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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師叔的教導也太嚴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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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呼哀哉,嗚呼哀哉啊……”

一名穿白衣的年輕人抱劍靠在角落裏,哭喪著臉,對另一名同樣穿白衣的年輕人念念叨叨:“師弟,你說我是否該立時自絕經脈,以死謝罪,免得日後受苦?”

被他叫作師弟的年輕人涼涼地瞥他一眼:“你莫非眼花了吧,房中之人當真是易執師叔?”

先前的年輕人喪氣地垂下頭:“我也希望不是。”

但是從靈壓反應來看,房內之人就是他們那位親親易執師叔沒錯啊。可是……可是為何會如此?易執師叔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怎會親近女子?

但是他又確實看見了……床上的女子身著粉衫,衣衫不整,被他的易執師叔緊緊抱在懷裏……若真無此人,他又怎麽會幻想出這等具體的形象?

“嘿嘿,活該,誰令你不敲門就闖進去,這毛病早該改改了,最好讓易執師叔幫你改。”

“師弟!!你怎可見死不救?!”

“師弟”立刻朝他笑起來:“師兄,你既已準備要自絕經脈,還要我救什麽,自絕吧,現在自絕還來得及噢。”

——日後被師叔惦記上,豈不是死得更慘,自絕經脈好歹還能留個全屍。

那位師兄大約也想明白了這一點,慘兮兮地舉起一只手,盯著自己的手腕:“那師兄先行一步了……嚶!”

正在這時,兩人身後的門突然“吱”地一聲被推開了,他們齊齊看過來,師廣陵正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內:“樊離,你太吵鬧。”

樊離正是舉著手嚷嚷要自絕經脈的那位,一見師廣陵,立刻把手背到身後,兩個人反應迅速,動作整齊劃一地單膝跪下:“拜見師叔!”

這兩個年輕人一人名叫樊離,一人名叫玉荊,是太極峰峰主的兩名入室弟子。

師廣陵垂著眼睛看向他們:“三師弟可有話要你們帶給我?”

兩名年輕人對視一眼,默契地從地上爬起來,樊離便說道:“師父三天前算到師叔已入大界,卻遲遲未歸,便差我二人來尋。”

太極峰的人多擅長追蹤之術、設界之術,樊離又是其中佼佼者,他只要引定一個人的靈壓反應,那人就算在千裏之外也能找到。

師廣陵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有些私事尚未辦妥。”

那兩個年輕人又偷偷地看向彼此——私事?不得了,易執師叔居然也有私事了?之前他看到的衣衫不整的女子果然不是錯覺吧!

“門派內可發生了什麽大事?為何如此焦急要我回去?”

樊離急忙將飄出去老遠的思緒收回來:“昨日有一人攜師叔的手印敲開山門,說是……您讓他來的。”

師廣陵“嗯”了一聲:“別的呢?”

玉荊突然在一旁插嘴:“別的就是師父急著知道勻鐘木的事,希望您快點回去。”

樊離一聽這個,用手肘狠狠捅了玉荊的肋骨一下,把他師弟捅得“噗”地一聲。師廣陵側過眼珠瞥向樊離,後者急忙將手收回去,擺出一臉正經的表情:“師叔,您別聽玉荊胡說八道,師父還是擔心師叔的安危。”

“三師弟什麽樣的人,我比你了解,玉荊倒比你更適合做他的徒弟。”

樊離無話可說,尷尬地撓了撓頭。

秦淮藏在師廣陵身後聽了半晌,終於按捺不住從他身後探出頭來——從剛才他就聽到門外有人說話,聲音還怪好聽的,但是聽上去年紀應該跟師廣陵差不多才對,怎麽還叫他師叔呢?

門外的兩個人就這樣看著,師廣陵肩膀上方慢慢出現一雙眼睛,充滿好奇又黑溜溜地盯著他們,非常引人註目。樊離和玉荊本就對屋裏的“女子”感到好奇,現在對方主動探出頭,他們當然要看了。

師廣陵察覺到二人視線的變化,扭過臉見秦淮正在他身後踮著腳往外瞧,頓時皺起眉頭:“你的病尚未痊愈,為何下床了?”

“我痊愈了嘛……”

秦淮說完看著那兩個年輕人:“這……這二位是?”

師廣陵冷冰冰道:“我的師侄。”

樊離與玉荊登時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躥上頭頂,渾身雞皮疙瘩狂喜亂舞。師廣陵對這女子的態度他們都看見了,介紹他們時候的態度,他們也都看見了——易執師叔翻臉比翻書都快!

兩人突然抱拳,頗有默契地朝秦淮一拜:“姑娘好,樊離(玉荊)這廂有禮了!”

——是凡人又怎麽樣,看著年紀小又怎麽樣,將來輩份肯定比他們大就是了,拜吧拜吧!

“……”

秦淮楞了一下,趕緊朝那兩個人一鞠躬:“你們好!”

——古人都是行什麽禮呢?她也不清楚啊總之鞠躬應該沒錯吧。

“我叫秦淮,快進來坐吧!”

第一次見師廣陵家的親戚,雖然是晚輩……但總要表現得和藹可親一點,不然讓人家覺得她沒禮貌。

樊離和玉荊本來沒想進屋,但是秦淮這樣說了之後,師廣陵卻沒反駁,他們又實在好奇,便興致勃勃地進了房間了。

“快坐快坐,我給你們倒茶哈。”

師廣陵走過去制止秦淮:“你坐到一邊休息,我來。”

樊離和玉荊一聽師廣陵這樣說,嚇得差點蹦起來,急忙跑過來搶道:“還是我們來吧!”

——讓易執師叔給他們泡茶甄水?他們又不是活膩了!

秦淮就這樣莫名其妙被兩個年輕人按回桌邊坐著,她笑著對師廣陵說:“你的師侄們還真是謙遜……”

比現在很多年輕人好多了。

師廣陵的心思壓根就沒放在樊離和玉荊身上,他看著秦淮低聲問道:“我令店家準備了吃食,你待會兒用一些,既然門派裏派了人出來,還是得趕路。”

他說完卻擔憂起來:“你的身體若扛不住,便再註意一天。”

“我早就沒事了!”

秦淮連忙拒絕,她說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過我真覺得餓了,你不說我還覺不出來。”

她說完看了一眼站在桌邊沖茶,假裝自己是聾啞人的兩位師侄,低聲道:“不在人家面前吃飯會不會不太好?”

“無需理會他們。”

師廣陵根本沒朝他倆瞥一眼,起身往屋外去叫飯。

樊離和玉荊見師廣陵離開,頓時又不聾啞了,“呼啦”一下湊到秦淮身邊:“哎,姑娘,你跟我們師叔是什麽關系啊?”

秦淮見他們也就二十多歲的模樣,此時擺著兩張充滿好奇的臉圍上來,著實可愛,就說:“我們是男女朋友。”

玉荊疑惑地問:“何為男女朋友?”

樊離摸著下巴思索道:“莫非是紅顏知己的意思?”

秦淮忍不住抿著嘴唇笑了笑:“就是情侶的意思。”

“……”

“……”

秦淮算是見識了什麽叫生動形象的“二臉懵逼”,兩個年輕人聽她這樣說,齊齊石化了。

“怎麽了……你們怎麽這個反應?”

她遲疑了一下:“長澤跟我說道士沒有限制不能近女色,難道他是騙我的?你們門派不允許嗎?”

樊離首先反應過來:“咳咳……那倒不是,只是我們沒想到那個冰塊似的易執師叔也會有這麽一天。”

玉荊跟著點點頭:“易執師叔……別說不近女色了,就連生人都近不了他的身。”

“他就是很冷淡!”

——很冷淡這點倒是真的。

樊離突然嘆口氣:“不過還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秦姑娘都喊師叔的字了,想來關系肯定非同一般。”

秦淮還想說點什麽,卻突然停下來,擡頭看向他們身後,樊離和玉荊頓時覺得後背的冷汗“唰”一下就下來了。

果然,下一秒他們身後就突然響起仿佛來自地獄的聲音:“你們很閑麽。”

“易……易執師叔……”

師廣陵和秦淮坐在桌邊,小二陸續將菜端上來,樊離與玉荊兩人雖然也被秦淮邀請同桌而坐,卻沒準備他們兩個的餐具。秦淮用筷子夾了一塊魚肚蓋在自己碗裏的大米飯上,遲疑問道:“你沒跟小二說多準備兩副碗筷啊?”

師廣陵本不用吃飯,坐在旁邊捏著筷子也只是做做樣子,但是樊離和玉荊師兄弟兩個就不一樣了,秦淮剛剛甚至看到他們吞口水,想必也是餓得不行。

師廣陵瞥他二人一眼:“他們入門不久,根基不穩,三師弟不許他們用凡人之食,免得壞了修為。”

樊離看著桌上的飯菜點點頭:“師父是不許我們吃東西的……不過修道都要過辟谷這關,我們都習慣了。”

玉荊吞口口水,也附和道:“師父說我們結丹之後才可以吃東西,在此之前只能喝玉露。”

“啊……”

秦淮往嘴裏塞了一口米飯,同情地看著他們:“那……那不好意思了啊,我是凡人,得吃飯。”

但是這二人從秦淮開始用餐就沒將視線從她臉上移開過,她吞下口中的食物,他們也齊齊吞一口,看得秦淮都沒辦法好好吃飯了。

她猶豫著看向師廣陵,誰知這家夥居然也端起飯碗來吃,他臉上冷淡,吃飯時候看起來卻相當……香甜。

秦淮只好低下頭,不再看那師兄弟兩人——不對勁啊,按照師廣陵的脾氣,應該早就把那兩位師侄趕出去了才對,今天怎麽竟讓他二人在旁邊看著?

樊離在這屋裏待了一會兒,終於還是受不了了,他站起身:“師叔,師父的話我們傳到了,我們兩個就先回宗門吧,也好早些回稟師父。”

師廣陵夾起一塊紅燒肉咬了一口,慢慢嚼過吞下,才瞥向他:“不必,我與阿淮本也打算快些回宗門,既然你們已經找過來了,就一起回去吧。”

“可是,師叔……”

師廣陵皺起眉頭:“坐下。”

樊離快哭出來了:“是……”

秦淮捧著碗在這兩人之間來回看了幾次,突然靈光一閃——師廣陵……這是故意讓他們看著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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