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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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緋紅,金邊流雲颯颯飛過,似是被夕陽駕著走遠。竹籬圍起方寸小院,一張弓一支靶,一個不足十歲小童煞有其事控弦搭箭,三棱青銅矢尖對準靶心,簌簌簌三箭連發。

一箭半路落地,一箭脫靶,還有一箭……總算是中了靶邊。

琉熙翻身輕躍下馬,垂眸低笑,扔了馬鞭,幾步向前,牢牢握住木子雙手,再次張弓搭箭,待弓滿後才自信篤定一松指尖力道,白羽箭矢離弦尖嘯,正中靶上紅心。

“不要急著把箭射出,心要定,手要穩,眼要利。”她側頭柔柔向著雙臂包攏中的小人兒說道。

不料想小人竟一時紅了臉,縮身鉆出她的懷抱,一反常態,連聲諾諾,“知道了,知道了……”

木子肥嫩雙頤似是燃燒起來,隱隱都能讓人聞到焦香味道。

“哎呀,”木子雙手重重拍向額頭,一路沖進草廬,“我的飯……焦了……這可怎麽辦?這可怎麽辦?”

琉熙眉眼俱笑,月牙笑眼滿載親情,緊隨連滾帶爬的小童子,銀鈴般笑聲灑向寂寂山谷,暮然間回首,才望見夕陽餘暉下被鍍成金色的那人。

青松般身影擋住夕陽,臉上的陽光反而更加耀目,帶著似水的溫柔,恬淡笑意,清亮雙眸,一如既往,“飯糊了嗎?”

木子熄滅竈火,又從屋裏迎出來,“師兄怎麽下山來了?”

子澶的視線從琉熙臉上緩緩移向木子,“我來接你們回去。”

“接我們?”琉熙不解。

子澶點點頭,“山上陣法被我動過,怕你們認不得路,回不了家,所以特意來接的。”

琉熙心中微微一動,他說“天外天”是家,那他們三人彼此就是親人咯?哦,不對,是四個人,還有師傅。

子澶指指草廬,“先吃飯吧。”

木子無措說道,“師兄,飯,焦了。”

“那上面沒焦,你和師姐吃,焦底脆香,我喜歡。”三言兩語之後,三人便跪坐案前。

琉熙埋首吃著飯菜,時不時偷覷子澶一眼,那焦底烏黑,想來必定是又苦又硬,可他卻若無其事地一片接著一片細細咬嚼吞咽,又輕呷兩口魚湯,仿佛津津有味。

7、新杏斫盡木芙蓉 ...

作者有話要說:各位親……

傳說,從前有座山,它叫做雲夢,有個鬼谷子,修行在其中,徒弟很有名,都是大將軍。神馬齊孫臏,浮雲魏龐涓。

雲夢在何處?四省都說有。

要想問某春,只能告訴乃——偶YY的。別當真……

倫家要收藏,倫家要評論,若是不想給,倫家就YY。——早春芳華

一片片金黃落葉飄下,落盡,北風牽著白雪沒有預示地到來,蒼茫茫罩出一天冷冽,然後又匆匆不告而別,引出杏花踩著梅君子的腳印,悄無聲息走進琉熙至美珀色瞳眸。

去歲第二次打賭,琉熙毫無懸念取勝,趙國老將龐煖帶兵痛擊燕軍,當陣射死燕將劇辛,一戰俘虜燕兵兩萬餘眾。

子澶默默履諾,趁琉熙下山與木子習練騎射,將竹屋並山門前一片木芙蓉連根鏟除,換植新杏株株。

杏花初開似彤霞,伴著天氣漸漸轉暖,花色默默無聲間淡去,忽而五月立夏一過,仿佛只是一夜,便就幻化成朵朵純白芳華。

琉熙站於杏樹之下,伸手去接隨風舞落的純白,面上輕紗被迎面熏風一吹,緊緊粘貼在粉面之上,勾勒出刻意掩藏下的完美臉型。

子澶不知何時來到竹屋之前,隔著十來步,默然相陪,素衣垂袖,烏發束冠。

“木子要去山中打獵,你去陪他。”琉熙正沈醉於春末絢麗,隱隱覺得身後目光灼灼,倏然回首相望,那人清亮嗓音卻已經飄來。

“好。”她恬靜應道,也不回屋取兵器,自往山門外去找木子。

木子天資極高,不過大半年的光景,騎射都已初見英姿,就是沒有她相陪,依著他的勁道和準性,只要不遇到猛禽野獸,在這山中打個獵,絕不會有什麽閃失。

子澶早已嚴格劃定狩獵的行動範圍,此圈之內,絕無野獸。

然而,但凡木子出獵,子澶總要琉熙相陪,她明白他的用意,他是想用木子的童真化解她似深井般的幽怨。

琉熙一路向山門走,目光掃視四周,找尋木子身影,攏袖間,纖細玉指順手撫過腰間素色絹帶下兩顆半拳大的金色銅鈴,那鈴無聲,卻是做成鈴鐺模樣,捎於素絹之下,纏繞腰間,乍一眼似是女子飾物,實則護身兵器。

她練劍已經一年多,子澶為她備下銅劍,每日由木子鄭重端來,供她自行舞練,練罷再交木子帶回。平日裏木子每日陪她學習招式時,彼此用的卻仍是細竹。

子澶從不教她使劍,卻親自演示招數訣竅,教她以素絹銅鈴為器,做平日防身所用。

琉熙徐徐漫步,憐惜避過地上落英,目中暖意一閃即逝。一只腳剛踏出“天外天”的陣法,只擡眸的瞬間,她忽然被眼前景象震住。

山門外與木芙蓉交錯的幾株白杏被用鈍器掃落枝椏遍地,粉白的瑩潔墮入塵泥,更有一株新杏已歪斜一側,土中根須一半拔起□在外。

一妙齡紅裙女子正氣得兩頰紅透,手裏抓著支剛折下的杏樹枝杈,奮力撫打碑上“天外天”三個大字,“子澶……你給我出來……”

“你住手!”琉熙怒斥,望著眼前狼藉一片,不由惡向膽邊生,她連落英都不忍踩踏,可這個女子竟敢毀樹折枝。

紅衣女子輕瞟她一眼,似是未見一人,擡起秀腿向著原已半傾的一棵杏樹就是一腳,新杏樹幹脆裂,從中折斷。

琉熙怒瞪那女子,只見那人倒是一臉得意,俏生生轉過頭來,斜睨琉熙一眼,顯出眉目如畫,膚如凝脂,尖俏下巴微微一揚,似連身上紅裙都漫起傲意。

“你是什麽人?竟敢在這裏撒野?”

“你是什麽人?連我的閑事你也敢管?”紅裙女子手中杏枝輕輕掃地,輕蔑瞥向琉熙,“子澶……你給我出來!”

“誰準你打壞杏樹?!”琉熙幾乎是在低吼。

女子扔下杏枝,拍拍手掌,嬌笑輕撣長裾上的落英,“我願意打就打,你管得著嗎!?”

琉熙順著她話茬就嗆出一句,“我想管就管,你管得著嗎?!”

“你,”那女子鳳眉高挑正要發作,只一瞬,又嗤笑出來,“哼,哪裏來的野丫頭?”

琉熙暗暗握住腰間素絹,面上卻不緊不慢笑道,“站在別人的地方,打壞別人的樹,撒潑叫罵,的確是野丫頭!”

“你,你罵誰?”

琉熙炎炎笑問,“這裏撒潑打壞杏樹的,還有別的丫頭嗎?”

這話方一出口,那女子哪裏就肯罷休,貝齒狠噬如蔻薄唇,咬出絲絲暗紅色澤,腰間一尺長的短劍剎那出鞘,紅裙翻飛如羽,劍鋒直抵琉熙心口,堪堪就是木子常使的那必殺一招。

此等招數早由木子餵過千百回,琉熙怎能放在眼中,於是不慌不忙向後輕輕一個翻躍,軀體劃出優美弧線,弧線圓滿處,她雙臂悠然伸展,如仙鶴展翼,單腿點地落下。

那女子以為此招必能扼住對方要害,心存仁慈之念,還故意收斂了力道,不料此奮力一擊卻是沒有傷到對手分毫。怔忡間倒見琉熙蹁躚麗影裊裊婷婷,分明是為躲開致命利器,舉手投足倒勝天女起舞,有一種動人心魄的震攝之美。

“師姐師姐我來啦,師姐師姐我來啦,師……師……”背著強弓箭囊的木子蹦蹦跳跳歡喜跑出山門,臉上笑顏暮然僵如死灰,連帶著嘴角杏眼抽搐起來,驚跳著扔下弓箭,沖著生死相搏的兩個女子擺手大叫,“啊……住……住……住手……”

那兩人哪裏肯聽,各自飛躍一步,琉熙腰間素絹於回旋中出手,長絹一頭的銅鈴鐺堪堪砸向紅衣女子明麗嬌顏。

“啊……”木子結巴得已然說不出整句話來,只能發出如嚎尖嘯,好不容易順了口氣,才又叫道,“師……師姐,住手!那是阿璃姐姐。”

琉熙置若罔聞,今日裏,不論對手是神是魔,她誓要狠狠教訓那人一番,如此刁蠻無禮,毀她杏林,怎麽也要折斷她幾根骨頭,賠給被推倒的新杏才行。只可惜銅鈴卻被紅衣女子短劍一擋,噔得一聲飛彈回來,徒溢出金屬撞擊的寒音。

木子見叫不住琉熙,又轉頭試圖擋住紅衣女子,“阿璃姐姐,別打了,這是我師姐!快住手……”誰知話未說完,紅衣女子手中短劍已刺到眼前,木子連忙抱頭滾開,“哎喲,媽呀……天哪……”

待木子灰頭土臉從地上爬起,剛好瞧見阿璃雙手握劍由琉熙右肩上狠狠劈將下去,於是只得又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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