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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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老師將她帶過來的舞鞋送到三樓。

明錚跳舞的時候傅染見過,毋庸置疑,再加上女伴專業的舞姿,氣氛一度HIGH至極點,傅染換好衣服站在明成佑旁邊,指尖動作洩露出她的緊張,明成佑卻自在閑適,典型的皇帝不急XX急。

“別緊張,輸了就輸了。”

“你知道5,股權意味什麽嗎?”

明錚是生意人豈能不懂,他用一個退步,一個虛有的形式就讓明成佑壓上了全部家底,傅染真懷疑明成佑的腦子是不是燒壞了?

“知道啊,意味著很多錢。”

“知道你還賭?”傅染眼裏根本瞧不見舞池內的人影,“難道你有對策?反正是口頭說說,你想賴賬?”

明成佑表現出很明顯的不屑,傅染啞口無言,看來她被狠狠鄙視了。

她只是想不通明成佑這樣做的原因,難道他窮途末路才想拼一拼?

“傅染,你回去後過得開心嗎?”

傅染背部抵向墻面,“為什麽這樣問。”

兩人好像被隔離在另外一個空間,場內激情洋溢的舞曲完全融不進這個圈子,明成佑頎長的身子倚在傅染一臂之外,“隨口問問。”

曲終人散,如洪水般掌聲瞬時淹沒傅染心緒,她看到明錚的女伴挽住他款款而來,“獻醜了。”

明成佑擊掌,“不愧是專業的舞者。”

相較傅染,他一如既往地輕松。

前奏如行雲流水般淌出,明成佑目光如炬,在傅染緊張到全身繃緊時,他趁著音樂湊到她耳邊邪魅啟音,“你的禮服不適合你,顯得胸小。”

她一個怒瞪,“閉嘴。”

他果然依言把嘴巴閉起來,明錚的女伴坐回況子身旁,神情專註望向舞池。

不得不說,這個男人起舞時,同樣的動作同樣的腳步,卻是舉手投足,皆成風情,擺胯旋轉,不拖泥帶水的手部及肩部動作,他走入舞池前脫掉了身上的手工西服,現僅著一件白色襯衣。領口兩顆鉆扣打開,左手腕的袖口挽至肘部,傅染裙擺揚起的流蘇與之激烈碰撞,她突然便不再緊張,跳舞也需要靈感,她難道一回想放縱,想沈迷於這醉生夢死中。

這般配合,天衣無縫。

仿佛他就是為她而生,她就是因他而來。

傅染即興一個高難度的旋轉,她掌控力極強,從來沒有發揮出像今天這樣的狀態,明成佑眼見她腳步猛地崴了下,他手臂橫伸出手將她攬入懷中。

他們勉勉強強收場。

強強對決,容不得半點馬虎更別說是疏忽。

傅染強撐疼痛站直身,她難以置信地望向腳上舞鞋,這回沒有旁人的刻意松手,她自認不會犯低級錯誤,可方才那一下又作何解釋?

明成佑緊摟住她腰的手掌松開。

傅染喟然,“對不起。”

“你沒事就好。”

明錚帶頭鼓掌,緊接著掌聲連成一片。

明成佑也幹脆,“我們輸了,你明天讓律師來依雲首府,塹堃那5,的股權我給你。”

傅染盡管有準備但還是驚訝,“你們玩真的?”

明錚笑著把她帶到身邊,“願賭服輸沒聽過麽?我要輸了我也認。”

“三少,”況子又來招呼,“還繼續玩嗎?100萬一場你不吃虧。”

明成佑走過去撈起放在沙發上的西服,“不了,我還有事要忙。”

“也對,再輸下去不會賒賬吧?”

不知道誰冒出來這麽句。

傅染不想在這個地方呆下去,她跑回更衣室,出來時手裏提著自己的舞鞋,她轉了圈沒有看到明錚和明成佑的身影,走出舞廳口遇上了給她送鞋子的那名老師。

“待會我跟車回工作室放東西,鞋子我幫你帶回去吧。”

傅染不疑有他,隨手遞去。

她匆忙進入電梯。

女老師提起鞋子,望了眼右腳的鞋跟,她確定傅染走遠後,隨手將鞋子丟進垃圾桶內,第二天最多說一聲對不起,忘記拿了。

傅染來到底樓,遠遠看到明成佑和明錚站在會所的入場口。

明錚眉宇間皆是意氣風發,難得的笑意盎然,“我提醒過你,但你卻偏要賭,小染怎麽可能真心實意幫你?你這一局是不是輸的太可惜了?”

明成佑表情沒有絲毫的波瀾,“她至少真的在幫我。”

“所以會在最後那一下失誤?”

“你想說什麽?”明成佑隱約有所察覺,但心底的懷疑仍不足以動搖他。

明錚並未說透,“我也不想趕盡殺絕,我期待你的公司能夠獨擋一面的那天。”

傅染放慢腳步走過去,明成佑聽到動靜,望了眼緩緩走來的傅染,一眼中竟是覆雜無比,深邃的黑色令人無處遁逃。

他起身離開。

“你們說什麽呢?”她站到明錚右手邊。

“我送你回去吧。”

傅染盯著明成佑疾馳出去的車尾,“我又做了件令自己兩難的事。”

“清者自清,我知道你不會為了幫我而故意失誤,這只是個游戲,小染,別放在心上。”明錚順著她的視線望去,一雙眸子遙如晨星,他得到了他想要的,把李韻苓和明成佑徹底逐出塹堃!

明成佑並沒有開車回家,他漫無目的兜了一圈後竟不自覺地來到傅家門口,他把車停在隱蔽的樹蔭下,沒多久,果然看到明錚送傅染回來。

兩人坐在駕駛室內,傅染眼睛盯向不住扇動的雨刮器,雨下得並不大,但兩邊的窗戶已然朦朧視線,車內的暖氣恰到好處,令人貪戀。

“我回去了。”

“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她看得出來明錚今晚心情好,其實不用眼睛看,瞎子都能知道。

“不了,我爸媽都在家,省得他們又要盤問。”她私心的,不想讓明錚再闖入她的世界。

“好吧,”明錚手指輕敲方向盤,“我送你到門口。”

“不用了,外面下雨省得淋一身,”傅染推開車門,她斟酌片刻,還是坐回副駕駛座,滿面認真且真摯說道,“有件事我必須和你說清楚,我的那一下失誤並非我故意。”

明錚好笑地點頭,“我知道。”

她抿緊菱唇,還想再反覆重申,只是話到嘴邊又覺多餘,她解釋的對象似乎不該是明錚。

算了。

傅染推開門下車,“回去吧,晚安。”

路面有一層濕漉漉的雨霧,傅家門口的景觀燈照耀得雨絲淅瀝,明明是小雨,卻顯得一下下很急。

她聽到後面甩上車門的聲音,才轉身,卻撞入一具結實的胸膛。

“你?”

後面的話被吞咽回去,傅染震驚地瞪大雙眼,明錚捧住她臉的手改握住傅染的腰,將她更用力往懷裏帶,他的吻充滿渴求及**,這第一次的親昵遲到了有多少年?

他們相擁熱吻的場面,從明成佑的角度望去,能看得一清二楚。

傅染呆楞住沒來得及推開。

明成佑手裏的煙燙到手指,他卻拿起煙頭在掌心掐滅。

刺入骨肉的疼痛猶不及他眼裏看到的分毫,倔強如她,明知道明錚有未婚妻也要飛蛾撲火,這難道是她嘴裏的愛嗎?

李韻苓說他看不清,連王叔都說傅染才是向著明錚的那個人。

他卻覺得,能跟她同舞一曲什麽都夠了。

他相信傅染的秉性,卻忽略掉誰都會為愛瘋狂,就像他一樣。

明錚輕咬傅染的嘴角,意猶未盡退開身,“小染,謝謝你。”

明成佑開著車窗,風勢將明錚的話送入他耳中,現實殘酷如斯,謝謝你三個字足以給他最致命的一擊。

他不是不知道明錚在處處打壓他,手裏的股權一旦緊攥住不放,明錚勢必不罷休,他唯有丟車保帥才能卸掉明錚對他的戒心。

他的拱手相讓卻是借了傅染的手,也算是成全她所謂的愛。

刺入肺腑的深恨,像被人剖開心臟,將他一顆血淋淋的心直接取走,沒有麻藥的緩解,疼的他今後午夜夢回時都會捧著心口。

他還有心嗎?

明成佑靠著椅背冷笑,他冷眼旁觀他們的親密,卻只能獨自留在角落舔舐傷口。

握緊方向盤的手背隨時有青筋繃裂的可能,他發動引擎,黑色的車子絕塵而去。

傅染推開明錚的胸膛,“哥哥,別這樣。”

她聽到汽車轟鳴聲,擡頭待要細看時,早已不見車的蹤影。

明錚腳步輕快地上樓,走進臥室看到羅聞櫻還沒睡,他隨手將外套往沙發上丟去,扯掉領帶,羅聞櫻擡起頭,“回來了。”

“嗯。”

他徑自走到床前,羅聞櫻放掉手裏的書,她鼻子很敏感,能聞到明錚身上的香水味,他起先背對她坐著,心情似乎不錯,又轉過身來,“我把明成佑5,的塹堃股權拿到手了。”

羅聞櫻勾了下唇,“是嗎,恭喜。”

“你不問我怎麽拿來的?”

羅聞櫻靠著床頭的身傾起,“這並不奇怪,即便只有5,,但在你心裏始終是個隱患,明成佑現在自然鬥不過你,你不趁機吞掉他的股權,難免他將來會東山再起,我想到會有這麽一天,遲早而已。”

明錚瞅著這張清秀的臉,羅聞櫻有種他說不出的氣質,她有時體貼入微,十足千金小姐的姿態,有時卻又冷靜有餘,甚至能把事情看得比男人還透徹。

明錚起身走向陽臺,他多年的願望總算實現,他以一個私生子卑微的身份坐上了明家掌權人的位子,把一直看不起他的李韻苓鬥得一敗塗地,也把被明家捧了二十幾年的龍太子一舉拉下馬。

心裏的空虛卻難以填平,始終缺了那麽一塊。

羅聞櫻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杯,她目光凝視明錚的背影,這個男人的野心她不是不知道,如今塹堃易主,恐怕……

冰涼的水順喉間滑落,冷的她牙關輕顫,恐怕,他和她的關系也會像傅染和明成佑那樣到了頭。

跑車猶如犀利閃電飛快穿梭在路口,車頭完全失去控制,轟鳴聲震破夜空,偶爾行駛的車看到都會自動避開,哪裏敢招惹。

車子一個甩尾停在酒吧前,明成佑兩手緊握方向盤,手機持續不斷響起,他知道是李韻苓。

明成佑跨出駕駛座,隨手把手機丟進車內。

他想給自己最後一次放縱的機會。

而酒吧無異是靈魂解脫最好的地方,明成佑從裏面出來,喝得爛醉如泥,他被吊銷了駕駛證卻依然在各大街頭橫串,他打開車門坐進去,醉的趴在方向盤上起不來。

尤應蕊辭職後一時半會沒找到工作,所以找了份兼職的零工,她下班經過酒吧門口,走過明成佑車邊下意識停頓,看清楚了裏頭的男人。

“三少?”

她彎腰,湊近後仔細確認。

車門沒鎖,她手在他肩部輕搖晃,“你怎麽在這?”

明成佑毫不客氣甩掉她的手,“走開。”

尤應蕊趔趄差點跌倒,她面色急切走過去,“你這樣還怎麽回去?”尤應蕊看天色已晚,她站在路邊好不容易攔到輛的士,又費勁把明成佑攙扶起身。

他們緊挨在後車座內,明成佑爛醉如泥,尤應蕊把他的腦袋擱到自己肩上,“其實不該這樣的,現在的你讓我心疼。”

司機笑著搭話,“是你男朋友吧?”

“像嗎?”

“當然像。”

尤應蕊滿足地輕笑出口,“我想,只要你肯的話我會跟著你,不為錢不為你的身份,至少不會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離開你,”她轉念一想,眼神變得黯淡,“但你不屑有我……”

“是嗎?”半晌後,她聽到男人唇瓣逸出模糊的兩字。

尤應蕊低頭,見他雙目緊闔沒有醒來的跡象,想來是她聽錯了。

“是。”即便這樣,她還是重覆道。

算是成全她心裏除了範嫻誰都不知道的暗戀。

尤應蕊感覺到肩頭的重量,這是她第一次和明成佑挨得這樣近,她低頭凝視著男人熟睡中的俊臉,他的長相令身為女人的她都自慚形穢,明成佑沒再開口說過話,似乎醉得很厲害。

屬於明成佑的傳奇,在一支破碎的舞後,在那個清冷而寂寥的夜晚終結。

不止是傅染,整個迎安市的人自此後都沒有再見到那位有著一流長相的明三少,仿佛也僅是一夜之間,一個大活人竟能憑空消失。

有人說,他自此沈迷,敗光了明雲峰留下來的錢後漂流至遠方。

也有人說,他去了國外,是想遠離這個是非傷心地。

更甚至有的人說,他死了……

傅染的車停在依雲首府外,死了?想到這種猜測,她心裏一窒。

不可能。

如今的依雲首府空置著,見不到往昔那個跋扈而桀驁的三少身影。

她發動引擎離開,傳言只是傳言,而已。

一年後,兩年後,恐怕人們已徹底忘了那個叫明成佑的三少。

假愛真做 66涅槃歸來,高潮照是否有男人見過

距離明成佑離開有20個月了。

迎安市每天都有大事小事見報,在這接近兩年的時間裏,傅染工作室越辦越好,年收入已經逾百萬。

明錚和羅聞櫻繼傅染和明成佑後也解除了婚約。

聲明是由羅家登報的,但許多圈內人知道內幕,都說是明錚一意孤行,讓羅家握有主動權是給個面子而已。

那段時間,大篇幅報道都是有關傅染和明錚。

有照片拍到他們共度燭光晚宴,也有明錚深夜出入傅家,更有兩人單獨出海游玩的消息。

他們,一個是背棄了未婚夫,另一個是在達到目的後甩掉了未婚妻。

傅染暗自好笑,把他們扯到一塊可真是登對。

但也只有她自己清楚,心裏的那扇門關閉鎖緊,誰都休想輕易踏進去。連往昔的哥哥都別想。

迷戀暧昧隨著時間而沈澱,也隨著時間而消磨,傅染面對明錚時,她對明錚的感情是自己親眼見證一刻刻如何抽離掉的,如今,便能置身事外了。

有些人一次就愛對了。

有些人是一次愛不對的。

顯然傅染和明錚都不屬於第一種。

深秋,暖融融的陽光撫過田園風的窗簾散入屋內,傅染換好衣服走出房間,陳媽正從尤應蕊的屋內出來,傅染經過時瞅了眼裏頭,窗簾剛換過新的,被褥和枕頭也是,屋內整潔幹凈,範嫻並沒有因為尤應蕊的不出現而荒廢了這間屋子。

陳媽見她駐足,臉色有些尷尬,“大小姐。”

“我媽呢?”

“夫人在房間。”

她來到主臥門口,見範嫻背對她正拆一個禮品盒,傅染推開門走進去,“媽?”

範嫻驚得忙回頭,“小,小染?”

“在做什麽呢?”她走近一看,見紅木的床上擺著個盒子,綢帶和包裝紙剪了下來,傅染看到盒內是條披肩,很襯膚色,奢侈品的LOGO令人愛不釋手,“這條披肩我見過,國內還沒上市呢,媽你從哪買的?”

“噢,是嗎?”範嫻推開盒子坐到床沿,“是……一個朋友寄來的,我又不懂這些。”

“快試試。”傅染小心翼翼拿出披肩圍到範嫻身上,“嗯,真好看。”

“是麽?”

“我本來也看中的這款想送您,不過看來有人比我有心哦,改天我去幫您買件大衣。”

“不用,浪費錢。”

傅染兩手撐在身後,無意間問起,“媽,尤應蕊好像很久沒來了吧?”

“嗯,有半年多了,”範嫻語焉不詳,“她跟我提過會出國,可能國外的機會多一點吧。”

“噢。”

“小染,上次相親怎麽樣?”

傅染頭疼地蹙眉,“媽,我有那麽老嗎非把我嫁出去。”

“還有幾個月可就27了,有件事媽不得不提醒你,明錚盡管條件好但你們兩個以前的關系……你跟他在一起會有閑話。”傅家畢竟也好面子。

“媽,我舉手發誓行了吧,我跟他沒什麽。”

“那最好,你宋阿姨又給你介紹個,這次真不錯,家裏書香門第,自己是哈佛畢業的高材生……”

“媽!”傅染拿起抱枕遮住臉,“我要瘋掉了。”

這就是她現在的生活狀態。一個月最起碼相親兩次。

宋織和秦暮暮也說,嫁吧嫁吧,女人遲早要回歸家庭。

宋織同時又表示懷疑,“小染,經歷過明三少那樣的極品男,你眼裏還能容得下凡物嗎?”

傅染拿起點餐單敲宋織的頭,“你都為人妻了說話還這個調調。”

“我比不上你和暮暮,我這樣的條件只能找個差不多的。”

“吱吱,你過得不好嗎?”

“無所謂好和不好,”宋織隨便點幾個菜,“他一個月2000工資,帶我出去吃飯開個和平電動車,什麽要身材有身材要臉蛋有臉蛋那都是言情小說裏的男主角,扯淡!”說罷,又睇了眼傅染,“不過也有人放著白不要的。”

“平平淡淡才是福氣,”傅染手裏兩根筷子相互敲打,“對你好才是真。”

吃過飯,正好宋織的老公下班經過,用那輛和平電動車把她給馱回去了。

秦暮暮開著她的別克新君悅也去約會。

傅染坐進車內,還是那輛紅色奧迪,她伏在方向盤上左右張望,除了回家找不到別的去處。

“有染。”

“有染。”

傅染拂開耳邊的聲音,她懶得開口,但對方不依不饒。

“別喊我尤染,我不是!”

她驚跳醒來,才發現竟睡在方向盤上,手腳麻木,那陣呼喚明明就在耳邊,能這樣喊她的人除了明成佑還能有誰?

傅染輕揉眼角,拿起礦泉水喝一口,看看時間不算早,還是回家睡覺吧。

迎安市沈寂已久的新聞界又砸入一顆巨型炸彈。

原先的世頌公司在與塹堃對抗了數年後瀕臨破產,這本也不是什麽新鮮事,但不久前世頌卻突然迎來新東家,管理高層全部換了新鮮血液,更有雄厚的財力在其背後推波助瀾,世頌也改名為MR。

如果單單是這樣,倒也不值得輿論大篇幅關註,畢竟有實力的公司不少見,不說雨後春筍之勢,至少也不可能有某家公司真正能永遠做到獨占鰲頭。

但偏偏是這麽家即將破產的公司,卻迎來四大銀行的青睞,更有華爾街神秘推手斥資,入主最高管理層擔任首席執行官,自此,屬於MR的神話就此拉開序幕。

MR上市當日,發行價僅為32美元的股票最後沖出145。9美元的收盤天價,股市一日內接近瘋狂,先前大幅報道的塹堃也被淹沒在此番風暴內,MR首席執行官更被新聞界奉為神一般的人物。

傅染看不懂關於股市的行情,傅頌庭握著手裏的報紙心思卻全在電視上,“我買的幾支股票竟不如一匹躥出來的黑馬。”

“爸,說不定對方蓄謀已久只待時機呢?要不然怎麽可能短短時間內一手掌握了迎安市的命脈?”

“眼看他高樓起,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

傅染輕笑,“爸,這話我喜歡。”

此次MR卷土重來,勢如破竹,最受威脅的自然是塹堃。

放眼迎安市,也唯有這兩家公司旗鼓相當。

傅染百無聊賴坐在環境素雅的咖啡廳內,手裏隨便翻閱服務員給她的雜志,耳邊緩緩流淌《Yesterday—once—more》略帶憂傷的曲調,她仔細聆聽,註意力全然不在雜志上。

“對不起,我來晚了。”一陣男音飄至頭頂上方。

傅染沒來由的心裏煩躁,卻仍舊揚起抹微笑,她將雜志放到一邊,“是我正好經過這,來早了。”

男子看上去約莫30,模樣中上等,神清氣爽。

“你好,魏蕭。”

“你好,傅染。”

傅染坐回原位。

“傅小姐看上去很年輕。”

傅染渾身覺得別捏,“你喊我名字就好。”

“那不介意我喊你小染吧?”

蹬鼻子上臉。

傅染不自然地揚笑,“不介意。”

她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幾次來相親,自從和明成佑解除婚約後都是範嫻張羅著,傅染的事早已傳得沸沸揚揚,範嫻也不好再要求太高,但至少出身和學歷也要配得起傅家才行。

“聽說你自己開了家舞蹈工作室?”

“對。”

“真是年輕有為,且具有獨立思想。”

傅染思忖著如何接話,“你也不錯,自己的公司辦得有聲有色。”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相互吹捧,典型的披著人皮虛偽。

服務員拿了點餐單過來,“先生,您要什麽?”

說罷,手裏的點餐單塞給魏蕭。

“給我們來兩杯藍山,還有……”

“先生,您看看吧,點餐單上都有。”服務員堅持。

魏蕭面子掛不住,“我點個東西還用得著看嗎?你們這種地兒又不是第一次來!”

傅染聞言,也不好發作,只把目光別向窗外。

服務員神色怪異的把點餐單把魏蕭手裏一塞,“看看吧。”

男人嘴裏的喋喋不休在看完點餐單後突然噤了聲,他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表情覆雜地望向傅染,經歷過猶豫和掙紮後,他把東西遞還給服務員,“不用了。”

服務員一溜煙離開。

傅染收回視線。

魏蕭不睜眼地直盯著她,傅染的條件完全符合他心目中妻子的形象,家境好人長得漂亮,還能自食其力,可是,可是……

他沒得罪過誰吧?

傅染被他盯得心裏發毛。

男人忽然揚高聲音,“你既然已經是塹堃總裁的情人為什麽還要出來相親?以為男人都好騙是嗎?別以為你是千金小姐就能糟蹋別人,千金怎麽了?品性操守沒學好嗎?”

整個咖啡廳的人都望過來。

一把把視線個中覆雜。

魏蕭也難受,相親沒成功卻搞成了冤家。

方才還好好的,這態度竟然180大轉彎。

“那你還坐在這等我罵你嗎?”傅染氣結,“你當上演畫皮2呢,講話那麽大聲無非想把註意力都吸引過來,呦,挺得意的啊,怪不得30歲都找不到老婆,你品性操守好,好到當眾犬吠。快走快走,就你這要求以後也別出來相親了,完美是嗎?幼兒園找個小奶娃去,看人家長抽不死你。”

“……”

這什麽女人啊?

魏蕭直抹汗,剛才還挺能裝的,這一激秉性全暴露了。

明錚經過咖啡廳拐進來,看到傅染一個勁握著杯子喝涼水。

“相親又失敗了?”

傅染放下杯子,“你挺幸災樂禍的麽?”

“我讓你別有事沒事聽你媽的去相親,你偏偏不聽,還能找著像我條件這麽好的人嗎?”

“可不是嗎?找誰都是將就,還不如將就你呢,至少下輩子衣食無憂。”

明錚眼裏的笑不達眼底,他對傅染的感情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時間便把傅染對他的感情給消耗殆盡,“這種話換在以前你肯定說不出口。”

傅染餘怒未消,“哥哥,這人該不會是你找來故意氣我的吧?”

“我有這麽小人嗎?”他眼神諱莫如深,看著像,又看著不像。

“隨便吧,反正我也沒指望真能通過相親找到個老公。”

明錚剛要開口說什麽,兜裏的行動電話響起,他拿出來接通,“餵,Eve,有事?”

傅染知道羅聞櫻的英文名是Eve。

明錚的臉色越漸難看,他眉頭緊鎖,“等我回去再說。”

“出什麽事了?”

明錚已起身,“有些公事要回去處理。”說完,人已邁步走出去。

傅染盯著他的背影搖頭,他還是那樣,遇上事情身體內的凜冽藏也藏不住。

明錚從專屬電梯內大步走出,遇上有人打招呼他只是心不在焉地點下頭,推開辦公室門,看到羅聞櫻和幾名主管正埋頭商議。

“到底怎麽回事?”明錚繞過辦公桌入座。

“是二期貸款出現問題,各部門都做好了十足的準備,先前跟人行那邊合作的一直還可以。”羅聞櫻標準的職業裝,短發襯出臉部的幹練及精神,她盡管長相不夠驚艷,但獨有的氣質往人群中一站絕對不容忽視。她工作時同生活中的狀態完全兩樣,曾經兇悍到能把男下屬斥責的體無完膚。

“既然關系還可以,問題出在哪?說重點。”明錚十指交握撐於桌沿。

“卡在了人行的謝處那一關。”

“知道卡怎麽不想辦法疏通?”

旁邊的一位主管起身插嘴,“謝處是不久前調來的,據說油鹽不進,我們送出去的禮被原樣退回。”

“關鍵是二期貸款卡住不放的話,後續工作很難進行,這一等最起碼一年。”羅聞櫻說出事情嚴重性。

“Eve你想辦法和謝處約個時間吃頓飯,套套話看問題究竟出在哪裏。”明錚煩躁地抽出支煙,示意其他人出去,“Eve,你留一下。”

“有話請說。”她以為明錚留她是公事。

男人撇開手裏香煙,他高薪把羅聞櫻挖過來不是因為心裏愧疚,而是看中她過人的實力。

他起先對羅聞櫻了解甚少,只看她在家極為安靜的樣子,找了獵頭公司才知外面聲名赫赫的的Eve竟是天天躺在他枕邊的女人。

他不惜重金聘用,這才得以看到完全不同的Eve。

“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羅聞櫻摸摸自己瘦削的下巴,“你是想給我加工資嗎?”

明錚失笑,“對自己的工資不滿意?”

“誰還能跟錢過不去,”她拿起擺在旁邊的文件夾,“我出去工作,對了,MR來者不善,有可能會做出針對塹堃的舉動,你要當心。”

明錚聞言,心裏好不容易壓下的煩躁再度升湧,他點上香煙走到落地窗前。

陽光透過百葉窗跳躍至他肩頭,他把窗子打開,從塹堃頂層遙望而出,整座迎安市的經濟圈盡收眼底,他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的位子,除了放手一搏再無它法。

MR。

同樣是頂層辦公室。

女秘書端著兩杯咖啡小心翼翼旋開門把,腦袋才探進去卻又立馬收回來。

她朝身後要進去送文件的人努努嘴,“待會進去,忙著呢。”

“明白。”後頭的人心領神會,暧昧地打出OK的手勢。

窗明幾凈的辦公室嚴整寬敞,陽光透過淺綠色玻璃被弱化成一道道旖旎之色,男人頸部枕向真皮坐椅,兩腿閑適地交疊,辦公桌上擺著林林總總的用品,他眼睛輕闔,卻並不是在睡覺,交扣的雙手放在腹部。其中一根食指在手背有節奏地輕點。

他正在開電話會議,偶爾遇到棘手的問題會蹙眉,一雙白皙細嫩的手在他太陽穴輕按,見到他眉峰緊鎖,便用食指將它一道道撫開。

男人擡起手在身後女子的手背輕拍。

他薄唇緊抿,也會說上幾句話,但大多數是聽別人匯報,女子低頭望著他的臉,短短兩年,在她指間一晃過去,她親眼看著他一步步變成現在的模樣。

所有人都羨慕她,因為他確實把她捧在手心裏,要什麽給什麽。

會議完畢,她湊到男子耳邊,“累了嗎?要不要休息會?”

“你想家嗎?”

她搖了搖頭,“剛出國的時候以為會想,但其實還好,我在想我是不是冷血動物呢。”

男子笑著把她的手握入掌心,“我看像。”

“給我爸媽準備的房子李秘書幫我看好了,我去看過也覺得不錯。”

“那就好,看中什麽就買。”

她替他將辦公室收拾幹凈,“要不你也給我安排個工作?”

“養著你不好麽?”男子伸手將她拉到身邊,“賺錢是男人的事,女人顧著花錢就好。”

“唉,”她嘆息,“我怕我這樣會樂不思蜀,越來越貪心。”

“貪吧,諒你也貪不完。”

女子一把視線落到男人的臉上,他的長相,走到哪都是個焦點,都說女人是禍水其實男人也一樣,“我真正想要什麽你還不明白嗎?”

她手指在他胸口輕點,“我要這裏的東西。”

男子握緊她的手,緩緩睜開眼,他深邃不見底的黑眸內流露出覆雜,側臉的線條也顯得僵硬,“我裏面什麽都沒有,是空的,恐怕要讓你失望。”

原也是一句玩笑話,她卻沒想到會試探出這樣的結果。

男子眼見她臉色煞白,他松開手,“開了半天的會很累,我去休息會。”

辦公室有隔斷,打開一扇門便是臥房,裏面東西齊全,更衣室洗手間應有盡有,女子在外坐了會,準備離開。

走出辦公室,女秘書打了招呼,“尤小姐。”

“他在裏面休息,別讓人進去打擾。”

“好的。”

傅染每個月會抽出時間去兩趟尤家,她從後備箱取出水果等,胡同口停著輛搬家公司的車,她不得不側身才能擠進去,同時又由衷感嘆,又有一家人能離開這個地方了。

她順石子路進去,看到尤家樓梯口擺滿亂七八糟的東西,沈素芬拖著個行李箱下來,“小染來了。”

“媽,要搬家嗎?”

沈素芬滿臉笑意,用手整了整淩亂的頭發,她把傅染拉到旁邊,“蕊蕊在國外掙到了錢,給我們買好新房子說要讓我們以後享福,房子還是精裝修的,東西搬進去就能住人。”

傅染也跟著高興,“那太好了,怪不得看到搬家公司的車在胡同口。”

尤招福拎著兩包行李也往下趕。

“她人呢?沒回來嗎?”傅染沒看到尤應蕊的身影。

“沒有呢,還在國外,房子是托人弄好的,”沈素芬笑得合不攏嘴,“沒想到這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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