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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意，眉頭微皺，問道：“這算是什麽回答？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麽叫算是？”
池慕沐不明白這個人為什麽會對她這個陌生人這麽的糾纏，心裏有些煩，脫口道：“你管這麽多做什麽？！我媽媽是這個村子的人，就是那邊老池家的。我這是第一次回來，難道不算是這個村子的人嗎？”
“老池家？”年輕人看了一眼池家所在的方向，像是猜到了什麽，而後問道：“是二十多年前被人搞大了肚子、而後被池爺爺趕出家門的那個？”
聽到對方竟然當著她的面對池母出言不遜，池慕沐怒氣頓生。
“你再說一遍？！”
男人見她生氣了，唇角上揚，透露出一股輕蔑來，“怎麽，我說錯了嗎？你媽媽她未婚先孕，丟了池家的臉，當年那件事也讓我們村子裏的人在其他村人面前擡不起頭來，這些年被人說的還少嗎？我現在說兩句就不樂意了？”
池慕沐垂在身體兩側的手緊握成拳，突然邁著步子向年輕男人走過去。
年輕人見她過來當下一驚，身子不自覺向後退了兩步，驚慌地問道：“你要做什麽？我告訴你，你要是敢亂來，我爸可不會放過你的！”
池慕沐在他的面前站定，怒目而視。
突然唇角露出輕蔑地笑：“靠著老爹在村子裏面囂張跋扈，現在竟然怕了？早幹什麽去了？你在外面這樣你爹知道嗎？估計你老爹應該早就被你坑慘了吧？靠著你這張欠扇的嘴仇家恐怕也已經占了半個村子了吧？怪不得在村子裏面找不到媳婦兒，應該是哪家閨女都不舍得嫁給你吧？長這麽大還不知道積點口德，真是個坑爹貨！”
說完，她轉身便走。
氣得身後的年輕人整張臉通紅，卻又不敢真的聲張，生怕驚動了屋子裏面的人，真的像她說的那樣，靠老爹才能擺平。
他可不想當著她的面讓她看貶！
“還有，”池慕沐突然回身，讓他一楞，身體下意識後移，看得池慕沐唇角一勾，“當年的事我媽也是被人蠱惑受了騙，你作為同村的人，不同情也就罷了，還這樣奚落。怪不得這個村子到現在都這麽落後，有這樣心思狹隘的領頭人，估計也沒那個能力帶領村人致富！”
說完她轉身便走。
“帶領村子的人是我爸，又不是我！”身後傳來不甘心地叫喊聲。
池慕沐停下腳步，回過身回道：“兒子的心胸就不寬敞，估計老爹也好不到哪去！”
年輕人看著她遠去的身影，好久都沒回過神來。
167答疑解惑
被剛剛那人一鬧，池慕沐也沒了繼續逛的心思，直接回了池家。
“怎麽這麽快就回來啦？”正在幫忙貼對聯和福字的池母看到她一臉郁氣地走進來，問道：“怎麽了這是？怎麽這麽不高興？跟人吵架了？”
池母小心翼翼地詢問著，同時擔心起來。
當年她的事可是傳遍了整個村子，臨近的幾個村子也都知道，所有的人都罵她丟了村人和池家人的臉，池慕沐剛才出去，不會是碰到了村子裏的人，知道是她的女兒所以說了什麽難聽的話吧？
池慕沐回過神來，看到了池母眼中的擔憂，立刻轉變了臉色。
“媽，我沒事。”
池母見她不肯說，眸光微斂，臉上的表情也變了。
“沒事兒就好，來，快來幫你舅媽將這些對聯都貼上吧！”
“哎！”
說著，母女兩人就忙活了起來。
一會兒池錦華也出來幫忙了。
兩人一邊貼對聯，一邊探討著高中生的題目。
池錦華今年上高中一年級，在班裏的學習成績還不錯。
不過他也是好強的學生，知道這個窮鄉僻壤的好學生與其他地方比起來算不得什麽，所以逮到池慕沐這個學霸，便可勁兒地問問題。
池慕沐倒是也很願意為他答疑解惑，兩個人一邊幹一邊聊，從國語聊到文言，從外文聊到數學，池慕沐將自己上高中那會兒所有的學習心得都傳授給了他。
“……數學啊，我也沒有別的什麽好法子，無非就是上課專心聽講，課後多做題。尤其是要把那些公式都弄明白了，這樣在做題的時候才不至於用錯。”
池錦華點點頭，表示記住了。
“哎呀，這個華子啊，你姐好不容易回家來，你都不讓她歇歇啊！還拽著問，真是要學傻了！”
兩人一扭頭，見二舅媽從廚房出來，提著一桶臟水打算去倒。
盡管嘴上說著池錦華的話是責備的，可是那臉上的表情卻是掩飾不住的驕傲。
池慕沐捂嘴一笑，道：“華子這麽愛學習，這可是二舅媽的福氣啊！將來考到大城市，在那邊落了根，也能把您和我二舅接出去享享福啊！”
“嗨！我們也不圖那個！只要他不再跟我們這受窮就行了！我們就盼著他將來也像支書家小子似的，在大城市落下戶，等我們老了，能隔三差五地接我們去住住就行了！”
聽二舅媽又提起了那個年輕人，池慕沐的臉色立刻就變得不好看了。
“在大城市安家落戶也不一定就是好的。人心不好，在哪落戶都不招人待見！”
“呦，這大清早的，這是怎麽啦？口氣這麽沖？”二舅媽往池母身邊靠了靠，小心問道。
池母笑笑，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剛才這丫頭從外面轉回來，就老大不高興的樣兒。問她，她也不說。”
二舅媽聞言明白了，來到池慕沐身邊，道：“慕沐，來，跟舅媽說說，剛才看見誰啦？是不是那人跟你說什麽了？你別在意，嘴長在別人身上，咱管不了。再說了，人家說的也都是實話，咱也反駁不了。別去在意就是了。咱們跟這村子裏這麽多年也都習慣了！”
池慕沐聽到這話，下意識也想反駁什麽，想了想，卻還是作罷了。
對方畢竟是自己的舅媽，別人說不得的事，她卻是有權利說的，盡管是事實，可是聽在耳中卻真的讓她不好受。
池母也同樣將臉扭向另一邊，正忙活的手也放緩下來。
二舅媽見狀，眼珠微轉，立刻打著圓場：“好了，好了，舅媽知道你剛才受委屈了，中午舅媽給你做點兒好吃的，補償補償啊！咱不氣了啊？氣壞了身子也沒人賠。”
池慕沐看了池母一眼，貝齒輕咬唇瓣，眼中露出心疼來。
上午幫著把對聯、福字什麽的貼上以後，兩位舅媽便打發她去歇著了。
她也沒什麽事兒幹，於是便應了池錦華的請求，去指導他的功課。
剛為他講解完一個難點，池慕沐在一旁看著他做練習題時，她的手機響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竟然是寧顯文發來的信息。
“你在哪兒呢？”
池慕沐感到有些奇怪，拿起手機回了過去：“在我外公家裏。有什麽事嗎？”
不一會兒那邊便又回了信息：“哦。沒事，問問。”
池慕沐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以為他就是閑來無事，本來還以為他會再問她外公家在什麽地方，卻沒等來他的其他消息。
“搞什麽呢……”
“怎麽了表姐？”池錦華聽到她的低語探過頭來問道。
池慕沐一手將他的腦袋又點了回去：“寫題還這麽不專心！待會兒我要檢查啊！”
聞言池錦華趕緊收斂起心思，接著做題。
不過那題好難啊！他尋思了半天都沒有個頭緒。
筆頂著下顎，他低垂著頭斜睨了池慕沐一眼，看到她正心不在焉地看著手機，心思也在猶豫。
到底要不要問表姐呢？
這邊，池慕沐也已經發現了不專心的池錦華在做的事，頭一歪，便對上了他的眼睛：“你小子！又想不出來啦？”
池錦華嘿嘿一笑，道：“表姐，這道題我都讀了三遍了，卻怎麽也找不到頭緒！要不，你再給我講講唄？”
看著他討好的笑，池慕沐有些哭笑不得：“依賴慣了，以後你都改不回來了！題目讀不明白，那就多讀幾遍，三遍還理解不了，那就再讀五遍、十遍！也不能光讀，還得想著題目裏面的意思，以及使用的法則，總能找到突破口的！”
她說的話，池錦華都一一記下。
池慕沐見他聽話，便為他提了點醒，後者頓時醍醐灌頂，提筆便開始解題。
池慕沐看著他解題的樣子，心裏面思忖著這孩子腦子也還算是好使，每次都是差那麽一點，只要給他點透了，他立刻就能解出來，這樣的情況已經有好幾次了，這樣看來，他的弱處還不難加強。
只要把方法悟出來，他的成績應該還能進步一大截！
正想著，她手底下的手機又響了。
168不再提他
這次卻是電話。
她低頭看了一眼，又是寧顯文。
怎麽這回不發信息，直接打電話了？
她拿起手機到外面的小客廳裏去接。
“餵，剛才是什麽情況？怎麽突然又沒信兒了？”
對面傳來寧顯文冷冷清清的聲音：“沒什麽事兒，就是有點兒想你了。”
一句話，將池慕沐堵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好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寧顯文，我……”
“我知道，你不用說明白。”
池慕沐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知道她想要說什麽，只是聽到對面的聲音裏面透出一股落寞來。
為了打破尷尬的沈默，她趕忙尋了個別的話題，“呃……那個，你現在是在南方不？”
“當然是。我的家就在這裏。”他輕聲笑道，好似在嘲笑她說的話無聊。
“哦——”她雖然氣他笑話她，可是也沒有別的能反駁的，只能賭氣得不再說話。
是你給姐姐打電話，現在倒笑話上姐姐來了？！哼！姐姐還不理了呢！
許是覺出她生氣了，寧顯文又開口道：“你什麽時候回S市？”
“初五晚上應該能到。怎麽了？”她下意識回道。
“初六上午如果沒什麽事，出來見一面吧？”
池慕沐一楞，下意識問道：“你初六就回去了？”
“嗯。”
“哦——”池慕沐拉長音應了一聲，想著要不要答應他的邀約。
寧顯文的心思早就已經告訴了她，本來她確實覺得他還不錯，對人好，成績又好，人長得也不賴，除了冷了點，沒什麽不好的。
可是自從郎天澤跟她說了那番話後，她便沒有了跟別的男人談情說愛的心思。
這一件事就弄得她心煩意亂了，哪還有別的心思去應付別的男人？
不過寧顯文卻把她的沈默當做了默許，直接定了時間和地點：“初六上午11點，在‘樂怡’。用不用我去接你？”
“樂怡？”池慕沐下意識重覆著他說的那個地點。
怎麽又是那個地方？
最近那個地方這麽火嗎？
肖安福剛請她在那裏吃了一頓，現在寧顯文又定在那邊跟她見面？
這是什麽情況？
“你不出聲我就當你同意了。”寧顯文的聲音傳來將她從胡思亂想中喚醒，她剛想說出拒絕的話，便聽寧顯文又說道：“就算你不同意也沒用了，我已經訂完位子了。”
池慕沐只得把張著的嘴閉上。
太卑鄙了！已經訂完位子了還問她意見？！
“知道了。”
她的聲音裏透露出濃濃的不情願，池慕沐本想著他能聽到她的這份不願意取消約定，誰知他根本就將她的不情願忽略了個徹底。
“那就這麽定了。初六見，不見不散。”說著便掛斷了電話，徒留池慕沐還舉著手機發楞。
半晌後，她才將手機拿下來，臉上卻是毫不掩飾的憤怒。
“怎麽一個兩個的都這麽喜歡命令我啊？！我就這麽好欺負嗎？！”
吼了半天也是徒勞，沒辦法，池慕沐只得將心底的憤怒壓下，回了池錦華那屋繼續去指導功課。
一個小村子本來就沒有多大，大家夥兒低頭不見擡頭見，多少都是熟識的。
一家發生了什麽事情，不出半日就能傳遍整個村子。
這不，池母剛回來一日，這消息便已經傳遍了村子。
有幾戶和池家比較熟悉的，大中午吃過了午飯便過來串門來了。
“二嫂子在家不？”
“誰呀？”二舅媽從屋裏走出來，看到來人，趕忙上前招呼道：“是劉嬸子啊！快進來！家裏都忙活完啦？”
“是啊，這不聽說了點消息就過來看看。”被稱作劉嬸子的婦人湊到二舅媽耳邊問道：“聽說是老丫頭回來了？”
二舅媽瞅了一眼院子緊裏邊的房門，小聲說道：“是呢，昨天下午進的家門，還帶著閨女一塊兒回來的，有專車送著，可氣派了！”
“呦！看來在外面混的不錯呀！我進去看看去！”
劉嬸子熟門熟路地推門進去。
池母聞聲似乎是聽出來了是誰，猶豫了一下，去了池二舅那屋。
這邊，池慕沐也聽到了聲響，招呼池錦華休息一會兒，自己從屋裏出來看是誰。
一出來便看到二舅媽陪著一位中年婦人在那閑磕牙。
婦人見到池慕沐楞了一下，隨即納過悶來，問道：“這個標致的丫頭就是小姑家的吧？都長這麽大啦！還真是水靈！一看就是大城市的水土養人啊！哪像咱這土裏土氣的地方，養活出來的女孩子也都是蠟黃蠟黃的！”
二舅媽笑著應和了一句，而後便招呼著池慕沐叫人，“這是你嬸子，是咱旁邊你劉叔家的，你媽也認識。”
正說著，池母也推門進來了。
幾人見面均楞了一下，劉嬸子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真是美芝嗎？哎呀，還真是美芝啊！這麽多年不見了，你怎麽也不見老呢？”劉嬸子兩步來到池母面前，拉起池母的手便開始打量。
池母看到老熟人也有些激動，回道：“嫂子，你還是這麽會說話！都二十多年了，怎麽會不見老呢？這白頭發都好幾根了！”
“哎呀，你這有白頭發肯定是跟人家有錢人那幫人家管理那麽大的家業愁的！哪像我們，天天愁的是生計。不見老才怪呢！”
這時候池慕沐也來到了池母身邊，更方便劉嬸子打量了。
她左看看，右看看，比較了半天終於得出了結論：“慕沐還真是隨你，長得漂亮，皮膚水靈，身材又好，這個頭兒是隨了她爸爸吧？”
話一出口，池慕沐和池母的臉色立刻變了。
池母是尷尬，池慕沐則是楞了一下，而後變做了冷漠。
這些人明知道當年的事卻還這麽絲毫不加掩飾地提出來，壓根就沒考慮過池母的心思！
池母不想跟這些村子裏的熟人鬧沖突，可不代表她池慕沐也不敢！
正好這幾天她心裏正煩著呢！
這些人還真是喜歡撞槍口啊！
“劉嬸這話說的，我的一切明明都是媽媽給的，跟那個男人又有什麽關系，嬸子還是不要再提那人了！”
169真實夢境
見她的臉色冷淡下來，劉嬸子也意識到自己說的話對方不愛聽了，賠笑道：“看我，一見到美芝，本想問些關心的話來著，還是說錯了！美芝，你不要往心裏去啊！”
“怎麽會……”
“嬸子，”池慕沐從旁邊接過了話茬接著說道：“說錯了一次半次沒事兒，您記著就行。往後從我外公這門口過，就不要再提那個人的名字了，誰提了那人，以後也就不要再進我們老池家門。”
這話說的嚴重，第一次見面，又是個晚輩，說出這話著實失禮，池母趕緊拉著池慕沐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說了，而後又對劉嬸解釋道：“這孩子平時不愛說話，她其實也沒有別的意思。”
劉嬸子也是鄉下土生土長的婦女，見慣了家長裏短，對這種刺頭兒的話還真不怵頭。
她沒有搭理池母的話，而是繼續對著池慕沐說道：“這話你就不對了。你還是沒結婚的閨女，有些事兒可能不懂，可你媽懂著呢！沒有你爸，你媽又怎麽能生出你來呢？不過啊，嬸子看出你應該比你媽行，至少應該不會再被別的男人騙的團團轉，到最後有孩子也只能隨了自己的姓！”
池慕沐聞言，氣得還想要爭辯，對方卻不給她這個機會了，扭頭便要回去，臉上的表情還跟個沒事兒人一樣，嬉嬉笑笑著跟二舅媽告別便出了房門。
池慕沐這邊被池母拉著，想說的話沒有說出口，憋屈在心裏別提有多難受了。
可是她又不能對池母說什麽，只能一甩手，回了她和池母的房間。
池母見狀，哀嘆一聲，從後面跟了上去。
回到房間，見池慕沐賭氣得躺在床上，臉朝著裏面，不知道有沒有睜眼睛，池母也在床邊坐了下來。
“慕沐，媽知道你生氣，可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既然選擇了回來，就要勇敢面對這些流言蜚語。這些年我不在家，你外公和兩位舅舅和舅媽也一定沒少聽這些戳脊梁骨的話，但是再難聽也得聽著。嘴長在人家身上，咱們想管也沒法管。只能寬慰自己。更何況，她們也沒說錯……”
池慕沐一個翻身從床上坐起來看著池母憤然道：“媽，您怎麽能這樣說自己呢？！當年的事明明我們才是受害者！外面那些人不同情也就罷了，還落井下石！他們可是你的鄉親！”
池母看著她這副樣子，微笑著擡起手幫她把耳邊的碎發別到耳後，然後才溫柔地註視著她說道：“媽能有你這個好女兒就知足了，已經過去的事，媽已經不想追究，也不想管了。誰想說什麽就讓他說去吧，我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報答老太太對我的恩情，抓緊餘下的時間孝敬你外公就好了。其他的，我也沒有精力去管了。”
“媽……”池慕沐還想再說什麽，也被池母阻止了。
“其實，最初那幾年，媽也跟你的想法一樣，曾經恨過，尤其是當看著你的時候。只是再多的恨也只不過是折磨自己而已。一生的時間一閃即逝，為什麽還要浪費這麽多的時間在無謂的事情上呢？開心一點不好嗎？”
池慕沐也知道池母現在的心態真的很難得，可是這一天聽到了兩個人明裏暗裏罵自己的媽媽，她這個做女兒的心裏又怎麽能平靜得下來。
於是她又負氣說道：“您不用勸我了，這些我都明白。可是明白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聽到他們那樣說您我的心裏不好受！您就別管我了，讓我自己靜一靜吧。”
池母聽她這樣說，便放下心來。
“好，那你自己先待一會兒吧，想出來時再出來。”說完，池母拍拍她的腿，便出去了。
池慕沐看著池母的背影，突然有些心疼。
這種背著罵名的日子究竟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兒？
自己的媽媽這半生還從來沒有過過一天好日子，一個人把她拉扯大，還要面對這些流言蜚語。
沐景山給池母帶來的傷害早就已經過去了，可是這些旁人給的傷害卻不知道還要持續多久。
而且那些人的話也在時刻提醒著她們當初那段不堪的往事。
池慕沐在心疼池母的同時，又生出了另一份心思。
究竟該如何才能讓池母後半輩子從之前的晦暗歷史中解脫出來呢？
因為有了這兩次經歷，池慕沐在後面的這些天哪兒也沒去，一直待在池家院子裏，就算是過年兩位舅媽和池母都拉著她去拜年，她都沒去。
出去幹什麽？
還要再看那些人的臉色，聽那些令人肺都要氣炸的話嗎？
本來她也勸池母不要去了，可是池母卻說沒有關系，都是鄰裏鄉親，這麽多年不見了，現在既然回來了，就沒有不去打招呼的道理。
池慕沐見說不過她，也不再阻攔，可是一顆心卻還是一直在擔心著。
就這樣好不容易熬到了初五，池慕沐趕緊拉著池母回了S市。
這次她們沒讓張青再過來接，而是自己買了回去的火車票，一大早出門，到了晚上月亮當空才進了郎宅的大門。
池慕沐以為會在宅子裏看到郎天澤，可是直到半夜將房間中的燈關上，也沒聽到他回來的聲音。
她的心裏升起一點失落來，掩藏住心底的失望，關上燈躺在床上。
今天的天空很晴朗，萬裏無雲，從窗戶望出去，還能看到天空中閃爍著的幾顆星星。
月亮高高地掛在正當空，旁邊便有幾顆星星環繞著。
本來心情煩躁的池慕沐，就在這樣幹凈的夜色裏靜下心來，強迫自己什麽也不去想，奔波了一天的她終於緩緩睡去。
夢境在她陷入沈睡的那一刻像潮水般湧來。
她夢到自己又回到了小時候，那時候的她曾經有一個夢想，希望自己能住到月亮上去，因為那裏沒有人，她可以享受一個人的自由，沒有人欺負她，也沒有人再說她是沒有爸爸的野孩子。
可是她又不會孤單，因為在月亮周圍環繞著一圈閃爍著光芒的星星。
她在月亮上面轉啊轉啊，一轉眼，便由一個小女孩兒轉成了大姑娘……
170就是任性
可是旋轉的身影沒有多久便被人推倒在地。
她回過頭，一眼看到了那個唇邊帶著邪笑的小男孩兒，手裏拿著她的日記本，嘲笑著她的天真。
她的眼淚立刻湧了出來，站起身朝著男孩兒跑去，一把搶過他手中的日記本撕了個粉碎，同時心也被她自己撕了個粉碎。
心痛的感覺刺激著她流出更多的淚水……
池慕沐猛地睜開眼睛。
睜開眼睛的一瞬間，她還有些朦朧不清，眼前仿佛又出現了湛藍的夜空與閃爍的繁星，好似又看到了掛著銀河的星空以及那個金黃色的月亮掛飾。
一個念頭從腦中一閃而過，眼中的淚水再次湧了出來。
那個願望她早已忘記，可是卻有人記住了，而且還實現了它。
池慕沐躺在床上，喃喃地念著一個名字：“天澤……”
翌日，池慕沐等在“樂怡”。
寧顯文還沒來，是她早到了。
因為昨晚上的那個夢，後來她一直都沒有睡著。
心裏在為那個人而痛著，痛得她無法入睡。
她好希望昨晚上他能回去，她想要當面問問他，公寓裏那個房間的寓意是不是源於她的那個願望。
可是直到天亮，他也沒有回去。
她再也等不下去，於是便早早地出來，來到“樂怡”等著寧顯文。
池慕沐失魂落魄地坐在角落裏，身上的孤寂引來了服務員的側目，不過她是肖安福帶來的人，店員們都記住了她，因此對她的事也不敢過來過多詢問。
池慕沐就這樣一個人坐在一個無人的角落裏，本來就有心事的她，再配上周圍昏暗的燈光，渾身上下透露出來的憂郁愈加凸顯出來。
當寧顯文進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的她。
他下意識皺了一下眉，而後便大步走了過去。
“早到了？”
池慕沐擡起頭，看到是他，趕忙讓他坐下，道：“到了一會兒。沒什麽事，所以就早早出來了。話說你為什麽要約我在這裏見面啊？”
寧顯文看了她一眼，這時候服務員恰好拿著菜單走過來，他邊點菜，邊回答她的問題：“就是聽說這家店不錯，所以想要跟你過來嘗嘗。”
“嗯，這家店是還不錯，菜量也不算太大，可是口味不錯，也都能吃飽，就是有點小貴……”
“你來過？”
池慕沐話還沒說完，便被問了這麽一句，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似乎說的太多了。
她縮了一下脖子，看到寧顯文已經點好了菜將菜單還了回去。
“嗯？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寧顯文雙肘支在桌子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好似不得到她的答案他就不會罷休一樣。
池慕沐想了想，覺得自己也沒有什麽好心虛的地方，於是便把實話告訴了他。
寧顯文聽完眉頭又蹙了一下，道：“實習公司的董事長竟然會請你來這裏用餐？你知道這裏被稱作什麽啊？”
池慕沐當然知道他想要說什麽，於是便解釋道：“當然知道，不過沒關系。因為這家店也是肖總的。他請人在自己的店裏吃飯總可以吧？”
寧顯文見她一副無所謂的態度，也無話可說，只好叮囑她自己小心。
池慕沐覺得他有點小題大做，還笑話了他一番：“肖總的年紀已經可以做我的爸爸了，他的品味應該還沒差到會找一個比自己小將近二十歲的人做女朋友吧？”
“那可不一定。你要知道，肖安福至今未婚，他又怎麽會有不找比自己小那麽多年紀的女孩子的覺悟？男人的心思也是不好猜的，你如果不在意，小心會掉進他專門為你設的陷阱裏。”
他說得危言聳聽，倒也真的引起了池慕沐的註意。
不過只要一想到肖安福那副慈祥的樣子，池慕沐就覺得應該不會是寧顯文說的那樣。
她怎麽也不能將這個慈愛的大叔和一個覬覦自己的男人形象聯系在一起。
寧顯文見她還是不相信，便也不再多說。
說多無益，以後她一定能夠體會到的。
不過在這過程中，他卻還要小心註意她不被那個老男人哄騙了去才行。
“怎麽突然想起來要叫我出來啦？你這麽早就回學校，家裏人不會孤單嗎？”
寧顯文白了她一眼，道：“為什麽要孤單？他們又不是沒人陪。在家裏待的無聊了，自然就回來了。這學期要實習，我回來也要找實習單位。”
“你也要實習的嗎？”
池慕沐說完，便看到寧顯文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她，於是嘿嘿一笑，道：“我還以為你成績這麽好，不用實習了呢！”
這時候菜上來了。
寧顯文邊盛了一碗湯放到她的面前，邊說：“實習成績也會算在最後的總成績之中，也是有學分的。如果不實習，少了這四個學分，是不能畢業的。”
“對了，難道你沒有被保研嗎？”
“當然有。”
池慕沐一驚，“那你還要考研？！”
寧顯文又給她夾了一筷子菜才道：“就是為了好玩兒。我想看看自己能考多少分。”
池慕沐被他這個回答弄得一楞，半天後才說道：“學霸就是任性……竟然拿考研當玩兒……你這個玩法還真是新奇。”
這一次寧顯文竟然笑了，露出整齊而潔白的牙齒來。
他的笑帶著一股清新的氣息，幹幹凈凈，不帶有一絲的雜質，把池慕沐都看呆了。
好久後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你笑起來很好看，以後應該常笑一笑。”
寧顯文的手一頓，臉就這麽紅了起來。
不過因為周圍環境比較暗，他又處在背光面上，所以他臉上的異樣並沒有被池慕沐發現。
現在池慕沐比較關心的是這一頓飯要花費他多少錢。
“你點菜時有沒有看價格啊？這裏的菜很貴的！你怎麽還點這麽多？”
寧顯文回過神來，掃了一眼桌上的四菜一湯，外加一份甜品，淡淡地道：“請你吃一頓飯的錢我還是有的。再說了，我是男人，吃的比較多，不多點一點兒，你確定足夠吃的？”
171憐香惜玉
池慕沐懷疑地打量著他。
他渾身上下都瘦瘦的，肚子也並沒有因過年而胖起來。不禁有些懷疑他的“能吃”是有多能吃。
好似是看出了她的懷疑，他又問道：“聽說過‘穿衣顯瘦，脫衣有肉’這句話嗎？不相信？要不要我把衣服脫了讓你看看？”
池慕沐聞言，頭搖成了撥浪鼓：“不用了、不用了！只要你自己確定能吃得了這麽多就行！橫豎也不是花我的錢！”
“這就對了，知道了就別再廢話，趕緊吃。待會兒涼了吃的胃疼我可不給你買胃藥。”
“那就不用了，”池慕沐白了他一眼，唇邊卻笑得開心，“我一向沒有胃疼的毛病。”
應該說不經常胃疼才對。
家裏的那些胃藥還是因為郎天澤總是胃疼才準備的……
想起這個，她不禁又開始擔心起來。
她不在的這些日子，不知道他有沒有好好吃飯，胃還會不會疼……
寧顯文一直觀察著她的表情，看到她剛才還一副開心的表情，突然間渾身像是罩上了一層落寞，整個人都變得無精打采起來。
“怎麽了？”
“啊？哦，沒事。快吃，快吃！這家菜可好吃了！”
見她勉強打起精神逗他，他的心愈加低沈。
兩個人不再有其他過多的言語，最多就是說一些關於實習或是考研的話題，更多的則是沈默。
吃過了飯，池慕沐拒絕了寧顯文要送她的提議，而是選擇自己坐車回去。
她還不想那麽早回去。
回去以後，要面對那個不屬於自己的地方，一點自由也沒有，做一切事情都要看別人的臉色，她不喜歡。
自從離開郎宅去上大學，她就越來越不喜歡回去。
如果不是有池母還在那裏，她真的不想回去了。
她就這麽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逛著。
而在另一邊的一家高檔裝修展廳中，幾人剛剛洽談完業務從會議室中出來。
“郎總您放心，我們一定會按照貴公司提出的要求為您呈上滿意的設計方案的。”
郎天澤點點頭，“我相信貴公司的設計團隊有這個實力。”
“那等我們這邊有了設計方案後，再到貴公司跟您溝通細節？”
“嗯。恭候光臨。今天就不打擾了，我們先回去了。”
“您不再多坐一會兒嗎？”對方禮節性地問道。
“不了。謝謝。”說完，郎天澤便向大門口走去。
剛一出門，孫堯就迫不及待地說道：“郎總，他們的設計似乎都是比較偏奢華的那種，他們真的能設計好咱們的辦公環境嗎？真要照著他們的那種風格設計出來，咱們那裏還會像是科技公司嗎？”
郎天澤唇角一勾，道：“我看重的是他們的設計，而不是風格。他們的設計十分大膽，尤其是敢用其他設計團隊不敢用的一些元素，反而倒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我要的就是他們那種大膽的嘗試。實際上我們的科技公司不也正是有這麽一種嘗試和大膽的精神在裏面嗎？”
一番解釋下來，孫堯總算是明白了老板來這裏的用意。
“原來如此，您要是不說，我還真弄不明白！那我們現在是回去嗎？我去開車？”
“嗯，好……”
一個“好”字還沒完全出口，郎天澤的目光便膠著在遠處一道嬌小的身影上。
她怎麽在這裏？
“郎總？郎總？您看什麽呢？”孫堯順著他的目光也看過去，除了來來往往的人群外，並沒看到什麽特別的。
這時候郎天澤也發話了：“孫堯，你先把車開回去。我去辦點兒事，一會兒我自己回去。”說完也不等孫堯回應，便邁開步子向前跑去。
孫堯在後面撓了撓頭，不明白這是什麽情況。
但是老板都交代下來了，他也只能照辦，於是轉身去了停車場，把車開走了。
而另一邊，郎天澤在人群中穿梭著，不斷靠近那個令他無比思念的身影。
在距離池慕沐有十米遠的時候停了下來，跟在她的後面，視線一直凝聚在她的背影上，看著她漫無目的地轉著，也看出來她的精神不是很好。
她怎麽了？又有什麽煩心事了嗎？
池慕沐對身後的人毫無所覺，還在一直朝前走著。
間或會進入路旁的小店中轉一轉，卻也不像是有什麽東西要買的樣子，左看看，右看看，沒有兩分鐘就出來了。
郎天澤就這樣一直跟在她的身後一眼可以看到的地方。
走了一段路出去後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麽。
可是他卻沒有任何要停下的念頭，眼睛和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了她的身上，就連身邊偶爾經過的女孩子們頻頻看向他也沒有在意。
正當池慕沐又進入了一間小店內，他從後面跟上打算等她出來再繼續跟蹤時，迎面走過來的兩個女孩子玩笑間其中一人竟然撞到了他身上。
“啊！對不起！”
女孩子擡頭看向他，眼睛頓時直了。
他卻沒有心思和她們糾纏，只是皺了下眉頭，冷冷地說了句“以後當心點”便想繼續跟蹤自己的目標。
誰知卻被女孩子攔住。
“不好意思，剛剛撞到了你。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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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慕沐不明白這個人為什麽會對她這個陌生人這麽的糾纏，心裏有些煩，脫口道：“你管這麽多做什麽？！我媽媽是這個村子的人，就是那邊老池家的。我這是第一次回來，難道不算是這個村子的人嗎？”
“老池家？”年輕人看了一眼池家所在的方向，像是猜到了什麽，而後問道：“是二十多年前被人搞大了肚子、而後被池爺爺趕出家門的那個？”
聽到對方竟然當著她的面對池母出言不遜，池慕沐怒氣頓生。
“你再說一遍？！”
男人見她生氣了，唇角上揚，透露出一股輕蔑來，“怎麽，我說錯了嗎？你媽媽她未婚先孕，丟了池家的臉，當年那件事也讓我們村子裏的人在其他村人面前擡不起頭來，這些年被人說的還少嗎？我現在說兩句就不樂意了？”
池慕沐垂在身體兩側的手緊握成拳，突然邁著步子向年輕男人走過去。
年輕人見她過來當下一驚，身子不自覺向後退了兩步，驚慌地問道：“你要做什麽？我告訴你，你要是敢亂來，我爸可不會放過你的！”
池慕沐在他的面前站定，怒目而視。
突然唇角露出輕蔑地笑：“靠著老爹在村子裏面囂張跋扈，現在竟然怕了？早幹什麽去了？你在外面這樣你爹知道嗎？估計你老爹應該早就被你坑慘了吧？靠著你這張欠扇的嘴仇家恐怕也已經占了半個村子了吧？怪不得在村子裏面找不到媳婦兒，應該是哪家閨女都不舍得嫁給你吧？長這麽大還不知道積點口德，真是個坑爹貨！”
說完，她轉身便走。
氣得身後的年輕人整張臉通紅，卻又不敢真的聲張，生怕驚動了屋子裏面的人，真的像她說的那樣，靠老爹才能擺平。
他可不想當著她的面讓她看貶！
“還有，”池慕沐突然回身，讓他一楞，身體下意識後移，看得池慕沐唇角一勾，“當年的事我媽也是被人蠱惑受了騙，你作為同村的人，不同情也就罷了，還這樣奚落。怪不得這個村子到現在都這麽落後，有這樣心思狹隘的領頭人，估計也沒那個能力帶領村人致富！”
說完她轉身便走。
“帶領村子的人是我爸，又不是我！”身後傳來不甘心地叫喊聲。
池慕沐停下腳步，回過身回道：“兒子的心胸就不寬敞，估計老爹也好不到哪去！”
年輕人看著她遠去的身影，好久都沒回過神來。
167答疑解惑
被剛剛那人一鬧，池慕沐也沒了繼續逛的心思，直接回了池家。
“怎麽這麽快就回來啦？”正在幫忙貼對聯和福字的池母看到她一臉郁氣地走進來，問道：“怎麽了這是？怎麽這麽不高興？跟人吵架了？”
池母小心翼翼地詢問著，同時擔心起來。
當年她的事可是傳遍了整個村子，臨近的幾個村子也都知道，所有的人都罵她丟了村人和池家人的臉，池慕沐剛才出去，不會是碰到了村子裏的人，知道是她的女兒所以說了什麽難聽的話吧？
池慕沐回過神來，看到了池母眼中的擔憂，立刻轉變了臉色。
“媽，我沒事。”
池母見她不肯說，眸光微斂，臉上的表情也變了。
“沒事兒就好，來，快來幫你舅媽將這些對聯都貼上吧！”
“哎！”
說著，母女兩人就忙活了起來。
一會兒池錦華也出來幫忙了。
兩人一邊貼對聯，一邊探討著高中生的題目。
池錦華今年上高中一年級，在班裏的學習成績還不錯。
不過他也是好強的學生，知道這個窮鄉僻壤的好學生與其他地方比起來算不得什麽，所以逮到池慕沐這個學霸，便可勁兒地問問題。
池慕沐倒是也很願意為他答疑解惑，兩個人一邊幹一邊聊，從國語聊到文言，從外文聊到數學，池慕沐將自己上高中那會兒所有的學習心得都傳授給了他。
“……數學啊，我也沒有別的什麽好法子，無非就是上課專心聽講，課後多做題。尤其是要把那些公式都弄明白了，這樣在做題的時候才不至於用錯。”
池錦華點點頭，表示記住了。
“哎呀，這個華子啊，你姐好不容易回家來，你都不讓她歇歇啊！還拽著問，真是要學傻了！”
兩人一扭頭，見二舅媽從廚房出來，提著一桶臟水打算去倒。
盡管嘴上說著池錦華的話是責備的，可是那臉上的表情卻是掩飾不住的驕傲。
池慕沐捂嘴一笑，道：“華子這麽愛學習，這可是二舅媽的福氣啊！將來考到大城市，在那邊落了根，也能把您和我二舅接出去享享福啊！”
“嗨！我們也不圖那個！只要他不再跟我們這受窮就行了！我們就盼著他將來也像支書家小子似的，在大城市落下戶，等我們老了，能隔三差五地接我們去住住就行了！”
聽二舅媽又提起了那個年輕人，池慕沐的臉色立刻就變得不好看了。
“在大城市安家落戶也不一定就是好的。人心不好，在哪落戶都不招人待見！”
“呦，這大清早的，這是怎麽啦？口氣這麽沖？”二舅媽往池母身邊靠了靠，小心問道。
池母笑笑，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剛才這丫頭從外面轉回來，就老大不高興的樣兒。問她，她也不說。”
二舅媽聞言明白了，來到池慕沐身邊，道：“慕沐，來，跟舅媽說說，剛才看見誰啦？是不是那人跟你說什麽了？你別在意，嘴長在別人身上，咱管不了。再說了，人家說的也都是實話，咱也反駁不了。別去在意就是了。咱們跟這村子裏這麽多年也都習慣了！”
池慕沐聽到這話，下意識也想反駁什麽，想了想，卻還是作罷了。
對方畢竟是自己的舅媽，別人說不得的事，她卻是有權利說的，盡管是事實，可是聽在耳中卻真的讓她不好受。
池母也同樣將臉扭向另一邊，正忙活的手也放緩下來。
二舅媽見狀，眼珠微轉，立刻打著圓場：“好了，好了，舅媽知道你剛才受委屈了，中午舅媽給你做點兒好吃的，補償補償啊！咱不氣了啊？氣壞了身子也沒人賠。”
池慕沐看了池母一眼，貝齒輕咬唇瓣，眼中露出心疼來。
上午幫著把對聯、福字什麽的貼上以後，兩位舅媽便打發她去歇著了。
她也沒什麽事兒幹，於是便應了池錦華的請求，去指導他的功課。
剛為他講解完一個難點，池慕沐在一旁看著他做練習題時，她的手機響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竟然是寧顯文發來的信息。
“你在哪兒呢？”
池慕沐感到有些奇怪，拿起手機回了過去：“在我外公家裏。有什麽事嗎？”
不一會兒那邊便又回了信息：“哦。沒事，問問。”
池慕沐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以為他就是閑來無事，本來還以為他會再問她外公家在什麽地方，卻沒等來他的其他消息。
“搞什麽呢……”
“怎麽了表姐？”池錦華聽到她的低語探過頭來問道。
池慕沐一手將他的腦袋又點了回去：“寫題還這麽不專心！待會兒我要檢查啊！”
聞言池錦華趕緊收斂起心思，接著做題。
不過那題好難啊！他尋思了半天都沒有個頭緒。
筆頂著下顎，他低垂著頭斜睨了池慕沐一眼，看到她正心不在焉地看著手機，心思也在猶豫。
到底要不要問表姐呢？
這邊，池慕沐也已經發現了不專心的池錦華在做的事，頭一歪，便對上了他的眼睛：“你小子！又想不出來啦？”
池錦華嘿嘿一笑，道：“表姐，這道題我都讀了三遍了，卻怎麽也找不到頭緒！要不，你再給我講講唄？”
看著他討好的笑，池慕沐有些哭笑不得：“依賴慣了，以後你都改不回來了！題目讀不明白，那就多讀幾遍，三遍還理解不了，那就再讀五遍、十遍！也不能光讀，還得想著題目裏面的意思，以及使用的法則，總能找到突破口的！”
她說的話，池錦華都一一記下。
池慕沐見他聽話，便為他提了點醒，後者頓時醍醐灌頂，提筆便開始解題。
池慕沐看著他解題的樣子，心裏面思忖著這孩子腦子也還算是好使，每次都是差那麽一點，只要給他點透了，他立刻就能解出來，這樣的情況已經有好幾次了，這樣看來，他的弱處還不難加強。
只要把方法悟出來，他的成績應該還能進步一大截！
正想著，她手底下的手機又響了。
168不再提他
這次卻是電話。
她低頭看了一眼，又是寧顯文。
怎麽這回不發信息，直接打電話了？
她拿起手機到外面的小客廳裏去接。
“餵，剛才是什麽情況？怎麽突然又沒信兒了？”
對面傳來寧顯文冷冷清清的聲音：“沒什麽事兒，就是有點兒想你了。”
一句話，將池慕沐堵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好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寧顯文，我……”
“我知道，你不用說明白。”
池慕沐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知道她想要說什麽，只是聽到對面的聲音裏面透出一股落寞來。
為了打破尷尬的沈默，她趕忙尋了個別的話題，“呃……那個，你現在是在南方不？”
“當然是。我的家就在這裏。”他輕聲笑道，好似在嘲笑她說的話無聊。
“哦——”她雖然氣他笑話她，可是也沒有別的能反駁的，只能賭氣得不再說話。
是你給姐姐打電話，現在倒笑話上姐姐來了？！哼！姐姐還不理了呢！
許是覺出她生氣了，寧顯文又開口道：“你什麽時候回S市？”
“初五晚上應該能到。怎麽了？”她下意識回道。
“初六上午如果沒什麽事，出來見一面吧？”
池慕沐一楞，下意識問道：“你初六就回去了？”
“嗯。”
“哦——”池慕沐拉長音應了一聲，想著要不要答應他的邀約。
寧顯文的心思早就已經告訴了她，本來她確實覺得他還不錯，對人好，成績又好，人長得也不賴，除了冷了點，沒什麽不好的。
可是自從郎天澤跟她說了那番話後，她便沒有了跟別的男人談情說愛的心思。
這一件事就弄得她心煩意亂了，哪還有別的心思去應付別的男人？
不過寧顯文卻把她的沈默當做了默許，直接定了時間和地點：“初六上午11點，在‘樂怡’。用不用我去接你？”
“樂怡？”池慕沐下意識重覆著他說的那個地點。
怎麽又是那個地方？
最近那個地方這麽火嗎？
肖安福剛請她在那裏吃了一頓，現在寧顯文又定在那邊跟她見面？
這是什麽情況？
“你不出聲我就當你同意了。”寧顯文的聲音傳來將她從胡思亂想中喚醒，她剛想說出拒絕的話，便聽寧顯文又說道：“就算你不同意也沒用了，我已經訂完位子了。”
池慕沐只得把張著的嘴閉上。
太卑鄙了！已經訂完位子了還問她意見？！
“知道了。”
她的聲音裏透露出濃濃的不情願，池慕沐本想著他能聽到她的這份不願意取消約定，誰知他根本就將她的不情願忽略了個徹底。
“那就這麽定了。初六見，不見不散。”說著便掛斷了電話，徒留池慕沐還舉著手機發楞。
半晌後，她才將手機拿下來，臉上卻是毫不掩飾的憤怒。
“怎麽一個兩個的都這麽喜歡命令我啊？！我就這麽好欺負嗎？！”
吼了半天也是徒勞，沒辦法，池慕沐只得將心底的憤怒壓下，回了池錦華那屋繼續去指導功課。
一個小村子本來就沒有多大，大家夥兒低頭不見擡頭見，多少都是熟識的。
一家發生了什麽事情，不出半日就能傳遍整個村子。
這不，池母剛回來一日，這消息便已經傳遍了村子。
有幾戶和池家比較熟悉的，大中午吃過了午飯便過來串門來了。
“二嫂子在家不？”
“誰呀？”二舅媽從屋裏走出來，看到來人，趕忙上前招呼道：“是劉嬸子啊！快進來！家裏都忙活完啦？”
“是啊，這不聽說了點消息就過來看看。”被稱作劉嬸子的婦人湊到二舅媽耳邊問道：“聽說是老丫頭回來了？”
二舅媽瞅了一眼院子緊裏邊的房門，小聲說道：“是呢，昨天下午進的家門，還帶著閨女一塊兒回來的，有專車送著，可氣派了！”
“呦！看來在外面混的不錯呀！我進去看看去！”
劉嬸子熟門熟路地推門進去。
池母聞聲似乎是聽出來了是誰，猶豫了一下，去了池二舅那屋。
這邊，池慕沐也聽到了聲響，招呼池錦華休息一會兒，自己從屋裏出來看是誰。
一出來便看到二舅媽陪著一位中年婦人在那閑磕牙。
婦人見到池慕沐楞了一下，隨即納過悶來，問道：“這個標致的丫頭就是小姑家的吧？都長這麽大啦！還真是水靈！一看就是大城市的水土養人啊！哪像咱這土裏土氣的地方，養活出來的女孩子也都是蠟黃蠟黃的！”
二舅媽笑著應和了一句，而後便招呼著池慕沐叫人，“這是你嬸子，是咱旁邊你劉叔家的，你媽也認識。”
正說著，池母也推門進來了。
幾人見面均楞了一下，劉嬸子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真是美芝嗎？哎呀，還真是美芝啊！這麽多年不見了，你怎麽也不見老呢？”劉嬸子兩步來到池母面前，拉起池母的手便開始打量。
池母看到老熟人也有些激動，回道：“嫂子，你還是這麽會說話！都二十多年了，怎麽會不見老呢？這白頭發都好幾根了！”
“哎呀，你這有白頭發肯定是跟人家有錢人那幫人家管理那麽大的家業愁的！哪像我們，天天愁的是生計。不見老才怪呢！”
這時候池慕沐也來到了池母身邊，更方便劉嬸子打量了。
她左看看，右看看，比較了半天終於得出了結論：“慕沐還真是隨你，長得漂亮，皮膚水靈，身材又好，這個頭兒是隨了她爸爸吧？”
話一出口，池慕沐和池母的臉色立刻變了。
池母是尷尬，池慕沐則是楞了一下，而後變做了冷漠。
這些人明知道當年的事卻還這麽絲毫不加掩飾地提出來，壓根就沒考慮過池母的心思！
池母不想跟這些村子裏的熟人鬧沖突，可不代表她池慕沐也不敢！
正好這幾天她心裏正煩著呢！
這些人還真是喜歡撞槍口啊！
“劉嬸這話說的，我的一切明明都是媽媽給的，跟那個男人又有什麽關系，嬸子還是不要再提那人了！”
169真實夢境
見她的臉色冷淡下來，劉嬸子也意識到自己說的話對方不愛聽了，賠笑道：“看我，一見到美芝，本想問些關心的話來著，還是說錯了！美芝，你不要往心裏去啊！”
“怎麽會……”
“嬸子，”池慕沐從旁邊接過了話茬接著說道：“說錯了一次半次沒事兒，您記著就行。往後從我外公這門口過，就不要再提那個人的名字了，誰提了那人，以後也就不要再進我們老池家門。”
這話說的嚴重，第一次見面，又是個晚輩，說出這話著實失禮，池母趕緊拉著池慕沐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說了，而後又對劉嬸解釋道：“這孩子平時不愛說話，她其實也沒有別的意思。”
劉嬸子也是鄉下土生土長的婦女，見慣了家長裏短，對這種刺頭兒的話還真不怵頭。
她沒有搭理池母的話，而是繼續對著池慕沐說道：“這話你就不對了。你還是沒結婚的閨女，有些事兒可能不懂，可你媽懂著呢！沒有你爸，你媽又怎麽能生出你來呢？不過啊，嬸子看出你應該比你媽行，至少應該不會再被別的男人騙的團團轉，到最後有孩子也只能隨了自己的姓！”
池慕沐聞言，氣得還想要爭辯，對方卻不給她這個機會了，扭頭便要回去，臉上的表情還跟個沒事兒人一樣，嬉嬉笑笑著跟二舅媽告別便出了房門。
池慕沐這邊被池母拉著，想說的話沒有說出口，憋屈在心裏別提有多難受了。
可是她又不能對池母說什麽，只能一甩手，回了她和池母的房間。
池母見狀，哀嘆一聲，從後面跟了上去。
回到房間，見池慕沐賭氣得躺在床上，臉朝著裏面，不知道有沒有睜眼睛，池母也在床邊坐了下來。
“慕沐，媽知道你生氣，可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既然選擇了回來，就要勇敢面對這些流言蜚語。這些年我不在家，你外公和兩位舅舅和舅媽也一定沒少聽這些戳脊梁骨的話，但是再難聽也得聽著。嘴長在人家身上，咱們想管也沒法管。只能寬慰自己。更何況，她們也沒說錯……”
池慕沐一個翻身從床上坐起來看著池母憤然道：“媽，您怎麽能這樣說自己呢？！當年的事明明我們才是受害者！外面那些人不同情也就罷了，還落井下石！他們可是你的鄉親！”
池母看著她這副樣子，微笑著擡起手幫她把耳邊的碎發別到耳後，然後才溫柔地註視著她說道：“媽能有你這個好女兒就知足了，已經過去的事，媽已經不想追究，也不想管了。誰想說什麽就讓他說去吧，我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報答老太太對我的恩情，抓緊餘下的時間孝敬你外公就好了。其他的，我也沒有精力去管了。”
“媽……”池慕沐還想再說什麽，也被池母阻止了。
“其實，最初那幾年，媽也跟你的想法一樣，曾經恨過，尤其是當看著你的時候。只是再多的恨也只不過是折磨自己而已。一生的時間一閃即逝，為什麽還要浪費這麽多的時間在無謂的事情上呢？開心一點不好嗎？”
池慕沐也知道池母現在的心態真的很難得，可是這一天聽到了兩個人明裏暗裏罵自己的媽媽，她這個做女兒的心裏又怎麽能平靜得下來。
於是她又負氣說道：“您不用勸我了，這些我都明白。可是明白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聽到他們那樣說您我的心裏不好受！您就別管我了，讓我自己靜一靜吧。”
池母聽她這樣說，便放下心來。
“好，那你自己先待一會兒吧，想出來時再出來。”說完，池母拍拍她的腿，便出去了。
池慕沐看著池母的背影，突然有些心疼。
這種背著罵名的日子究竟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兒？
自己的媽媽這半生還從來沒有過過一天好日子，一個人把她拉扯大，還要面對這些流言蜚語。
沐景山給池母帶來的傷害早就已經過去了，可是這些旁人給的傷害卻不知道還要持續多久。
而且那些人的話也在時刻提醒著她們當初那段不堪的往事。
池慕沐在心疼池母的同時，又生出了另一份心思。
究竟該如何才能讓池母後半輩子從之前的晦暗歷史中解脫出來呢？
因為有了這兩次經歷，池慕沐在後面的這些天哪兒也沒去，一直待在池家院子裏，就算是過年兩位舅媽和池母都拉著她去拜年，她都沒去。
出去幹什麽？
還要再看那些人的臉色，聽那些令人肺都要氣炸的話嗎？
本來她也勸池母不要去了，可是池母卻說沒有關系，都是鄰裏鄉親，這麽多年不見了，現在既然回來了，就沒有不去打招呼的道理。
池慕沐見說不過她，也不再阻攔，可是一顆心卻還是一直在擔心著。
就這樣好不容易熬到了初五，池慕沐趕緊拉著池母回了S市。
這次她們沒讓張青再過來接，而是自己買了回去的火車票，一大早出門，到了晚上月亮當空才進了郎宅的大門。
池慕沐以為會在宅子裏看到郎天澤，可是直到半夜將房間中的燈關上，也沒聽到他回來的聲音。
她的心裏升起一點失落來，掩藏住心底的失望，關上燈躺在床上。
今天的天空很晴朗，萬裏無雲，從窗戶望出去，還能看到天空中閃爍著的幾顆星星。
月亮高高地掛在正當空，旁邊便有幾顆星星環繞著。
本來心情煩躁的池慕沐，就在這樣幹凈的夜色裏靜下心來，強迫自己什麽也不去想，奔波了一天的她終於緩緩睡去。
夢境在她陷入沈睡的那一刻像潮水般湧來。
她夢到自己又回到了小時候，那時候的她曾經有一個夢想，希望自己能住到月亮上去，因為那裏沒有人，她可以享受一個人的自由，沒有人欺負她，也沒有人再說她是沒有爸爸的野孩子。
可是她又不會孤單，因為在月亮周圍環繞著一圈閃爍著光芒的星星。
她在月亮上面轉啊轉啊，一轉眼，便由一個小女孩兒轉成了大姑娘……
170就是任性
可是旋轉的身影沒有多久便被人推倒在地。
她回過頭，一眼看到了那個唇邊帶著邪笑的小男孩兒，手裏拿著她的日記本，嘲笑著她的天真。
她的眼淚立刻湧了出來，站起身朝著男孩兒跑去，一把搶過他手中的日記本撕了個粉碎，同時心也被她自己撕了個粉碎。
心痛的感覺刺激著她流出更多的淚水……
池慕沐猛地睜開眼睛。
睜開眼睛的一瞬間，她還有些朦朧不清，眼前仿佛又出現了湛藍的夜空與閃爍的繁星，好似又看到了掛著銀河的星空以及那個金黃色的月亮掛飾。
一個念頭從腦中一閃而過，眼中的淚水再次湧了出來。
那個願望她早已忘記，可是卻有人記住了，而且還實現了它。
池慕沐躺在床上，喃喃地念著一個名字：“天澤……”
翌日，池慕沐等在“樂怡”。
寧顯文還沒來，是她早到了。
因為昨晚上的那個夢，後來她一直都沒有睡著。
心裏在為那個人而痛著，痛得她無法入睡。
她好希望昨晚上他能回去，她想要當面問問他，公寓裏那個房間的寓意是不是源於她的那個願望。
可是直到天亮，他也沒有回去。
她再也等不下去，於是便早早地出來，來到“樂怡”等著寧顯文。
池慕沐失魂落魄地坐在角落裏，身上的孤寂引來了服務員的側目，不過她是肖安福帶來的人，店員們都記住了她，因此對她的事也不敢過來過多詢問。
池慕沐就這樣一個人坐在一個無人的角落裏，本來就有心事的她，再配上周圍昏暗的燈光，渾身上下透露出來的憂郁愈加凸顯出來。
當寧顯文進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的她。
他下意識皺了一下眉，而後便大步走了過去。
“早到了？”
池慕沐擡起頭，看到是他，趕忙讓他坐下，道：“到了一會兒。沒什麽事，所以就早早出來了。話說你為什麽要約我在這裏見面啊？”
寧顯文看了她一眼，這時候服務員恰好拿著菜單走過來，他邊點菜，邊回答她的問題：“就是聽說這家店不錯，所以想要跟你過來嘗嘗。”
“嗯，這家店是還不錯，菜量也不算太大，可是口味不錯，也都能吃飽，就是有點小貴……”
“你來過？”
池慕沐話還沒說完，便被問了這麽一句，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似乎說的太多了。
她縮了一下脖子，看到寧顯文已經點好了菜將菜單還了回去。
“嗯？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寧顯文雙肘支在桌子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好似不得到她的答案他就不會罷休一樣。
池慕沐想了想，覺得自己也沒有什麽好心虛的地方，於是便把實話告訴了他。
寧顯文聽完眉頭又蹙了一下，道：“實習公司的董事長竟然會請你來這裏用餐？你知道這裏被稱作什麽啊？”
池慕沐當然知道他想要說什麽，於是便解釋道：“當然知道，不過沒關系。因為這家店也是肖總的。他請人在自己的店裏吃飯總可以吧？”
寧顯文見她一副無所謂的態度，也無話可說，只好叮囑她自己小心。
池慕沐覺得他有點小題大做，還笑話了他一番：“肖總的年紀已經可以做我的爸爸了，他的品味應該還沒差到會找一個比自己小將近二十歲的人做女朋友吧？”
“那可不一定。你要知道，肖安福至今未婚，他又怎麽會有不找比自己小那麽多年紀的女孩子的覺悟？男人的心思也是不好猜的，你如果不在意，小心會掉進他專門為你設的陷阱裏。”
他說得危言聳聽，倒也真的引起了池慕沐的註意。
不過只要一想到肖安福那副慈祥的樣子，池慕沐就覺得應該不會是寧顯文說的那樣。
她怎麽也不能將這個慈愛的大叔和一個覬覦自己的男人形象聯系在一起。
寧顯文見她還是不相信，便也不再多說。
說多無益，以後她一定能夠體會到的。
不過在這過程中，他卻還要小心註意她不被那個老男人哄騙了去才行。
“怎麽突然想起來要叫我出來啦？你這麽早就回學校，家裏人不會孤單嗎？”
寧顯文白了她一眼，道：“為什麽要孤單？他們又不是沒人陪。在家裏待的無聊了，自然就回來了。這學期要實習，我回來也要找實習單位。”
“你也要實習的嗎？”
池慕沐說完，便看到寧顯文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她，於是嘿嘿一笑，道：“我還以為你成績這麽好，不用實習了呢！”
這時候菜上來了。
寧顯文邊盛了一碗湯放到她的面前，邊說：“實習成績也會算在最後的總成績之中，也是有學分的。如果不實習，少了這四個學分，是不能畢業的。”
“對了，難道你沒有被保研嗎？”
“當然有。”
池慕沐一驚，“那你還要考研？！”
寧顯文又給她夾了一筷子菜才道：“就是為了好玩兒。我想看看自己能考多少分。”
池慕沐被他這個回答弄得一楞，半天後才說道：“學霸就是任性……竟然拿考研當玩兒……你這個玩法還真是新奇。”
這一次寧顯文竟然笑了，露出整齊而潔白的牙齒來。
他的笑帶著一股清新的氣息，幹幹凈凈，不帶有一絲的雜質，把池慕沐都看呆了。
好久後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你笑起來很好看，以後應該常笑一笑。”
寧顯文的手一頓，臉就這麽紅了起來。
不過因為周圍環境比較暗，他又處在背光面上，所以他臉上的異樣並沒有被池慕沐發現。
現在池慕沐比較關心的是這一頓飯要花費他多少錢。
“你點菜時有沒有看價格啊？這裏的菜很貴的！你怎麽還點這麽多？”
寧顯文回過神來，掃了一眼桌上的四菜一湯，外加一份甜品，淡淡地道：“請你吃一頓飯的錢我還是有的。再說了，我是男人，吃的比較多，不多點一點兒，你確定足夠吃的？”
171憐香惜玉
池慕沐懷疑地打量著他。
他渾身上下都瘦瘦的，肚子也並沒有因過年而胖起來。不禁有些懷疑他的“能吃”是有多能吃。
好似是看出了她的懷疑，他又問道：“聽說過‘穿衣顯瘦，脫衣有肉’這句話嗎？不相信？要不要我把衣服脫了讓你看看？”
池慕沐聞言，頭搖成了撥浪鼓：“不用了、不用了！只要你自己確定能吃得了這麽多就行！橫豎也不是花我的錢！”
“這就對了，知道了就別再廢話，趕緊吃。待會兒涼了吃的胃疼我可不給你買胃藥。”
“那就不用了，”池慕沐白了他一眼，唇邊卻笑得開心，“我一向沒有胃疼的毛病。”
應該說不經常胃疼才對。
家裏的那些胃藥還是因為郎天澤總是胃疼才準備的……
想起這個，她不禁又開始擔心起來。
她不在的這些日子，不知道他有沒有好好吃飯，胃還會不會疼……
寧顯文一直觀察著她的表情，看到她剛才還一副開心的表情，突然間渾身像是罩上了一層落寞，整個人都變得無精打采起來。
“怎麽了？”
“啊？哦，沒事。快吃，快吃！這家菜可好吃了！”
見她勉強打起精神逗他，他的心愈加低沈。
兩個人不再有其他過多的言語，最多就是說一些關於實習或是考研的話題，更多的則是沈默。
吃過了飯，池慕沐拒絕了寧顯文要送她的提議，而是選擇自己坐車回去。
她還不想那麽早回去。
回去以後，要面對那個不屬於自己的地方，一點自由也沒有，做一切事情都要看別人的臉色，她不喜歡。
自從離開郎宅去上大學，她就越來越不喜歡回去。
如果不是有池母還在那裏，她真的不想回去了。
她就這麽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逛著。
而在另一邊的一家高檔裝修展廳中，幾人剛剛洽談完業務從會議室中出來。
“郎總您放心，我們一定會按照貴公司提出的要求為您呈上滿意的設計方案的。”
郎天澤點點頭，“我相信貴公司的設計團隊有這個實力。”
“那等我們這邊有了設計方案後，再到貴公司跟您溝通細節？”
“嗯。恭候光臨。今天就不打擾了，我們先回去了。”
“您不再多坐一會兒嗎？”對方禮節性地問道。
“不了。謝謝。”說完，郎天澤便向大門口走去。
剛一出門，孫堯就迫不及待地說道：“郎總，他們的設計似乎都是比較偏奢華的那種，他們真的能設計好咱們的辦公環境嗎？真要照著他們的那種風格設計出來，咱們那裏還會像是科技公司嗎？”
郎天澤唇角一勾，道：“我看重的是他們的設計，而不是風格。他們的設計十分大膽，尤其是敢用其他設計團隊不敢用的一些元素，反而倒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我要的就是他們那種大膽的嘗試。實際上我們的科技公司不也正是有這麽一種嘗試和大膽的精神在裏面嗎？”
一番解釋下來，孫堯總算是明白了老板來這裏的用意。
“原來如此，您要是不說，我還真弄不明白！那我們現在是回去嗎？我去開車？”
“嗯，好……”
一個“好”字還沒完全出口，郎天澤的目光便膠著在遠處一道嬌小的身影上。
她怎麽在這裏？
“郎總？郎總？您看什麽呢？”孫堯順著他的目光也看過去，除了來來往往的人群外，並沒看到什麽特別的。
這時候郎天澤也發話了：“孫堯，你先把車開回去。我去辦點兒事，一會兒我自己回去。”說完也不等孫堯回應，便邁開步子向前跑去。
孫堯在後面撓了撓頭，不明白這是什麽情況。
但是老板都交代下來了，他也只能照辦，於是轉身去了停車場，把車開走了。
而另一邊，郎天澤在人群中穿梭著，不斷靠近那個令他無比思念的身影。
在距離池慕沐有十米遠的時候停了下來，跟在她的後面，視線一直凝聚在她的背影上，看著她漫無目的地轉著，也看出來她的精神不是很好。
她怎麽了？又有什麽煩心事了嗎？
池慕沐對身後的人毫無所覺，還在一直朝前走著。
間或會進入路旁的小店中轉一轉，卻也不像是有什麽東西要買的樣子，左看看，右看看，沒有兩分鐘就出來了。
郎天澤就這樣一直跟在她的身後一眼可以看到的地方。
走了一段路出去後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麽。
可是他卻沒有任何要停下的念頭，眼睛和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了她的身上，就連身邊偶爾經過的女孩子們頻頻看向他也沒有在意。
正當池慕沐又進入了一間小店內，他從後面跟上打算等她出來再繼續跟蹤時，迎面走過來的兩個女孩子玩笑間其中一人竟然撞到了他身上。
“啊！對不起！”
女孩子擡頭看向他，眼睛頓時直了。
他卻沒有心思和她們糾纏，只是皺了下眉頭，冷冷地說了句“以後當心點”便想繼續跟蹤自己的目標。
誰知卻被女孩子攔住。
“不好意思，剛剛撞到了你。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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