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成婚，紅布扯滿了一整張院子。

大紅燈籠，紅色的爆竹，紅色的喜服，就連嫁妝也叫“十裏紅妝”。

我阿爹這些年在人間也沒半混，真金白銀掙了不少，又是個有身份地位的，婚宴布置的十分盛大。

他滿心歡喜的娶媳婦，自是顧不上我，隨便找個飯桌落了座，吃著各色點心，雞鴨魚肉，看著新人拜堂。

旁的什麽都好，就是喜餅有些幹，看著去撈旁邊的酒，想倒上一杯潤潤喉，卻摸了個空。

扭臉一看，便見我那可憐的小兄弟，紅著眼睛抱著酒壇子不肯放手。

遙想上次跟小雲來人間的時候，這孩子滿懷希冀，揣著一顆春心要來見他最在乎的人，誰知來了一趟會是這麽個結果。

小雲不怎麽說話，一壇一壇的酒往自己獨自裏灌，我也不好攔著。

求而不得最難受，醉上一場也好。

眼瞧著他把自己喝醉了喝倒了，摔在了冷硬的桌子上，實在可憐。

我嘆了口氣，背起小雲離了場，回到從前我們住的客棧之中，幫他脫了鞋襪。

“既如此，他便不是你的好緣分，日後總能碰到好的。”

小黃蛇失神一般的看著我，也不說話，臉被那幾壇子酒弄的透紅。

“好的？”

“嗯。”我點點頭，正欲從肚子裏想出幾句安慰的話來，忽然被扯住了衣領拽了下去，狠狠的咬住了我的嘴，“嘶……”這小混蛋要幹什麽！

小雲近乎兇狠的咬住我的耳垂說：“父債子償，便拿你賠給我吧！”

“別，不要…唔……”不許亂親，我拿龍崽兒賠給你行嗎？你們年紀都小，正好合適，一個不行，兩個龍崽兒，養一養說不準就養成媳婦了。

這小黃蛇是石頭做的嗎？怎麽推也推不動？

衣裳被扯開，小雲的手指便覆了上來，一寸一寸的順著肌理往下挪步。

瑟瑟發抖的眼睫緊閉著，晶瑩的液體從濃黑的睫毛上滲出來，砸在我的臉上，弄的我一時失語。

心裏的自然是心疼他的，只是這樣不對啊！

“明明，我好看嗎？”小雲哭著問我。

“好看自然是好看的。”

“那你為什麽不喜歡我，為什麽想躲，為什麽都不喜歡我？”

“我沒有不喜歡你……”

這話好像有哪裏不對？

正在我思量該怎麽解釋的時候，這楞頭青小黃蛇，分開了我兩條腿纏在了他腰上，“明明喜歡我。”

“呀！”進……進去了…嚶～

這麽一張少年面，做什麽長得這麽“茁壯”！

現在就這般，以後誰敢跟他當媳婦兒！

“明明，明明，說你喜歡我。”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這般憋屈可憐，竟到了這般任人宰割的地步，不說不說就不說！

誰知數月不見，這小蛇崽子不知道跟誰學的壞，見我不肯吭聲，力道更狠了些，便是我有法力護體不會散架，這人間的雕花木床也要散架了。

如今我算是知道，從前看的人間的話本上寫的“天蒼蒼野茫茫，吱嘎吱嘎搖花床”是個什麽意思了。

柔軟的少年臉蹭著我的脖頸處，帶著可憐的低語，“好明明，疼疼我吧。”

疼，怎麽不疼，我現在就挺疼的。

這小蛇崽子，可憐兮兮的聲音，弄的我心軟，理智在一層層顛簸了的破碎開來，偏又剩下了一分清明，始終繃著。

像是跌進海裏，被淹沒了頭頂，從身到心都沈了進去，手還聊勝於無的撲騰了幾下。

爽快中泛著一絲不安，卻又因著這一絲的不安而更加爽快，越是爽快，越是羞愧，最後逼出眼淚來，卻不知道是爽的，還是心裏太痛苦。

“不！不要！”

從夢中驚醒，外頭已經天亮了，被窩裏還是溫的，金龍應該剛起了沒多久。

夢中的畫面一遍一遍閃現，我和小雲糾纏在一起的景象，全然浮現在了眼前，現實肉板上的蒼蠅，怎麽也趕不走，揮散不去。

“明明，起床洗臉了，不然趕不上婚宴了。”

帷帳外頭傳來金龍的聲音，聽聲音便知他把銅盤放在架子上，過來掀開了帷幔。

刺眼的光掃著金龍的臉上，有種特別踏實的真實感，他見我坐了起來，溫聲笑著說：“快起來啦。”

金龍從來都待我很好，有了小崽兒也不曾招惹過旁的小妖精、小仙子，怎麽我竟在夢裏幹出了這種事？

當時我明明可以一腳把小雲踢開，或者一個大嘴巴子拍上去，要是制止不了，化作原身，一口咬死他也是能的，可我沒有，我下不了手，還讓人家下了手。

“起來，我去給你把昨日買的衣裳拿過來。”

“別，別走！”我的慌忙扯著金龍的胳膊，把他拽了下來，撲進了他懷裏。“我不想去參加婚宴了。”

金龍聽出來我聲音有些不對勁，輕輕摸著我頭安撫，“昨日不是很想去嗎？”

靠在金龍的肩膀上，我心裏難受極了，之前有好幾個月不曾夢見小雲，原以為這事就這樣過去了，不曾想現在又這般……

便只是夢，現實生活中不曾有過什麽，可昨日沒有，今日沒有，誰知道明日後日有沒有。

真到了那般地步，我又會不會像夢中那般不會拒絕，半推半就的做了對不起金龍的事情來？

“明明……”

我不知道該怎麽說話，往金龍的胸膛裏埋的更深了些，呼吸間全是他身上的氣味，才略微感到滿足。

此處離我阿爹的府邸極近，已經隱約能聽見敲鑼打鼓吹嗩吶的聲音，看來這婚宴不久便要開始了。

“阿潛，你說，小雲今日會不會來？他當初那般喜歡他，應當會來吧。”

金龍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楞了半晌的才說，“明明是想那條小黃蛇了，想徐敘敘舊嗎？”

我猛烈的搖了搖頭，“不，我今日身子乏累，不想去了，你代我去看看吧，若是遇上傷心過度喝醉了的小黃蛇，便找個地方把他安置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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