毅放開她誘人的唇，猶有不舍，又輕啄一下。

阿若纖白雙手，捂了兩頰，怯怯看他，“我原本是覺得你從來不親近我，怕你另有心上人，所以就讓阿爹找王上，好逼你娶我。阿爹曾與你大哥一起奉命剿殺嫪毐，對你大哥讚譽尤嘉，聽我要嫁，比我還高興。誰知道，會鬧出這樣的誤會。”

“我也不知道是倒了什麽黴了，為了一匹馬，娶回那麽一個媳婦去。”蒙毅仰頭大笑，順勢打開阿若揚起的小手，腕上一轉，將她的手拽住，順勢湊到唇邊，溫軟唇舌覆上，驚得她皓腕一顫。

＊＊＊＊＊＊＊＊絕武＊＊＊＊＊＊＊＊

秦宮中殿內，蒙毅帶著阿若相依而跪，座上秦王笑攬阿璃。左首正襟危坐的昌平君臉上一陣青紫一陣燥紅。

“昌平君，你連自家女婿的名諱都會弄錯，險些害寡人錯點了伉儷。”秦王雲淡風輕說道，仿佛只是在責怪一個臣屬不經意的小錯。從容灑脫間，竟是將洶湧波濤掩去，徒留靜水凝清光。

昌平君羋靈俯首下拜，不能言語，半日才直起身來嗔看小女兒一眼，向趙政一揖，“羋靈今日朝事繁雜，忙中出錯，向王上報錯了佳婿名字，還請王上降罪。”

秦王半闔一雙狹長冷眸，輕慢笑意於頰上徐徐暈開，擡眼看向殿外。恰是蕓姜帶著蒙恬和琉熙進來，他攬著阿璃的手，不禁一顫，松了一松，垂下落於身側。一切仿佛並不經意，卻是堪堪落在琉熙眼中。

蕓姜仿若未見，裊裊婷婷走至王座前，趙政連忙半起身子，伸出一手來攙扶，她向著他媚然微笑，登上王臺，跪坐他的身邊。

蒙恬冷了臉，看了眼左手座上昌平君，無聲跪下參拜秦王。琉熙雙目紅腫，寂寂無語，也隨著跪了下來。

趙政看似輕松地說道，“難怪給蒙恬說親，他還一頭霧水，不肯答應。原來是老丈人報錯了名字，誤將弟弟當哥哥了。”

蒙恬擡頭間一怔，側眸看看並列而跪的蒙毅與阿若。

阿璃臉上笑容露出幾許疲憊，指指阿若，向琉熙解釋著，“這是我堂妹阿若，她要嫁於蒙毅。”

琉熙一頭霧水，不明所以。

阿璃接著才道，“阿若與叔父說，要嫁於蒙家一子，叔父忙亂間，竟然搞錯了人，將蒙毅錯認為蒙恬，向王上求許。”

蒙恬低埋的頭倏然擡起，眼中精光流轉，極致的喜悅透出來，盈滿剛毅的面容。他轉過頭，將目光投向琉熙，可卻見她垂下眼瞼，噤聲不語。

蒙恬楞了一楞，挺秀眉峰一擡，向蒙毅賀道，“大哥恭喜你，要娶親了。”

蒙毅連帶著阿若，卻都是滿臉的愧疚神色。阿若膝行湊近琉熙，討好地說道，“大嫂，都是蒙毅愛面子，報錯了軍階，才害我阿爹誤以為我要嫁的是大哥。你別生氣，阿若錯了。”

琉熙眼中波光寂靜，只溫柔擡頭向她一笑，“恭喜你。”

阿若被她絕美的笑容震懾到，一時竟然失了神，嘆道，“大嫂真是絕代佳人。”

“啪……”王座上，蕓姜手中耳杯脫腕掉落，濕了錦繡宮裝。

趙政信手拾起耳杯，懶懶吩咐蒙恬，“蒙武將軍現在軍中，蒙毅與昌平君翁主的婚事，你稟明父親後，便仔細籌辦吧。或是你倆一起辦，豈不更好？！”

阿璃向昌平君暗暗使一顏色，昌平君會意，起身告退。

蒙恬、蒙毅、琉熙、阿若，也皆起來，退了出去。

蒙毅與阿若心事已了，出了殿外，阿若便嚷嚷著要去太液池邊看彩魚。兩人嬉笑著，一會便沒了蹤影，昌平君尚有政事，也匆匆往前朝而去。

廊下徒留蒙恬與琉熙默然垂首徐行。

蒙恬趕上兩步，拽住琉熙纖白手腕，“玉娘，既然昌平君翁主要嫁的是蒙毅，不是我，你就別再別扭了。”

琉熙沒有回身，只低低說道，“那你納妾吧。”

蒙恬絕然拒絕，“我不。無子便就無子，不是你所生養，我也不稀罕。”

琉熙倏然轉過頭去，絕決說道，“蒙恬，你一日無子，我便一日不嫁你。”

52、幾番魂夢與君同 ...

蒙毅恰巧是月及冠，蒙武一早便為其在城南緊挨蒙恬府邸之處，置辦了精巧府邸。昌平君偏疼阿若，又暗自為蒙毅的新宅加修水池桃園，添置錦榻華幾。

蒙毅冠禮後幾日，便與阿若完婚，婚禮熱鬧隆重。

鹹陽城中，宗室貴戚，各國客卿，軍中上將，盡皆雲集蒙毅小小的府邸。

阿若一身窄袖紅妝，寬帶束腰，顯出不同於尋常女子的颯爽英姿。

蒙毅自絳紅軿車上抱她下地，在她耳邊挑釁道，“功夫三腳貓，樣子倒挺足。”

阿若臉上笑靨如花，雙臂輕擡，親昵環上蒙毅脖頸，臉上不勝嬌羞，手下卻已暗暗使勁，揪起蒙毅背上皮肉，慢慢擰轉扣掐。

剎那，蒙毅臉上由紅轉青，嘴角的笑勉強掛著，面皮不禁暗暗抽搐。礙於滿場賓客，只得默默忍受，眼中傲氣卻被生生壓下，求饒似的看著懷中美麗嬌娘。

“小將軍，夫人我的功夫三腳貓嗎？”阿若挑一挑秀眉，斜眼瞟看蒙毅。

蒙毅跨門入府後，便借機逃跑似的放下阿若，阿若離了他的懷抱，只得松了擰他的手，理了理衣擺，娉婷站立門內。

雖是離了阿若魔掌，蒙毅猶禁不住一哆嗦，挺直的脖頸都不由一縮，“夫人好身手。”

府中賓客見新人進門，盡皆歡呼道喜，並未察覺阿若手上促狹伎倆。

只有琉熙卻是早早看見，躲於庭中桂花樹後掩唇而笑，消瘦的身子微微地顫著，仿如初冬最後的落葉。

阿若得意間掃視眾人，卻見琉熙捂嘴而笑，知道她適才看見了自己的狠厲舉動，羞怯中飛紅雙頰，躲開琉熙的目光。剛扭過頭去，卻又朝著琉熙促狹一笑，皮質護腕緊束的窄袖下，如玉柔荑暗指琉熙身後，忽而掩嘴微笑。

琉熙詫異地瞪眼，順著她手指的方向，轉過頭去，卻見蒙恬不知何時已站於她的身後。

“你要躲我到何時？”蒙恬的語氣裏透著責備，可眼中卻猶是帶著熟悉的暖意。

琉熙目光流連在他的眉眼，情不自禁擡了手，想撫開他眉間的憂愁。擡至一半，卻又硬生生收了回來，腕上猝然一緊，卻已被蒙恬握住，撫上他的心口。

“玉娘，你說不嫁，我便不娶，別躲我！”蒙恬健臂已暗暗摟上琉熙纖腰，驟然收緊，火熱的氣息迫近她的耳鬢，“你瘦了。”

琉熙蒼白頰上映出血色，環顧四周，掃視府內熙熙攘攘的賓客，惶急地拿手去扯蒙恬緊摟的手臂，“蒙恬放開，快放開，那麽多人！”

掰扯了幾下，腰間攬她的手臂，卻愈發收緊。蒙恬手上力道一帶，已攜著她躲入墻角，避開眾人視線。

“唔……”他狠狠將她抵上背後院墻，一低頭吻了上去。

他吻過她冰涼薄削的唇，嬌俏的下巴，小巧的耳垂，吻過她寸寸肌膚，輕輕噬咬之下，挑起她蠢蠢欲動的心魔。

琉熙再也無力掙脫，紅唇呵暖，瞬時被他掠起戰栗淹沒，任他吮吸索取。濕了唇舌，酥癢在心尖蕩開，心頭似有一道深不見底的寒溝，渴求他用全部的溫暖去填滿。

蒙恬展開手臂，將她夾抱腋下，自東側小門而出，穿過小小夾廊，一腳踹開緊閉的木扉，走入自己的府邸。

“蒙恬你放開我，”琉熙醒過神時，已被他帶入內室之中，“我說過，絕不退讓。”

蒙恬的吻再次含住她戰栗的雙唇，啄吻她的耳珠，“我不要你退讓，只是……我也不會妥協。你不嫁，我也不娶。”

“唔……”她滿目迷亂，依依攀住他的脖頸。

“我此生只你一人，娶不娶的，不過就是俗禮。”蒙恬被她嫣紅媚色所攝，蠱惑地狂熱難遏，喘息聲愈發沈重。

淩亂中，散了青絲，裂了素帛，金色銅鈴垂落席上，糾纏難分的軀體隱隱綽綽顯現在紗帳之內。

“蒙恬，”她的淚墜下，“你怎麽能無子？”

他溫熱的唇舌封緘她的哀鳴，咽下她的嘆息，嘆去她的悲傷。狂熱的撫弄和占有，將她最後一絲掙紮趕出帳外。

薄削紗帳中，唯有低抑呻吟，沈重喘息起伏，水乳交融的兩人，彼此難舍難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旖旎芬芳散盡，已是弦月初升，月光映照鋪撒半榻的青絲，琉熙依在蒙恬懷中，像一只慵懶的貓。

“明日起，你若不來，我就去找你，一路敲鑼打鼓，昭告鹹陽百姓。”蒙恬輕吻她的額頭，無賴地宣告。

琉熙翻身向裏，無言以對。

蒙恬長臂一勾，將她攬入懷中，緊緊相擁，“我不逼你，你也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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