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失控(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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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盡頭的房間裏,唐樘睡得天昏地暗。

陸予行口袋裏揣著他昨晚給的房卡,悄無聲息地進了臥室。

臥室裏沒開燈,窗簾也緊拉著。外面已經是黃昏,餘暉的光芒微微漏進來,床上的人裹在被子裏,向裏側蜷著身子。

陸予行在床邊坐下了,看著唐樘的睡顏,陷入沈思。

他回想上午唐樘拍戲時的表現,道歉的話到了嘴邊又咽回去。

——唐樘不是在演劉傑,而是在演陸予行的劉傑。

那時,唐樘面對鏡頭,自然而然地擡手按了按眉心。陸予行在燈光之外遠遠看著,仿佛被當頭一棒打醒般,腦海中產生了這個荒誕的念頭。

這個荒誕的念頭像是把刀似的懸著,隨時會落下。

他垂手在床邊站了一會兒,上床,從唐樘背後鉆進被子裏。

“嗯?”

唐樘感覺到腰上放了只手,哼了一聲,轉身呢喃:“阿行……你還想要嗎?”

他半睜著眼,擡手環上陸予行的脖子。

仿佛完全忘了幾個小時前的疼痛似的,他順從地閉上眼,把臉埋進陸予行懷裏,小聲說:“來吧……輕一點就好……”

陸予行擰著眉頭,有些不悅。他掐著唐樘的手腕,威脅般要去脫他的褲子。

“你覺得我是來幹這個的?”他覺得自己心底的火莫名又上來了,“那我要是說,我想進去呢?”

“那就進來吧。”唐樘抱著他的脖子囈語,“……阿行,你想怎樣都可以。”

他無視了還在隱隱作痛的大腿根,就這樣等著陸予行隨意擺弄。

陸予行收回手,把他的胳膊拉下來。

“唐樘,”他面色凝重,“你為什麽事事順著我?”他看著唐樘的眼睛,音量提高了些,“如果我提出拉開窗簾上你,你是不是也會答應?”

他話說的有些重,出口便後悔了。

唐樘聽到這句,終於睜開了眼。

“阿行,”他緩緩說道,“沒有為什麽,我就是這樣的人。”

“是嗎?”陸予行掰過他的下巴,深邃的眼睛緊緊盯著他,“唐樘,我很喜歡你,但是我不希望你騙我。”

“我不懂你的意思。”

唐樘垂下眼,別開視線。“我想睡覺了,如果你不做的話。”

餘暉的光落在地板上。唐樘閉上眼,面對陸予行兀自睡了。陸予行同他對峙半晌,沈著臉下床,拿過外套,快步出了門。

走廊裏沒人。陸予行一路快步走回自己房間,推門進去。

李青正坐在茶桌邊,躬著身子整理采訪。

“予行?”他甩了甩手裏的中性筆,“你去哪……”

陸予行徑直掠過他,進房間打電話去了。

他撥了個號,李青看他沈著臉的樣子還以為出事了。“怎麽了?”他有些緊張,走到門口問。

“沒事,家裏出了些事。”陸予行說,“你去忙,幫我把門帶上。”

李青“哦”了一聲,乖順地把門關上了。

電話響了許久才接通,那邊先是傳來一陣鬼哭狼嚎,然後才是柏知的聲音。

“怎麽了?”陸予行皺起眉,問。

柏知嘆了口氣,“今天下午有人來事務所鬧事,還搶了我們不少東西。”

“鬧事?”陸予行握著聽筒,“是什麽人幹的?搶了什麽?”

那邊靜了片刻才道:“一些查到的資料……偷拍的出軌證據之類的。”

他說話有些心虛的味道,見陸予行半晌不回話,才老實交代:“我們搜集到的,關於唐興國的一些資料和報紙也被拿走了。”

陸予行的心立刻懸起來。

“你也不用太擔心,”柏知趕緊補充道,“那些東西只要想查都能找到,不是什麽保密的資料。”

兩人都靜了。

陸予行冷聲問:“什麽人拿走了?”

柏知遲疑許久,小聲說:“說是唐家……唐銳澤的人。”他咽了下口水,回想當時的場景覺得有些後怕,“讓我們別打唐家的主意。”

窗外,太陽完全被高樓大廈吞沒,最後一絲餘暉也消失在地平線。

“我知道了。”陸予行看著遠處那束在黑暗中掙紮的光亮,“最近不要查了。”

掛了電話,他一言不發地在床邊坐著,開始整理思緒。

救下唐興國一命的唐家夫人,她是怎麽提前預知危險的?

為紀念她而打造的物品,為什麽是一個古怪的懷表,而不是其他唐興國更拿手的珠寶產品?

唐銳澤為什麽會知道柏知的動作?如果真的是他,他看到報紙之後會發現問題所在嗎?

而唐樘……

陸予行回想起,在那個昏暗的攝影棚裏發生的事。當時,他沒有束縛唐樘的雙手,對方卻甘之如飴般承受著。那些過於粗魯和不合時宜地舉動讓他不舒服,他卻咬著牙不反抗,仿佛是在贖罪。

他到底隱瞞了什麽,以至於被如此對待,也不願意松口?

就這樣在房間裏坐了很久,直到外面響起敲門聲,陸予行才回過神來。

“予行?”李青在外面叫他,“你沒事吧?”

天光已經完全暗了,陸予行開門,客廳裏暖黃的燈光投射在地板上,形成一個分割的三角。

“沒事。”陸予行神色已經恢覆如常,他拍了拍李青的肩膀。“走吧,今晚約了采訪攝影師。”

兩個小時後。

距離電影廠一公裏外的高級西式餐廳裏,一位穿著幹練,紮著高馬尾的女士繞過吧臺,走向最裏的一桌。

她的高跟鞋在地面上發出清晰的響聲,和小提琴配樂形成奇妙的搭配。

“艾先生。”她在靠裏的座位坐下,從新買的名牌包裏抽出一沓舊報紙,遞給對面的年輕男人。

對面的年輕男人戴著黑色口罩,劉海放下來遮住大半眉眼,正是唐樘。他裹著相當樸素而不起眼的深色風衣,白天穿的破洞牛仔褲早就換掉了,如果不是剛才掏出高級會員卡讓店員刷,他可能會被攔在門外面。

他用那雙漂亮的眼睛看了面前的女士一眼,接過報紙,一張張翻開看。

對面的女士沒說話,喝了口剛端上來的苦咖啡。

唐樘捏著那幾張泛黃的報紙,粗略看了看,便放回桌上。

“辛苦了。”他脫力般躺回座位裏,“歐洲那邊呢?”

“沒有問題,唐興國沒有去過銀行。”

唐樘垂著眼,擡手拉了一下口罩。

他從口袋裏掏出支票和筆,在上面寫了個數字,遞給對面。

“先這樣吧,”他的手指摁在支票上,推給那女士,“如果唐興國派人去銀行的話,幫我拖住他們。”

女士苦笑,“艾行先生,我們是偵探事務所,不是黑社會。”

“需要我在上面多添一個0嗎?”唐樘掀起眼皮,冷冷看了她一眼,“給錢辦事,這是你們三個月前,答應跟我合作時的宗旨。”

小提琴舒緩的旋律在耳邊縈繞,女士跟他對視片刻,終於敗下陣來。

“早知道您這麽能折騰,當時在歐洲的時候就不應該接這筆生意。”她用手指夾著支票,優雅地將自己的薪酬放進包裏,“我們會盡力辦的。”

作者有話說:

寫的不太順,有點兒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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