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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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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嫂子呢?”

琉熙雙頰頓時紅透,惱羞成怒地一記爆栗砸在他額上,“叫師母!”

木子倏然向後一跳,初時驚懼,漸漸又有了笑意,看向子澶,“師姐都知道了?”

子澶微一頷首,目光含情,凝視琉熙,恰逢上琉熙投來的盈盈笑眼,兩人目光交纏,縷縷柔情似水,纏綿入骨。

琉熙低聲答道,“我知道了。”

……

昨夜激鬥過後,力竭的她顫顫落入他的懷抱,自他口中渡來絲縷芳冽酒香,溫熱親吻滋潤她幹涸到脫皮的雙唇。他的唇薄而軟,帶來陣陣陌生的戰栗,前世,她曾有過夫君,她也曾三千寵愛匯聚一身,可卻從未感受過如斯粲然心動的滋味。

這也許就是所謂兩情相悅,甜美到她甚至都幾乎忘卻如何去回應。

她親啟朱唇,與他彼此交纏,無力的雙臂緩緩擡起,緊緊攬他入懷,“子澶……”

他在她耳邊低喃,“熙兒,對不起,師傅已經過世多年了。木子,是我徒兒。”

她釋懷一笑,“彼此彼此,我也騙了你。我臉上,沒有疤痕。”

……

“師母……師母……”木子輕扯琉熙衣裾,“騙你,我也有份,你不生氣吧?”

“嗯?叫我?”

“呃……師兄,哦,不,師父,以後我究竟要如何稱呼啊?”木子無奈地撓撓頭皮,“好亂……”

琉熙打落木子扯她衣裾的雙手,又一記爆栗勢大勁小地落下,“就叫師兄師姐。”

木子無辜撫撫腦門,側目瞅瞅子澶,子澶溫暖笑意如烈陽,“聽師姐的。”

木子呵呵一笑,“師姐,我……我做飯去了……你們繼續。”說著,向著琉熙挑了挑雙眉,眉目俱動,似在嘲笑,又似是在討好。

琉熙皓白雙頤噌地燃燒起來,緋紅似血,與往常受了作弄一般,作勢欲要追打上去,可腳下長裾逶迤,不慎間竟踩到了裙擺,一個趔趄,撲倒下去。本欲自己運氣躍起,卻只剎那,身子已被穩穩抱起,攬入溫香碩頎懷抱。

********絕武********

初升的下弦月,如半塊殘玦,斜倚天角,清冷輝光篩落疏離桃枝,斑駁流影灑在一地落英之上,泛起柔和的粉色光韻,細細流淌於眼中心尖。

子澶低眸凝視琉熙,廣袖掩藏兩人十指交纏。

素色長裾曳過石徑,月光映下和諧倒影。兩人時不時互望一眼,柔情蜜意隨著初夏的熏風,夾雜落英清香,滲入四肢百骸。

“子澶,我們打賭。”琉熙牽著他的手,跑過桃林。

子澶輕笑,以往皆是他要與她賭,賭哪國兵敗,賭誰家割地,賭比劍輸贏,今日,她卻要與他賭,“賭什麽?”

琉熙嬌容半掩,得意笑道,“賭這一地桃花有多少瓣,若是單數,就是我贏了,若是雙數,就是你贏。”

子澶回身看一眼桃林,紛揚落英飄灑無定,他靈機一動,指指中間石徑,“只賭這石徑上的。”

“好。”

子澶扯起衣擺做兜,琉熙則蹲□來小心翼翼撿起徑上粉色花瓣,一片一片仔細數著,投入子澶衣擺中,“一,二,三……”

“是單數,我贏了。”琉熙纖手拾起最後一片徑上落英,高舉子澶眼前。

子澶卻仍是溫潤笑著搖了搖頭,示意琉熙背轉身子,蹲身撿起她長裾上沾惹的三片花瓣,“看,是雙數。”

琉熙起初詫異,旋即恍然大悟,開懷而笑,“請問師傅,想要何物?”

子澶從腰後抽出湘妃竹簫,指指杏林,“我曾見過你在杏樹下跳舞,再給我舞一曲。”

琉熙驚異間明眸流轉,旋身轉入桃林正中。月華如水,透出青白玉色,照得桃林中素絹長裾的人兒如夢似幻。她的衣裙染上朵朵絳色落英,身體本身也如同一朵極艷的花朵,紛揚鋪展開來。

前次是孤傲的白色孔雀,這回卻換做空靈的花妖。

一曲將盡,只見那花妖背身回首一露嬌容,修袖微翳,掩住大半面容,宛如流連俗世愛人。旋即伴著餘音裊裊回旋回來,於曲終時,落入子澶懷抱。

她展臂拉下他,深深一吻印了上去,香蕊暗吐,與他深情糾纏。眸中漸漸升起氤氳水霧,彌漫深濃柔媚,仿若深潭秋水,懾人心魄。

“熙兒……終有一日,我們變作老朽老媼,到那時,你還願意與我一道數落下的花瓣嗎?”

“願意。”她埋首他的胸前,原來男女情誼卻是如此醉人。

他驀然停下繼續索取,擡頭堅定說道,“我去見你父親,六禮聘娶。”

14

14、落英細數與君共 ...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今天更新了兩個章節哦!有一個章節是補昨天的!

某春很有更新品,各位放心好了!

嗯……倫家那麽乖,親,給個讚揚吧!——早春芳華(這貨還在星巴克)

秦魏之戰終以秦軍主將蒙驁陣亡告終,兩國各自收兵,秦軍回轉函谷關,魏兵退回鄴城。

由魏國到趙國邯鄲的路程也隨之恢覆通暢,琉熙心中掩藏三年的疑惑,在此次回趙之行中得以解開。

原來雲夢山中並未只有子澶、木子與她三人,中壺天行館邊,峭壁山澗之後,別有洞天,建有房屋,供侍者居住。“天外天”上一花一樹,一竹一池,俱是子澶驅使侍者所建所種。

軿車一路顛簸,駛離雲夢山界,漸漸靠近趙境。

琉熙倚在車壁之上,卷起窗上竹簾望出去,想看一眼三年前來時心儀的那片草原,卻被子澶搶著放下簾子來,“別看。”

“為什麽?”琉熙巧笑問道,回首執意掀起簾子,透過車簾間隙將目光投向心中向往已久的連綿綠色。

卻不料想車外四下一片黑沈沈的死寂,青草樹木盡皆被染成黑紅,沒有連綿的深綠淺綠,只有遠處白骨森森寂寞臥於他鄉山崗,慘白從視線中一掠而過,給原本溫暖的陽光也蒙上寒意灰霧。

琉熙飛快放下竹簾,闔上雙目,將自己埋進子澶懷中,雙手緊緊環抱身旁的溫暖,仿佛只有這樣才能逃開那嗜血的夢魘。邯鄲城破趙宮被圍那日的慘烈重又浮現到眼前,到處都是屍體鮮血的猙獰醜陋,噬心斷腸的毒酒穿吼而過,結束那屈辱的一生。

子澶溫熱掌心撫上她的脊背,將她牢牢扣進胸膛,磁沈嗓音從胸腔中幽幽傳出,有一種令人心寬的魔力,“不是讓你別看嗎?怎麽不聽話?”

琉熙偷覷駕車的木子,見他神情自若,揮鞭引韁,怡然自得,時不時還與護衛的侍從調笑幾句。她心中隱隱不甘,緊咬下唇問道,“木子怎麽不怕?”

子澶輕捏她的下巴,濕熱的唇撬開她的貝齒,解救下將要滲血的朱唇,“別那麽咬自己,嘴唇會破的。”

“木子為什麽不怕?”琉熙追問。

子澶壓低聲音,俯在她耳畔說道,“木子還在繈褓中,就見識過殺戮滅國,他的家臣護衛他突出重圍,逃到雲夢山腳下時,原先的五百壯士,就只剩兩人了。”

“噝……”琉熙倒抽一口冷氣,隔著竹質車簾淒然凝視木子挺拔俊秀的背影,誰能料想,這如雲彩般自在灑脫的少年,會有這樣淒慘的身世。

“熙兒,你要學兵法,我教你。你要學劍術,我也教你。可你要明白,真正的戰爭,永遠不是你我飯後沙盤前的推演,也不可能輕松地像我們可有可無的賭註。”子澶認真的眼神裏透出肅殺之氣,他隔著簾子指指窗外,“屍橫遍野,血流成河,那才是戰爭。”

“子澶,為什麽七國之間要無休止地互相征戰,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才能停止?”

子澶緊緊覆緊緊地摟她入懷,“天下共主才能止戰,停止武力的就只能是武力,是絕武之力。”

“這個共主,是秦國,對嗎?”

“對。總有一天,會不再有韓國,不再有魏國,不再有楚國,……也不會再有趙國。”子澶遲疑之中艱難地說出傷人的事實。

“不,不能沒有趙國!”琉熙執拗地推開他。

子澶無奈地搖搖頭,“有些事情,無法改變。即使今日沒有秦國,再過幾十年幾百年,也會有另一個秦國,最終吞並天下,橫掃八荒。現在的七國,兩百年前又豈是七國呢?趙國,不也是三家分晉而來?”

“那為什麽不能是趙國統一天下呢?”

子澶仰頭大笑,低頭問琉熙,“你覺得趙王能是此等雄主嗎?太子嘉是嗎?”

琉熙冷哂溢出嘴角,趙王的確沒有這樣的雄才大略,而太子趙嘉也成不了趙王,他即將被趙王罷黜,公子遷才是接任的新主,也是她前一世的夫君。

猶在出神間,忽然,奔馳的軿車忽然停頓,將車內的琉熙和子澶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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