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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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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猛然起身,卻是一個踉蹌,只覺得頭暈目眩,四肢乏力,一口苦水脫腔吐了出來。

“夫人,”婢女驚呼,連忙將她扶住。

琉熙心頭劇痛,似被利劍洞穿,頃刻與方才隱忍模樣判若兩人,淚水奪眶簌簌如雨,忽而又笑起來,笑得冷厲陰狠,那笑聲卻是比哭聲更讓人心頭一凜。

趙政,居然利用了她,故意將秦軍攻趙的消息通過阿璃傳出,將趙軍引去平陽,秦軍則聲東擊西,直搗鄴城。誰能料想,十萬趙軍只因那小小一封帛書,盡皆落入圈套,命喪戰場。

思及此處,琉熙仰天哀嚎,如同負傷的野獸,發出慘烈的悲鳴。窒息的感覺再次襲來,她的意識漸漸模糊。

“熙兒,熙兒。”迷蒙中傳來熟悉的呼喚。

琉熙鼻尖嗅到沁人藥香,緩緩恢覆神識。

“熙兒,”子澶坐於榻側帳內柔聲低低喚她。

她翻身坐起,痛哭出聲,“師兄,我們都被他騙了,秦軍去的是鄴城……”她的眼淚如絕堤的怒潮,止不住地洶湧,欲要聲嘶力竭地哭喊,卻猶是有著一絲清明,只得低低地壓著,郁氣盡聚在心間。

她撫著胸口,熬不住那憋悶,又一口苦水吐出。

子澶也不去顧那弄臟的衣袍,掏出絲絹替她擦拭嘴角。

“熙兒,不是你的錯,不能怨你,不能。”他伸出長臂,替她輕輕拍打背脊。

他想以他身軀的溫暖,容納她的悲傷,將她心中對這亂世的痛與恨,都盡化在他的寬闊胸懷。

她卻移開身子倚回榻上,伏在枕間嚎啕痛哭,艷麗面容盡埋入染濕的錦被,低低地抑著,不讓聲音傳遠去。

“熙兒,你可願跟我回雲夢去?”子澶突然問她。

琉熙擡起遍布淚痕的雙頰,闔目搖了搖頭,“即便要走,我也不能隨你去。”

“為什麽?是因為蒙恬?”

“我跟你回去,會傷了他的心。”說罷,她的淚又洶湧而出,嗚咽聲卻被她用手生生堵在齒間。

子澶含淚搖頭,拉下她掩住口鼻的細瘦指節,“熙兒,你,有身孕了。”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有點很開心的事兒發生,一激動,校對好的稿子忘記發出來了,親們對不起啊!——早春芳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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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幾番魂夢與君同 ...

珀色瞳眸剎那生了光華,鳳瞳轉輝,鳳眼流波,她唇間翕合似在問他,“真的嗎?”

子澶頷首告知,“你有身孕了,兩月有餘。”

琉熙神色卻又一時迷茫,不過少時,她扭轉頭去,款款對子澶一笑,“不要告訴蒙恬。”

子澶眉峰一挑,但卻不能做聲。

“他若是知道了,一定不願再去東郡迎娶辛梧將軍的女兒。王上對他見疑,只要一日他不再娶,便一日不能分兵。蒙恬志在四方,他是寧可馬革裹屍也不願無功而終的人。建功立業,才是他應該做的事。”琉熙澹定眼眸蓄滿如水情深。

子澶心底無聲嘆息,她的心裏只有他,便如他的心裏也只餘她一般。

“師兄,答應我,不要告訴蒙恬。”琉熙柔荑徐徐撫上他纖長指節,冰涼掌心緊緊一按,握住他的手。

子澶默然頷首。

琉熙莞爾側首,向他遞去一個明媚如晨曦的笑。

“那你答應我,立刻動身離開鹹陽。”子澶回握她的手,肅然正色說道。

“我不走。”琉熙抿嘴昂首,帶著孩子氣的倔強。

“秦王要殺你,你逗留鹹陽一日,便多一分性命之憂。”

琉熙眼角蘊愁,嘴角卻韻出幾縷笑意來,“他一時不會殺我。”

“熙兒,秦王是真動了殺心,蕓姜王妃再也護不住你了。”

“他才不會為了蕓姜姐姐留我,他留著我,是為毀了趙國在鹹陽安插的暗衛和細作。”琉熙仰頭得意一笑,“若是他此刻殺我,邯鄲自然知曉我是遭他利用,雖說我死,可其餘一眾暗衛細作,大可以繼續探查消息。但他若不殺我,便可使趙王對我生疑。日後,便是那些暗衛細作依舊傳回消息,趙王也不會再信。趙國幾十年的精心安插瞬間化為無用,豈不是更妙?!”

子澶視線凝定在她身上,有一絲恍惚,幾乎無法認出眼前之人,便是八年前跪於天外天石階下的少女。

“扈輒是郭開的人,死了也好。”琉熙眼中頓時戾氣大盛,掀了錦被,套鞋起身,“他死了,便是父親領兵,趙國再也不是被秦國任意搓揉的弱質女子。”

琉熙清楚記得,前世之中,父親李牧正是於這年執掌兵權,自這一年起,趙國與秦國之戰,趙國屢戰屢勝,一路高奏凱歌。若不是父親戰死,秦兵斷然不能長驅直入,攻陷邯鄲。

想到此處,她不由唇角蘊笑。

子澶察覺她面上笑意,隱隱一絲不安掠過,問她,“熙兒,你想幹嘛?”

琉熙仰頭輕慢地笑,“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絕武********

秦國大軍連下平陽、宜安、武城三地,一路向東,襲掠肥下等地。

雖是琉熙戰前傳回消息,說秦軍所指乃是平陽,但李牧在趙王駕前卻曾據理力爭,踱測秦軍乃是意在鄴城。

因而,李氏一門竟不曾因平陽一戰為趙王所疑,反倒是扈輒死後,邯鄲無將可派,一應軍權竟是一盡交入李牧手中。

李牧力挽狂難,急自北地代郡調取精銳,親自掛帥,迎擊秦國大軍。

木子單人獨騎,往返宜安鹹陽之間,為李牧和琉熙傳遞訊息。

為保萬無一失,琉熙依舊簡述鹹陽一概軍政之事於絹帛之上,以雀鷹向李牧傳書。

轉眼又是半月將逝,白雪皚皚籠罩三秦大地。

巍峨秦宮,層層宮闕,似是小山的影,鬥拱飛檐,玄色獸脊,盡皆緊緊地浸在一片雪白的琉璃世界裏。

皂色宮衣侍者穿行曲回長廊之間,似水中的魚,悄無聲息。

趙政一人獨坐殿中,手中執劍,撥弄身前熊熊燃燒的炭火。

趙高鬼魅般竄入殿中。

趙政瞥了眼他手中絹帛,問道,“可有提及趙軍往何處集結?”

“回王上,是平陽。”

“平陽?”趙政扔下長劍,走至沙盤之側,定神沈思。

忽然,他擡眸得意說道,“傳書桓齮,移兵平陽,伏擊趙軍。”

“奴臣遵命。”趙高將手中絹帛置於案上,悄然退去。

趙政面露不屑,走近去抖開帛書,稍看兩眼,含著幾分傲氣的笑,將那絹帛扔入火光之中,嘴角輕溢笑罵,“婦人,蠢笨之極。”

他掐指細算,五日之後,趙軍與秦軍便將決一死戰,而蒙恬也將在七日後往東郡迎娶辛梧幼女。

他徹底了贏了。

趙政面上掠過一絲輕傲的笑意,那是勝利者的姿態。

恰在此時,趙國十萬大軍由李牧帶領,正在悄悄自北地向宜安集結。

第五日日出時分,把手宜安的秦國守軍,自晨曦中驚醒時,趙軍已然兵臨城下。不過半日,宜安城重回趙軍手中,由桓齮親自率領的中軍,被圍平陽城中,糧草盡斷,孤守不到一日,便抵不住李牧強兵攻勢,突圍出城,逃往肥下。

雀鷹乘著朝陽,飛入函谷關,動翅落於琉熙窗外。

她快步走出屋子,自竹節裏抽出帛書,還未及看完,喜悅神情卻已掛在臉上。挑簾進屋,將絹帛隨手擲入爐火之中,心中猶是暗暗偷笑,“不知此信趙政有否截去?”

“夫人,”窗下有婢女輕喚。

琉熙連忙取過火箸撥弄幾下爐炭,攪散絹帛灰燼,“何事?”

“大人要啟程了,請夫人往書房話別。”婢女交代完了,轉身便走。

琉熙理一理腰間環佩,繞行屋後,往書房裏去。

到了門外,她垂首深吸一口氣,臉上堆起笑來。

今日是蒙恬往東郡迎親的日子,她不能露出一絲愁苦,即便是透出半分,也可能就此化去蒙恬再娶的決心。

推門而入,蒙恬卻不在屋中。門開處,風雪倒灌進來,頃刻吹散屋內溫暖。她急忙關了門,坐到案後等他。

坐了少時,卻也不見他來。反是自己睡意漸起,她垂首盯看微微發福的腰際,不由自主覆手上去。自從有孕,便是總也睡不夠,白日裏閑坐,也常會懶懶睡去。

嘴角擎著一絲笑意,琉熙只覺眼瞼沈重,垂了眸,入夢不醒。

屋門洞開處,子澶與蒙恬並肩而入。

子澶打橫抱起琉熙,先行一步走出門外,與蒙恬彼此神光一對,分頭而行。

蒙恬自蒙府大門登車啟行,子澶自西北小門悄悄出去。一輛灰蓬軿車早在巷中久候,子澶抱著琉熙鉆入車簾之中,車夫揚鞭一催,軿車便轆轆快行,直奔秦宮北門。

秦宮北門外,雲溪翹首等候多時,遙遙望見子澶車來,這才頓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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