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關燈
因為剛剛一直把註意力放在慕也身上,所以她並沒有對這周圍其他的景象有過多的註意——眼下這樓梯壓根就不是正常接著的梯子,而是一個空間上根本不可能達到的形狀,它的末尾處就接到了開頭處,陷入了一個死循環。這明明就不是一個能存在的樓梯,也只有夢境裏面能存在。

沈離是個聰明人,她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這樓梯原本是看不見全狀的,所以只要沈離踏上去就下不來,之後就一直被困在那個不可能存在的死循環裏——問題是,剛剛慕也抱她的時候,她恰好跳到了這個能看到樓梯最詭異之處的地方——承接處。

果真,還是出事了。

這些天,沈離過得還是很舒心的,好吃好喝,各種福利伺候著——但是一個很大的問題是,之前還好好的,這幾天那種危機四伏的感覺又出現了……

是的,這兩天她只覺得全身乏力,總提不起勁上來,而最可怕的就是,就在軒轅的眼皮底下,夢鬼又開始作祟。

沈離沒有動,她害怕走錯一步,就立馬出不去。

這些天,軒轅不知道在忙什麽事,派了魚尺素來照顧她——殺雞焉用宰牛刀,魚尺素不應該是給她做保姆來著,所以沈離把她遣走了。現在沈離才知道軒轅的真正意思。

沒錯,讓魚尺素當保姆確實是委屈她了,但是魚尺素的作用不僅僅是當保姆呀哇哇哇——因為身處繁城,這是軒轅的地盤,沈離覺得足夠安全。媽的,現在才知道,到哪裏都不安全。

她這是造了什麽孽,好生生地邵青瓷要殺她,現在又不知道是誰要殺她。

沈離站得筆直,一動不動,想著這些天到底有哪些不對勁的地方。

落微軒除了秀秀和紫月、蘭溪,好像也沒有其他人了吧。秀秀是照顧她飲食起居的,紫月和蘭溪也只是暫時過來打理落微軒的花草,過兩天就走。

沈離瞇了瞇眼睛,想起之前聞茶花的香氣時,那一種醉生夢死的感覺——這些天,她總覺得懶想睡覺,或者並不是因為春困。

這麽一想,沈離立刻明白了些。沒錯,琉璃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沈離揉了揉眉心,實在想不出來她跟琉璃是什麽仇什麽怨。好好地,公主你為什麽跟我過不去,你想讓我死至少也要讓我明白為什麽要死吧?

看了一眼“慕也”,沈離招招手,霸氣側漏地,“來,你過來。”

慕也乖乖地過了來。

沈離摸摸他的頭,看著他那張帥氣奪人的臉,笑得發媚,“小帥哥,我們倆下樓去做點見不得人的事吧?”

慕也微微發楞,看了看她,點點頭,“好。”

就在慕也拉著她要上樓梯時,沈離微微停了一下,摸了摸腳,“慕也,人家腳疼。”

“那我背你?”

“不要。”沈離溫柔地笑笑。

慕也看著她甜甜的笑,也笑了。他笑得那一瞬間,沈離有點想流眼淚。媽的慕也,你要是以前多對我這樣笑,我也不會那麽孤獨了。

跟著他往前挪了挪,趁著他不註意,擡腿一腳將他踹飛,他重重地跌在那死循環的樓梯上。

“阿離!”

慕也有些痛苦地叫她,他看著沈離巋然不動的臉,臉色蒼白,眉毛擰在一起,痛苦地,“阿離,救我。”

沈離看著慕也,也有些糾結——這個人也不是慕也,就這麽把他坑到死循環裏面代替自己被折磨死好像也不太人道。但是這畢竟在夢裏,這也不是真人,就是被臆想出來的東西,沒有生命的。

沈離告訴自己,不要慫不要心軟——她眼睜睜看著慕也被困在那樓梯裏再也走不出去,微微搖了搖頭。

她抽出隨身攜帶的佩劍,斬斷了一根長枝丫,拽著一邊,將另一邊伸出去,遞到慕也面前,“上來!”

這個死循環,混在裏面的人是出不來的,但是靠著外力能拉他一把。沈離朝他使了個眼色,意思是,靠自己一點靈力。

慕也似乎很為難地看了她一眼,抓著那長木枝,爬了幾下,硬是沒爬出來,還踉蹌了幾步。

沈離,“……”

忘了一件事,這個人只是一個投影,一點靈力都沒有,想讓他靠著自己力氣爬起來——癡人說夢。

沈離也為難地看了看他——要說他吧,也不是什麽壞人,不過是一個投影,但是讓她就這麽看著他死在這裏,沈離還是有些過意不去。

食指點額,抽取了一點靈力在指尖,從樹枝那裏往慕也的手上傳送。沈離很聰明,她清楚這個慕也是很危險的,她輸出的靈力也就只有剛剛夠他爬出來那麽多。

但是問題是,慕也楞了一下,他抓著木枝的手抖了抖,像是想要放開,但是卻像黏在上面一樣。等他吸夠了靈力,瞪著沈離,“快放開!”

沈離也想放開,但是問題很嚴重。這個夢境布置得實在是太可怕,所有的物件都是吸靈的存在——沈離抽出劍將樹枝削斷,斷了給慕也的輸靈,樹枝也斷成兩截。

慕也從樓梯那裏爬了爬,沒有外力拉他,他爬得很吃力,沈離伸手拉了他一把。就在這時,斷了的兩截樹枝朝著她後腦飛過來,慕也伸手拉了她一把,避開那鋒利的枝頭。

沈離被他護在懷裏,有一種熱血沸騰的沖動。愛而不得是很憂傷的,雖然說她現在對慕也不感冒。但是曾經喜歡的東西就這樣放在自己的面前,說不洋洋得意那是假的。

慕也低下頭問她,“沒事吧?”

他的眼神很溫柔,語氣也很溫柔,比現實中的慕也還有誘人。沈離搖搖頭,聲音淡漠,“沒事。”

就在這時,那根長枝斷裂成無數條,朝著慕也的後背全發,像是要把他戳成篩子。沈離拉著他一躍而起,躲過那些變異的利器。

“臥槽,你們連自己人都殺?!”沈離抽劍,不敢再削那些枝子,那東西,越碎越多,到後來就防不勝防。

草泥馬呀,什麽個破東西!

沈離拉著慕也跑,恍惚地發現,好像慕也臉色不太對。

跑了一炷香的時間,終於是把那群碎枝子給甩了,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見慕也也在喘氣,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沈離聞到一股腥味,血腥味。她皺眉看了看慕也,他慘白著臉,臉上全是汗,背後濡濕了一大片,全是血。

此時的慕也穿著一件白色的線衣,休閑褲和運動鞋。這鮮血將他整個人都染透了,觸目心驚。

沈離想起來,剛剛逃跑的路上,那些碎枝子不停地撲過來,她一點也沒有受傷,還在奇怪呢,原來是那些東西,全被慕也擋住了。

雖然他只是個投影,但是沈離還是很感動。真實裏的慕也才沒有對她那麽好,她為他做了那麽多,卻還是親手被他送上了西天。

沈離看了一眼這個慕也,微微嘆了口氣,她摸了摸身上的荷包,裏面還有點藥,低頭對他道,“脫吧,我給你上藥。”

慕也的耳根微微紅了紅,他不說話,也不脫衣服。沈離伸手就將他的線衣往上一扒,將衣服整個翻上去,脫下來。

他的後背鮮血淋漓,碎枝子嵌在肉裏,沈離用匕首將那些東西掏了出來,期間慕也一聲不吭。

給他上了藥,沈離把線衣剪成一條一條的,纏在他身上,剛好可以固定住那些藥粉,也不會來回蹭把藥粉擦掉。

慕也一直擡頭看著她,目光溫柔,那種眼神,是多年前沈離一直想要的。

沈離幫他把一切都安排好,拍了拍身上殘餘的藥粉,對慕也道,“就到這吧,我該回去了。”

慕也的笑慢慢地收起來,他的眼神清澈而溫柔,是當年梨花樹下少年的模樣。這個慕也是她夢裏的投影,是她記得最深刻的模樣。

“你還能走到哪去呢,他們都想要殺你,就算回了九州,慕家也沒辦法保護你。”

沈離正在選逃離的路線。這夢境就這麽大,總有邊緣,只要找到了盡頭,那麽她出去很容易。但是有能力制造出這麽精致夢境的人,不可能那麽容易將盡頭暴露出來。而只要沈離找不見盡頭,她將永遠被困在夢裏。除非外面有人將她強行拉出。

這就引發另一個問題了。既然落微軒裏面有人要害她,並且已經得逞,她是不會輕易讓沈離出來的。

秀秀,紫月和蘭溪,她們中哪一個才是可以的目標呢?又有可能,三個人都是。

她看著慕也,嘆了口氣,“就是因為我長得像琉璃,然後軒轅想要把我也納進後宮,這些人就這麽——想讓我死?”

雖然在慕家陰謀詭計看得很多,但是都看的是三叔三嫂鬥智鬥勇八爺老七吵嚷著要娶一個小姑娘三太太二太太天天勾心鬥角這樣烏七八糟的東西——力所能及地,沈離只能這麽想自己和琉璃的恩怨。

她跟琉璃心愛的男人扯上了點關系,琉璃氣不過,拼死要把她殺了——嗯,就這樣。

慕也嘴角抽了抽,一臉看白癡的模樣,“你這是有多自信,就你這張臉你憑什麽禍國殃民?!”

沈離,“……”

他嘆了口氣,伸手一劃,天邊裂開了一道大口子,沈離臉色一沈,媽呀,不會故技重施吧?

裂開的口子裏面,有一個沈睡的男子,他的臉色平穩,像是睡得很安穩。

沈離覺得這人似乎在哪裏見過,越看越像,越看越——這人,對了,半年前剛來大疆的時候,沈離做了個夢,還夢見這男人跟自己搭訕,說什麽他外面仇人多,喜歡待在這與世隔絕的地方什麽的……

哇,媽呀!

沈離的嘴角抽了抽,這人是?

“大疆神殿沈睡千年的龍神,龍江。”慕也淡淡道。

作者有話要說: 告訴我——為什麽人越來越少了,笑哭……這都是周六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