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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他不該親自登門道謝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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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他不該親自登門道謝麽

聯盟內投的日子定在四月十五。一個周二的上午。

位於上城區的聯盟總部外面,清早六點不到就架滿了各大媒體的長槍短炮。四周的街道都已封路,除了聯盟工作人員和相關媒體,普通市民不能通行,以確保二十四區的領主能夠準時且安全地入場。

內投之前,聯盟有過一次內部會議,是江旗代表林恩去的。那時候林恩剛簽完離婚協議,身體還很虛弱,無法拋頭露面。時隔一個多月,當他穿著襯衣西褲進入內投會場時,卻引發了一陣他自己都沒有預料到的小範圍騷動。

不久前的離婚事件在媒體上炒得沸沸揚揚,現在林恩身上貼著各種標簽。

他是被林家逐出家門的私生子,是姚洲通往權力晉升路上用過即棄的一顆棋,是手術失敗的失婚者。隨便一個名頭,都能讓人津津樂道。

偌大的一間會場,領座員引著他穿過長長的走道,林恩聽到兩旁壓低的感嘆聲:竟然這麽年輕。

林恩還有兩個月才滿二十。見到他本人時,的確很難將他與那些新聞描述聯系起來。

引座員將林恩領到第四排的一個座位坐下,並將用於投票的信封交給他。

聯盟內投將於十點準時開始,每位領主單獨坐一排,不允許進行交流。五位候選者及其競選團隊則待在與會議室一條走廊相隔的獨立單間裏。

現場投票的情況會通過直播投放在每個單間的電視上。沒有完成統票結果前,候選者及團隊不能離開各自的房間。

當林恩的身影出現在鏡頭前,姚洲的視線就無法從屏幕上移開了。那是一個廣角鏡頭,拍到了林恩從進場到入座的全過程。

姚洲已經有一個多月沒見林恩,比起剛下手術臺那時候,林恩看著氣色稍好些,頸部的傷口應該是拆線了,沒有再用紗布遮掩。今天他穿了一件淡藍的襯衣和深藍色的西褲,頭發比住院時剪短了一些,顯得氣質清雋。

姚洲盯著他看了許久,直到鏡頭從林恩身上轉開去拍攝其他入場的人,姚洲的視線才從屏幕離開。

今天陪同姚洲等待結果的競選團隊一共五人,有白越之和他的兩名助手,以及蘭司和茉莉,都是清一色的Alpha。

會場裏的二十四區領主也都以Alpha為主,沒有Omega身份的領主,Beta也僅有兩名,林恩是其中之一。

當初想要標記林恩時,姚洲為了掌控他,近乎偏執地要讓他變為Omega。但現在當姚洲看到林恩以一個beta的身份坐在會場裏,那種情緒又變得很微妙。

——這是他的人,姚洲心說。到底是和別人不一樣的。

-

第一輪投票進行得很快,才不過二十幾分鐘,會場的兩扇高門徐徐拉開,林恩跟隨其他領主步出了會場,而候選者們身處的房間依然緊閉著門。

走廊的另一頭是一個開放的大廳,每位領主都允許帶一名手下,因此江旗與其他各區的助理都等在大廳裏。

一見林恩出現,江旗立刻迎上去,問他,“怎麽樣?”

其實等待的大廳裏也有電視,新聞上都在同步轉播內投實況。江旗在外面看得分明,第一輪投票無效了。因為棄權票數過半,甚至還未等到林恩投票,當十九區的領主也跟隨前面的領主同樣投下棄權票以後,聯盟發言人走上臺,宣布內投失效。

這在歷屆的聯盟選舉裏也是很少見的情況。現在全場休息三十分鐘,11點進行第二次內投。

“棄權票太多了。”林恩接過江旗遞來的咖啡,與他走到角落,“很多人不敢冒險投姚洲,怕引起大家族的聯手報覆,但又不敢不投姚洲,擔心他日後成了氣候,同樣會計較今天的內投結果。”

明哲保身的策略之下,一度出現連續五區棄票的情況。之後的領主見風使舵,紛紛棄票。以至於還未等到林恩投出他自己手裏的兩票,發言人已經上臺宣布內投第一輪失效。

這與白越之他們預計的情況一定有所偏差,照這樣下去,如果第二輪繼續出現大量棄票,姚洲能否順利進入民選就很難說了。

林恩面色沈靜,囑咐江旗,“你去邀請十九區的領主,我與他聊聊。”

這三十分鐘的休息給得很有深意,眼下有限的時間已不容許林恩細想,他必須當機立斷。

江旗聽了皺眉,腳下不動,“少爺,你何必趟這攤渾水?”

但林恩只淡淡地說,“江旗,我現在也叫不動你了。”

江旗嘆了口氣,轉身去請十九區的領主。這是與二零區接壤的三個地區之中,唯一與二零區簽訂了互不侵擾協議的領地。

林恩與十九區的領主一直聊到了第二輪投票之前,廣播開始通知時間,十九區的領主先走了,林恩也準備入場。這時候江旗再一次勸阻他,“少爺您再想想,你們離婚那天姚先生的臉色那麽難看,以後他身邊還會有更多新歡,你幫他是為了什麽?”

林恩顯得很平靜,他無意多解釋,只說,“我和他的恩怨只是私事。如果他勝選,會有很多普通民眾受益。”

林恩看過也聽過姚洲的競選綱領,了解他和他身邊的人為此所做的一切。

權術沒有蒙蔽他們的眼和心。白越之選擇押上白家的名譽、蘭司和高澤等人決定追隨的,也不是一個只知道往上爬的野心家。

姚洲不知父母,寄養於孤兒院,長於地下城,從朝不保夕走到今日入主聯盟,林恩見過他布滿傷痕的身體,仍然無法想象他曾經歷的一切。

姚洲是淋過雨的人,在少年時他能為兄弟摯友不惜以命相搏,如今已至而立,他的經歷和眼界決定了他能為更多的人撐傘。

-

第二輪投票打亂了二十四區領主的表決順序。

每位領主入場前都抽取了投票的數字,林恩抽到第十個,十九區的領主抽到第十二。

這兩個號碼的次序讓林恩心裏有了希望,太早投票對結果影響不大,太晚又無力回天,中間的兩位是最好的情況。

原本在第一輪最先把票投給姚洲的第二區,這一次抽在第四順序表決,他們的五票仍然投給了姚洲。

但從第五順序開始,棄票又出現了,直到林恩投票之前,已經有連續三個領區投出棄權票。

聯盟發言人念到了二零區,上一輪未能完成投票的林恩拿著信封從座位上站起。

與此同時,姚洲和團隊所在的房間變得異常安靜。

場內的鏡頭對準了林恩。屏幕上這個還未到20歲的年輕領主面容沈靜,手持信封上臺。

姚洲料到他會棄權,這時候心裏不做他想,只是覺得哪怕隔著屏幕多看他一眼也好。

林恩走上臺階,繼而從投入棄票的表決箱前緩步走過去。

姚洲並非第一時間覺察出來,白越之身邊的一個助手掩著嘴說,“我的天,他走到我們的票箱前了。”姚洲才註意到林恩所處的位置。

屏幕上的林恩平了平呼吸,將手中的信封所包含的兩票投入了印有姚洲名字的表決箱。

這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兩票,也截斷了前面連續三區的棄權。

白越之轉頭去看姚洲,註意到姚洲的手在桌下攥了攥。

排在林恩後面的是第六區,又是四票棄權;接著是第十九區,再次出乎所有人意料,十九區的三張票都落入了西區的表決箱。

原本該是最為中立的兩個區,竟然都將票投給了姚洲。會場內連續棄票的情況逐漸扭轉了,十九區之後的第十四區,上一輪從眾投了棄權,這一次在少許猶豫後,將四票投給了姚洲。

票數的差異開始顯現,姚洲的視線轉向白越之。

白越之知道他要問什麽,立刻否認,“沒有去接觸二零區,沒人威脅林恩,我的所有手下都可以作證。”

林恩現在是姚洲心尖上的人,誰敢去動他。何況白越之也沒有不擇手段到那種地步。

姚洲心裏有一種不知被什麽擊中的狂喜一閃而過。

——但是十九區呢?姚洲繼而又想,十九區的三票是怎麽回事。

一個答案很快浮上來。

林恩拿礦山做條件去和對方談判了。應該不是早有準備的,就是在那三十分鐘的休息時間裏。

投票過了三分之二,漸漸的沒有懸念了。

姚洲順利取得參與民選的三個席位,餘下的競選環節,對他會更加有利。

所有的領主離開會場時,都是一臉如釋重負的神情。

電視屏幕上只剩下空蕩蕩的會場。接下來姚洲應該偕同團隊出去,接受電視采訪和選民祝福。

“白總。”姚洲叫住了正在與助手交談的白越之。

所有人噤聲,轉身看著他。

“我們下周拜票的選區該在哪裏?”姚洲問。

白越之想了下,說,“十六區。”

姚洲臉上難得的浮現一點笑,他一手撐在桌沿,手指在桌面扣了扣,說,“改改計劃,下周去二零區拜票。”

他老婆投了他,逆轉了局勢,救他於水火,他不該親自登門道謝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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