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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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猛的戰士,遍體堅實鎧甲,凜然正色中滿載著護衛家國的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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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奈何春歸無覓處 ...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今天某春好忙好忙好忙……忙到差點沒有來得及來放稿子,不過還是在最後一刻想起來了。親們有沒有那麽一絲絲的感動呢?嗯……如果感動了,不如……給某春的鼓勵啥的,是吧?比如……收藏?再比如……評論……花花……?嗯……來嘛……不要那麽無情嘛……某春很辛苦的!——早春芳華

打滾有理!賣萌無罪!打滾有理!賣萌無罪!

琉熙的話猶如雷鳴電閃劃破夜空,屋內頃刻間凝起“山雨欲來”的壓人沈默。

子澶專註視線直逼琉熙,那目光中膠著著失望,凝聚著嘆息,載滿了期許,即便是遠隔千山萬水,也躲不開,逃不離,忘不了,深深灼進人心裏去。

琉熙回視他,珀色雙眸寫滿愛戀,似在淒淒述說著心中長久蟄伏的噬心痛楚,她幾乎是在乞求,乞求他的諒解與幫助。那樣淒迷的美麗瞳眸,似是二月含苞的杏花尖上那最柔嫩的一縷春色,嬌艷地令人微微心疼。

可他終是扭開了彼此交織的視線,垂下頭來,有一口沒一口地呷著漆盌中的美酒,只是那芬洌綿長的醉人瓊汁,再也沒有繚繞唇齒的甘美,似是只在口中一轉便穿喉而下,根本品不出任何滋味。

稚嫩嗓音如狂風後的第一蓬雨,兜頭澆下,“不行,師姐是要嫁給師兄的,怎麽能做陪嫁女官?”

李牧坐如古鐘,氣定神閑,嘴角輕抿,舉酒微飲後才慢慢說道,“熙兒說的是送嫁,並非陪嫁。”

公主遠嫁向來要從近枝貴戚中選取侍嫁女官,可女官也歷來分為兩種,一則實為媵妾,婚後仍留下侍奉,將來充為側室。而其餘女官中,也有選取已經出嫁的貴族女子用以路上照顧起居,教導公主的,待公主大婚後,即隨使節歸國。

李玦與子澶坐於同席,見父親首肯,便擡手輕拍子澶肩頭,安慰道,“送嫁公主,還須數月準備,熙兒與你的婚事盡可以先辦。待婚後,熙兒可以充作女官,送嫁公主。父親也可在朝中活動,為妹夫謀取副使之職。”

李牧點頭讚許,“如此甚好,既可以讓你們小夫婦路上互相照應,又可為子澶將來為官早成基礎。再者,你們兩人文武兼備,熙兒又弓馬嫻熟,有你們二人護送公主入秦,為父也就不用寢食難安了。”說罷,殷切目光投向子澶。

李玦氣定神閑,側頭亦看向子澶,嬌妻美人,錦繡前程,都已是伸手可及,似乎任誰都不會忍心拒絕。

“子澶無意為官。”又一道驚雷劈將下來,一時間,室內又恢覆到方才那壓人心肺的寧靜。

李玦持盞之手一顫,半盌酒水灑落衣襟,錦袍帛帶頓時濕了一片。一旁李牧卻仍是巋然不動,些微笑意猶掛在嘴角,淡淡問道,“那子澶婚後想要做何打算?”

子澶半直起身子,深深一揖,“子澶但願終身只為山中一閑人。”

李牧凜冽目光掃過次座上翩然如玉男子,落在末座的女兒身上,“你呢?”

“熙兒……熙兒……”琉熙雙唇顫顫,半日擠不出一句整話來。

“也罷,隨你。想好了來給父親一個答覆。”李牧垂下眼瞼,收起眼中閃爍的神光,重又是溺愛滿目的慈愛父親。

接下來的進食,成了一場不折不扣的酷刑。

琉熙再也辨不出記不得自己放進嘴中的是什麽珍饈美食,子澶手中的漆盌被一遍又一遍地倒滿,又被一盌接一盌地喝盡。

待到日落分別時,子澶已然微醺半醉,綿綿倚靠著木子,被攙扶著離開小院回去客館。

目送子澶微晃的身形,李玦默默走到琉熙身後,猶豫不絕站了一瞬,終是開口問道,“熙兒還會去嗎?”

寂寂無聲,片刻,她毅然轉回頭來,眼裏細碎鋒芒,令她與往日嬌媚模樣判若兩人,“我要去!”

琉熙裹緊身上狐裘,素錦長裾曳過,不疾不徐走出屋門,走出院門。

李玦跟隨出去,忽而覺得臉上片片冰涼,擡頭看向蒼茫天地,寒風朔朔,吹起漫天小雪,紛紛灑灑,飄飄揚揚,一時急,一時緩,猶如女子傷心的淚。他不禁停下步子,茫然凝視風雪中瑩白如水晶雕塑般的逶迤女子。

琉熙從未覺得如此地冷,寒風沒有一絲溫度,如一把把尖刀直直戳在她臉上,漫天小雪不一會兒便成了鵝毛大雪,仿若天地崩裂的碎屑由九天掉落,化為一地瓦礫。

她艱難地走著,雙腳似灌了沈鉛。

子澶眼中的裂痕一路蔓延到她的心裏,縱橫交錯絲絲縷縷侵入周身,無法觸摸,更無法撫慰,剩下的只有隱隱的難言的痛楚。

她曾試想過無數次,他與她並肩而戰,雙騎飛馳,四劍相輝。待到時光靜好時,隱居雲夢,攜手同老,賭那石徑上的花瓣究竟有幾許。

可也許她錯了,子澶就是那高山之巔千年不化的積雪,高潔脫塵,他不是凡間的水,也不願淪落到凡間的江河湖海,無論他的水勢可以掀起多麽大的驚濤駭浪。

然而,她卻不能罔顧家國的淪喪,不能無視父親的戰死,那一切,是她拋不開舍不掉的責任,也是她重獲此生的力量源泉。

客館中紅炭劈啪,暖意融融,子澶面上醺紅讓炭火一催,愈發深重,似要滴出血來。醉後本就容易口渴,這會兒室內幹熱,更是口幹舌燥。

醉意闌珊的人兒斜斜臥在榻上,一手支著沈重的腦袋,不耐地舔著唇舌。

琉熙取過案上雙耳杯,倒了半盞茶水,小心翼翼端上前去,提裙側坐榻邊,一手攬過子澶脖頸,一手輕將耳杯湊到他的嘴邊。

子澶就著她的手中杯盞輕呷了幾口,無力倒回榻上,琉熙攬他的臂膀不及收回,身子被他生生帶落,伏上他寬闊的胸襟,任由漆盌跌落在地,半盞清茶暈濕裙裾。

她一手仍壓在他脖頸下,另一手環上他精壯的腰身,側耳俯在他的心口,聽著深處有力的搏動。

“子澶,別丟下我一個人,求你……”她收緊了手上的力道,將對方緊緊擁進懷裏。腰間驀然一緊,被子澶牢牢圈進懷中,攜著酒氣的滾燙氣息迫近耳鬢。

猶未及回抱他,子澶卻向榻內一翻,將她牢牢壓進懷中,滾熱鼻息呼出,灼灼吹在她的唇上。

琉熙撫過他挺俊的眉眼,冰涼掌心貼上他醺紅面頰,“別丟下我,求你……”

她的哀求斷續,被封緘在他的唇間。他的唇舌帶著酒後的灼熱,點燃彼此情愫,健臂一攬,將她緊緊箍進懷中,揉入骨血。

她的舌尖柔軟纏綿,寸寸勾攝他的神魂,擷取他口中殘餘酒香,度去絲絲女子清甜。任由他從唇上狠狠啃噬,直吻到耳珠,將她耳上玉珰連著垂珠一並含入,細細吮吸,喚起她低低的嚶嚀。

“子澶……”她輕展玉臂,由他腋下穿過,緊緊擁住他,嚶嚀在他的唇瓣深入衣領印上肩頭時化為一聲低低的呻吟。

他的喘息漸漸沈重,原本不高的領口似是一道高檻,隔開緊密貼合的軀體。琉熙握了他的手,解開腰間素絹銅鈴,去抽束縛住絕美胴體的裙帶。

子澶倏然停了手,一手支起身子,遲疑凝視琉熙。

“子澶,我只有你,別走,求你……”

琥珀瞳色蘊滿款款深情,仿佛天地在她眼中,唯有他一人。

那一世,父親戰死後,母親當日便殉情自刎。邯鄲城破,秦王大開殺戒,雖是不能確定,可哥哥也恐是兇多吉少。一時間,便只剩下她,後來,她也死了……

“熙兒,跟我回去。”子澶的吻無聲無息落下,印在琉熙的唇上。

“求你……我只送公主入秦,大婚過後,我就跟你回去,以後我們生兒育女,老死山中。”柔荑附上子澶雙頰,她的額頭輕抵他的。

只要公主安然入秦為妃,一切就都可以改變,父親的命運,母親的命運,邯鄲的命運……

“熙兒,只要踏出這一步,你便再也回不了頭了!”他涔涔酒淚滴下,濕了她的唇,鹹苦直抵心間。

“就這一次!我絕不反悔,求你了!”她死死拽住他的衣袖,額頭抵在他的胸前,痛苦做出最後的哀求。

可子澶終是坐起身來,方才的酒意似是都已散去,發髻散做淩亂長發,他絕然背過身去,離榻走遠,出了屋門才叫道,“木子,吩咐車馬,啟行回雲夢。”

木子由屋內迎出,深深一揖,並不敢多言,反身小跑離去。

暮色中漸行漸遠的身影,如果一並長劍刺入琉熙心口,生出支離破碎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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