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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完結章·新年伊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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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完結章·新年伊始

最終在林恩的堅持下,姚洲只是陪著他下車走回到家門口。

經過一個晚上的高強度工作,兩個人都有些累了。只不過林恩的疲倦是因為工作本身,而姚洲眼底那抹淡淡的倦意是因為林恩。

剛才車裏的一場親密,對姚洲而言,更像是提高他忍耐閾值的考驗,但他沒有在林恩跟前表露出來,送林恩到了門口還不忘叮囑,“回家好好休息,明天我安排醫生上門換藥。”

這一次林恩真的可以從他眼中看到珍惜、愛護等等情緒。臨別一刻,林恩也生出眷戀,問,“明天有空嗎?”

他沒有直接問他來不來,但姚洲肯定地說,“明晚來看你。”

互道了晚安,林恩回到家中。

英嫂給他留了燈,林恩背靠著門板,低頭站了會兒。

他還能從自己身上聞到些許龍柏的香氣,氣韻餘裊悠長,蓋過了劫持現場留下的刺鼻硝煙味。剛才被吻過的地方也酸酸軟軟的。

姚洲的愛撫,他的語調,他的嘴唇和手指的熱度,還沒有從感官深處褪去。

那場談判本來可能留給林恩一些未消解的壓力,但Alpha的撫慰起了作用,緊繃的情緒消失了,林恩耳邊似還能聽見他的低語,皮膚上也殘留有他的體溫。

林恩籲出一口氣,覺得今天過得漫長,唯獨回來的一段車程又像是格外的短。

家裏開了暖氣,他脫下大衣搭在臂彎裏,慢慢走上樓。

他先走到小小恩的房間門口,輕輕把門推開一半。孩子已經睡得很沈,睡夢中發出一點磨牙聲,英嫂則睡在一旁的單人床裏,地上還散落著幾件玩具。

林恩輕掩上門,又走向白蓁入住的客房。

門半開著,林恩借著走廊上的光,看見裏面床鋪平整,白蓁已經走了。

他才離家短短幾個小時而已。

林恩腦中一下浮現起白越之那張聲色不動的臉。

他推門走進客臥,擰亮燈,床頭櫃上放著一張手寫卡片,林恩拿起來看。

——我哥給我買了新房子,我去住住看。勿念。

是白蓁的筆跡,短短一行字寫得很灑脫。

林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過度腦補,只覺得其中有不為外人知曉的苦楚。

他把卡片收好,走出客房回到自己房間,將姚洲給的那件大衣掛在衣架上,又擡手拍了拍呢料上落雪融化的水漬。

搬入這棟小樓快有十個月了,他的房間裏有了第一件與姚洲有關的物品。

-

也許是節日氣氛漸濃的緣故,十二月好像過得比前些月都快。

林恩的腿傷不出一周就痊愈了。傷好了沒幾天,小小恩就讀的幼兒園舉行一場新年游園會,林恩仗著年輕,身手靈活,加上小小恩也是個機敏有力的孩子,兄弟倆配合默契,在各種運動項目中出盡風頭,拿了三個第一名。最後林恩還得到了園長頒發的最佳家長獎狀。

當晚姚洲上門興師問罪,他不敢對林恩發火,卻把小小恩提溜到墻角站著。

“我是怎麽和你說的?”

小小恩扁嘴,“好好照顧哥哥......”

“是像你這麽照顧的嗎?”姚洲蹲著和他說話,“讓他去跑接力賽,去翻障礙物?還背著你蛙跳?”

小小恩很不甘心地低著頭,“我們拿了第一,還拿了三個。”

獎勵是動物餅幹和棉花糖。

姚洲氣不打一處來,“他腿上有傷你不知道?能陪你去做那些活動嗎?”

小小恩因為自己沒有體貼哥哥而感到有些羞愧,又生出一點點不服氣,反駁,“哥哥說他沒事的,我要相信哥哥。”

一大一小對峙一番,誰也沒有說服誰。直到林恩從飯廳探出頭,沖著姚洲背影說,“別欺負我弟弟,雞湯是不是不想喝了?”

姚洲這才壓低聲音,點了點小小恩,“改天我們再說。”然後起身去護食。

等他進了飯廳,走到小小恩看不見的角度,林恩把他拉到跟前,將一塊棉花糖塞進他嘴裏,笑著說,“獎品分你一半,別氣了。”

姚洲一楞,嘴裏含著齁甜的軟糖。林恩見他不說話,又摸出一塊小熊餅幹,壓在他唇上,這次語氣更軟一些,“另一半獎品也給你。吃人的嘴軟,可不許再說我和小小恩了。”

姚洲失笑,咬住那片餅幹,又順勢湊上去吻了一下林恩的手,問他,“這是在收買我?”

他們之間的越來越有默契了,有時候只是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麽。

這一晚姚洲走的時候,小小恩還沒睡,和林恩一起走到門口送他。待到姚洲出了門,小小恩仰頭問林恩,“哥哥,為什麽叔叔從來不在家裏睡覺?”

林恩被他問得一怔,蹲下身揉他的頭,“你想讓叔叔留下麽?”

小小恩很認真地點頭。

孩子的心思最單純,他已經視姚洲為家人。

林恩想了想,既是不願讓小小恩失望,也是無法忽略自己心裏那個已經逐漸動搖的立場,於是對小小恩,“那我們許個新年願望吧。也許到了明年,叔叔就在家裏住下了。”

已經是十二月了。這個新年願望距離實現並不遙遠。

-

十二月的最後一天,林恩穿上正裝,去聯盟總部參加一場表彰活動。

因為在劫持人質事件中的出色表現,他獲得聯盟政府的嘉獎,將由主席先生為他授予一枚銀質獎章。

當天獲獎的青年俊才還有二三十位之多,林恩在場表現得頗為低調。

他排在隊伍的靠後位置,登臺從姚洲手中接過獎章,握手、合影,再緩步下臺,平平穩穩走了一遍流程。

授獎以後還有一場酒會,不算正式宴請,只提供一些酒水點心。

林恩在現場停留了大約一小時,找到幾位他有意合作的青年企業家攀談交流,最後不忘交換了各自的名片。期間林恩收到一條姚洲發來的信息:今晚我能過來嗎?

自從挾持事件以後,姚洲登門的次數更頻繁了,但他仍然習慣每次先發信息問過林恩。這一次不知為何,林恩看到信息卻沒有回覆,又把手機揣回兜裏。

今晚在二零區還有一場慶祝跨年的煙火秀,林恩答應了小小恩回家陪他看煙火,因此沒在總部大樓久留,趕在晚飯前回到家中。

新年前夕,整個地區都沈溺在跨年的氣氛中。

由於聯盟遷址到此,今年二零區的街道燈光裝飾也比往年更明亮多樣。

林恩獨自開車穿過擁擠的城區交通,回到家裏。放了長假的女傭已經回來繼續做事,不必再麻煩英嫂上門照顧孩子。晚餐做了小小恩喜歡的雞肉丸子和金銀饅頭,因為孩子吃飯香,林恩受到影響,近來也食欲漸增。

晚飯後他和小小恩比身高,女傭幫他們拍了一張照片。林恩把那張拍立得相片放在小相框裏,立在書桌上。

看煙火時他還到了江旗和白蓁發來的信息,祝他新年快樂,他都一一回覆了。後來他也給蘭司,茉莉,高澤,荊川等人都發了新年快樂。

雖然是俗套的內容,但祝福是真心的,就值得每一年說一次。

唯獨姚洲傳來的那條信息,孤零零地躺在對話框裏,林恩一直沒回。

直到過了深夜十一點,姚洲的信息又來一條。

——我到門口了,能見你嗎?

文字間有些拘謹。因為小小恩已經睡下,姚洲不敢摁門鈴。

林恩去開了門,英俊挺拔的Alpha穿著一身黑色大衣,手拿一把配有槲寄生的花束,站在門廊下。

聯盟總部有跨年活動,他已經盡量早些結束趕來。

由於一直沒收到林恩的信息,他看起來略顯不安,見到林恩出現在門口,問,“你還好嗎?”

林恩扶著門,也沒有流露請人進屋的意思,淡淡笑說,“還好。”

就這麽短短半分鐘,姚洲在腦子裏把自己可能犯錯的事都過了一遍。

兩天前他們作別時還是好好的,昨天也發了幾條信息,林恩回覆得都很及時。今天是怎麽了?姚洲越想越緊張。

他遞上花束,“新年快樂。”

林恩接過花,仍然倚著門,“謝謝。”

姚洲見他態度冷淡,只得繼續找話題,“小小恩睡了?”

“嗯,今晚的煙火秀他很喜歡。”林恩有問有答。

“......明天後天都是亞聯盟的公假。”

新年放假兩天,姚洲沒有安排公務。本來想陪陪林恩,但看眼下的情形,他懷疑今晚自己要獨自跨年。

林恩唇角的笑容似乎深了些,姚洲因為緊張而沒有及時察覺。

“你有什麽安排嗎?”林恩問。

“有。”姚洲停頓了下,說,“想和你一起跨年。”

林恩沒有接話。

姚洲實在煎熬,吐了口氣,想讓林恩給他個痛快,“小少爺,我肯定是做錯什麽事了。你告訴我,我道歉好麽?”

林恩看見他面露惶惑,再也繃不住了,終於笑起來。

他眉眼一彎,綻出笑容,姚洲也一下明白過來。

林恩側身從門邊讓開,聲調輕快,“主席先生,進來喝杯熱茶吧。”

姚洲進了門,立即將他摁在懷裏。

剛在外面站了一陣子,大衣面料都沾有寒氣,他抱他也是敞開衣襟抱的。

“你沒回信息,我這一個下午一個晚上都在擔心。”他隔著衣服搓揉他,“大過年的,就不能讓我省省心?”

林恩在他溫暖的懷裏仰起頭,笑著安慰他,“我對你另外有彌補。”

——彌補什麽,他語焉不詳。

姚洲哭笑不得,“不用你彌補了,下次不要這樣嚇我。”

他們沒有真正和好,一點風吹草動就能讓姚洲坐立不安。

然而林恩很堅持,要讓他閉眼跟著自己走。姚洲只得配合地閉上眼睛,讓林恩牽著進屋。

他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感情的細枝末節。

他有過幼兒的時期,後來又像是一夜長大,在成年人的世界裏廝殺求生存,很少或者根本沒有過溫情細膩的瞬間。

林恩的手緊緊握著他的手,走了大約五六步,是通往客廳的方向。

兩人一前一後停住了,林恩囑咐,“別睜開眼。”

姚洲依言站在原地,“好,不睜開。”

林恩松了他手,繼而姚洲聽見一聲打火機的脆響。

“好了!”從聲音的距離判斷,林恩已經走回到他跟前。

姚洲睜開眼,一簇燭火跳入眼中。只見林恩雙手捧著一只生日蛋糕,小小的一只,上面點了一根蠟燭。

姚洲楞住。轉bsi

林恩輕聲說,“蛋糕是我按照網上的配方做的。生日快樂。”

蠟燭還在燃燒,映著兩個人的臉。

“你對小小恩說過,曾經和他待過同一間孤兒院。後來我回去那裏,查找過你的檔案。”

“你在新年前一天被人放在孤兒院門口,因為不知道出生年月,孤兒院就把撿到你的那天作為你的生日。”

林恩慢慢地說,他的神情語氣都很溫柔,像是在細心撫慰那段過往。

“去年的新年前夜,你安排一隊孩子在病房窗外給我唱歌。那天,也是你的生日吧。”

他不單去孤兒院查詢了檔案,也有意地問過英嫂有關姚洲的事,得知姚洲從來不過生日。

可是今年,應該有些不同。

蠟燭已經燒了一半,火苗跳動不止。

林恩說,“先許個願,吹蠟燭吧。”

姚洲一直看著他,然後聽他的話,吹滅了蠟燭。

唯一的火光熄滅了,客廳裏暗下去。

“生日快樂。”林恩又說了一次,“雖然未必是這一天......但我想陪你過一次生日。”

姚洲接過他手裏的蛋糕,淡奶油的香氣撲鼻,林恩費心了。

姚洲把蛋糕連同托底放在一旁的裝飾架上,抱住林恩,“你說生日是這一天,就是這一天。”

這一瞬間,他好像同自己所有的過去和解了。

扭曲的都變得坦然,尖銳的都變得平和,碎裂的都變得完整。因為林恩。

“嘗嘗我做的蛋糕?”林恩回抱住他,以臉頰蹭一蹭他,“第一次做,樣子不好看,希望味道不差。”

姚洲不舍得松開他,一條手臂仍然將他圈住,另只手以食指帶走一塊奶油,放進嘴裏。

林恩一臉期待,“怎麽樣?”

姚洲唇上還沾著白色奶油,唇角帶笑,“好吃,你也嘗嘗?”

說完,低頭去吻他。

擁抱親吻本來已經十足甜蜜,奶油在唇齒間分享,甜度激增。

也許是因為林恩提到了從前的事,這個吻並不多麽激烈侵略,反而帶有一種呵護珍惜的意味。

在唇上輕啄,緩慢地碾磨,逐步深入,直至彼此交融。

姚洲抽離時,手捧林恩的臉,以指腹在他唇上揉了揉,聲音低啞,說,“謝謝,這是我過的最好的生日。”

林恩抿抿嘴唇,望著他,接納他的全部情緒。

覆合這一路,姚洲做了很多努力,一直再盡力彌補。最後這一步,林恩想自己走過去。

他問姚洲,“你還記得嗎?以前你對我說過,你從小一無所有,什麽都靠搶的。就算搶到手了也不安心,還要嚼爛了咽下去。”

——當真是混賬發言。

姚洲笑了笑,承認,“記得。”

“以後也這樣嗎?”林恩問。

“對你不會這樣。”姚洲坦然回答。

不待林恩再開口,他主動說,“不能什麽都靠搶的,想要長長久久在一起,就要好好照顧老婆的感受,要有理有節地提出要求。”

這個回答堪稱滿分,林恩沒忍住笑起來,“要求怎麽提才算合理?提一個我聽聽。”

姚洲心領神會,俯低了上身,貼著林恩耳畔,“小少爺,外邊天寒地凍,雪積了一尺深,讓我留宿一晚吧。”

林恩垂眸莞爾,片刻後,摟住姚洲,欣然答應,“好。”

下一秒,他已落入Alpha懷中,被打橫抱了起來。

姚洲穩穩托著他,眼底有濃烈的情緒,“蛋糕不能浪費,我等下要細嚼慢咽。”

連人帶蛋糕,他都想要好好品嘗。

快到零點了。新年鐘聲即將敲響,林恩聽見窗外傳來跨年人群的倒數聲。

姚洲抱著他上樓,林恩手裏護著蛋糕。

十個數字漸次數完,他被姚洲輕放在床上。

歡呼的聲浪傳得很遠,舊歲已辭,新歲伊始。

他們在遙遠的鐘聲與祝福聲中接吻。吻至體溫熱燙,呼吸交纏。

“我的新年願望實現了。”林恩在唇齒緊貼間呢喃。

姚洲的吻從嘴唇移至他耳畔,向他低語,“我的生日願望也實現了。”

他知道,他也知道,他們許了同一個願景。

任憑風浪跌宕,從此要做執手一生的愛人。

–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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