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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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的初雪, 來的悄然,下的含蓄,往往是零零星星飄幾朵, 意思一下之後就停了。

但不知道為什麽,今年的卻不一樣, 雪從中午開始,到了晚上入夜之後仍然還在下著,半點沒有要停止的意思。

接近淩晨時分,小屋裏的爐火已經熄滅, 周圍空氣的溫度在慢慢下降,越來越冷。

丁馳就更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擔心。

他知道,夏舒呈心情不好的時候跟他是一樣的,什麽都不想管,什麽都懶得去理會, 這會兒肯定也懶得去給爐子的添加木炭,和他一樣, 正在冰冷的空氣裏生生凍著。

丁馳自己倒是皮糙肉厚的不怕凍,可他覺得夏舒呈不行, 夏舒呈本來就怕冷,這樣的下雪天真要是不燒爐子, 凍一晚上準得給凍壞了。

如是, 丁馳就很擔心, 很著急, 很想回去看看,最後終於是按耐不住, 從床上爬了起來。

淩晨的街上沒有車水馬龍, 四下一片寂靜。

丁馳心裏著急, 走的就快,走出大雜院兒的門之後直接一遛小跑。

剛繞出胡同走上主街道,一擡頭,忽然看到前面不遠處有個人影,正往這邊走。

雪花還在零星飄落,在地上鋪了一層白霜,襯的街燈分外明亮,放眼望去,一切都看的清楚明了。

是夏舒呈。

丁馳腳步一頓,原地停住。

夏舒呈看上去情緒很低落,垂著眸子,無精打采,直到走到丁馳跟前差點兒與他撞上,才註意到他。

四目相對,各自鎖眉。

周圍的空氣凝結了至少得有二十秒…

後來是丁馳先回了神兒,他看著夏舒呈的眼睛,直接問了句:“ 你這是,要去哪?”

夏舒呈聞言,立刻別開了目光,不再看他,說話語氣也冷淡:“ 不去哪,散步。”

“…”

這大半夜的,還下著雪,散步?

丁馳差點兒就脫口而出了:你當我還傻著嗎!

夏舒呈鎖眉沈默片刻,問他:“ 你要去哪?”

丁馳也別開臉:“ 我也散步!”

“…”

夏舒呈再擡眸看他一眼,緊接著,轉頭就走。

丁馳見狀,也不遲疑,立刻跟上。

於是。

淩晨三點的街道上,亂雪紛飛的街燈下,兩個負氣的身影一前一後,各懷怨憤,走的步步淩人。

丁馳不知道夏舒呈怎麽想,但他自己現在就是很氣惱。

說實話,剛才看到夏舒呈的那一瞬間,他都忽然感覺自己的心裏像是被什麽熱乎乎的東西捂了一下,瞬間就溫暖了,感動的他都想哭。

可是!

緊接著夏舒呈說話的態度就立刻又給他澆了盆涼水,把他心裏剛得到的溫暖又給澆涼了。

夏舒呈明明就是要去找他的,都讓他撞見了,卻拒不承認,就跟故意擺明態度告訴他才沒有要妥協的意思似的!

都不知道到底是來看他的,還是來看故人的!

丁馳惱極了,他不想跟夏舒呈說話,但也不想放夏舒呈走。

矛盾又糾結,於是就氣呼呼的在夏舒呈身後跟著。

夏舒呈一開始走的很快,看背影就知道,也正在生氣。

但走著走著,夏舒呈就慢了下來,看上去應該是情緒平覆下來不那麽氣了。

再然後,夏舒呈突然停了下來。

彼時丁馳還沒惱完,沒註意到夏舒呈突然停下,冷不丁的就沒剎住車,胸膛直接撞在了夏舒呈的後背上。

撞的倒是不重,但足夠夏舒呈打個趔趄站不穩。

而見夏舒呈要倒下,丁馳幾乎是下意識的伸手把夏舒呈給攬住了。

這一攬,就松不開了。

夏舒呈應該是剛洗過澡,頭發上還留著洗發水淡淡的香氣,穿的衣服不多,攬過來的時候,身體軟乎乎的觸感特別明顯。

丁馳也不想色令智昏,但…做不到。

聞到夏舒呈身上馨香的味道後,行為已經不受自己大腦控制了,手觸碰到夏舒呈身體的那一瞬間,自動的就把人拉過來從背後抱住了。

然後,他的眼睛突然就發起了熱。

委屈,難受,傷心,想念,滋味萬千。

丁馳已經好些天沒見夏舒呈了,即便他覺得很委屈,很傷心,可他也還是很想念夏舒呈,挖心撓肝的想。

這會兒抱到人,那些思念的滋味非但沒得解,反而突然就變的更加濃烈而翻騰了起來。

夏舒呈開始不讓他抱,甚至還反抗了兩下。

不過也就兩下,兩下沒掙脫,夏舒呈就妥協了,身子一軟,直接依在了他的懷裏。

如此,丁馳就忍不住了。

沖動來的過於猛烈,他都來不及糾結,全憑本能,把夏舒呈轉過來,扣著後腦勺就直接用力的吻了上去。

這個吻,情感熱烈,情緒覆雜。

吵架之後的委屈,久違不見得思念,內心深處的怨憤,難以割舍的眷戀…

很多種情緒糅合在一起,全都融進了這個吻裏。

丁馳很激動,吻的很兇,很用力,像是恨不得把夏舒呈給吞噬掉,化進自己身體裏,讓夏舒呈永遠只屬於他自己。

他從來沒有對夏舒呈這麽粗魯過,但他不想克制,這會兒,他就是想讓夏舒呈切身感受到他到底有多需要他。

直到快要窒息時,丁馳才從近乎瘋狂的掠奪中停了下來。

被他狠狠欺負了一場,夏舒呈雙眸泛著紅,瑩潤迷離,沒了力氣似的,幾乎整個人都癱軟在了他身上。

丁馳就那麽低頭看著夏舒呈此刻情迷意亂的神情,心中忽然生起了一股邪念。

他想,若是他把夏舒呈給…

會不會,夏舒呈的心裏以後就只有他了。

但這個念頭還沒來的及實施,夏舒呈突然趴在他懷裏哭了。

剛開始小聲啜泣,後來越哭越兇,一抽一抽的,哭的特別傷心。

丁馳素來就見不得夏舒呈哭,那些邪惡念頭也就跟著被心疼取代了,他把夏舒呈的臉擡起來,擦擦眼淚:“ 我還沒哭呢,你倒是先委屈上了。”

夏舒呈抽抽鼻子,眼睛已經被淚水模糊了,卻仍然堅持瞪他。

不僅瞪他,還罵他:“ 混賬東西,沒良心。”

“…”

丁馳沒有因為挨罵不開心。

至少,夏舒呈罵他,就代表著沒有把他當作別人,知道剛才

他沒回嘴,又為夏舒呈擦了擦眼淚,問:“ 到底是不是來找我的?”

“誰要找你。”

夏舒呈繼續瞪他,帶著滿眼的委屈和幽怨:“ 你就是個白眼兒狼。”

“ …”

夏舒呈以前幾乎不表現出這種孩童般無理取鬧的一面,是丁馳長大後才開始的。

丁馳主觀上把夏舒呈的這種表現當成了撒嬌,他很受用,攬住夏舒呈的腰,把人往上托了托,額頭抵住夏舒呈的額頭,輕聲問:“我離開的這些天,想我嗎?”

兩個人貼貼額頭的動作,夏舒呈向來很喜歡,丁馳靠上去之後,夏舒呈就沒有繼續跟他別扭,給了肯定的回答:“想的。”

“那…”

丁馳遲疑了下,又問:“想的是我嗎?”

“ 不然還能想誰?”

夏舒呈立刻怨憤的擡起手在他的肩膀上打了一下:“ 傻東西,你從來都沒有好好聽過我說話。”

“…”

丁馳沒明白:“嗯?”

“我對你說過很多遍的,可是你每次都會忘記。”

夏舒呈說話,又眼淚簌簌了起來:

“傻瓜,沒有別人,是你,故人,是你啊。”

作者有話說:

啊!終於要說了嗎!

我突然!好想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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