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月球上的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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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予行屏息凝神,聽完了唐樘說的話。

“照你這樣說,”他想了想,“輪回越多,留給他們的時間越短。到最後會發生什麽?”

唐樘搖頭,“爺爺說他忘了,一切就像做了一個夢。”

他從陸予行身上下去,和他並肩坐著。“他大概是真的老了,才願意和我談起這些。”

窗外的陽光透過樹葉照進來,無數的念頭在陸予行心中湧起。

“唐樘,你告訴我實話。”他輕聲問,“我記憶中的那二十年,是第幾次輪回?”

唐樘沒有猶豫,說:“第一次。”

第一次輪回的時間將近二十年,如果說第二次的時間會折半的話……

他們只剩下三年多的時間。

“阿行你別怕。”唐樘攥緊了他的手,“你別怕。”

唐樘在醫院陪了陸予行一晚。第二天,於風幫忙辦完出院手續,四個人租了個車回到綠洲裏,一刻不停地繼續拍攝。

兩人回歸劇組的時候,鐘明正好拍完嚴文郡的戲份。嚴文郡在片子裏客串了林樂去世的父親。嚴文郡很喜歡小孩,短短幾天下來,就和扮演小林樂的演員混熟了。

唐樘和陸予行手牽手去片場,遠遠就見一個五六歲的小孩從秋千上跳下來,朝他們招手。

嚴文郡在一旁補妝,看到那小孩跌跌撞撞朝兩人那邊跑,立刻起身牽住他。

“慢點,慢點!”

劇組其他人都回身看過來,就見大病初愈的陸予行和唐樘牽著手,親昵地從沙丘上走下來。

“大哥哥!”

那小孩沖上去摟住唐樘的腰,軟乎乎的臉上帶著笑容。“你好呀。”唐樘心都化了,扯著他的臉蛋摸了摸,“你是誰呀?”

嚴文郡站在一旁,叉著腰大喘氣。

“我叫樂樂!”小孩嘿嘿一笑,“你是大樂樂!我是小樂樂!”

唐樘笑瞇瞇地看了陸予行一眼,陸予行搖搖頭。

“我也要牽手!”小孩哼唧著去抓陸予行牽著唐樘的手,“樂樂要和樂樂牽手!”

嚴文郡見狀,蹲下身去勸他。他把小樂樂的肩膀掰過來,認真嚴肅地說,“不可以這樣哦,這是顧銘哥哥,樂樂長大了最喜歡的人,你怎麽可以和大樂樂搶哥哥呢?”

陸予行站在一旁,聽了嚴文郡一長串的道理,表情覆雜。

小樂樂卻是一副恍然大悟地樣子,捂著嘴說了句“抱歉”,轉身撒丫子跑了。

哄走了小孩,嚴文郡終於松了口氣,艱難地從地上站起來。

“歡迎回來,”他擦了擦汗,“鐘導等你們很久了。”

“我還沒同你計較這件事呢,”唐樘半開玩笑地捶了下嚴文郡的肩膀,“嚴哥,下次別這樣了。”

“知道了知道了。”嚴文郡訕訕地看了眼兩人牽在一塊兒的手,“這不挺好嗎。”

三人有說有笑地到了拍攝的旅館前,被一群人瞧著,陸予行也不放手,依舊和唐樘十指相扣。

鐘導從監視器後邊站起來,剛想開口說什麽,謝輝便搶先道:

“喲,這也不忘培養感情啊!不錯不錯,我就說你倆都是敬業的演員。”

唐樘笑著晃了晃牽在一起的手,說:“是呀,雖然沒通告,但是感情還是可以培養的嘛!”

場內的人都笑了,在一片其樂融融裏繼續工作。

主演回歸劇組,停滯不前的拍攝工作又回到正軌。在現場的所有工作人員都能感受到,陸予行和唐樘之間的表演張力越來越真實,和之前比起來,就像是真實的一對戀人在沙漠中熱戀。

他們在夜空下的秋千上接吻,在無人區將越野車開出去好遠,然後停在大漠之中看點點繁星。

當他們凝望彼此的時候,角色和本身都已經融在一起,就好像真的在鏡頭下談了一場戀愛。他們的相處已經自然到,就算在戲外牽手並肩,也不會有人覺得奇怪。

當然,小樂樂無福看到他們的所有表演。每當陸予行和唐樘要演吻戲之類的片段,嚴文郡都會在他身旁待著。

眼見面前兩人就要嘴對嘴親上了,嚴文郡便從後面將他眼睛捂上,為他擋去少兒不宜的畫面。

“我要看!”小樂樂偶爾被弄得生氣了,就在收工之後和嚴文郡撒嬌耍賴,“我要看唐樘哥哥和陸哥哥親嘴!”

小朋友嗓門大,一嗓子嗷得所有人都聽到了。

唐樘被鬧了個大紅臉,跑過來掐了下他的胳膊。“別亂說!”他揉了一把小樂樂的臉蛋,“是大樂樂和顧銘哥哥親嘴!”

“有什麽不一樣嘛!”小樂樂不服氣,叉著腰與他爭論,“我上次還在你們房間外邊看到你倆在床上親……唔唔!”

沒等他說完,陸予行便捂著他的嘴,一把將人抱走了。

年末將近,大漠的天氣也越來越惡劣。劇組在這裏拍了兩個月,終於在十一月末告一段落。

臨走前一天晚上,月明星稀。陸予行租了輛越野車,等到眾人都睡下後,把唐樘從房間裏叫出來。

唐樘剛被小李逼迫敷了張面膜,他穿著拖鞋浴袍,將臉上的面膜摘了,隨手拿了件風衣裹著便出了旅館。

就見墨黑的越野車停在路邊,駕駛座的車窗搖下來,陸予行一手搭在窗沿,沖他勾了勾手指。

就像戲中英俊成熟的顧銘,趁夜帶著林樂開進無人區。

唐樘笑著打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陸予行身上穿著夾克,俊逸的側臉被車內的燈光照亮,他將煙滅了扔進路邊的垃圾桶,像顧銘一樣沖唐樘笑了笑。

“你也要帶我私奔嗎?”唐樘歪了歪腦袋,湊到陸予行耳邊,“可是,晚上很冷的,我裏面只有一條浴袍裹著。”

“別惹我。”陸予行捧著他的臉親了一下,傾身幫他系好安全帶,“傷剛好,會扯到的。”

車裏的暖氣開得很足,唐樘光著腿也不覺得冷。他看著陸予行發動汽車,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半分。

陸予行感受到他的目光,側過頭,問:“怎麽了?你不放心我開車。”

唐樘問他:“你平時自己開車嗎?”

“開得比較少。”陸予行邊說邊往前開,“但是你放心,我駕齡四十年,比我年紀大。”

他罕見地開了個玩笑,唐樘卻臉色蒼白,沒被他逗笑。

陸予行察覺到什麽,於是將車載收音機打開了。收音機的信號不好,斷斷續續地傳出歌聲。

“到底怎麽了?”他騰出一只手,摸了摸唐樘的耳朵,目光凝視前方被照亮的路面,“我記得……很久之前,與你一起去參加你叔叔的宴會,你不允許我開車。”

“是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嗎?”

唐樘抿著唇,轉過頭看他。

“你……”他張了張嘴,卻不知從何說起。

“我知道了。”陸予行面色平靜,操縱著方向盤,“我是因為車禍死的,是吧。”

車內,流行歌曲噪耳的響著,陸予行突然很懷念自己的隨身聽,想要聽唐樘唱的歌。

“……是。”

半晌,唐樘說道,“我也是。”

陸予行一瞬露出驚訝的表情,很快又恢覆鎮定。

唐樘的意思是,他那是也在車上嗎?他瞥了唐樘一眼,發現對方臉色很差。

“好了,”他伸手握住唐樘的手,“不說這些。”

一路再無話,陸予行將車開到一處無人的地方,忽然一個急轉彎,直接沖下公路,開進了地裏。

“啊!”

唐樘嚇了一跳,緊緊抓住了安全帶。

“沒事,別緊張。”陸予行安撫道,“這片草地都是沒人管的,下車吧。”

車門開,一股冷風便灌了進來。

唐樘被陸予行摟著下車,就見四周平坦開闊,是一片一望無際的蒼蒼草地。

“看天上。”

陸予行在他耳邊輕聲說著,溫熱的氣息灌進他的風衣衣領,有些發癢。

唐樘擡頭看去,就見滿天繁星,如同鉆石一般點綴在漆黑的夜空上。那些星星是那麽明亮清晰,仿佛伸手可摘,又像一張巨大的網,破碎地朝地面落下來。

他不是第一次見這樣的美景,但此刻四周空曠悠遠,仿佛天地間只剩下他們兩人,和身後未熄火的一臺越野車。

“糖糖,”陸予行摟著他,靠在車身上仰頭看著,說:“剩下的日子,你想怎麽過都行。大不了我們退出娛樂行,滿世界去旅游。”

他湊到唐樘耳邊,暧昧而溫柔地輕聲說:“在不同的地方……”

聲音逐漸小下去,風聲吹過,天地也沒有聽到他們之間的秘密。

唐樘及膝的風衣被吹得揚起,露出光裸的小腿。

他聽著陸予行在自己耳邊說話,明明說的都是暧昧的、期待的事情,他卻忍不住紅了眼眶。

“好……”他緩緩轉過頭,踮起腳和陸予行接吻,“我們及時行樂。”

先是蜻蜓點水般的吻,然後是更多的取索。

“嗯,真的只裹了件浴袍。”陸予行抱著他,邊吻邊回到車的後座裏,“身上好冷。”

“你把暖氣開高點,”唐樘紅著臉躺在後座上,摟著他的脖子微微喘氣,“燈關了,音樂別關……我怕有人聽見。”

“聽見什麽?”

陸予行卻沒理會他,將自己上身的衣服脫了,深深吻下去。

繁星點點的夜裏,沈寂的大地上只有越野車的車燈亮著,如同浮沈人世間的一顆孤星。

作者有話說:

刀完的時候就是正文快結束的時候

所以我只能保證吃到的刀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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