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關燈
望州這座小城位於京津之間, 距離京城不過百公裏,不算遠,原本開車就可以的, 而且開車還更方便些。

但秦小苗不同意,鬧著非要坐火車, 夏舒呈也表示對火車這個東西十分好奇。

於是大家經過商議之後,就決定一起坐火車回京。

望州的火車站並不大,只有幾座小房子和一個小廣場,但車次卻並不少, 每天經停的火車都至少有十幾趟,所以人流量也還挺大,來往的旅人匆匆忙忙,就相對來說顯得比較擁擠。

秦彥提前把要帶的行李寄了過去,一行人輕裝上陣, 說說笑笑,在行色匆匆的各路旅人中顯得不疾不徐, 自在悠然,行路的整個氛圍特別的輕松舒服。

除了秦小苗總是惹夏舒呈生悶氣。

話說, 自從夏舒呈變成了十五歲的規矩少年夏舒呈,秦小苗對他的好感度就減弱了不少, 也不能說是不喜歡了, 但想嫁給他的那種心態是完全沒有了。

畢竟精神狀態堪憂, 人設性格隔幾天就換一個樣, 還越變越不可愛,導致秦小苗甚至經常佩服丁馳:這都不離不棄, 這是真愛啊。

於是小丫頭這陣子就喜歡丁馳更多點, 有點好玩的事兒就更喜歡拉著他叭叭個沒完。

偏偏丁馳這兩天糾結的事兒想開了, 心情開始轉好,脾氣也跟著好了點,沒什麽事的時候也不嫌棄,允許小丫頭在他身邊打開小喇叭。

如是幾次三番之後,夏舒呈就不願意了。

正好是臨近春節,春運期間,到處都是打包行李趕著回鄉過年的人,火車票就不是很好買,秦彥買到的票並沒有挨在一起,一處是兩人座,另一處是三人座,兩處中間隔著好幾排座位。

鑒於他們車箱裏的人很多,距離又不是很遠,大家也就沒找人換座,決定就那麽分開湊合著坐一路。

而找到座位之後,秦小苗鬧著要跟丁馳坐,就拽著他和夏舒呈三人坐在一起了。

秦小苗也不是因為別的,單純的就是因為聽同學說火車上有推著小推車賣貨品的,其中會有一款便攜式游戲機,上面有個游戲叫俄羅斯方塊,特別好玩。

小丫頭知道自己的爸爸媽媽不是很願意給她買游戲機之類的玩具,游說起來會很困難,就打算偷偷的讓丁馳給她買,為了這事兒的順利,小丫頭還不停的在討好丁馳,一會兒給塞個薯片,一會兒剝個橘子,殷勤的不得了。

於是,這就弄的夏舒呈不太高興了。

十五歲的古板少年夏舒呈性格內斂,不喜歡與人爭搶,更不會跟個孩子一般見識,所以不高興了也不會說,只會悶在心裏,原本上車的時候還挺精神的,見什麽新鮮事物都好奇,拉著丁馳問這問那,但坐下來之後就開始一直望著窗外,一句話也不說了。

丁馳倒是察覺到了他的心情低落,可一開始只是以為他是因為對將要去未知陌生的環境感到忐忑,就不停的朝著這個方向安慰他,然而發現怎麽也安慰不好,反而越安慰越低落,他就特別納悶。

直到推著小推車賣貨的列車員終於出現並喊出“花生瓜子礦泉水,玩具畫冊游戲機”時,秦小苗用無比期盼的目光看向他,而夏舒呈則直接扭頭來了句:“ 不許買給她”。

丁馳就懂了,頓時感覺有些哭笑不得。

夏舒呈就是夏舒呈,即便是記憶只有片段,性格變了,但本質不會變,他從前就是個醋精。

丁馳還記得,自己從前養過一匹馬,是父親送給他的幼學之禮,十歲起就開始馴養,馬兒乖順聽話,很有靈性,他特別喜歡,後來認識夏舒呈之後,卻被夏舒呈視為死對頭。

那時候夏舒呈吃醋了也不會明著說出來,但會跟他的馬較勁,只要他某天遛馬的時間長了點,夏舒呈就會不高興,要不然就親自陪同一起,要不然就這裏疼那裏不舒服的裝病,要求手下的人幫他去遛,若是某天他多摸馬兒的腦袋幾下,夏舒呈還會故意在馬兒面前和他親熱,暗搓搓的宣誓主權。

這會兒在小丫頭面前親熱是不可能的了,就只好阻止他給買東西。

不得不說,夏舒呈的這種表現,給丁馳帶來了幾分過往的熟悉感,他忍不住湊到夏舒呈耳邊小聲逗他:“ 怎麽還是這麽愛吃醋啊。”

“…”

夏舒呈表情肉眼可見的有些尷尬,抿抿嘴狡辯:“ 才非如此,玩物喪志,整日玩那些無用的游戲,都沒見她有過用功讀書。”

“你怎麽知道我沒用功?”

秦小苗很不服氣:“ 我的書都在學校裏讀完了,現在是放假期間,就應該好好玩。”

“ 學無止境。”

夏舒呈說:“ 世界之大,萬物之多,知識無窮無盡,哪有學完這個說法。”

“你看你又偷換概念了吧。”

秦小苗說:“ 我的意思是現在需要我學的我都學好了,完成了一個階段的學習我就要休息一下,這叫休養生息,耕地的牛還得耕一會兒就歇一會兒呢。”

“…”

夏舒呈被杠的當時無話可反駁,只好不再理會,扭頭看向窗外,臉色不愉。

這種情況,丁馳就不能秉承公道了,對他來說,哄老婆比較重要,他當時就呵斥了秦小苗一句:“ 怎麽跟小呈爺爺說話呢,還有沒有點做晚輩的自覺了,還游戲機,游個屁,回你爸媽那兒去!”

“…”

秦小苗當然不樂意了,丫頭也是個小暴脾氣,她知道丁馳素來就有怕老婆的習慣,看眼下這形勢估計游戲機是沒戲了,想到剛才自己還巴結討好了半天,也覺得虧,矛頭立刻就指向了他:

“ 你這偏心眼兒騙的也太過分了吧!明明就是他沒有道理,但你還是向著他說話,每次都是這樣,你還說我,你都不知道要公平公正,不好好起帶頭作用,你有做長者的自覺嗎?”

“…”

別說,就小丫頭這一頓吼,丁馳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還聽樂了,畢竟,這也太有利於他待會兒哄人了。

“ 你還笑!”

秦小苗可不知道他為什麽樂,甚至以為他在嘲笑自己,非常的生氣,而且馬上就要氣哭了。

這時,丁馳又悄悄的從兜裏掏出了一張大票子,朝她遞過來,並使了個眼色:自己去買,買完回你爸媽那,別過來煩人了。

嘿!

秦小苗領會了那層意思,眼眶裏打轉的淚珠子立刻就收了回去,小牙一呲,接過那張大票子,眼神回覆:收到,保證這一路都不來打擾了。

秦小苗拿著票子開開心心的去找推小車的列車員了,丁馳無奈的笑笑,回頭開始哄老婆,在小桌板底下悄悄握住了他的手,湊到耳邊小聲說話:“ 好了,別生氣了,幫你教訓過她了。”

夏舒呈繃了會兒,一臉“我才沒有跟小孩子一般見識”的表情,但也就繃了三秒不到,低頭笑了。

火車鈴聲鐺鐺,沿路停停靠靠,兩個小時後,到達了北京站。

如果說望州火車站是人來人往,那北京站外就是人擠人,出站之後目擊所處,烏泱泱的一片都是攢動的人頭。

夏舒呈特別怕走散,有些緊張,使勁兒抓住丁馳的手,下意識的往丁馳懷裏鉆,身後的秦彥都有點看不下去了,幾次三番都想提醒他們註意點影響,但都被苗安然制止了。

苗安然在警隊工作,對外面的世界了解最多,她知道首都是個包容性極強的城市,在這裏男男,女女,早就已經屢見不鮮了,她沒有覺得他們抱在一起會被關註,但覺得他們的長相可能會,所以拿出了提前準備好的口罩遞給了他們。

帶上口罩之後,安全感直接上升了好幾個等級,丁馳因此,常常會感激於苗安然的細致。

隨著人潮挪動了至少得有二十分鐘,才終於從出站口挪到了馬路中央,家裏派來接他們的車早就在那等著了,秦彥帶著大家過去跟司機打過招呼,一行人就上了車。

車開之後,透過車窗玻璃看這座小城市,丁馳發現,自己已經完全不認識了。

二十年的時間,經濟飛速發展,科技不斷進步,城市核心力量有了巨大提升,外面面貌也早已經煥然一新。

一切都不再是原來的樣子了。

這讓丁馳忽然有一種即便在與時間同行卻仍然趕不上歲月腳步的感覺,他不自覺的輕輕嘆了口氣,夏舒呈聽到之後,輕聲問他:“ 舊景重現,感慨頗多?”

“ … ”

丁馳笑了,感慨頗多確實是真的有,但舊景重現已經是不可能了。

聽說當年他們離開之後,秦家就立刻從東城搬家到了西城,換了住處,為了等他們歸來時方便住下,從前的街坊四鄰也鮮少聯絡。

當年夏記古董行所處的鐘樓大街也已經被重新規劃,那一片的舊房子全部拆遷,蓋起了多棟高樓,換成了更新穎時尚的步行街。

他們曾經住過的地方,熟識的街道,周圍的一切,都已經在新城市的發展中被改變,被替代,永遠的留在了過往的記憶裏,不覆存在了。

現如今,如果想帶夏舒呈看看曾經舊物,尋回些被遺忘的過往,就只能去國家歷史博物館了。

不過這些所思所想,丁馳沒有對夏舒呈說,只是笑過後,輕輕把他攬到身邊,逗他道:“非也,是舊景重現,睹物思人。”

“思人?”

夏舒呈聽後立刻用頗為覆雜的眼神看著他:“ 思誰?”

“嗯~~”

丁馳故意瞇著眼睛抻了會兒,見他臉就快要拉下來了,這才笑著湊上去,在他耳邊小聲說了句:

“ 思你。”

作者有話說:

丁馳:嘖,就是這麽會,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