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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你們會在簽字那天見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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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你們會在簽字那天見面的

花園裏聲響不絕,處在一種事故過後的嘈雜之中。

林恩的話音一落,周遭似乎都靜了靜。

從他們結婚到此刻,不過短短七個月。誰又能想到呢,離婚這個詞,有一天竟是從林恩口中先說出來的。

姚洲即將登上權力的頂峰,有多少人趨之若鶩地想要攀附他,而林恩這個剛被標記的合法伴侶,卻不惜以自傷為要挾,只求與他一刀兩斷。

這場談判無法持續太久,林恩身形搖晃,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他在勉力支撐。

姚洲沈著聲說,“你嫁給我之前,有沒有律師告訴你,除非Alpha一方有重大過失,否則被標記後的Omega無權向優性Alpha提出離婚。”——這是為了保持血統的純粹性。

而且在聯盟的婚姻法案中,“重大過失”的定義相當模糊。就算鬧上法庭,只要姚洲不同意,這婚也是離不掉的。

林恩牽著嘴角笑了笑,虛弱地說,“我知道,還有人說過我在你手裏活不過一年......但我想試試,我想回二零區......”

打火機的火苗又熄滅了,林恩忍住手指灼傷的疼痛,再次將其打燃。

姚洲真的不敢拖延了,看林恩的樣子隨時可能倒下去。

出於情勢,他被迫點了點頭,“好,我們可以讓律師擬一份離婚協議。”說著,嘗試靠近林恩。

然而林恩聽出他話裏不確定的意思,姚洲還未動,林恩立刻退了一步。

花園裏鋪的都是石子路,地勢不平,林恩一退就搖晃。姚洲再不敢迫近,做了個讓林恩別動的手勢,聲音低沈,“別退了。我不過來。”

林恩勢單力薄,對自己的處境有些絕望了。他的體力、情緒,精神和意志力,都已經撐到極限。

他懷中抱著清潔劑,手裏仍舉著打火機,慢慢地問姚洲,“你愛過我嗎?”

愛這個字一出口,林恩倏然被刺痛了一下。不待姚洲回答,他很沒出息地哭了,當眾坦白,“可是我愛過你,你知道嗎?”

林恩哭得很難看,他脖子上纏著繃帶,手腕有捆痕,眼睛被熏得紅腫流淚,聲音也是啞的。

三月的風不冷了,但他抖個不停。黑暗籠罩的花園裏,四個頂級Alpha包圍著他,他能聞到那些隱藏在風中的信息素的氣息。

這些氣息提醒著他,他寡不敵眾,隨時可能被捉回姚洲的掌控之下。

他渾身都痛,腺體痛得尤為厲害。因為吸入煙霧,喉嚨傳來灼燒感,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真的是從裏到外都沒一點好的了。

林恩覺得這份走到離異邊緣的愛情,就像他傷痛不斷的身體,早已是病態的,無論多少場手術都無力回天。

林恩往後縮了縮,隔著瓶子去摁壓自己的胃部。

他痛得快要站不起來了。

他帶了哭腔叫姚洲的名字,聲音發顫,“人是會痛的,你知道麽姚洲...?”

“你捆著我的時候,我會痛,你把我送上手術臺,我也會痛,你標記我我會痛,你拿二零區做要挾我也一樣會痛......”

花園裏好像真的徹底靜下來了。

除了林恩崩潰的指控,別的什麽都聽不見。

姚洲臉上一貫不變的冷酷與鎮定似乎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盯著林恩,嘴唇動了動。

林恩的力氣快耗盡了,他聲音愈低,哂然道,“我怎麽會這麽幼稚,用自焚逼你離婚,你是不是這麽想的?”

“不是,林恩。”姚洲立即否認。

如果仔細聽,會聽出他的氣息不穩。接著他說,“你不幼稚,你是我見過...最好的人。”

也許在新婚之夜,從林恩摸到他臉上的傷痕,問他痛不痛的那一刻起,他就為他心動了。

只可惜姚洲不是合格的愛人。他的身份,他的野心,他從一開始就懷有的目的性,他對林恩所做的一切,毀掉了他們的婚姻,逼得林恩走到了在漫天火光中向他提出離婚這一步。

林恩的意識也已經不太清醒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靠什麽支撐著,站在姚洲跟前。

他對姚洲說“對不起”時,所有人都楞住了。

“我不是一個有價值的伴侶......”他又一次說出“對不起”,“我的同情心,我的軟弱,都配不上一個像你這樣的頂尖Alpha。”

“我曾經想用一個平凡的,不受信息素影響的身份去愛你,現在我沒有那個身份了......”

——我也不再愛你了。

然而林恩沒能說完告別的話,他突然眼前一黑,失去平衡的瞬間,瓶裏的清潔劑倒在他身上。

因為跌落而下意識地閉眼之前,他看到一道身影近乎神速地沖上來,先是抓住了他握有打火機的那只手,繼而另一只手墊在他身後,護著他倒地。

林恩臉上的眼淚,唇齒間破碎的指控,冰涼作痛的身體,都一並被姚洲抱住了。

林恩逐漸昏暗的意識裏閃過一個片段,是他在遭遇綁架的那一晚,姚洲在火拼中將他撲倒,替他擋了一顆子彈。

而這一次,林恩只是聽到一些東西摔碎的聲音,包括被姚洲抱住的自己。

姚洲把頭埋下去,貼著林恩冰涼的臉。

事已至此,林恩以他的決絕告訴姚洲,一切都化為灰燼了,他們之間再沒有挽回的餘地。

“小少爺......”姚洲以低啞的嗓音叫他,說出那句他最想聽到的話,“你想離婚,想回二零區,都聽你的。”

-

林恩陷入了昏迷。

他獲得一張限期三天的Omega體驗券,現在體驗結束,他被緊急送往手術室。

因為標記而受損的那部分腺體被切除掉了,剩下的部分沒有分化的可能。

這意味著林恩再也不會被標記,他重新做回了一個Beta。

由於連續的手術,加上身體過度虛弱,林恩昏迷了十餘個小時才慢慢醒來。

病房裏沒有姚洲的身影,只有白蓁略帶驚喜的聲音傳入耳中,“林恩你醒了?”

林恩恢覆聚焦的視線裏不單有相識多年的好友,還有,江旗也站在床邊。他們都是林恩此刻想要見到的人。

因為在火災中吸入濃煙,林恩的咽喉受到灼傷,暫時無法說話。

白蓁貼心地給他遞上紙筆,“你先用寫的吧。”

林恩猶豫再三,先寫:姚洲呢?

白蓁說,“他去第六區拜票了,預定好的行程,不能更改。”

林恩捏著筆又停頓了會兒,白蓁很聰明,猜到了他要問什麽,不待他再動筆,對他說,“離婚協議已經在擬定了。等你身體恢覆,可以隨時叫律師來討論。”

林恩聽聞此,先是滯了滯,而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躺回枕中。

聽白蓁的意思,姚洲沒有反悔,這件事就快塵埃落定了。

林恩自己不知道,在他昏迷的十幾個小時裏發生了很多事。

手術中因為腺體血管面積縮小,引起心臟負擔加重以及呼吸紊亂,林恩一度陷入休克。姚洲在外面簽字同意切除部分腺體時,眾目睽睽之下,他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此後他在手術室外守了一個通宵,所有人都不敢離開,西區的幾個頭面人物全都守在走廊上,直到手術室裏傳出消息林恩化險為夷。

林恩被推出來以後,白越之將姚洲攔住了,說林等恩醒了未必願意見到你。

姚洲在短暫沈默後,接受了白越之的勸阻,他也去了病房,隔著玻璃窗站了良久。直到主刀醫生出來告訴他,林恩的血氧飽和度和呼吸指標都趨於正常,姚洲這才走的。

-

林恩的身體恢覆得很慢,術後兩天了仍不能說話。他用紙筆寫下一些事項,交待江旗去做。

林恩沒用姚洲聘請的律師,而是給了江旗一個號碼,讓他去聯系對方。同時林恩謝絕了姚洲派遣來照顧他的西區的人手,既然已經決定離婚了,就不該牽扯不清。

為了讓他安心養傷,江旗從二零區調來兩名手下,暫時守在病房門口。

林恩術後第三天,姚洲從第六區拜票回來了,一下飛機就領著一行人直奔醫院。卻見病房外站著兩個陌生臉孔,不像是西區那幫訓練有素的保鏢。

姚洲皺了皺眉,還不待他推門,其中一個身材中等的Beta伸手攔住了他。

面對姚洲這樣氣勢迫人的Alpha,這名手下明顯有些底氣不足,但他還是把江旗交待過他們的話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姚先生,我們領主有吩咐,謝絕您的探病。等到離婚協議擬好了,交給律師過目,你們會在簽字那天見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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