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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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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為了今日,養兵千日用在一時。”

琉熙恍然大悟,原來秦王早已暗暗布下縝密棋局,只等時機收官。許她從軍,不過是這大局上的小小一步,而她,也早已成了那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她恍惚間提步走入中殿,提線木偶似的參拜起身,跪坐一邊。擡眸掃視殿內,俱是趙政心腹。

殿內分割兩層,外間歌舞升平,鼓樂齊奏,內裏屏息靜氣,謀劃計議。

外人來看,不過征伐凱旋之後,年輕將領的一次聚宴,只有參與其中的人,才會了解,秦國政局,正是山雨欲來風滿樓。

宴席自正午直開到入夜,一切細節終於都議定,這才開始真正的宮宴。美酒佳肴放滿桌案,絕色舞娘蹁躚引袖旋轉。

琉熙默默退出殿外,沿著筆直的宮道徐徐向宮門之外走去。

身後傳來夯實的腳步聲,蒙恬緊隨上來,與她並肩而行。

粗糲的手掌握住她的,義無反顧地緊捏。

“王上說,阿璃不會再派人刺殺我們,讓你別怕,以後便可安心度日了。”蒙恬似在閑話家常。

琉熙咽下嘴角的冷哂,阿璃當然不能再刺殺她,因為阿璃與秦王已是盟友,而她,是秦王的盟友。阿璃即便再急不可耐,也不會蠢笨到去刺殺盟友的盟友。

“我不怕,”她側頭凝望他一眼,“因為有你,一直在我身後。”

蒙恬笑著搖頭,牽起她的手,親吻她纖長白皙的指節,“以後,我不會在你身後,而是會在你身旁。我們並肩走!”

41、幾番魂夢與君同 ...

作者有話要說:喵喵,親們這是存稿箱。某春出門跟李子圓子杏子大大和米蘭多墨大大腐敗去了。

因為某春跳槽成功,所以其心大悅,不過這個傲嬌貨接下來的一個月可慘了,要拼命趕稿拼命趕稿!

嗯……好了,最後替某春轉達一下她的茫然。

——某春寫得不好咩,為神馬沒留言誇我?!

——存稿箱(半夜)

青黑色的天空,斜掛一彎淡淡的新月,月光透過紗窗流瀉進來,照得地上如有玉霜。

黒木大榻攏在輕紗帳內,錦被中無聲躺著兩個假寐的人。

蒙恬一動不動躺得久了,終是忍不住,估量著背後的琉熙已然睡熟了,便稍稍一挪,松了松僵直的筋骨。

身後一陣窸窣,形似藕節的玉臂環抱上來,向內一收,只覺背後一陣溫熱。琉熙的臉頰緊緊貼在他寬展的背上,臂上的勁道又是一緊。

撫上她橫在他腰腹的手,蒙恬暖聲問她,“睡不著嗎?”

琉熙也不答話,環抱他的手,緩緩向上勾畫,如沙漠中的熱風,吹過他堅實胸膛,緩緩伸入衣襟,柔滑微涼指尖掠過他緊致光潔的肌膚。貼在他背上的臉頰輕輕蹭動,芬芳幽香氣息,自他耳後癢癢吹來,吹進他的心底,繚繞曼妙,魅惑懾人。

蒙恬只是躺著不動,口幹舌燥間,下意識咽了咽口水,平覆了呼吸,輕拍琉熙環繞他的手臂,“快些睡吧,明日還要啟程去雍城。”

她仍就沒有答話,柔軟的身軀緊密地湊近,貼合在他背脊上,輕聲喚他,“蒙恬……”

蒙恬倒抽一口氣,自衣襟中抽出她的手來,放回身後,淡淡地說,“玉娘,別鬧了,趕緊睡吧!”

話音猶未落下,琉熙卻已趴在他的肩上,如雪皓頤粘上他的絡腮,“蒙恬……”

蒙恬心內自是明白琉熙的意思,明日,秦王趙政便要啟程前往雍城祖廟舉行冠禮,冠禮之後,便可宣告成人,接掌秦國政事。

秦王親政,諸多阻撓。無論是現下大權獨攬的呂不韋,還是密謀奪位的嫪毐,抑或袖手觀望的秦嬴宗室,都是橫亙在大殿前的通天阻滯。

呂不韋看似忠心歸政,但又誰能保其真心如此。

嫪毐暗中豢養死士門客,欲要立其與太後趙姬的私生之子為王,那就必要在冠禮之前擊殺趙政。

秦嬴宗室多年受呂不韋打壓排擠,不得沾手朝堂大權,此時此刻,自是作壁上觀,欲要做螳螂捕蟬後的黃雀。

明日雍城之行,可謂險之又險,危之又危。

琉熙奉命護衛宮眷,確保蕓姜及腹內皇子平安,兇險卻在其次。

蒙恬則領命隨侍秦王,鏟除嫪毐。

千軍萬馬的戰陣中,一切都在明處,兩方軍服迥異,敵我一目了然,再兇險也不過爾爾。

但雍城之行則大相徑庭,其中夾雜各路秦軍,衛戍,暗衛,刺客,死士。

是生是死,是做成王,還是做敗寇,一切盡在未知之中。

琉熙想給,他卻不能要。

若他回不來,……

蒙恬向外狠狠挪動,直至榻邊,“玉娘,別鬧了,睡吧!再鬧我就睡地下去了。”

琉熙輕哼一聲,依舊跟了出來,一臂環繞抱緊他堅實身軀,蒙恬猛然掙脫,正要下榻,卻見琉熙水潤雙眸蘊滿柔情,默默凝視,她癟了癟紅唇,幽怨輕說,“那我就摟著你,總成吧?”

蒙恬心頭劇烈一顫,忙躺回榻上,仍她抱著,大手罩住她的小手,十指交握纏綿,“睡吧。”

“嗯。”身後柔情輕嗯,便再沒有聲響。

窗外樹影隨風搖曳,印在青色紗窗之上,隨著風勢微微晃動,看著那微漾的影,蒙恬漸漸睡熟過去,氣息均勻,低低起了鼾聲。

琉熙輕捋他烏雲似的鬢角,註視他剛毅側影,指尖極輕極柔地畫過他線條分明的下顎。他棱角分明的臉頰被銀芒流轉的月光照成玉色,睡容分外迷人,琉熙悄悄在他顴骨上印上一吻,留戀相看許久,才覆又躺會榻上,相摟而眠。

緋紅的朝陽鉆出雲層,將窗上輕紗暈成金色,初升的陽光照醒榻上猶睡的蒙恬。他惺忪睜了眼,卻已見琉熙穿戴整齊,白底絳邊的窄袖胡服,便是他們重逢之日的那身裝扮。

見他醒了,琉熙無聲上前,伺候他洗漱穿衣。殷紅戰袍著身,皮質護腕束袖,玄黑鱗甲,白色流蘇。長劍佩腰間,戰靴踏腳下。

兩人無聲用過膳食,蒙恬轉身去取案上頭盔,卻被琉熙搶先。

琉熙雙手捧著白纓鐵盔,如同捧著世間最稀有的寶物,向天地誠然三拜,舉盔朗朗念道,“盔纓盔纓,護我夫君,刀槍不入,箭雨不臨。”

她臉上表情鄭重而虔誠,手捧頭盔從地上站起,走到蒙恬跟前,“盔纓盔纓,護我夫君,百戰百勝,所向披靡。”

她深情註視著眼前雄姿奮發的男人,眉梢眼角的情誼再無須言語的表述,絲絲縷縷,柔情入骨,“盔纓盔纓,護我夫君,克敵制勝,早日歸寧。”

蒙恬終是不由伸出手來,輕撫她的臉頰,深黑瞳眸一寸寸將眼前的人刻進心裏,一顰一笑,分毫不差。

琉熙嘴角掛起世間最迷人的笑靨,為他戴上玄盔。

往日父親出征,母親總是捧著父親盔纓唱讚此頌。那時她年幼,不懂得其中的深意,今日才真正明白,一個妻子相送夫君征戰沙場,是如何的擔憂與不舍。

原先還總是暗笑母親迷信巫蠱,今日她終於了解,何為寧可信有,何為求天禱地。

“你一定要回來,不論在哪兒,我等著你。”琉熙擡眸深情相望,踮起足尖,去夠他的唇。身子剛剛踮起,卻已被他長臂攬入懷中,火熱的吻毫無預示的落下,一點點淩遲她的唇舌,彼此交纏在一起,即使窒息,也不願放開。

他的舌尖深刻探索著,直到再不能深入,牙齒啃噬著她柔軟的唇瓣。琉熙腦中別無他念,此刻,卻只是想要留住他的每一絲氣息,每一縷味道。

兩人無間相擁,直至不能再拖延。

蒙恬一路不舍攜著琉熙的手,將她送上蕓姜的軿車,琉熙挑起車簾,猶不忘回看一眼,留給他一個絕麗的微笑,這才俯身進入車內,坐到蕓姜身旁。

蒙恬牽過小桃,飛躍而上,雙腿一夾,沖向隊伍的最前方,正午的艷陽照在他玄盔玄甲之上,飛濺出萬道金光,仿如一輪高懸中天的太陽,光芒耀眼,無法直視。

琉熙透過密密的竹簾,將目光久久投於他的背影,直到再也無法瞧見。

“別看了,走遠了。”蕓姜笑道。

琉熙回首,卻見蕓姜散漫笑意,她竟是如此篤定從容。

琉熙不由生出欽佩與敬意,蕓姜不會不知此行艱險,更何況她的身孕已經足月,時時可能分娩,若是遭遇不測,十有八九便是一屍兩命。

蕓姜甜甜地笑,“看什麽?看我沒心沒肺嗎?”

琉熙緊握蕓姜的手,“不害怕嗎?”

“怕什麽?!有王上在。”

“他肚子裏可沒有孩子,”琉熙冷哼一聲,雖是明白趙政是刻意將蕓姜帶出鹹陽,伴在身邊,因此刻,只有他的身邊,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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