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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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蒙毅吃疼,驚呼出來,霎時松了制住阿若的雙手,捧起傷腿,一蹦三丈高。

阿若輕蔑地瞥他一眼,“哼,成親前你就打不過我,現在在家,連雪兒都打不過,竟敢在大街上給我使蠻力?!”

“你……你三腳貓功夫,老耍陰招!”蒙毅嚷道。

“你管我三腳貓還是四腳貓,打著你就是好貓!”阿若得意笑道,低頭撣了撣褶皺的布裙,再擡眼時,卻見蒙毅一人呆呆立在原處,不由上前去推問道,“哎,呆子,看什麽呢?”

“噓……”蒙毅示意她噤聲,目光卻猶是盯著不遠處的酒肆門前。

阿若循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兩街交匯之處,卻是一間不大不小的酒肆,木樓竹簾,青灰幌子,老木招牌。門前,一個二十來歲的清俊少年,笑臉招呼進出酒肆的客人,與鹹陽城中多如牛毛的尋常酒肆並無二致。

“酒肆有什麽好看的?這家的酒食特別好嗎?”阿若禁不住好奇。

“阿若,你看那人是誰?”蒙毅搖頭,拿嘴一呶街上快行的白衣男子。

阿若打眼望去,眉間不由微微蹙起,分辨片刻,才恍然大悟低呼,“是嫂子。”

“嗯。”

兩人說話間,白衣男子身形一閃,與迎客的清俊少年擦肩而過,混入酒肆裏滿堂的食客中。

“嫂子去那幹嘛?”阿若不解。若說琉熙男裝,倒也常見,可她素來不好酒食,孤身一人前往酒肆,實在令人費解。

蒙毅快走幾步,趕上前去,“走,跟進去看看。”

走了幾步,不見阿若跟來,他只得回身相詢。阿若卻仍立在原處,身前兩名灰衣短衫、侍從穿戴的人堪堪堵住她的去路。

頃刻,蒙毅濃眉鎖成川字,正要發作,卻見不遠處,兩名藍袍青年背手戲謔而來,“原來這南城,真還有這樣的美人?!”

說話間,那兩人卻已走近。面色稍黑的那個低頭調笑覷看阿若,“美……啊!”

另一身形略高的,冷眼瞅了瞅阿若,嘖嘴道,“倒是果真不同凡響,當日我隨父親入宮赴宴,遠遠瞧見過楚妃。這個美人,竟然與她有那麽幾分相似。”

“哦?那說來,我們今日艷福不淺啊!”面色稍黑者邪笑著擡手撫向阿若白皙的面頰。

原本怒不可遏的蒙毅,霎時反倒咧嘴倏然閉眼。

打鬥慘叫如期而至……

再睜眼時,卻已見兩名侍從倒地昏厥,方才還輕浮謾笑的青年,此時一個正被阿若一手揪住發髻,死命拉拽著。另一個則被繡鞋生生踩住脖頸,不敢動彈。

“臭小子!敢跟本翁主動手動腳,我叫你摸!”阿若嘴中罵罵咧咧,手上勁道卻不由松了。被揪住發髻的那個奮力一爭,跳開三尺,長劍順勢出鞘,直指阿若的面頰。

阿若不及防備,倒吸一口涼氣,楞楞不能動彈。

驚慌間,卻見蒙毅奪路而至,一手捏住持劍者的手腕,側身擡肘,一下猛擊,那人便已棄劍倒地,失去知覺。

蒙毅拉過阿若,正欲往酒肆中尋找琉熙,只見四周兵士圍攏。一名玄袍吏臣當前,指指地上四人,又指了指蒙毅與阿若,“都抓起來。”

阿若幾個閃躲,避開圍攏的幾員兵士,氣鼓鼓地罵道,“你個芝麻綠豆官,你抓誰呢?”

猶不及發作,只見又一隊兵士踏踏而來,將他們緊緊圍住。

蒙毅閃身護住阿若,玩笑似地低語,“媳婦兒,好漢不吃眼前虧。內史認得我,我們不過就是跟著他們去走一趟。”

阿若垂眸想了一瞬,深以為然,於是不再反抗,任由兵士將他倆縛住,拘回內史府。

喧鬧熱火的酒肆裏,客人們盡興地飲著美酒佳釀,秦人豪邁,不時引吭高歌,擊缶作樂。極盡的嘈雜中,誰也沒有註意入門的那襲白衣。

琉熙挑簾進店,仿似漫不經心地走到高櫃之前,神情淡淡,卻又帶一抹親切熨帖的笑,向櫃後的店家扔出幾個刀幣,低聲問道,“可有清凈的雅間?”

刀幣磕在老木桌面上,砸出嗒嗒的輕響,埋頭理帳的店家被驚起,倏然擡頭,笑臉相迎,待看清眼前的人物,那笑便愈發深了幾許,“有!有!”

“給我來一壺桃花酒,再稱半斤醬牛肉。”琉熙說著提步轉身走向店堂中心寬大木梯。

店家連忙轉出櫃面,跟隨上前,迎她上去。

本是午市時刻,二樓並未迎客,兩人拾階而上,耳邊霎時一靜。

店家忽然向著琉熙躬身深深一揖,“奴臣恭候女史多時。”

琉熙纖手一擡,令他起身,“師兄現在何處?”

店家又是一揖,才答,“世子在書房。”

說罷,引著琉熙往二層正中向陽雅室而去,到了門前,他為她推開屋門,才躬身退去,“女史請便。”

琉熙含笑微一頷首,走近內室,隨手帶上屋門。探手往黃木大桌底下一擰,啟動機關。

只見腳下樓板徐徐抽動,露出一人見方的入口來。琉熙提起衣裾,沿階而下,走過半明半暗的狹窄夾壁後,眼前光亮忽然轉明,顯出小橋流水的一方不大庭院。

只是,所不同的,是這方庭院竟是蓋在屋子裏。

子澶獨自坐於石幾旁,輪換黑白棋子,與己對弈。

“師兄,”琉熙暖聲叫道。

子澶修長指節倏然一顫,夾在指尖的黑子砰然落下,攪亂一譜棋局。他楞神須臾,回轉身時,神色已淡定如初,“來了?”

“我見杏樹上粘了絲帛絹花,知道你找我,便來了。”

“過來坐。”子澶指指對面空著的坐席。

琉熙放下原本提著的衣裾,脫去腳上絲履,走過橫在青碧溪水上的玉石小橋,跪坐子澶身前。

“你沒有去魏國大梁,對嗎?”她問。

“我知道,你在大梁遣人四處找我。”子澶的笑顏漸漸明澈,低頭將散亂棋局上的黑白兩色棋子一一撿拾,歸入木盒。

“公主說的?”琉熙又問。

子澶卻閑情悠然地搖搖頭,“你能在大梁四處遣人打探消息,難道我就不能嗎?”

琉熙一怔,旋即漫起自嘲的笑。

是啊,所謂知彼知己,百戰不殆,子澶雖未親臨大梁,可他手下耳目眾多,必然有暗衛自會向他回稟大梁之事。

“你也沒回壽春,對嗎?”琉熙也低頭幫著撿拾起玉子來。

“壽春送信,自有人往,何必我親自去投秦王設下的埋伏?”子澶笑睨她一眼,依舊撿拾著手下的玉子。

他撿白子,她撿黑子,不須一言,彼此便已有了默契。

“能告訴我你去了何處嗎?”琉熙將一把棋子撒入盒中,嗒嗒輕響如雨滴,打落兩人心頭。

“東郡。”子澶不假思索吐出兩字。

“秦魏合擊楚國,你不去大梁,不回壽春,去東郡,卻是為了什麽?”

“你可知道秦王命誰出擊楚國?”

“不知。”

子澶嘴角微挑,顯出迷人的弧度,“辛梧。東郡太守,辛梧。”

琉熙掌上力道一松,半把棋子掉落,半晌,她才於默然之中擡首,“你是去勸說東郡太守辛梧,不要全力助魏攻楚?”

子澶將掌中棋子歸入木盒,垂首替琉熙將掉落的黑子一個一個拾起,“正是!”

“他答應了?”

“於他有利,為何不應?”

“他是秦將,不出兵攻伐楚國,對他如何有利?”琉熙凝眉苦思。

子澶從容笑道,“辛梧掌東郡太守,轄四郡兵力,秦王尊他,甚至超過贏氏宗親。這是為什麽?”

“自然是為讓他盡職把守東郡,以防六國合縱,切斷楚國魏國的聯系。”琉熙似是世上最好的學生,急急說出子澶當年所授的道理。

“如果楚國沒有那麽強盛了,他還能被這樣看重嗎?”子澶粲然一笑,掌心一松,散下最後一握棋子,“何況,也不是要他違抗王命拒不出兵,只要拖延便可。”

琉熙想了一瞬,猶是不解,“可雖是拖延了,不還是要出擊嗎?”

子澶驟然擡起目光,直視對面佳人,“接下來,便是要靠趙國,靠你!”

“我?趙國?”琉熙珀色瞳眸剎那瞪如銅鈴,若說前世對秦魏攻楚所知不詳,倒也確實。然而,趙國並未於此戰中出兵,她卻是記得真真切切。

“是。靠你,靠你父親,靠趙國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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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幾番魂夢與君同 ...

作者有話要說:本文今日恢覆日更!謝謝各種親一直以來的支持,某春對斷更深表歉意!鞠躬,退場。——早春芳華

“師兄是想要我父親說服王上,派兵助楚攻魏,南北夾擊,分散魏國的兵力?”琉熙腦中電閃般掠過七國圖志,最後一點精光皆匯聚於鄴城之地。

她想了一瞬,苦笑搖頭,“恕琉熙無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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