應下來。

“謝幕可以,唱歌不行…”他耳朵有些紅,眼神躲閃,“換成,別的什麽不行嗎?”

唐樘故作茫然,“為什麽?”他盯著陸予行的臉,看了半晌,發出一陣爆笑。

“哈哈哈我知道啦!阿行你是音癡!”

陸予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