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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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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維持住臉上的笑意,好似漫不經心,問趙高,“蒙毅今日不當值,要不我回府時,順道將王上的旨意告訴他。大人便只需拿著王上的詔令在鹹陽東門外等候便可,雙方校過兵符,大人就可上路。如此豈不是省去不少波折?”

趙高聽著,趕忙深深一揖,“那就多謝女史!不瞞女史,奴臣倉促接令,府中還有些事情,確實來不及料理。如此一來,甚好!”

琉熙淡淡笑著,仿似只是送了一個不大的人情,“蒙毅的府邸,與我本來只隔了一條巷子嘛!琉熙不過是舉手之勞,大人不必客氣。”說著,她便已快步繞過前殿,往宮門行去。

看似仿佛是為能將趙高所托盡快完成,實則心裏系著子澶的安危。

趙高攜帶趙政王命,往洛陽暗捕六國賓客使者,別的使者被捕,或可獲釋,或可被國君換回。但琉熙明白,假使子澶被緝拿,那便只有死路一條。

華陽夫人必是想要守住驪山大火的秘密,趙政則要破開其中奧妙,加之子澶現下又為楚王暗衛,定然知道不少楚人在鹹陽的不可告人之事。這其中,小到錢糧往來,大到細作消息網絡。假若他被捉拿,即便趙政不殺他,楚人也不會放過他。

琉熙想著,飛跑出宮門,棄車騎馬,往城南疾馳而去。

73、幾番魂夢與君同 ...

蒙武、蒙恬、蒙毅,三人府邸盡在鹹陽南城,琉熙出嫁之前所置辦的府邸與蒙氏三府也相距不遠,皆在城南。

自她出嫁後,原先所置府邸,便留給了木子及其餘趙國隨侍居住。

琉熙從宮門而出,往南疾馳,掠過鹹陽寬闊街道,胸中思慮已有頭緒。到了南城,便趨馬直往自己原先所住府邸,找尋木子。

門上家臣自然認得是她,照例也不多問,只垂首上前,為她牽住馬匹。

“木子在哪?”琉熙躍下馬背,問家臣道。

“在庭中練劍。”家臣笑答。

琉熙便大步進府,直往庭中走去。到了庭院之中,果然見木子一身素帛短衣,皮質護腕束袖,正在揮劍而舞。

木子劍法靈動而不失兇猛,翩翩如雪,雷霆如虎。琉熙看著眼前十六歲的少年,忽然心底裏生出無盡感慨。

然而,感慨如落英,被心頭的焦急熱風吹散。

“木子,”琉熙叫道。

木子倏然停了劍招,長劍光寒,映日生輝,一橫一收,便如江海清波,眩人瞳眸。

“師姐,你怎麽回來了?”木子矯捷身形嗖嗖一竄,已到琉熙身前。

琉熙掃視院中,寂寂無聲,唯有樹枝被風吹動,發出颯颯的響。

“知道怎麽找師兄身邊可信的人嗎?”她低聲問。

木子眨眨眼,搖頭,“師兄,師兄不是回雲夢去了嗎?”

琉熙揚手向著他的前額一記輕叩,低低罵道,“少給我裝傻,扮豬吃虎這招你都用了六、七年了,我還能上你的當啊?!我今日在街上都見著師兄了。”

木子揉揉被敲紅的額頭,嘿嘿地笑,“師姐,師兄去洛陽了。”

琉熙急得跺腳,“就是因為師兄去了洛陽,我才著急!”

“怎麽啦?”木子似也覺察異常,擰了眉頭。

“我剛從宮中回來,王上已密令趙高,攜帶八百精壯騎士前往洛陽,將聚集呂不韋封地的六國使者秘密逮捕歸秦。別家的使者若是被抓,都不緊要,假若師兄被抓,必定命懸一線。”琉熙湊近木子耳邊,越發低聲說道。

木子眼神凜然,眉尖愈發緊蹙,焦急問道,“那怎麽辦?我也只知,到城南南安酒肆找師兄,至於他身邊何人可信,何人得力,我也無從知曉。”

琉熙抿了唇,蹙起的秀眉刻畫深深的擔憂,她垂首沈思,緘默不語,半晌,才忽然擡頭,堅定說出她的決定,“我去追他。”

“師姐,”木子將手中長劍鐺地扔到一邊,“此去兇險,還是我去。”

“不,我去。”她朱唇抿成一條細線,勾勒出鋼鐵一般的決然,“木子,你聽著。我此刻要先往蒙毅府上,為趙高轉達王命。你備好馬屁,點四名婢女,讓他們在鹹陽南門外等我。待我出了城,你再到我府上去,替我將此事告訴蒙恬。”

“可我要怎麽說呀?”木子顯得有些為難。

琉熙卻嫣然一笑,顯出難得的輕松自在,說道,“照實說。”

“不要……隱去些什麽?”

“不必,我與蒙恬,沒有秘密。”

木子想了一瞬,頷首稱是,自往府後找人備馬。琉熙快步出了府門,上馬又向蒙毅府上趕去。

到時,蒙毅與阿若恰好抱著孩子在庭中玩耍,蒙毅只道琉熙是自宮中返回,又見琉熙行色匆匆,以為是宮中有了變故。放下手裏高舉的嬰兒,交給阿若,迎上入庭的琉熙,“嫂子,宮裏出事了?”

琉熙故作輕松搖頭,“沒出事。王上要你點八百精壯騎士,隨趙高往洛陽行事。趙高府裏有些急事,因而我替他來傳命。你快去營中點兵吧,他在東門外等你校驗兵符。”

蒙毅憨笑,回頭看了眼抱著孩子的阿若,指指府門方位,似乎在說,“我去去便回。”

阿若點頭嬌俏地笑,執起懷裏孩子嬌嫩的小手,向著蒙毅揮手告別。蒙毅戀戀,又看一眼,才不舍出府而去。

琉熙心頭裝著事兒,見蒙毅走了,也連忙想要脫身,卻被阿若叫住,“嫂子,怎麽也不坐會再去?雪兒可有好幾日沒有見到大伯母了。”說著逗逗懷裏抱著的嬰孩,問道,“是不是呀,雪兒,是不是?”

琉熙強自摁住心中焦躁,走上幾步,抱過阿若手裏的蒙雪,笑說,“雪兒越長越俊俏了,像母親,長大了一定是個大美人。”

阿若臉上美滋滋的,口中卻謙虛道,“不過就是長得白凈些,蒙毅這人,不似大哥博學,想了五日,也起不出一個好名字來。因為長得白凈,就幹脆叫雪兒了。”

琉熙靈機一動,面上故意暗淡下來,將雪兒交還阿若,無語低頭轉身離去。

阿若果是以為琉熙是因沒有親生的孩兒而黯然神傷,神情不由有些尷尬,滿是歉意,見她要走,便也不好阻攔。只得楞楞站在原處,許久,才甜聲道,“大嫂走好。”

琉熙舌尖暗吐,微不可見地縮了縮脖頸,借機逃也似的溜了,牽了馬,直往南門外趕。

到了南城門外,木子卻已帶了四名胡服婢女等候已久。木子手裏牽著陪風,素帛短袍著身,立在婢女之前。

琉熙趕上幾步,微怒問道,“你怎麽也來了?馬哪兒來的?”

陪風平日養在蒙恬府上,今早出門,琉熙也並沒有騎乘。此刻,木子卻牽著它站在此地,那這馬,十有八九便是偷的。亦或者,幹脆已經驚動了蒙恬。

木子得意揚眉,“我偷的。”

“你……”琉熙正要申斥,卻想起時間緊迫。去洛陽,本應當從鹹陽東門出城,因趙高與軍士要在東門集結。所以琉熙便只能改走南門,可鹹陽城地廣城高,從南門繞到東門,騎馬也需耗費頗多時候。再者,她必須在趙高到達洛陽之前,追上子澶,並將他安然帶離。她實在是沒有多餘時間再與一個十六歲的少年糾纏不休,故而收了怒氣,將手中韁繩甩給木子,自己側身一躍,飛上陪風馬背。

“走。”琉熙一聲令下,陪風如離弦的箭,飛馳而出。身後四名胡服婢女,也應聲趨馬趕上。木子飛快躍上琉熙方才騎乘的駿馬,也趕了上來。

琉熙與疾馳中側目怒視他,“誰讓你跟來的?”

木子卻仿若對琉熙怒容絲毫未見,猶是笑著,將一雙圓圓的明亮眼睛笑成月牙模樣,手裏遞上一柄長劍,“師姐,劍。”

琉熙沒好氣的一把奪過寶劍,拿在手裏看了一瞬,卻發現竟就是平日自己所使之劍,忍不住又橫過一眼去。

木子恬著臉笑,“嘿嘿,偷一樣是偷,偷兩樣也是偷。我反正是做了一回賊,總要撈回本錢來吧。”

琉熙被他沒臉沒皮的模樣逗樂,忍不住嬉笑出聲,連忙亟亟扭過頭去,忽而又想起了蒙恬,焦急問木子,“你來了,誰去通知蒙恬,那人可信得過?”

“信得過。”木子咚咚捶胸。

“是誰?”琉熙追問。

木子嘿嘿笑,“沒人去,鐵定信得過。”

琉熙鳳目瞠瞪,揮手向著他腦門又是一記爆栗,“我這莫名走了,他豈不是要急死?!”

“師姐,你就放心吧,蒙校尉點的兵,姐夫能不知道王上想要捉拿六國使者嗎?這時候不見了你,當然就是去了洛陽。一般的人,能讓你冒這樣的風險嗎?不能。那勢必就是這六國的使者裏,有你至親至愛的人嘛!”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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