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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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軒轅說她長得太慘淡,那沈離就不能以女眷的身份隨他出席。簡單地收拾一下,穿上和風澈一樣的衣服,扮作他的侍衛。

沈離長得偏英氣,女裝比不得那些小姐貴人,但是,這種束身的衣裳卻有一種別樣的魅力。所以之前在九州,她以這種男性裝扮出現在林府幫忙捉鬼的時候,林家小姐偷偷給她寫了不少情書,說她雖長得白皙嫩氣,但是極有魄力,和追求她的那些世家公子簡直不是一個檔次的。沈離越是拒絕,她就越堅持,說什麽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羞得她抓完鬼就溜了,連賞金都沒來得及拿。林悅兒硬是帶著她爹爹和媒婆上門去說媒,卻看見沈離和慕也在秋禾湖湖邊七搭八搭粘在一起,以為她是斷袖,哭哭啼啼跑回去,還大病了一個月……想來這是沈離唯一的一次“紅顏禍水”的經歷。

沈離站在軒轅面前的時候,軒轅正在穿衣服,她伸手拿過來一個束腰的鑲玉衿子給他系上,手法嫻熟,說,“我跟你說,以前在慕家,適逢節日,我們都得穿漢服,我就得幫慕也束發更衣,就是可惜了我一直太清純,不敢伸手去摸他六塊腹肌,現在想想,還真是後悔。”

沈離還在糾結這件事,臉上一片慘淡,也沒註意軒轅臉上怪異的表情。待她系好,軒轅摸摸她的頭,“那你要不要試試我的?”

沈離連忙擺手,“不不不……男女授受不親授受不親……”

眼角卻瞄著他,軒轅的身高身材比例,那簡直是天生的衣架,這玄色刺繡鑲邊袍子穿在他身上,身材極致地好,又顯得雍容華貴,帥得無法用言語形容。趁著穿靴子的時候她突然湊過去問他,“帥哥,聽說江家富可敵國,草皮子都是金的?”

軒轅眼也不擡,“以前是,現在落敗了,你要是想靠江家撈油水掙路費還不如直接求我……”他拍拍沈離的臉,暧昧地,“那樣的話,來得更容易些。”

沈離立刻求他,“那你能給我點錢做路費嗎?”

軒轅幹脆地蹦出一句話,“不能。”

沈離“切”了一聲,轉過身去幫他整理昨天換下來的那套白錦緞袍子,摸了摸那腰帶,一折手,將他腰帶上鑲的那顆羊脂玉摳了下來,偷偷地塞在了袖子裏。

江家其實跟慕家差不多大,也和慕家差不多檔次的繁華,哪裏像秀秀說的那樣金碧輝煌。她跟在軒轅後面晃蕩了半天,壓根沒見到什麽金草皮。

因為穿著男裝,又是和風澈一樣的侍衛打扮,所以沈離還是比較自由的,等軒轅落了座風澈在旁邊伺候著的時候她就偷偷溜了。她向來不喜歡這種人太多的地方,雖然她人長得比較喜慶,但是真心不太喜歡吵,寧願一個人躲在陰暗地方喝酒。

躺在後院的桐樹上,一邊翻著隨身帶著的《三大陸通冊》,一邊伸著脖子喝上好的古井老窖,月光綿綿地籠在身上,倒也清爽。約莫小半個時辰,樹底下有好些個黑衣人竊竊私語。

“今晚江家大頭都在,軒轅七那家夥也在。辰主子說了,要給他和江颯風一點教訓,就算殺不了他們倆個,江家幾個知名的少主,能殺則殺,能打則打,絕不手下留情!清楚了麽?!”

其他人小聲地,“清楚了!”

“再者,東風西風你們倆個把月姑娘安全送至秦江城,辰主子還用得上她。其餘人萬事小心,不能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是!”

沈離從密密麻麻的樹葉裏露出兩顆眼睛,眼看著那群人四散分開,躲藏在各處。她躡手躡腳地跟在東西風後面,看著他倆扛著一個麻袋,裏面裝了個人。

把月流瑜救下後,她淚珠漣漣地看著沈離。沈離一邊從暈倒的兩個人身上摸錢,一邊安慰著她,“你別哭了,我要是有人因為我漂亮而要把我擄走,我肯定睡覺都笑醒了,你還好意思哭。”

月流瑜嘆了口氣,自嘲地搖了搖頭,“即使是他們不將我擄回去,梧一也會把我送走,就算我再怎麽真心待他,他也視而不見,我只是盼著還能有回去的時光,卻沒曾想到他如此恨我……”月流瑜向來逮著個人就要訴說自己的不幸與痛苦,淚珠連連惹人心疼。大家都吃她這一套,就是可惜,沈離鐵石心腸一肚子壞水,當做沒聽見,繼續找她的錢。月流瑜看這一招不奏效,立刻止住眼淚,沒事人一樣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看著她奇怪的動作,“你要這麽多錢做什麽?”

“回九州,我需要路費才去得了神殿。”沈離在東風西風身上都摸不到錢,嘆了口氣把他們倆放下,“繁城離神殿太遠,而九州的夏禾湖又毀了,我還要從大荒繞回去,以防萬一,背些錢財總是安全的。”

“離姑娘是九州人?”月流瑜眼波流轉看著沈離,那勾魂的杏眼,怪不得軒轅七的兩個哥哥都喜歡她。自古英雄愛美女啊!

沈離點頭,起身準備去宴席上通知一下軒轅七,告訴他軒轅辰有行動。月流瑜拉住她的手,“離姑娘,我這些年還存了些閑錢,你若是不嫌棄,我可以贈些錢財與你做回家的盤纏。”

沈離抽回手,朝她笑笑,“小美女你這就不了解我了吧,我雖然算不上好人,有時候還喜歡投機取巧坑蒙拐騙,但是我就是不喜歡欠人人情。”她想著月流瑜那近乎總統套房的裝備,揪心地嘆了口氣,“我還是憑著自己勞動掙錢吧,豐衣足食。”

月流瑜眼睛裏露出很大的失望,目光在月色下清澈如水。沈離覺得有這麽一雙眼睛的人,怎麽著也不會那麽壞那麽勢力,在軒轅落魄時丟棄他,一身紅嫁衣做他人妾。

重新回到酒席上,軒轅在喝酒,沈離拿著酒杯一樣脖子也喝了口,嘖嘖讚嘆,“為什麽要區別對待,其他人喝得都是古井老窖,就你一個人是杏花魂?”

他沒理會她,繼續品他的酒。沈離激動地扯扯他袖子,朝他邀功,“我知道軒轅辰夜裏要在江家動手,你最好小心點,也叫江颯風小心點。”

風澈啃著雞腿,擡頭看看沈離,“離姐姐你不知道剛剛江少爺把暗地裏把那些個走狗全殺了麽?”他齜牙笑,滿嘴的油,“但留了個活口,給軒轅辰通風報信。”

沈離楞了一下,呦吼,留個活口回去,一方面是告訴軒轅辰這邊已經知道了他的手段,另一方面也在向軒轅辰宣戰,叫他別再輕舉妄動。軒轅梧一真正認真起來,他那幾個哥哥都是擺設。

沈離又沽了口杏花魂,托著腮看他,“你的能力在軒轅辰和宵王之上,你為啥要裝瘋賣傻一直被貶到繁城這麽個荒涼的地方,你稍微早那麽一點動手,也不用落得個妻離子散的下場。”

他微微側目看了看她,臉色陰晴不定,風澈嚇得有點抖,趕緊拉著沈離,小聲地,“你別亂說啊,瑜姐姐沒嫁給主子,算不上妻子的……”

沈離繼續托腮,喝一口酒,看著他那威脅的臉,默默地低下頭,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和風澈一起吃東西。

江颯風急急忙忙跑過來,還是穿著那天的一套白衣服,但頭發高束,看著也比較俊朗。他低下頭,朝軒轅七小聲地,“已經將月姑娘送去秦江城了,她一直在哭,你要不要再去看看她?”

軒轅七淡淡地喝了口酒,不說話,江颯風嘆了口氣,“可惜了啊,大殷第一美人兒,宵王辰王搶著要,某人跟個呆子一樣看上個唇紅齒白的小太監。”他瞥了沈離一眼,陰陽怪氣地。

沈離低頭看看自己這一身男子裝扮,又想著自己比較女性化的臉,心裏明白他是在說自己,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笑,沒太在意。軒轅梧一微微正了正身體,瞪了他一眼,開了一大壇子的酒,扔在桌子上,不說話,做了個“請”的姿勢,“看來今天舌頭不靈活,喝點酒活動活動。”

江颯風看著那半人高的酒壇子,嘴角抽了一抽,像想起來什麽事一樣,一拍頭,“驀地想起,我東閣還有些事沒安排,我先去……呼……”他話沒說完,風澈撲上去,抄起酒壇子就往他嘴裏灌酒,嗆得他涕泗橫流。

夜風清涼,回去的路上,沈離一邊踢著石子一邊有一句沒一句地,“你不喜歡月流瑜,也沒有傳言裏那麽慫,你這樣掩著自己的光芒是為了韜光養晦?”

他冷笑了一聲,聲音裏有明顯的不屑。沈離聳聳肩,“難道不是嗎,背負著不愛江山愛美人的荒唐名聲,又把自己的鋒芒全藏在陰暗裏,你敢說你沒什麽私心?”

軒轅停下來,看著沈離,月光打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他摸摸她的頭,溫柔地,“私心就是,我確實想要繁城,也懶得去理會他們的明爭暗鬥。至於名聲麽……”他笑了笑,“在我眼裏,它一文不值。”

“那你心真大哈,又不要江山又不要美人兒,連聲名都置之度外,你當我是傻子我信你?”

沈離不再說話,軒轅七這個人,城府極深。傻子都知道,這麽多年,有太多人覬覦龍神殿裏龍神的力量,大殷的所有城池裏,繁城雖說不是離神殿最近的,但和其他城池相比,他還是有很大的距離上的優勢……他不就是看中了神殿裏的東西嘛,還說江山美人名聲在他眼裏都一文不值。

但是話又說回來,龍神既然已經蘇醒,為什麽到現在還沒有人發現?

沈離開始跟他扯別的,“在你們把月流瑜送去秦江城時我還見過她,她心地還挺善良,說要出錢給我做路費,我覺得拿人手軟,就大義凜然地拒絕了。”

軒轅不知道什麽時候拉住了她手腕,還摸著她的手。沈離很別扭地抽回手,擡頭就看到他手裏拿著一塊暖玉。他揚著嘴角就那麽微微地笑,其實很溫柔,並沒有威脅,沈離往後退了好幾步,結結巴巴地,“我今天在……在江……江家摳草皮撿的,也不知道是……是誰的,呵呵呵……”

軒轅剛剛拉沈離手腕摸她袖子她就應該知道他準沒幹什麽好事,果真是,把她早上偷的那塊羊脂玉給摸了回去。他白了她一眼,把玉重新遞給她,摸摸她的頭,溫柔地“以後少和月流瑜來往些,沒壞處。”

說實話,沈離還是習慣軒轅冰冷冰冷的樣子,他現在這麽柔情似水的,真讓她有些心神蕩漾。

沈離點點頭,“對!她是C呢,我只有A,她跟我站一起,都沒有人願意再看我一眼了!”

“……”

軒轅點點頭,“嗯”了一聲,表示很同意。又說,“宵王晚上也來了信,說讓我去一趟秦江城……”然後悠悠地,“風澈腦子不靈光,我需要一個聰明一點的手腳還不錯的侍衛。”

沈離擡起頭,看著他,很認真地,“給錢麽?”

軒轅拂了拂袖子,紫花樹上飛揚的花瓣落了他一身,此刻又洋洋灑灑地飛,他朝她露了一個好看的笑,“夠你回家的。”

沈離使勁點頭,合作共贏,何樂而不為呢?

作者有話要說: 真抱歉啊大家,我以後一定會多些存稿,不這麽改來改去的了,每天碼一章,發一張,改了後面又要改前面,太影響大家閱讀了。在這裏,我跟大家說一句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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