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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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離坐在窗臺,看著那大片大片的薔薇,在清風裏瑟瑟發抖。

她從來都是一個極其理性的人,知道自己想要什麽。而生活就是這樣,顧得了這頭,顧不了那頭。

兩天後,沈離跟著梅松卿離開。梅松卿長得很英氣,沈離看著她帥氣的臉,也找了一件一樣的穿上,然後看看鏡子裏的自己——果真是,人靠衣裝。她這麽一穿,也是個小帥哥。

她男裝更好看,之前林家千金就被她迷得神魂顛倒。

臨走時,軒轅沒有送她。這兩天,軒轅像是失蹤了一樣,到處找不見。沈離也見怪不怪。本來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何必要再多加點糾葛呢?

生活才不會是電視劇,死了愛情就昏暗無天日。生活最怕的是失去了目標,連為什麽活著那個原因都沒有的人,生活才是昏暗無天日的。而沈離的目標就是,回青城,回沈家老宅。

被梅松卿安全送到神殿,沈離叩開了神殿大門。原本的神殿連通著大荒和九州,現在就只連著九州了。

進入神殿的那一刻,沈離只覺得全身炸裂地疼痛。她蜷縮在地上,冷汗層層地鋪在她臉上,她喘不過來氣。

這種狀態只持續了一分鐘,沈離又覺得舒服了點。梅松卿找著止疼藥給她吃,“這是琉璃在喚醒她的東西,她想把你體內的詛咒抽出來。但是,很明顯,沒有用,那種毀天滅地的力量屬於你。”

沈離抹了抹滿是冷汗的臉,吞了口藥,舔舔發白的嘴唇,“毀天滅地的力量?你是說,我有洪荒之力嗎?!”沈離莫名地激動。

“不,你只有害人的能力,以及自害的能力。”

沈離依舊很高興地,“害人?怎麽害你告訴我,我回去還有一對奸夫□□等著我,我要找他們算賬。”

神殿的盡頭漆黑一片,梅松卿伸手緩緩一拂,神殿盡頭的門開了。門開了的那一剎那,沈離似乎看見背後晃過去幾個影子。她警惕性很高,拉著梅松卿,“這裏有其他人。”

“不可能。”梅松卿從包裹裏拿出來一個羅盤,她在周圍轉了一圈,鎖定了一個方向,拉著沈離往那邊走。

梅松卿全然相信著這裏毫無問題,她很清楚這是什麽地方,不可能有其他人出現在這裏。

通過神殿大門的那一刻,沈離只覺得被震得耳膜都要裂了。她捂著頭,想起之前九州神殿把她攪成一團的力量,不由得蜷成一團,用著保護自己的姿勢。

冥冥中似乎有一股力量繞在她周圍,暖暖的,還有些香味。沈離眼神一滯,下一刻,這股力量消失,沈離站在一個荒山前。

梅松卿道,“到了。”

沈離轉過頭,在四周搜尋著,有那麽一瞬,她覺得,是不是那個人在她周圍。但是,光禿禿的荒山告訴她,這是錯覺。

梅松卿拿出羅盤又看了看,指著正南方,“往那走,到了不老林,就到了守神的廟堂。”

沈離沒動,有些戀戀不舍地回頭看了看。

有些東西,就像一場夢。他能給你留下的就只有回憶,滿是花雨和薔薇香的驚艷。

跟著梅松卿過荒山,突然一陣狂風刮過來,梅松卿拉著沈離躲在一個地上挖的小洞穴中,面面相覷。

這事情,似乎奇怪了些。因為這風沙裏,夾雜著一股雅致的蘭花香味。

這陣風沙,實屬詭異。這裏雖然是荒山,但土是堅硬的細黃土,方圓十裏都沒有這種砂石——這陣風,確實有問題。

沈離伸手把砂石撿起來,碾成碎末,聞了聞,一點味道也沒有。沈離微微皺了皺眉頭,對梅松卿道,“這香味,我倒是覺得挺熟悉的。”

梅松卿臉色變得很白,她冷笑了一聲,“這砂石,我也挺熟悉的。”

“誰,誰在說話!”

半空中傳來一陣詭異的笑聲,直接把洞穴給打碎。沈離抄起劍往上一擲,鋒利的劍刃削掉那家夥的半邊頭發。

這把劍是軒轅臨走前送她的,她原先的那把斷了。劍柄回手,沈離“嘖嘖”地嘆一聲,“這才是一把絕世好劍!”

那妖怪尖叫,從風沙裏沖出來更多鬼怪。沈離立刻束手就擒。

打一兩個那沒問題,沈離還有自保的能力。她害怕的是人海戰術,上次在極東一帶,她心有餘悸。

被削了頭發的妖怪沖下來,舉著他的刀就要把沈離的脖子給割斷。正要下手,梅松卿攔住他,“莫砂,你看看我是誰。”

被削頭發的那人扭頭去看梅松卿,尖細的聲音漸漸收住。他楞了半晌,突然尖叫一聲,“……夫,夫人?”

“楚河又叫你們過來抓人了,又娶了個夫人?”

莫砂低著頭,不敢說話。

“你倒也是夠忠心,這是我走後的第十次了吧?”梅松卿又笑了,那個笑,沈離覺得,很生硬,很可怕……

“雖說主人一直在娶,但是他還是一心一意記著您的,您也別動怒。”

梅松卿沒說話,拿出羅盤,帶著沈離離開。那些個妖怪立刻讓出一條路,似乎還挺聽話,怯怯地看著梅松卿。

沈離看到梅松卿的臉上,掛著一顆晶瑩的淚珠。這顆淚珠竟是固體的,在她臉上掉下來之後,落到地上,滾了一滾。

沈離伸手撿了起來。

哇擦,鉆石!

她趕緊收了起來。

她再等著梅松卿落眼淚,但是她止住了,又恢覆之前的那張僵硬臉,淡漠地看著遠方。

“還有三座山。”

兩個人坐在山頂,沈離一邊啃果子一邊對著太陽看那顆鉆石。原來傳說是真的,死人無情,若是死人有了感情,那這份感情彌足珍貴,連眼淚都能化成鉆石。

梅松卿就死過一次。她用了一個軀殼來盛放自己的靈魂。她覆生之後,大多感情都消散了,但是沒想到,對楚河還是能產生這麽大的怒火。可見楚河對她的傷害有多大。

沈離很心疼地把鉆石收到包包裏,聽著梅松卿講那些過去的故事。

你知道為什麽是梅松輕麽?那樣的話,小竹才是重要的。

在他那裏,江山萬裏,美人如織。我只是不老林的一個小小的樹妖,不小心撞見了月下等美人的他,就花了畢生所有的運氣。

那時候他折了一枝帶露水的玫瑰,在守神神殿等了一夜,那個美人也不過來。他很生氣地將花枝丟在地上,對天大罵,“你騙我,說好的三更呢?!這都天亮了!”

他呸了一口,背著手走了。

小竹從一棵樹上露出頭,看著月白衣裳的男子踩著露水回去。男子長得很好看,大荒裏的人,大多是張牙舞爪的。小竹第一次看到這麽好看的男人。

她跳下樹,撿起了那枝花。這花真好看,大荒也很少有這樣含苞待放的玫瑰。

“哈哈,我捉到你了吧?!”男子突然折回來,一把抓住小竹,看著她驚慌失措的臉,“哈哈”地笑,“呀,這哪裏來的俊丫頭?”

楚河是過去找風之雁的,風之雁是守神殿最美的姑娘,這麽美的姑娘,怎麽能不拜倒在自己的淫威之下呢?楚河天天過來等美人。

小竹喜歡他滿臉溫柔的模樣。

那天夜裏,她夢見自己一襲紅衣嫁給了他。正在夢裏沾沾自喜,楚河捏著她的臉笑,“哈哈,笨蛋,就這麽想嫁給我呢?”

楚河有操控她夢境的能力,他在她夢境裏,放上了他們倆的婚禮。在夢裏,他對她說,“丫頭,嫁給我吧。”

小竹是在不老林南殿嫁給楚河的。當天,守神殿歡聚一堂,楚河拉著小竹的手,捏著她肉肉的臉,“笨丫頭。”

後來,小竹,才知道,這個“笨”字,是什麽意思。

日子倒是過得挺快,在楚河殿,小竹也沒什麽事,除了種花除草,就是賞花賞月。她從守神這個組織裏出來,失去了自己,滿世界都是楚河。

楚河的風流債很多,他大多都是瞞著她的。那晚月光溫柔,小竹接到消息說守神殿出了事。她趕回去的時候,就發現南殿盡頭的樹下,楚河摟著風之雁的腰,兩個人說說笑笑。

“你喜歡我,為什麽還要娶小竹。”

“不娶小竹,我能這麽容易進出守神宮找你麽?那個笨丫頭。”楚河捏風之雁白皙的臉,她摟著他脖子笑。

小竹連夜收拾了東西搬出楚河宮。那天,門前的銀杏樹的樹葉落了一大半,像是舞倦了的蝴蝶。

楚河開始過來找她,找那個容易害羞不善言辭的小丫頭。多次無果之後,他又闖進了她的夢。

他哄她開心,帶她去秦官城看煙花,去九州看星星,小竹牽著他的手,笑了。

他天天過來找她,即使是她說“你別再過來了”,他也只是嘴上答應,第二天照樣過來和她風花雪月。突然有一天,他再去進她的夢,卻發現,她早已無夢。

小竹毀了自己的夢境,割裂肉體與魂魄的聯系。但是她能力欠缺,毀了自己的夢境時,把自己的肉體也毀壞得不成樣子,差點就沒了命。

風澈當時也在不老林,他在不老林迷了路,小竹照顧了他幾天。軒轅過來接風澈時,風澈拉著軒轅,“主子,你救救小竹姐姐,她快不行了。”

軒轅看了她一眼,女孩秀氣的臉上有著別樣的倔強。

他伸手,給她度了一點靈氣,護著她身體心脈的正常功能。

“主子,你為什麽不直接救她?”

“她不想活的話,救也沒有用。”

小竹毀了夢境,也就是毀了自己的意識。就怕她醒過來,也只是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人偶。

軒轅的靈氣純厚,小竹身體被保護得很好。她跟著軒轅的靈氣往回走,還是留了半條命。

“如果不知道為什麽活著,那就找之前活著的理由。”

以前的小竹最想做大荒的守神,軒轅也算是看在她照顧風澈一段日子的份上,幫她向守神的首領謀了個小守神的位置。

楚河過來找她,軒轅正幫她梳理靈力。之前解夢,使得她的整個魂魄都受到了損傷,梳理這最後一次,軒轅就要回大疆。

楚河抓著一把帶露水的玫瑰,看著軒轅,惱羞成怒,“你,你怎麽在她的閨房裏?!”

軒轅連眼白都沒給他留,“我在這裏你還不懂麽,論靈力論相貌論家室,我強於你,識相的,滾。”

他的語氣平淡,但是讓楚河很受打擊。他當然知道軒轅是什麽樣的人,也不願意跟他糾纏。有些悲涼地看了一眼小竹,就被風澈轟了出去。

“謝謝你,七少。”小竹兩眼無神。

軒轅沒答話。

小竹成了守神中唯一的女官,為人冷漠,狀如木偶。和男子無異,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她忘了很多東西,連自己的性格都不記得,她只能模仿著軒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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